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長安城中，光是養著信鴿的府邸都不下數十個，那就別說是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鴿子有多少了。黑影衛又能管到多少，可是有些還是有被他們查了的痕跡。比如說那些豢養在冬榮館後院的鴿舍，每天柳翊起身推開窗戶的時候都能看見鴿舍被人動過了手腳。

“他們這樣天天看我們的鴿子不會覺得累嗎，再說了昨晚上我可是給鴿子下了巴豆，那麽多屎還能下得去手。黑影衛也真不是一般人，估計就算是讓他們跳茅房也會跳吧！”

“我早說讓他們去了，等過一段日子之後他們就不會再盯著這裏。現在你這麽幹，鴿舍多難打掃。這件事就交給你來擺平了，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學會解決。”

“我？我這雙手從來都不是來幹這個的！”

“那是用來幹什麽的，反正我回來的時候要看見幹凈的地方。”

“你要出去？去哪裏？”

“出去而已。”

虞美人看著她出門，嘴裏鼓搗了一句：神神秘秘的。剛抱怨完就看見其他人給她拿了清掃的工具，心裏開始問候那些黑影衛了。不情不願得接過來，走到了鴿舍那邊。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卻察覺到了什麽，嘴角一揚：可怪不得我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哎呀！”虞美人故意腳一滑，眼看就要摔在了石頭上，躲在一旁的人立馬出來拉住了她：“是你，謝謝。不過，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會是私自闖進來的吧，雖然說這裏是金玉街冬榮館裏面，但是現在我們沒有開門。你知道私闖民宅是什麽罪嗎，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原來那人正好就是小乙，昨天晚上多喝了一杯酒倒在了後院裏一直睡到了這個時候。醒來準備離開卻看見了虞美人往這邊來，於是躲了起來，等人走了再走。

“我......我.....”

“算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別高興的太早，我不說你但是我要罰你？”

“罰？罰我什麽？”

“把這裏給我打掃幹凈了！”

“這裏？不是有下人嗎，為什麽要你打掃？”

“整個冬榮館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柳翊。行了，話那麽多，趕緊動手啊！”

小乙接過了東西，皺了一下眉，就算是在世子府裏都沒有幹過這種活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做就是了。”

恐怕直到很久以後，戰火點燃整個北境的時候，小乙護送著她離開時候才明白當初所有容易的妥協都是為了什麽。可是明白的時候，也已經是為時已晚了。

這邊虞美人依舊是那個美艷的虞美人，可離開冬榮館的柳翊卻在一個人穿著淺黃色的春衫走在了街頭。長安街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長安街不只是離天子腳下最近的街道而已，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走到街邊的小攤上，坐在那裏要了一碗面，清水面吃完之後付了錢後離開了。準備從正延街那裏走回去，卻從上面掉下來一只酒壺，正好在她面前碎了。擡起頭，卻看見了躺在欄上的南宮晉。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看見了柳翊，只是鳳眼微合，似乎是在看著她。柳翊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自行離開了，她不想主動招惹任何人。

南宮晉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即便他去過冬榮館太多次，可是從來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就算是對視都是極少的。想到這裏，不禁自己低頭一笑，你也有今天！

如果讓世子知道小乙在冬榮館裏做著下人做的事情，恐怕他都要氣死了。平時在府裏，小乙對那些下人都是板著臉，這裏就算是打掃鴿舍的活，他都甘之如飴。

忙了一個上午，虞美人掏出了自己的手帕，給小乙擦汗，但是小乙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躲了一下：“不用了，不用了。”

“怎麽，你嫌棄我的東西？”

“不是！”

“那就別動。”

甜甜一笑，虞美人的手段也許就是這樣，適當的時候給你一個錯覺的溫柔，讓你心甘情願神魂顛倒。可小乙不是那些浪蕩的公子哥，面對這樣真得不知道怎麽辦，臉就先紅了。然後壓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跑了出去。

還真是個小孩子！這樣想著，將手中的手帕扔在了地上，轉身時卻看見了柳翊已經回來了，站在了門口對著她說：“他還小，千萬別像其他人一樣對他。”

“對我而言，誰都是一樣的。有誰為我神魂顛倒，那只能是他活該而已。”

“別把你受過的傷，全都加到別人身上。”

“我自有分寸，你拿到東西回來了？”

“時間未到，大人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這條線大人苦心經營這麽久，的確是不該動作太快，以免打草驚蛇。”

柳翊轉身上樓，解開了自己的青色的鬥篷，跟在身後的虞美人接了過去。兩個人回了房間，依舊一個對鏡理青絲，一個駐足在窗前，看著金玉後街上的繁華。

思緒卻早就飛到了前來北川的前一個晚上，謝暉大人在她啟程前特意告訴她：“如今王刺史已經死了，正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這些年，我暗中苦心經營，就是為了這一天。漢臣之首一死，各族之間一定會出現隔閡。首當其沖的就是萬俟族人，王刺史一直希望他被處死，但是其他的族人為了和他做對一直都不肯，現在王刺史一死萬俟族人是該崛起的時候了。”

“那大人希望我們能和萬俟鴻......”

“不管是誰，萬俟家族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只要知道我在京城裏暗中一直看好的就是南宮問，適當的時候該逼他就得動手。”

“他和臨海侯是盟友，如此說來我們在外已經有了北部掌管兵權的萬俟燕，南邊兵權的臨海侯，還有一個羌族之首了。”

“但是他們現在條件還不成熟，還沒有到要和氐族決裂的地步。而且萬俟燕有後顧之憂，你必須將萬俟鴻先救出長安，並且不能引起懷疑。”

“大人是希望我能利用他們幾大家族的矛盾？”

“女人是很多人變節的借口，矛盾的理由！”

自古紅顏多擔罵名！

柳翊搖搖頭，看著眼前的景色轉頭時又看見虞美人在那裏和她的頭發鬥爭。笑著走過去，接過了她手中的梳子：“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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