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社恐?”

關燈
-35-“社恐?”

“南凃你真牛逼啊,畢業典禮當天剃光頭?”我簡直不敢相信他的新發型:“你是真牛逼,真的。”人在無比震驚中的確說不出什麽覆雜的感嘆詞。

南凃其實是有點兇相的,眼睛狹長,看人的眼神稍微不註意,就很容易被誤會是在生氣,平時他留了微長的頭發,還帶自來卷,起碼能用藝術家發型掩蓋一下他的煞氣。

這下好了,本來就有點二流子氣質,把頭發一剃就更像了,像...勞改犯...

額頭還貼了個創可貼呢。

“這不我要當人民教師了嘛,就把頭發剃光了,我今天一大早去剃的,咋了嘛,不好看?”他摸摸自己的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學生不會被嚇到吧?

“那你這創可貼又是怎麽回事?”

“大爺手抖劃了個口子,無傷大雅。”

“我不好評價,你站街上問下路人好不好看吧,聽一下大眾的真實想法,反正我說了你又不信。”

“別,我社恐。”

“社恐?你這頭型是讓社會恐懼我才對吧?”我把他按在墻上,舉著手機:“你別動!讓我拍一張,這輩子可能就見那麽一回光頭南凃,限定版皮膚必須得留作紀念。”

我發誓,這絕對是一個人生中最難忘的畢業典禮,南凃這家夥時不時地就要給我整點幺蛾子讓我想罵街!

“我們去找小川吧,他們音樂系的畢業典禮好像和我們時間錯開了。”儀式結束後他拉著我就要往禮堂那邊走。

我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抗拒,從他手裏掙紮。

“就你這頭型,你告沒告訴人家剃頭了啊?不能把她嚇著?”

反正我一早是被嚇了一跳。

“不能,絕對不能,她一定會支持我的。”

支持什麽啊!

“我不去,你自己去不就得了,我女朋友又不在音樂系啊。”我連女朋友都沒有。

南凃忽然松手,把我摔了個屁股墩。

還沒等我破口大罵,我就聽他大聲說。

“你真一輩子不打算見舒博雲了啊?”

我坐在地上,有些意外地,呆呆地看著南凃,他正在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我,接著又向我伸出手來,我難得聽到舒博雲的名字後毫無波瀾,看來這一年多來脫敏成功了。

曾經我也像在噩夢裏一樣,聽到這三個字就渾身一抖,有些難以呼吸,難以從那天醒來。

“南凃,如果我對你說我喜歡你,你還會像現在這樣跟我相處嗎?換做是你,你真的還會跟我聯系嗎?”

南凃一直不敢問,或許是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可我一直挺內疚的。”

我覺得好笑,就問他為什麽內疚。

他說,他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勸我,沒有管不住嘴,那會不會到今天的結局是截然不同的?

那當然不可能,沒有南凃的幹預,我依然會對舒博雲不說實話的事情而生氣,去當面質問他。

其中的因果關系,‘因’完全出自於我,因為我的刨根問底,或者說,‘因’出自於舒博雲,因為他對我不能言說的感情,才會導致今天的局面。

“南凃,你覺得人的一生,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我這麽問。

“過程吧,比方你去聽演奏會,演奏是過程,謝幕是結果,那大家是為了結果去的,還是過程去的?那肯定是為了聽演奏去的嘛,再比如考試,想考好不也得好好覆習嗎?覆習很重要的。”

“你在思考這個問題中的‘結果’的時候,假定的結果都是好的啊。”

南凃停下來看我。

“如果我考研失敗再去二戰,第二次考上了,那你覺得結果是好的嗎?”

“是好的啊。”

“可在第一次失敗的時候你會認為我的結果是差的,但第二次是好的,所以結果到底意味著什麽?到何時為止才叫做結果?南凃,我不認為這世界上有那麽多結果,硬要說的話,人生全都是過程,不到最後一刻一切都是塵埃未定。”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說了,結果只是一瞬間的事,沒有過程哪來的結果?”

既然是人的一生……那這‘一生’都是過程,只有這一生結束了才是結果。

“所以有的時候,結果意味著……”南凃說。

“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什麽都沒有吧。”

那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我們是沒有結果的’。

“好的結局才叫結果。”我說。

“壞的呢?”

“壞的叫遺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