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你英語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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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英語咋樣?”

準備考研的日子是不好受,大四後我幾乎天天泡在圖書館,什麽西洋美術史中國美術史的,光是美術概論的書我就看了好幾本,閉門造車不適合我,最終還是去找丁老師推給我了幾本書。

他從書架上找了幾本一並給我。

“你要是能考上,就再來還給我吧。”在我離開他的研究室前,他給我扔下這麽一句話。

我停頓半步,轉身望向喝著熱茶的丁老師,他擡起頭,也看著我。

“謝謝老師。”

他面無表情地擺擺手,要我把門關上。

我站在研究室門口,長出一口氣。

南凃見我每天畫室和圖書館兩點一線,在宿舍也背書背到半夜,有次心血來潮說要跟著我去圖書館,還冷不丁地問及我的英語水平。

“你英語咋樣?”

我想起大半年前那個pole star受到的挫折,就頓時心灰意冷。

“不咋樣,得猛下藥。”

要記的內容太多,我平時不怎麽愛看專業書,好像頭上的書籍再多一些也沒法填滿那個知識的空白,真是恨不得把書往頭上一扣,就能把內容全部吸取進腦子裏。

不出我所料,我的考研之路果然沒有一帆風順。

不僅要面對艱深的知識點,還要應對來自他人的騷擾。親愛的朋友們得知我要考研後,便開始輪番來圖書館騷擾我,像旅游景點打卡那樣,只是後來都被我趕走了。

“你們是真的一個都不考研啊?”我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只用嘴型說。

南凃又開啟他那黑洞般的腦洞,拿書本擋著下半張臉,偷偷湊到我桌子前小聲說:“我就算了,比起學英語,你還不如讓我想辦法把亞歷山大的腦子臨時借過來應付下考試,研究這個都比研究英語要有意思。”

他要考教資,就不湊考研的熱鬧了。

我們倆換了個能正常說話的地方繼續嘮。

“那林新川呢?她畢業要去哪?”我恢覆正常的音量。

南凃告訴我,林新川打算考出國,去德國上兩年再回來。

“她這個專業剛好適合去深造深造。”我趴在欄桿上,從圖書館最高層往下看。

“就是不能天天見到小川了,哎。”

我嗯了一聲。

南凃忽然喊我:“海時。”

我頭也不擡:“咋?”

“你高興高興吧,別老愁眉苦臉的了。”

我忍不住側目而視。我哪有。

“這不是你的問題,有些事就是強求不來的,順其自然吧。”

我不想隨便拿話搪塞他,所以保持沈默。

“海時,你好像有點變了。”

我被他逗地噗嗤一聲笑出來:“哪裏變了?我對你可是十年如一日的好啊。”

“這大半年裏你一直都不開心。”

“是嗎,考研考的,瞎想什麽。”我滿不在乎地說。

不開心?我有什麽不開心的,南凃有時候小題大做,太敏感不是什麽好事。

“啊,學長——學長!”有個人一路小跑,然後站定在我們面前。“嘿!你們聊啥呢!”

我一想到她跟林雅寧同歲,她喊我學長我還有些不自在。

“林新川?你也來圖書館查資料嗎?”我好久沒見她,看她精氣神一直那麽好,真是活力滿滿啊。

她手裏舉起本厚重的德語詞典,說是紙質詞典比電子的要好,是來借書的。

“重不重?要不我拿?”南凃順手接過她手裏其他幾本書。

林新川搖搖頭,但還是把東西都遞過去。

“你們倆在哪學習?帶我一個!”

“三樓,咱們走。”

走在最前面,我聽見他倆在後面聊著我聽不懂的話題,好像是游戲的內容吧,我心想南凃這小子竟然也會有這麽一天,頗有種自家沒出息的小子終於出嫁了的心情。

無限感慨。

我堵上耳機,埋頭苦讀,我準備學習的時間比較充裕,大可不必焦頭爛額,但現在哪怕休息一秒,我都感覺在往失敗更靠近,所以半分不敢松懈。

南凃是個沒什麽集中力的人,學一會兒看看手機,再看看窗外,再看看小說,我發現了,林新川和他半斤八兩,也是一會兒東張西望,一會兒趴桌子上休息的。

這倆人一到學習時間,身邊的所有事物都顯得如此稀奇,連一本書封面都得研究研究,過道經過一個人,也得擡頭看看是誰。

林新川先坐不住要從對面坐到我旁邊了,我忍住吐槽的心,問她要幹什麽。

“海時學長。”她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

“你和林雅寧不是同歲嗎,叫我名字就行。”

“哦哦,海時,哎呀…這是不是聽起來有點暧昧了?我這麽叫可以嗎?”她皺著眉頭,看似很苦惱。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南凃和林雅寧他們都這麽喊我,不如你叫我陸海時也行。”

“海時哥,叫海時哥吧,嘿嘿,你最近有和舒博雲學長聯系嗎?”

南凃在對面突然捂著嘴咳嗽,這小子八成是想制止林新川繼續問下去,但他咳著咳著就變成了真咳,附近的人都朝他這裏看。

氣得我趕緊讓他噤聲。

林新川迷惑不解地看向他,忽然又心領神會,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開始在紙上寫字,南凃看她會錯意,馬上開始慌忙擺手。

不愧是姐妹啊,林雅寧上次也給我寫小紙條來著。

‘你最近有和舒博雲學長聯系嗎?’她寫道。

‘沒有,怎麽了。’

‘你們關系好,我就問問,我好久沒見到他了。’

我一怔,什麽叫好久沒見到他了?

她看我不寫字了,補充寫:‘我們有同樣的課程,他學期初來過幾次,但後來一直沒見到他,老師點名的時候我發現的。’

我猶豫下筆,‘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直接問問他?’

‘發消息不回呢。’

我沈默著,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倘若解釋,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沈思,寫下一句話:‘抱歉,我也不知道。’

林新川詫異地擡起頭,她應該是讀出了我抗拒的意思,用半不解半遲疑的表情看著我,我不想解釋我和舒博雲之間發生的事情,就沖她笑了笑,又低頭繼續寫英語。

她被南凃叫了回去,又變成南凃坐到我旁邊。

這倆人,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現在還不是考試時期,周日圖書館關的早,關門前十五分鐘,館內會播放一段音樂,南凃剛好卡著點對我說。

“你真和舒博雲沒聯系了?”他伴隨著背景音樂問道。

夫妻混合雙打啊?

“沒有。”我小聲說。

“我以為你那次聽我講完他的事情,會心軟又去找他。”

“我不會對舒博雲表示同情而去喜歡他,這是一種變相侮辱。”

“但也不用這麽決絕吧,也不是讓你喜歡他嘛,其實我想了想,你們還是能做朋友的——”

“不能。”我手中的筆從未停下,只是筆跡更重了幾分,連我自己都沒有註意到,“我辦不到以一種平常心再去面對他。”

我想舒博雲也是一樣的,不然他怎麽也不再來找我,我不排斥同性戀,但我不認為自己是。

“我目前不想考慮任何人際關系,現在只想好好學習備考。”

我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塞進包裏:“南凃,以後不要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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