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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捌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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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捌拾貳

沈悵雪抱著鐘隱月哭了半晌, 緩過來一些後也沒走,黏了鐘隱月一整個晚上。

他摟著鐘隱月的腰,跟他一塊兒在書案前耗著。他哪兒也不去, 就一直從背後摟著人家的腰,靠在人家肩頭上,看他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寫東西。

看了會兒, 他悶聲問:“師尊寫什麽呢?”

鐘隱月寫著字,嘴上答:“一些記得的事, 都是之後會發生的。在這邊過得久了,有些記不清了, 我想著先都記下,日後若忘了些什麽細枝末節的事,也好查閱。”

“哦。”沈悵雪趴在他後背上點頭,“辛苦師尊了。”

“還好。”

鐘隱月隨口應了句。沈悵雪趴在他背上, 沈默地看他寫了會兒,又問:“師尊, 我這樣待著, 您會不便寫字嗎?”

“不會。”鐘隱月說,“你背後抱著,礙不著我。你要是想抱著,那便就這麽抱著吧,不妨事。”

“好。”沈悵雪摟緊他的腰, 往他身上蹭了蹭, “那我就這樣讓師尊陪著我了,師尊真好。”

鐘隱月苦笑。

沈悵雪也是個省心的, 問過之後,他就沒有再出言打擾。

待案上燈燭燒盡了半截, 鐘隱月感到身後靠著自己的人力氣慢慢松懈下來,呼吸聲也有了起伏,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也往下滑落了下去。

鐘隱月停下手中的筆,轉過頭來一看,沈悵雪已經靠在他背上睡著了。

他睡顏毫無防備,看著就是只小兔子。

鐘隱月看著喜歡,於是無言地看了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把筆放回到硯臺上,回身把他背起來,進了裏屋的臥房去。

他又破了規矩,把弟子留在了山宮裏,還同枕而眠。

不過鐘隱月一向不在乎什麽規矩。

次日一早,玉鸞山裏的空氣十分清新。

白忍冬走了,玉鸞門這邊一下子清凈了下來。

鐘隱月感覺空氣都幹凈了許多。

從秘境裏回來已經過了幾日了,弟子們停了的課業也都重新再開了。

玉鸞門的弟子們紛紛早起,來山宮讀課來了。早讀之後,弟子們都按著鐘隱月給他們排的課業,奔赴去了別的山頭修業。

這兩日,他們都不是在玉鸞山上修課。

弟子們都忙了起來,鐘隱月便獨自一人在宮中理了兩日的原書劇情,把寫好的東西都造了冊,藏了起來。

前腳剛藏好劇情書,後腳系統就來了。

它帶著仙門大會的任務來了。

把一系列任務發給了鐘隱月,系統又說:【宿主,經過測算,您所處的世界線極有可能是書中角色覺醒了自我意識,依靠重生之法而被回溯的世界線。】

【我方經過測查,發現原書的劇情線已經被摧毀,現在的世界線是第二次世界線。】

【重生屬於靈魂之法,不徹底調查是無法發現的。因為沒有掌握有角色重生這一事實,之前的劇情才會有多次測算錯誤。】系統說,【還請您原諒我方的失誤。】

鐘隱月扶了扶額,心說你自己知道就好。

但細想想,系統也算是給他幫了不少忙,鐘隱月便還是松了口:“確實多出來的奇怪劇情很多,不過你也幫了不少忙,就算了,沒事。兔妖那會兒,也是多虧了有你才那麽順暢。”

【感謝您的理解。】系統說,【不過為表歉意,我方會為您奉上賠償。】

“什麽賠償?”

【如今劇情安穩,賠償方面還不能確定。待之後劇情出現波折,一旦您有需要,可以隨時向我方提出要求。】系統說,【只要是我方能夠提供的支持,就會為宿主及時奉上。】

等於是現在還沒必要,等之後有必要,您隨時開口。

倒比隨意給些東西強多了,鐘隱月覺得可以,點點頭:“行。”

【距離仙門大會,還有七個月。】系統說,【請您按照任務要求,在這七個月裏鍛煉門下弟子。】

這倒不必它刻意囑咐,鐘隱月原本就這麽打算。

鐘隱月再次點著頭應下。

【以及,有關於目標人物。】系統說,【檢測到目標人物目前對您依賴值極高,好感度也仍然在上漲。目前已經解鎖了“比翼雙飛”成就。】

系統好像要開始長篇大論,鐘隱月剛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準備慢慢聽,它一句“比翼雙飛”的成就就讓鐘隱月把剛進嘴裏的一口茶水全都噴了出來。

鐘隱月紅了臉,大聲罵道:“什麽破成就名!!”

【本成就是指宿主與目標人物達成了新的關系,名稱並無任何不妥。】系統說,【恭喜宿主完成了階段性成就。】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原作劇情極有可能不再適用於宿主目前所處世界的劇情。正如之前所說,此世已經有人重生,並且已經出現多次擾亂劇情的事件。】

【這一次的秘境篇中,更是已經牽扯到了妖後。我方可以合理推斷,第二位重生者很有可能與原作反派有關。】

鐘隱月懂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雖然查不出來到底是誰重生了,但是從妖後都跑出來了的這點來看,可以合理猜測重生的是這書裏的反派?可能是他跟仙修界血戰的時候輸了,心裏不甘心,所以就重生回來再打一次?”

【正是如此。】系統說。

鐘隱月覺得有道理。

反派沒贏過主角,於是一把掀了桌子洗牌重來這種事,也早就多得數都數不過來了。

【按照常理來說,重生此事雖然事關魂魄,十分難查,但若是我方有意深查,也是能夠查出來的。】系統說,【然而經過多日努力,第二位重生者的身份仍然沒有任何進展。這種情況,只能考慮是修為高深的高層人物。】

鐘隱月覺得它有點武斷:“難道沒可能是天決門這邊的高位長老?”

【當然,也無法否認這個可能性。】系統說,【但是劇情已經錯亂到妖後出現的地步,我方還是認為是反派那方的可能性更大。】

這話倒是有道理。

鐘隱月摸著下巴,沈思起來。

【既然在秘境篇已經出手,那麽,他極有可能在接下來也迅速開展相關行動。接下來的劇情,很有可能不會再按照原作緩慢發展,請您及時做好備戰準備。】

“我懂。”鐘隱月說,“意思就是,劇情要大崩壞了唄。”

系統沈默了下,道:【您所言極是。】

鐘隱月並不意外。知道妖後在秘境裏出現過,還親力親為地安排了那麽多變故的時候,他就知道劇情已經大崩壞了。

他追了那麽久的連載,連載更新到仙門大會後兩年,妖後都沒出來露過面!

“好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會註意的。”鐘隱月說,“你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有了。】系統說,【祝您生活愉快,有需要請隨時召喚。】

語畢,系統下線了。

系統走了,鐘隱月又深思了會兒——照它這個意思,重生者極有可能是在妖後、鬼王和魔尊之中。

會是魔尊嗎?

鐘隱月感覺不太像。魔尊在原書裏算是混沌中立的人,本質上是個愉悅犯。

他喜歡打架,但是不怎麽在乎輸贏。只要打得夠爽,是輸是贏都沒關系,死了多少人也沒關系,用什麽手段更沒有關系。

這麽一個看什麽都無所謂,出手也只是想看個熱鬧的神經病,鐘隱月不覺得他會因為後期打不過主角而怒而重生,從頭再來。

估計重生者是在另外兩個人之中。

不過迄今為止還沒和鬼王與妖後打過照面,鐘隱月也推斷不出來。

他決定先放一放,靜觀其變。

-

幾只烏鴉撲棱著翅膀,從枯枝上飛了起來。

枯樹之下,還有幾只烏鴉。

它們正啃食著一具腐屍。

此處之地大地幹裂,寸草不生,四周盡是屍體與枯樹。吊在樹上的和爛在地上,死狀千奇百怪。

空中一片血紅,烏雲遮天蔽日,不見陽光。

遠方吹來呼嘯的風。

在這片生靈塗炭的前方,是一座城。

一人身著一身鮮紅如血的紅衣,晃晃悠悠地走在這片大地上,走進了那座城中。

這是座死城,城中不見任何一個人影。地面上與兩側房屋的墻面上,凡是目光所及之處,都盡是滿片的淋漓鮮血。

血都已幹了。

紅衣人順著路一直往前走,最終走進城中的最深處。

那是一座城中的城樓。它比這城中任何一座房屋都更滲人,鮮血灑遍了整個墻面。

整座城樓通體發黑,散發著陣陣令人不安的魔氣。光是站在跟前,就足以讓人喘不上氣。

紅衣人咳嗽了兩聲,絲毫不以為意,推門進去了。

城樓裏面更是一片漆黑,更冷得如墜冰窖。

走進這偌大的城樓裏,往前行進的腳步聲便回響在各處,餘音繞梁,聽著十分寂寥冷清。

往裏又走了好半晌,紅衣人看見了人。

那正把兩腿疊在跟前桌案上,坐在自己軟乎的人皮座上,抱著一盤葡萄吃著的人,也看見了從正門進來的他。

瞧見他,正吃著葡萄的魔尊烏蒼立刻笑出聲來:“稀客啊,來幹什麽?”

紅衣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露出了自己的身形面容來。

此人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瘦得臉形瘦削,皮包骨頭,跟片紙似的,好像風一吹就能倒。他走的這幾步路晃晃悠悠,仿佛沒個骨頭架子。

此人披頭散發,眼神陰狠,毒蛇似的盯著烏蒼,兩眼通紅。

“你說,我來幹什麽。”他聲音有些沙啞,又咳嗽了兩聲,“你沒感受到嗎,鬼哭辛出手了。”

“沒啊。”烏蒼又從盤子裏揪出一顆葡萄來,扔進嘴裏嚼著,“我又不是你,天天跟有什麽病似的,死盯著人家。”

紅衣人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的人皮座旁,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我也不是你……明知道她做了什麽,卻還能跟沒事一樣悠閑度日。”

“她做了什麽,跟我們有什麽幹系?”烏蒼從盤子裏揪了顆葡萄下來,遞給他,“吃不吃?”

紅衣人怒目一睜,一伸手,啪地打掉了他遞過來的葡萄。

圓滾滾的葡萄掉落在地,在地上滾出去了好遠。

烏蒼看在眼裏,痛惜地嘶出了聲。

“烏蒼,”紅衣人啞聲道,“鬼哭辛出手了,我們便也是時候準備了!”

“準備幹嘛?”

“自然是血戰!”紅衣人厲聲道,“百年前那一戰,難道你當真認輸嗎!?”

“認啊。”

“……”

烏蒼顯然腦回路不太正常,紅衣人無言了片刻。

紅衣人不悅地皺起眉:“你為何認?那明明是他們數人打你一個,本就不公!為何要認!”

“人家人多,也是實力嘛,再說那也是戰術。”烏蒼說,“輸了就是輸了,我也不是什麽輸不起的人。輸了的架,打回去就是了。我自然不是打算就這麽忍氣吞聲的,若要血戰,我自然參加,可鬼哭辛畢竟還沒什麽大動靜,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我自然知道。”紅衣人說,“但既然她有了動靜,就說明……她也在籌謀了。”

烏蒼聽了這話,沒回答。

他看向遠方,沈默片刻,又低頭下來,將手放到了盤裏的葡萄上。

“你我皆知,她制勝至今的法術。”紅衣人道,“烏蒼,她若到時開戰,我們要是想一同趁虛而入,大開殺戒,就須得從現在開始做足準備了。”

“我聽聞,你與新的玉鸞長老有過一戰了。你難道,想把親手殺了他的機會讓給鬼哭辛?”

烏蒼手上一用力,將盤裏的一顆葡萄連根揪斷了。

他擡頭瞥了眼這紅衣人,望見他眼睛裏的野心與涼薄,笑了聲。

“還得是你最了解我。”魔尊說,“不過就你如今這破身子,能行嗎?”

“足夠了。”紅衣人說。

“但願吧。”魔尊說,“但你以後別穿紅衣了,白懺,顯得你更虛了。”

紅衣人瞇了瞇眼,臉上幾分不悅。

此人正是鬼王白懺。

烏蒼不打算跟他多說。他起身來,把葡萄果盤放到案上,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就算要準備,那也不必著急,日子還長。你別總緊繃繃的,我都替你活得累。”

“我死了。”鬼王白懺擰著眉說。

“我可還活著呢。”烏蒼說,“行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與你定然還是同盟的,你不必擔心。我呢,我自有我的做法,到時候定不會拖你後腿就是。”

烏蒼說著,擡腳就往外走。

見他離開,白懺問道:“你去何處?”

“我剛說了,我有我的做法。”烏蒼回頭朝他一笑,“少管我,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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