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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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回來了?”

亞歷山大跟我們說,他畢業就要回國了,我們都挺驚訝的。

“你中文這麽好,不打算留下發展啊?”南凃嘴裏的餡餅還沒咽下去,就張嘴說話:“我還心思咱仨畢業後還能合租,繼續住一起呢!”

亞歷山大搖頭,“我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繼承家業?”我和南凃異口同聲,然後相互看著對方,又看向亞歷山大,他藍色的眼睛看起來無時不刻在放空,顯得總是在狀況外一樣。

“回家種桃子樹。”他說。

種什麽?

桃子樹?

我想起來他上次說想吃什麽桃酥還是桃子派的,恍然大悟:“所以你的家產是桃子?你們家不會是有果園吧?”

果園,他重覆了一次這個詞,然後堅定地點頭。

南凃也坐不住了,“那你怎麽想著來學設計了啊?”

亞歷山大瞪著藍眼睛看我們倆,仿佛在說那麽簡單的道理你們怎麽都不理解。

“當然是學習怎麽樣宣傳果園,讓更多的人來買水果,要弄好多海報宣傳的!外包很貴,我們家有藝術細胞的人只有我,所以就來學設計了。”他想了想:“一勞永逸。”

搞了半天,他是為了能實現宣傳自由才來學的設計。可惜了這個好苗子,本來已經開始融入我們的大家庭,卻要走了。

“不回來了?”

“來,等我把桃子賣好再回來。”

我和南凃雖然都不太明白他的賣好是什麽意思,似懂非懂地點頭。

亞歷山大敲著鍵盤,說是要給他中文老師發個郵件,我看他打拼音打的特費勁,每次在他後面看他打字,他都要把我趕走,說是緊張。

臨走前我還是多看了一眼,“哎哎哎,亞歷山大,改一下,不是祝您活的愉快,是祝您生活愉快。”我指著他要給老師發的郵件說。

“哦!”

“海時,啥時候考研?”南凃終於把他那餡餅吃完了,暈頭轉向地滿屋子找濕紙巾。

明明就在他眼前,我無語地把濕紙巾抽出來給他一張。

“今年年底。”

“那你得提前準備下畢業畫展的作品吧,別攢到最後再出稿啊,這次的作品數量可比藝術節的要多很多了。”

“你看我什麽時候有過拖延癥?不是你每次才會到DL的時候吵吵嚷嚷地發誓下次絕對提前做?凡事都要未雨綢繆啊南凃。”

“我發誓這次絕對提前完成!”

亞歷山大說:“神不會相信反覆發誓的人。”

“迷信。”南凃說。

“這是人家的信仰。”我反駁。

迷信和信仰絕對不是同一種東西,有沒有神我不知道,我只會時刻保持一個理智的心態去看待每一件事物,我會自己去探尋。

“真的有神存在?”南凃拿著空氣清新噴霧到處噴。

屋子的餡餅味兒瞬間被清新劑的味道覆蓋了。

“你不信神不信宗教自然不懂了,信神的人不會糾結神到底存不存在,信仰就是無條件的相信。”

南凃笑了,他別無他意,但我總覺得這是在嘲笑我理性的思考。

“真理智啊。”他咂舌:“你每次說話都特有道理,有種讓人挑不出錯的公正,那你實際是怎麽想的?你覺得有神嗎?”

我納悶了,南凃突然話裏有話,是要影射什麽?

“我?我不信神,但是我覺得,或許真在我們不知道地方有神的存在呢?”我把話題又拋給亞歷山大:“你說呢?”

“我信耶穌,耶穌是存在的。”他斬釘截鐵的肯定。

好吧,人家的目標很明確,宗教的話題我覺得可以告一段落,接著去圖書館了。

大四這一年過得實在枯燥,這輩子不想再考研了,絕對不要再考了,我每天陷入自我懷疑再到重拾信心,時而心情好時而心情差,南凃說我是進了更年期,一點都不想搭理我。

還好有他陪著我學習,我都不知道一個人學得多費勁,南凃說實際畫的好肯定就沒問題,我完全無法認同他想僥幸通過的偷懶行為,文化課依然重要。

“你太正直了,海時。”

“你怎麽最近沒捧著手機傻笑。林新川呢?明天她也不來圖書館嗎?”

那次在圖書館學習後,林新川就一直風雨無阻地跟我一起去學,順帶著南凃也變得好學起來,我們仨都有不同的目標,一起學也算給對方加油打氣了。

就是最近林新川都沒捧著她那厚重的德語詞典來了。

“她住院了。”

“住院了?”我停下筆,不由高聲問,一想到現在還在圖書館,就趕緊閉上嘴了。

我指了指手機,讓他發消息。

南凃:是的。她說最近拉肚子,就去住院檢查了。

我:希望沒什麽事。

南凃:應該沒什麽事,我上次去醫院看她,生龍活虎的。

我:那就好。

嘭地一下,我旁邊桌子上多了一摞畫冊,還在想這又是哪個可憐的畫畫人被畢業畫展摧殘地來圖書館找靈感,擡頭一看竟然是老熟人。

是林雅寧。

她剛好來,我就學著上次她給我寫小紙條那樣,也從本子上隨手撕了一條紙。

我:聽說新川住院了?

她挑挑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南凃。

她:是啊。

我:沒什麽事吧?

她又擡眼看我,但眼神不太友好。

說到這裏,我早就察覺,自從林雅寧知道南凃和林新川他們倆好上後,就沒給過南凃好臉色。

從大一的時候,這倆人就水火不容,一碰就炸,一般情況下,我都作為那個中間人緩和氣氛。

據我觀察,他倆從來沒有真正吵過架,俗話說得好,夫妻吵架床頭打架床尾和——雖然放在他倆身上不是很確切,但他們的關系的確如此,從來沒有隔夜仇。

她在紙條上寫,沒什麽事,你從南凃那聽說的?

我寫到,是的,他說上次去見林新川,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我:話說,你和新川不是雙胞胎嗎,怎麽你比她大一屆?

林雅寧轉了轉筆:她小學的時候生病休學了一年,怕跟不上學習,就重新覆讀了一年。

原來是這樣,也不知道南凃知不知道,我擡眼看南凃這二貨,一臉無知的看我們倆寫小紙條互動,我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還在傻兮兮地笑。

對我笑完還對林雅寧笑,林雅寧理都不想理他,對南凃翻了個白眼,就低頭翻畫冊了。

南凃的笑瞬間消失,嘴角耷拉下來。

“比你還像更年期的人出現了。”在回宿舍的路上他還說,林雅寧就是嫉妒他。

林雅寧嫉妒南凃?我不信,林雅寧學習好畫畫好,人緣也好,我上次在教室門口不小心撞見有個別的系的男生給她買奶茶,林雅寧看著不太想接受,我就去搭話找借口把她拉走了。

然後那杯奶茶就到我的肚子裏了。

“她不嫉妒我那是什麽?看見我和小川呆在一起就冷臉,我又不能把小川吃了,她這麽仇視我是幹啥?所以就只剩下一個原因了,她在嫉妒我找到對象了!”

我心說,人家才不稀罕對象,一大堆追求者在後面排隊給她買奶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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