凡煙小說

-52-“你要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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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你要喝什麽?”

“大掃除吧,海時。”南塗拿著手機躺在床上玩。我坐在他的書桌前,隨口嗯一聲,過了十分鐘,我還是沒聽到他起床的動靜,扭頭一看他還躺在原來的位置,屁股都沒挪過。

“南凃,大掃除呢?”

南凃拿開擋著臉的手機,又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翻了個身,把毛毯往頭上一蓋。

“要不還是先睡一會吧。”

……什麽曇花般的意志。

他也不怕悶死,我伸手一下就把毯子給扯下來了,然後他就跟被看光了的黃花大閨女一樣捂臉發出嬌羞的聲音。

這人真變態,一天天的就知道惡心我。

我用一種鄙夷的目光冷嗖嗖地看著他,南凃把埋在雙手裏的臉擡起來看我,他見我沒反應,便一個鯉魚打挺立刻從床上跳下來。

“喝酒不?就今晚。”他忽然邀請。

“哈?前陣子咱仨不是剛出去喝過嗎?”再說,在那之後我也喝過了。

“喝酒還用的著看良辰吉日?要不要給你找個什麽占星術士今晚夜觀天象看看適宜喝酒否?你腦筋咋那麽死板呢!”

“你還喝上癮了?”我上下打量他,一如既往的雞窩頭,洗的都掉色的衛衣,其他的,倒是沒看出什麽名堂。

我說:“你有什麽愁,還用的著喝那麽多酒才能消?”

我們靜靜看著對方,沈默,再沈默,直到兩個人的聲音默契地響起。

“你…”

“你們…“

可不論是南凃還是我,都不打算把話說下去,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們的心有靈犀總會在奇怪的時刻顯現出來。

“咱最近喝酒的頻率有點高啊。”我輕松地說。

“咱?誰跟你咱!那是你自己好不好,好了別廢話,今晚直接幹就完事兒了。”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平日裏無端喊我出去喝酒,要麽是有求於我,要麽就是他要說點什麽驚天駭俗的大事情,以我對南凃的了解,我實在是想不出明明最近剛去喝過一次,卻又拉我出去的理由。

“叫小川嗎?”

“不叫,她有事呢。”

說實話,最近我的確沒有和南凃有太多交流,他周末忙著搞什麽小學的美術活動,我也趁著周末在學校做上次的那個大訂單,畢竟是那麽貴的東西,我不敢怠慢半分。南凃有什麽話想跟我說,我大概能猜的出來,不然也不會不等我把畫全都畫完,就鄭重地約著我出去喝酒。

也不知道今晚的酒是悶酒還是爽酒。

下午去把那一套畫寄出去後,就跟他去了經常去的酒吧。

人好像總能在各種階段找到一家自己心儀的餐館,路過或者不知道要吃什麽的時候就會想起來要去一下,順便拉著當時密切聯系的人,就成為兩個人共享的秘密基地。

對於我來說,這家店從Tempo Blue變成了酒吧‘雨夜’,沒有過很長時間,身邊的人也從舒博雲變成了南凃。

“你要喝什麽?”

“威士忌!”南凃招手叫來酒保,手擡高時還是像個學生。

人民教師南凃老師晚上不在家備課拉著他的室友出來喝酒,嘖嘖,放在以前可真不敢想南凃和我還有這麽一天。

“你沒被卷入奇怪的事件裏面吧?”南凃突然轉頭問我。

我一楞,看著他說:“什麽奇怪的事件?”

“聽你上次說的,我都提心吊膽的,怕萬一那老登找舒博雲無果,然後轉移目標來搞你怎麽辦,還有,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

我等待他的後文。

“你真不喜歡舒博雲?”

我是有點詫異他忽然這麽問的。

“我只把他當很好的朋友。”我回答的沒什麽底氣,但也沒理會南凃嚴肅的表情,又接著說:“上次他爸,不對,那家夥二話不說就給舒博雲一拳,到最後沒問他要醫藥費算我大度,自己有手有腳的,還問自己兒子要錢?且不說他當初是怎麽蹲進去的,到現在還是陰魂不散,我只是生氣而已,但沒有害怕過。”我越說越氣,語氣也越來越冷淡。

“我有點好奇,你有為自己生氣過嗎?”南凃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為我自己?”

“你好像每次生氣都是為舒博雲。這還不叫喜歡嗎?”

我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的語出驚人。

我開始思考,並且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我只是怕他被欺負吧。”

是的,不知道為什麽,我老是怕他被欺負,可能是小學那時養成的習慣,一旦看他被人使絆子,我腦子裏的一根弦就斷了。

“你明明是個很理智的人。”他說。

那我可真是變化不少,我慢慢皺起眉毛,表達自己的那麽一點不同意。

他還接著往下說:“喜歡都是要對比的,你對別人不這樣,可為什麽唯獨牽扯到舒博雲的事情你就不理智了呢。”

“那如果你看到你的朋友過得其實不太好,那你不會生氣嗎?”我順著這話說下去:“舒博雲好像並沒有我想象中過得那麽好,他能開口說借我幾萬,我還以為他手裏很多錢呢,我一想到他家那臺電子琴,到現在都腦子嗡嗡響。”

“你在心疼他唄。”

我只是覺得,他不該過這種生活。

“你要是窮困潦倒了,我也會心疼你啊。”我為自己辯解,找出路。

南凃搖搖頭,我不明確他的搖頭是不滿意我的答案,還是不滿意我的假設。

“這不一樣,你對我的是關心,但你不會心疼。關心和心疼不是一碼事,你會為我的窮困潦倒的處境而表示擔憂並且提供幫助,但你的心裏絕對不會有那種酸麻的感覺。”他指著我的心口處,點了又點:“你自己不清楚,但你的心會告訴你,它不會騙你。”

“瞎說什麽。”我對他感性又藝術的發言嗤之以鼻,其實背後早已冒了層冷汗。

酒保恰到好處地從遠處沖我們打了個招呼,我們算是常客,也常在這個時間段來,剛好是他的值班時間。

“你倆終於來了啊,最近都沒看著你,南凃,瘦了啊,咋回事。”

“沒辦法,最近動了個小手術。”

又他媽在這裏滿嘴跑火車,他什麽時候動的手術,我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藏住我忍不住要翻的白眼。

酒保一聽嚇壞了,問他動刀動哪裏了,現在能喝酒了嗎,刀口疼不疼。

接著南凃一本正經地又對酒保說:“嗨,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疼呢還真有點疼,就是上個星期我把我的戀愛腦割掉了。”

我和酒保都被他的比喻逗笑了,我倆笑著笑著發現南凃壓根不跟我們笑,我看著他有點苦哈哈的臉,自己的笑聲就跟沒油繼續跑的拖拉機一樣,漸漸沒了動靜。

“你什麽意思?”我起初還以為是自己想錯了,身體面向他,在高腳椅上換了個姿勢坐:“你什麽意思?”

他猛幹了一杯威士忌。

“我和小川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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