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知道小乙這小子已經被冬榮館勾走了魂，不管是琴音還是容貌。要不是他不算是真正意義上世子府的護衛，早就被打斷了手腳扔到了接濟巷裏了。

“少爺，我一定會弄明白柳館主和萬俟府裏是什麽關系的。”想起出去時，小乙信誓旦旦地樣子就覺得好笑，這個借口找的真得不是很牽強。

“世子，什麽事情這麽好笑啊！”尋喬起來就看見楚牧站在廊下，笑得還挺開心的。

但是楚牧一聽見這麽說，立馬就收斂了笑容，拿起檐下的鳥食餵起了金絲雀：“沒什麽，那姑娘怎麽樣了？”

“還沒有醒，估計是要一會兒了。”尋喬走過去給鳥籠裏添了一點水：“今年的游會改在了游船上了，聽說還有些新玩意。”

“翻來覆去不就是一些鶯歌燕舞，能有什麽意思。這麽多年了，游會最沒有意思了。”

“聽說今年請來表演的是冬榮館的人，世子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楚牧頓了一下再搖搖頭：“這些事我都不感興趣又怎麽會知道，你不是也對這些事不感興趣嗎，怎麽忽然說起了這個？”

“不是，我只是聽說了那個冬榮館裏有擅長琴藝的，還有個長得特別美的虞美人，不知道是不是人如其名呢！”

“女子要是美艷出名多半是紅顏禍水，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了，顏色有多美，因人而異吧！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回屋休息吧，我得進宮給太後請安了。”

楚牧朝著她一笑就走了，留下尋喬一個人對著鳥兒說：“連你都能讓他上心，知道你餓你渴，可是我從來不曾在他眼裏，從來都是。”

小乙一早就到了冬榮館的門口，等著館子開門，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自然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可是真得只有他一個人掛在了對面客棧的柱子上，也夠顯眼的了。

“他在那裏不累嗎，每天我都能看見他以這個姿勢掛在那裏。”虞美人還沒有梳妝就打開窗子的一點縫，不出所料又看見了。

“你可別動什麽心思，那還只是個孩子。”柳翊從床上起來，披上了外衣朝著外面瞥了一眼：“再者了他可是楚牧的人，你小心一點。”

“正好，昨晚不是說好了勾引他的任務給我，你就是負責萬俟鴻。”

“隨你，別過火就行了。”

“我可不知道什麽是過火，往那裏一站嗎？”

柳翊笑了一聲，不再理會她了，自己梳洗了起來，出門的時候吩咐道：“我要出門了，你小心一點，我可不想回來的時候聽到有人來拆我們館子的事情。”

“放心，就算是那些潑辣的女人我也能對付的。”

搖搖頭，這個女人就沒有她不敢說得，也沒有她不敢做的。一開門，所有人都像是等候良久的獵人，撲上了自己的獵物。小乙就像平常一樣，要了一壺清茶坐在了偏廳的一隅，習慣於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看著來這裏的所有人。

“啊！”低頭倒上了一壺春茶，擡眼卻看見一襲紅裙卻半露肩的女子梳著烏黑的長發倚在了面前的柱子上，正盯著他看。

“來這裏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們的秘密了。”

“什麽？”

“這裏不是觀看歌舞的好地方，所以他們都爭先恐後的跑到了別的地方。你卻是進了門直接奔向了這裏，雖然這裏不能看，卻是聽琴的好地方。看來你果真是識貨啊！看上我們館主了，不過她不適合你，年紀太大了！”

笑著朝他拋了一個眉眼，立馬便離開了，留下了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小乙。冬榮館裏依舊是歌舞升平，其樂融融，小乙這事就先按下不表。

說回了楚牧，他是皇後娘娘的侄子也是太後的外孫，今天他來宮裏面主要是為了打探一下宮裏的消息。自從前太子因為意圖逼宮被廢發配玉林之後，東宮一直懸而未決。而現在最為得寵的就是清河公主也就是萬俟鴻的姐姐，可惜公主是白虜人，要不然一定會成為候選人。

到了宮裏面，正巧太後剛吃完早膳準備去禦花園走走，楚牧便扶著太後出門。太*住楚牧的手，說道：“小牧啊！你和尋喬怎麽樣了？”

“尋喬是我的娘子啊，還能怎麽樣。”

“在哀家面前，你還有什麽要隱瞞的呢。都是那個混賬不孝的東西，不然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麽委屈了。”

“我沒事，真得沒事。皇奶奶，走累了沒有，要不要歇息一會兒。”

剛剛說完，正巧在前面的涼亭裏看見了清河公主和萬俟鴻，太後皺著眉頭說：“一大把年紀了還看見了這種東西，世道變了，這皇宮裏面不僅有那些女狐媚子了。小牧啊！陪著皇奶奶回宮休息去吧！”

“好。”

楚牧轉身離去，卻瞧見了亭子裏的姐弟倆正好望向這邊，無奈國破無家之人，只能是如此了。

等陪著太後安歇之後，原本還想去一趟皇後那裏，可是自從前太子犯事之後，雖然皇後因家族勢力沒有倒臺，但在這後宮裏面皇上的眼裏，都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了。椒房殿裏的丫鬟告訴他，皇後說過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不要來了，以免牽連到家族。

於是準備離開皇宮，卻遇見了萬俟鴻也正好要離開。兩個人見面有些尷尬，可是只能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小世子，要出宮嗎？”

“正是。萬俟公子也是這樣吧。”

“是。”

沒話找話，照例寒暄了兩句，準備分道揚鑣得時候，萬俟府裏的車夫候在宮門口。見到了主人立馬上前，輕聲嘀咕了幾句。萬俟鴻朝著楚牧點點頭，然後上了馬車離開了。楚牧覺得萬俟鴻實在是奇怪，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萬俟府裏的馬車簾子上掛著明黃色的金穗子，那是聖上特賜給他的，在整個長安城裏沒有任何皇親國戚敢攔這輛馬車。對他而言，到底是福氣還是屈辱？

回到了府裏，萬俟鴻下了車立馬走進了府中。解開袍子扔給了府裏的常侍，急匆匆地走進了花園裏。一陣古琴的聲音傳了出來，萬俟鴻走到轉角遠遠看見坐在白蝴蝶樹下的身影。雖立春未到，初芽未發，琴聲卻依舊透著生機。

“柳姑娘，琴聲依舊，不亂心性。”

“萬俟公子，你回來了。清河公主怎麽樣了？”

“她很期待你的表演。”

“是嗎？”

淺淺一笑，接著彈起了古琴。萬俟鴻慢慢走過去，坐在了她的對面，拿起了桌子上的玉簫。琴簫合奏，音樂悠揚。

“萬俟公子，你的簫聲完全融入不了我的琴聲。”

“你是說我破壞了你的樂曲？”

“是的，即便你是這京中第一蕭，你也沒有辦法。因為你的簫聲太悲傷了，自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說過了。”

“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的。”

“每當我覺得傷感的時候，我的琴聲卻很快樂。我不想讓他們看出來，只有我的琴才是我最大的快樂。那你的簫，是你最大的快樂嗎？”

“當然不是。”

萬俟鴻拿起簫吹了起來，柳翊卻停了下來看著他。白蝴蝶樹的幹枯樹幹下，兩個人坐在樹下，只聽見了淡淡憂傷的簫聲。

日子就這麽過著，小乙依舊是去冬榮館，卻還是沒有見到柳翊的表演，也沒有打探到什麽消息。楚牧也忽然喜歡外出去一家離世子府有些遠的酒樓裏呆上一整天，從那家新的酒樓裏能看見萬俟府的大門。

就在綠柳抽新芽的那一天，游會如期在游船上舉行了。尋喬在那天早早就打扮好了自己，

穿上了最喜歡的紅綃白紋裙。

“世子，馬車已經備好了，我們該出發了。”

“去問問世子妃準備好了沒有。”

楚牧也換上了世子服，帶著小乙走出了大廳站在了走廊下面。瞧著尋喬慢慢走了過來，朝著他一笑。楚牧點點頭朝著門走了出去，尋喬跟在了後面。

馬車從世子府出發，朝著運河而去。到了游船的外面，楚牧下車正巧萬俟鴻也剛好到了。兩個人也正好看見，朝著對方走了過去，正好走到了游船的入口。剛要開口，裏面傳出了一陣琴聲。

“不知道裏面是誰在彈琴，聽聲音應該是善彈者，不過就是彈錯了。這首曲子，怎麽會用到第五根弦呢？”尋喬笑著看向游船裏面，有些好奇地說道，可心裏也已經明白了。京城中第一琴師，不就是那個柳翊嗎？

“世子妃果真是京中第一才女，光聽聲音就能聽出來錯在了哪裏。世子，我就先進去了。”萬俟鴻朝著楚牧點頭，然後走了進去。

楚牧卻在門口耽誤了一會兒，等到琴聲停了下來才走了進去。一眼便看見了柳翊，身邊站著得就是萬俟鴻，兩個人真得有什麽關系吧！

“萬俟兄能夠讓柳館主在清河公主四月壽辰時進宮彈奏一區，果真是慧眼識珠啊！”

“那是，柳姑娘能同意我也很高興。”

四月壽辰？這個小乙究竟是打聽出了什麽？嘆了口氣，卻又不忍移開視線。

眾星捧月的滋味，看起來她很享受。楚牧只能暗暗打探那個微微含笑默默站在萬俟鴻身邊的女子，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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