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你，你也在這裏啊！小孩。”虞美人的聲音在楚牧的身後響了起來，她在調戲小乙。畢竟還小，不一會兒就臉紅了：“你也來這裏了？”

“是啊，我看你在這裏站了好長時間了，怎麽不進去。呆在門口幹什麽呢，是看誰看呆了？”笑得很嫵媚，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編貝。猶如楚國臣裏之子，女子一笑花枝亂顫，什麽人能把持得住？

楚牧聽見了聲音這才轉過了身來，看見了虞美人，只是微微擡起頭，沒有什麽動作就轉回頭走了進去上了二樓了。好像是有股熟悉的味道傳了過來，是什麽味道？這裏的女子實在是太多了，都是脂粉味。搖搖頭，自己在想什麽？

虞美人看見了輕扯嘴角，卻眼角看見了尋喬在一旁審視著她，看起來是有些覺得出現了危機。於是轉頭看向了小乙，笑了笑：“你是一個人來的，我聽說你家世子也來了，不知道他在哪裏？我倒是想見見這位京中第一世子，所有的貴族子弟都來過冬榮館，可是我就是沒有見過世子來。難道真得是位大雅君子，如此潔身自好？”

“我們世子是不屑於去這種地方的，你就是虞美人吧！你是真得想去見見世子，小乙帶姑娘去見見世子。”尋喬臉色一冷，立馬轉身上樓去了。

“那位是？”

“我們世子妃。”

“哦，既然這樣你就正好帶我上去見見你們世子吧，我倒是挺想見見的。”

“這......”小乙有些為難，孩子還小卻也知道世子妃是有些生氣的，不要火上澆油。

“沒事，逗你的。我是要去見南宮公子，小孩子。”虞美人又是一笑，從另一邊的樓梯那裏上去了，坐到了第一桌子的公子身邊去了。

小乙認識那個公子，南宮晉。他是羌族第一貴族南宮家的長子，他的父親南宮展是定國公，手握重兵，位高權重。本人卻是長安第一風流公子，狹長丹鳳風流眼，皎如玉樹臨風前，舉觴白眼望青天，瀟灑美少年，與萬俟鴻並稱為長安雙美男。總是一只玉酒壺從來不離身，長衫輕敞躺在欄旁，一手持壺美酒如瀑洩入口中，引得長安女子皆爭先恐後一觀其貌，多是有欽慕之心。

這樣的南宮晉喜歡流返於花叢之中也是實屬正常，自冬榮館來到了長安城後，他就每一日都在裏面。開館到閉館，一直都在裏面。虞美人是他最喜歡的四朵金花之首，不過他對柳翊的意思也是不小。可惜了，柳翊一直都不在冬榮館裏面，所以也一直都沒有機會。

小乙趕了上去，快步走到了楚牧的身邊，兩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楚牧朝著那邊看了一眼，虞美人坐在了南宮晉的身上，還給他餵酒，京中那些公子大抵都是這樣。微微搖搖頭，端起了杯子一飲而盡。

剛把杯子放下，樓下就傳來了琴聲和歌聲：長安大街，洋槐蔥蘢，下馳華車，上棲鸞鳳，英才雲集，誨我百姓。

那是宮中的歌舞團，歌功頌德的東西傳唱得倒是挺深的。大街小巷的小區竟然也成了宮中的歌曲，倒是挺有意思的。

一曲終罷，柳翊再次走到了中央，彈起了琴也唱起了歌來：多才誇李白，美貌說潘安。一朝成萬古，又徒閑。如何猛省，心地種仙蟠。堪嘆人間事，泡沫風燈，阿誰肯做飛仙。莫思量，駿馬與高軒。快樂任天然。最堅似松柏、更雕殘。有何憑據，誰易覆誰難。長嘯青雲外，自嗟自笑，了無恨海愁山。

歌聲響起來的時候，二樓的欄桿上圍滿了人一直都朝著樓下看。就連南宮晉一手摟著虞美人，一手扶著欄桿望著樓下。楚牧在其中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就他一個人坐在那裏，尋喬眉間若有憂慮地看著他。

直到結束之後，大家都鼓起了掌來，楚牧這時才微微擡起了頭來。看著樓下的柳翊被萬俟鴻帶著，走上了樓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雖然已經出現在楚牧的眼裏，可是卻看見了她身邊的萬俟鴻。

“柳館主，這位是楚牧楚世子。”柳翊只是給他施了禮，卻沒有擡頭看他，而是繞過他跟著萬俟鴻坐在隔壁的桌子上。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尋喬默默念了一遍，不自覺朝著柳翊看了一眼。她沒有錯過世子眼中稍瞬即逝地一絲失望，原本他期待得是什麽呢？

“這裏除了歌舞之外，還會有什麽別的事情嗎？值得你們這些京城中的貴族子弟集體來這裏聚會呢，難道就像是蘭亭集會嗎？”柳翊總是淺笑著，感覺和虞美人是不一樣的。不是嬌媚，而是舒適清新。嬌而不媚，實在是難得。出生在歌妓館中的人還會有這樣的感覺，實在是讓別人會覺得很特別。

“你說得實在是太清雅了，這裏的集會只是為了互相攀比，僅此而已。”萬俟鴻只是輕聲告訴了她，順手拿起了酒杯喝了下去。再拿第二杯得時候被柳翊阻止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少喝一點為好。畢竟傷心容易醉酒，酒後最易無德了。”

“你剛剛是又罵了我嗎？”萬俟鴻挑眉問她，可她卻偏頭不回答卻正好看見了楚牧轉過來盯著她的眼神。兩個人相互看了一下，立馬都轉了回去。

下面果真是除了歌舞之後就是所謂的競拍大會，見慣了蘭亭集會的曲觴流水還真得第一次見到這種公開拍賣競價的地方，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流程，還是挺好奇的。要是謝琦也來了這裏，肯定也是覺得好玩。想到了這裏，忽然有些傷感。柳翊意識到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情緒流露出來，於是極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正在這個時候，對面卻傳來了一陣砸杯子的聲音。柳翊擡頭看了過去，竟然是虞美人那邊出了事情。

不得不說，虞美人還是長安貴族子弟最喜歡的女子的，不然怎麽除了南宮晉這麽一個羌族第一公子看上了她，還有那位丁零第一公子沈遙呢。不過這個沈遙可是已經有了一個地位顯赫的未婚妻，還在外面沾花惹草，真得是不該啊！

真是白瞎了外人對他的稱讚，積石如玉，列松如翠。如此的公子哥，終究也不過就是虞美人手裏的一個玩物。跌倒在美女裙下的，什麽人都有。

“你別以為你爹是南宮展就能在這長安城裏為所欲為，要不是你先強占著虞美人，她能跟著你在這裏嗎？”

“沈遙，別忘了你已經有了未婚妻了，你還要在這裏沾花惹草。要是她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輕易放過你。”

“少拿別人來壓我，你要我少管。別忘了，要是你爹知道了你以為能饒得了你嗎？”

“好，在他們饒不了我們之前。那我們是不是現在饒不了對方啊，那就來吧！”

南宮晉拉開了架勢，沈遙也不是好惹的。而女主角虞美人早就退到了一邊去了，她最喜歡看這種戲了。只是在這裏打架，那就真得是出了大名了。不僅是虞美人的名聲還有冬榮館，可能比現在長安街上傳的更遠，更難聽了吧！

兩個人在這裏打了起來，這艘游船上面，倒是驚到了很多人。柳翊生怕是虞美人不知道自己小心一點，光顧著看熱鬧而忘了自己了，於是連忙趕了過去。可是剛到了沈遙卻正好掀起了桌子，杯子朝著柳翊飛了過來。下意識轉了一下腳，準備躲開但是杯子到了眼前卻被人用手抓住了。

柳翊默默把腳轉了回來，擡頭看向了前面，竟然是楚牧。他怎麽會出現，看到對面的尋喬好像是有些不對勁。身後走近了一個人，是萬俟鴻扶住了她的肩膀：“你沒有什麽事吧？”

“沒事，多謝楚世子了。”柳翊的笑實在是太刻意了，楚牧又怎麽能笑了出來，於是板著臉朝著打架的兩個人喊了一聲：“你們兩個還要鬧到什麽時候！小乙！”

人群中翻出了一個人，小乙朝著他們兩個人各踹了一腳，誰知道是不是假公濟私。三個人各自停了下來，互相“哼”了一句，散開了。只有虞美人還在那裏笑，看著小乙拋了一個媚眼，又讓小孩子臉紅了。

“你們兩個人丟不丟臉，為了什麽樣的女子幹出這種事情，你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嗎？”

“楚世子，這件事是我們不對。不該在這裏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南宮晉你別太早開心了，我不會這麽簡單放過你的。”

撂下了一句狠話之後，就離開了。反正這場游會裏，他們都丟了面子，也都成了別人的笑話了。在大街小巷裏的笑話中，結束了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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