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海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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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海時啊?”

畢業後我還去了一趟Tempo Brew。我在熟悉的店門口徘徊多時,那一盆熟悉的綠蘿被掛在店門口,歷歷在目的都是舒博雲帶我來這家店的第一天。

我經常會路過這條街道,也經常會將目光停留在這家店的牌子上,就是沒有了以前可以隨心進店的餘裕,看過一眼後就會刻意挪開視線。

很久沒有再來Tempo Brew,起初我跟本不知道以什麽表情面對大叔,擔心他會不會要問我為什麽不和舒博雲一起來,問舒博雲的近況,或者談論他的事情。

所以我便一直躊躇不前,不敢進門。

轉念一想,我只是吃個飯而已,吃飯又不犯法,再者說我又不是和舒博雲絕交了,我只是一直沒跟他聯系而已。

心理建設差不多做完了,剛好從店內走出一對客人,在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前,我出手抵住門框走進去,我看到大叔日常在門口半開放式的廚房忙碌。

他轉頭匆匆看我一眼說:“歡迎光臨——”然後又轉身忙碌。

我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選擇坐在離他最近的吧臺。

“您要什麽?”他轉過身來發現是我坐在面前,便一臉的訝然:“海時?”

“叔叔,好久不見。”

“海時啊,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是不是畢業了?”他馬上笑著招呼我:“前段時間很忙吧?臨近畢業應該有很多事情做吧?”

我幹笑一聲:“是挺忙的,還忙著考研,雖說要畢業了但還是本校的學生。”

“喲,前陣子不來,是因為在一起學習?”

在一起學習?……什麽一起學習?

我僵硬地笑著,說了一個啊字,立馬明白他是會錯了意。

他也一時沒讀懂我的反應:“你不知道博雲他也考研了?他...沒和你說過?”

我還真不知道……可是……舒博雲在大三的時候跟我說,他會去樂團當鋼琴伴奏不是嗎……?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叔,他也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我倆就這麽對視了片刻。

看來大叔不知道我倆已經很久沒聯絡的事情,我剛要開口解釋,就聽到大叔說:“他往外校考的研,可能是覺得又不是同校,跟你說了也沒太大意義吧。”

“我以前聽他說畢業後打算在樂團工作?是邊工作邊上學嗎,能忙得過來?”

“應該是樂團的工作前兩年還沒有太忙,聽他的意思是有一個年長的鋼琴演奏家會帶他一段時間?”他擺擺手:“我不懂這些,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洛城藝術大學已經算排名靠前的學校了,他怎麽還往外校考?

應該和我沒關系吧,他不會是要躲著我才不留本校的吧……應該不會,我也沒告訴他我要考研的事情。

總不會是林新川透露的吧?那也不應該,他倆關系沒那麽密切,不像是會聊到這方面的人,雖然只是我的猜測。

思潮湧動間,大叔言笑自如地問我:“最近和他沒聯系過?”

我點點頭,心虛地拿著菜單點了一份意大利面,“……沒有。”

“我還問他海時怎麽不來了,他說你太忙,聽我說有你的聯系方式,還叮囑我不要來打擾你。”他無奈一笑:“我像是那種人嗎?”

不知怎麽的,我忽然想起來舒博雲被他爸家暴的事,頓時怯於看著大叔的臉,大叔是溫文儒雅的人,所以我實在無法想象舒博雲他爸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把一個人打成留那麽多疤?我堅信我看到的只是那無數個疤痕中的冰山一角,所以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傷留在舒博雲身上。

想到這裏,我呼吸一沈,千思萬緒湧上心頭,心情也變差了。

大叔看我一言不發:“怎麽……你們吵架了?”

吵架?算不上吧……要真是吵架能解決的事,我還求之不得呢。

我搖頭:“沒有。他最近……”我斟酌用詞:“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大叔深深看了我一眼便搖頭說:“去年到今年也就給我打過兩三次電話,見都沒見過。”他把面端到我的面前,“他從小就話少,要不是他爸……我也不會和博雲有那麽多交流,他肯給我來幾個電話,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他反問:“既然你那麽在意他的近況,怎麽不直接問問呢?”

我尷尬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都忙,我也不好打擾他。”我找借口說。

大叔會心一笑,就不再說話了。

大叔這一點最好,就是不會多問,我用叉子把意面卷成一個完美的卷再送入口中,味道還是曾經的味道,就是缺了點什麽。

大叔告訴我,舒博雲打算把現在的那套獨棟住宅賣掉,我有點驚訝,問為什麽會突然想賣房子。

“那套房子其實是博雲他媽媽留給他的,成年後就任他處理,和舒家沒什麽關系,畢業了,工作了,學校也不在洛城,再說...”

大叔嘆口氣:“那麽大的房子,他一個人住也不方便啊,而且那房子也沒什麽值得留念的。”他嘴裏念叨著“賣了也好”。

我下意識的反應,竟然是擔心他家那臺鋼琴怎麽搬走。

還有很多問題埋在心底,我想問他會搬去哪裏,在哪個大學讀研,但想來想去,最終還是開不了口。因為這太奇怪了,我竟然要通過舒博雲的叔叔得知他的種種情報。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看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不由感嘆,以前舒博雲總是坐在我的右手邊,要麽就是面對面坐著,想來是唯有左眼看得清楚,所以才總是如此。

我曾經是想過找個借口去聯系他的,比如過年過節啊,還有他的生日啊,可祝福的話打到一半,我便沒有了寫下去的勇氣。

我想,如果是很久以前的我,我一定會厚著臉皮再去纏著他,甚至會是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和他相處。

我會很坦蕩地說,我對你的感情不是戀人之間的喜歡,你只是我很在乎的朋友。

我不會顧慮他的感受,不會顧慮他在今後與我的相處之中是否會不自在,我將坦坦蕩蕩無所畏懼地面對他的感情。

為什麽我做不到這一點了?我很迷茫,也很困擾。

我們是不是真的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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