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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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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3章

秋收之後, 就是秋狩。

驪山行宮不算大,虞軒帶著一眾妃嬪住進去以後,臣子之中只有極少數近臣能被安排進行宮之內歇息, 餘下的,全部歇在行宮附近的行營裏。

行營內眾人的安危交由沈嶺負責,一路上,沈嶺都不曾懈怠, 緊鑼密鼓的安排著巡查事宜。

虞歡的馬車跟著眾臣匯入隨行車駕中, 秋日山間,山風比之前更涼,她坐在馬車裏,肩上披了一件輕裘, 仍覺得手上發涼。

同時, 心裏始終在牽掛著一件事——卓家女兒大概這兩日就要臨盆,如今她不在府中,雖有雲竹和沈阿姐從中照應,但那種不安的感覺仍是如影隨形,只盼她們平安,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

進了驪山行宮,眾人分別被引向各自的帳子, 因著沈嶺的關系, 他們的這處帳子算是在行營中心,去各處都算便捷, 方便隨時應對隨機事件。

第一日各處都相安無事,隔日秋狩正式開始, 皇帝在祭臺上帶領眾人行過祭禮,開弓射出一支響箭, 山林間立即就熱鬧起來。

山間野獸被驅趕到特定的區域,眾人各自組起隊伍,縱馬其間,以獵到獵物的數量定輸贏。

虞歡也換了一身勁裝,信馬由韁小跑在山間,差不多跑到一處地方,她勒住韁繩,從馬鞍旁邊取下弓箭,對準遠處的一只鹿。

但又只是拉開弓弦,隱忍不發。

僵持間,又一支羽箭從天而降,她註意到那只箭射來的方向,跟著松開弓弦。

“嗖!”

“啪”

兩支箭在半空相交,雙雙落地。

遠處那只鹿聽到動靜,一驚,彈跳起來往更深處跑遠。

掩映交錯的樹影中,一人單騎踏出盲區,出現在虞歡眼前。

她同樣催馬上前,看一眼地上的箭,又看看鹿跑遠的方向,“呀,驚走了侯爺想要的鹿。”

話裏帶著歉意,語氣卻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溫長亦搖頭淺笑,“殿下好箭術。”

虞歡淡然回道,“湊巧而已。”

溫長亦往那只鹿跑遠的地方遙遙一指,“既是出來打獵,不如殿下和我再往那邊走走?若能再遇上那只鹿,還請殿下助我一臂之力。”

虞歡沒有拒絕,趨馬向前跑去。

溫長亦始終跟隨在她身側,中間隔開一個馬身的距離,他同樣看向前方,不緊不慢的開口,“最近的事,殿下聽說了嗎?”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你是指哪件?”

“是發生了很多,殿下可都聽說了?”

“你不說出來,我怎麽知道聽沒聽說?”

“修皇陵的人選定了,還是上次那大張旗鼓出現在祭禮上的方士,選寶地定日子的速度也很快,陛下的旨意直接下到左民部,度支部那邊連賬目都還來不及算出。”

這事兒虞歡知道,人選定的就是馮雨,旨意沒有在中書省和門下省走過場,直接下到尚書臺,再由尚書臺送到左民部,交接人選一路都帶著條子,等朝中其他人知道此事的時候,馮雨已經領了一隊人開始招募勞力,準備開山夯土了。

當然,招來的勞力都是虞歡手下的那些暗兵,其中還有原屬馮雨的那五千騎兵,自打到了長安,就沒過過明路,此番正好借著這個幌子,以勞力的身份正大光明隨著馮雨進山。

“修皇陵一事非同小可,殿下就不勸勸?”那廂溫長亦滿是不可思議,試圖從她這兒找出突破口。

虞歡只把手一攤,“我如何能勸?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瑯琊公主另有其人,我若是以誥命夫人的身份去勸,陛下若是還聽了,你讓其他人怎麽想?”

溫長亦替她回答,“那就是沈嶺左右聖意,一手遮天了。”

“若真出了這種結果,我倒是不反對,但你應該不行。”

溫長亦沈默了一下,“那個方士,是殿下的人嗎?”

虞歡反問,“你何時聽說我手下有方士了?”

“那就再換一件事說,”溫長亦換了只手拉起韁繩,“秋收那段時間,各處莊子都忙,聽聞有一營士兵操練之餘,替農人割了不少麥子,事後農人感謝,他們竟還一粒不收。”

虞歡點點頭,“嗯,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溫長亦轉頭看著她,“聽說京郊一帶的農人到現在都在念著瑯琊公主的好呢。”

虞歡笑問,“這又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溫長亦目光裏有審視意味,向她看過去一眼之後,忽地感慨一聲,“我很想知道,殿下到底想要什麽?”

“自然是天下太平,”虞歡跟著又補了一句,“畢竟,太平年間好做生意麽。”

真真假假的話,溫長亦照單全收,又問起別的,“說起來,殿下身邊似乎一直沒見過重甲兵。”

“那畢竟是殺手鐧,尋常護衛,用不上。”

“重甲兵與尋常士兵不同,若是不能持之以恒,恐怕穿不住那一身重甲,”溫長亦意有所指,“人如此,熔爐亦如此。”

虞歡勒住韁繩,點雪頓住前蹄,穩穩停住。

這段時間,有幾處鐵礦出了一點問題,工匠已有多日不曾趕工,先前她得到回稟,說有消息洩露,如今看來,大概就是他的手筆了。

“你查我?”問出這話的時候,她面上看不出息怒。

溫長亦跟著她勒住馬,溫聲回道,“不敢。”

“如今你與我同盟,你若有什麽顧慮,盡可提出來。”

視線中又出現了幾只野兔,看起來跑得很慌亂,應該是在逃竄,後面追過來的不是以它們為食的猛獸,就是和他們一樣來打獵的臣子。

虞歡引著馬匹藏身於一處隱秘處,搭上一支箭,隨意的指向小獸跑出的方向。

又示意溫長亦,讓他把心中所想,挑能問的,都問出來。

溫長亦先是跟隨著她的行動,也藏身進來,雖沒有張弓搭箭,但目光也一直在往那邊看,隨時準備根據情況作出反應。

兩人都乘在馬上,便是距離再近,也總被固定隔著一段距離,他垂眸看了看兩人中間的空餘,嘆了口氣,“我雖與殿下是同盟,但卻不知,除了我,殿下還在與誰同盟。”

這次他沒有等虞歡的回答,而是自顧自往下說,“朝中沒有永遠的敵人,自然也沒有永遠堅不可摧的盟友,這樣的道理,殿下身在朝中多年,應該不陌生。”

“所以比起同盟,我還想知道,殿下如今有幾個目標想要達成呢?”

“一個。”虞歡回答的很快。

溫長亦略一歪頭,“一個目標,一處同盟?”

這次回答他的,是虞歡驟然射出去的箭。

他隨即追著那支箭看出去,是一只突然竄出的野豬,應該是一直追著那幾只野兔而來,但在野豬的後面還跟過來幾騎,同樣在張弓搭箭射向野豬。

幾支箭同時射中野豬,那邊的人也註意到這邊箭來的方向,留下侍從去檢查野豬情況,最前面的兩騎繼續朝著他們這邊而來。

虞歡收起箭,趁著那兩騎還沒到近前,似笑非笑道,“畢竟,我還要指著侯爺派發糧草呢。”

這便算是回答了。

話音落,那邊的兩騎已到眼前。

“侯爺?……沈夫人?”

來的是楚皓和周倫。

他們見到並在一處的虞歡和溫長亦,雖然竭力掩飾,但眼中多少還是帶出了些許驚訝。

“真巧。”虞歡看一眼他們,又看一眼遠處那只背上插著幾支箭的野豬。

楚皓先轉過彎兒來,幹笑兩聲,“也是趕巧,我跟著獵物一路追來,中途碰見了周小公子,原是想著和周小公子比比射箭,沒想到還在這裏遇上了侯爺,還有沈夫人。”

說著,視線就落在虞歡還沒收回去的弓上,“沒想到沈夫人也是箭無虛發!不知沈夫人可有興致,再同我們比上一比?”

虞歡一揚眉,“求之不得。”

周倫跟在後面,這時候也說,“我阿姐也在這附近,說不定一會兒也能碰上,不如我們就一起比一比,誰射中的獵物多,如何?”

“侯爺也一起來吧?”楚皓發出邀請。

幾人一拍即合,當即策馬向前,各自為營。

“駕!”

“著!”

“嗖——!”

……

入了夜,沈嶺回到帳中。

他早聽說了虞歡幾人比賽打獵的事兒,一看到虞歡,就問,“夫人和他們比試,最後是誰贏了?”

虞歡正在往箭筒裏面裝羽箭,賣了個關子,“你猜猜?”

沈嶺拎了個胡床放到她邊上,順手撿起擱在地毯上的長弓,檢查弓弦處可有異樣,同時不假思索,“我猜是你贏了。”

虞歡失笑,“對面可有兩個武將呢。”

“武將怎麽了?”沈嶺理直氣壯,“在我心裏,不管誰來,都是你贏。”

“行營這邊也是有輪值的吧?”虞歡問他。

沈嶺嘆了口氣,“理論上是有,不過輪值也都是底下的兄弟輪值,今日行宮那邊送來陛下口諭,從今日起,行宮的安危也由我負責,兩邊禁軍都聽我調度,所以就算有輪值,也輪不到我。”

“阿、”爺也真是的,就算人好用,也不能只抓著一個人用啊——

她及時收住話頭,快速腹誹過後,抓住一個重點,“這麽說,行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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