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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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140章
虞歡神色一凝。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而夢魘之時叫喊出的話，一般都是心中所想，是牽絆最深的事。
這士兵既然喊的是上頭停糧餉, 坑殺家人，就說明這是早先就隱約聽到了風聲，
又因為始終無法確定來源，無法判斷真假, 所以一直被他壓在心底, 讓他一直與憂懼相伴。
而跟隨他們來到長安的，多是洛陽舊人。
其中以邊鎮軍戶居多，而後是幽州燕州冀州等處收攏來的義軍和流民。
他們的家眷只有極少數同來長安的，餘下的仍在原籍, 由虞歡留在那些地方的人手照看。
之前大家一直相安無事, 但時間久了，他們與家人兩地分離，每逢佳節便倍思親。
這樣的情況，軍中一直都有仔細留意，給眾人吃足了定心丸，但隨著這次營嘯，之前的努力, 又要白費。
用心險惡, 其心可誅。
虞歡沈吟著，“看來一直都有人在暗中散布流言, 眼下雖然不成規模，但三人成虎, 這次或許說明不了什麽，若是多來幾次, 軍心渙散，便是再如何給定心丸，也是無益。”
沈嶺跟著點點頭，“必須得有一個新目標，這個新目標還得讓眾人的盼頭和跟家人團聚連上。”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回洛陽去。
沈嶺又思索一會兒，問，“瑯琊公主那邊……”
先前虞歡對他說的是，他們是為瑯琊公主做事，兵馬糧草也都倚仗於背後的瑯琊公主。
沈嶺問，“我能不能見一見瑯琊公主？”
隨即解釋道，“我想著，如果能當面見一見瑯琊公主，當面談一談這些事，回頭再和大家說起這些事的時候，也能更詳細些，更安他們的心。”
這個提議並不唐突，虞歡點點頭，“這件事，等我去提前稟告一聲。”
“應該的，”沈嶺說，“有勞夫人。”
虞歡開始在心中思索合適的地點，如果是在宅院裏，四周太靜，即使能用屏風遮擋，封閉的屋子裏也總會露出些熟悉的端倪。
若是在外面，設下帷幔，便要尋一處沒有那麽多人經過，又有自然之音幹擾的地方。
嗯……曲江池一帶倒是個不錯的地點，雲青他們這些熟面孔是不能出現的，需得另派人手。
這麽算下來，還需要幾天的功夫才行。
對面早已沒了動靜，然而目光的存在感極強，盯著她，心裏的念頭隨著眼神遞出來，侵襲意味十足。
見她回神，當即開口，“正事說完了，那……”
意圖明顯。
他擡手，覆上她搭在桌邊的手。
輕輕摩挲。
“你先……”
“今晚，可以嗎？”
兩人的話音同時響起。
虞歡把人推出去，“浴房備好水了，快去。”
如今的沈嶺和前世一樣，吃到甜頭就不想放過。
汗津津纏著她，極致細致，極致小心，仿佛不知疲倦。
……
過幾日，雲青回稟，說一切準備就緒。
到沈嶺回來時，虞歡便將時間地點與他說明。
得知瑯琊公主同意見他，沈嶺倒是有些沒來由的緊張，問，“面見公主的話，夫人覺得我是穿常服好，還是穿輕甲去？”
“常服就好，”虞歡說，“到時候只是在帷幔之內說話，一切從簡，你也不要有什麽負擔。”
沈嶺平緩一下心情，又想起什麽，連忙問，“夫人也會去吧？”
虞歡卻搖搖頭，“這種事情，少一個人在場，就少一分風險，如今想逼出她的人不少，而且營嘯那件事，暗中盯著我們的應該也有些人，你去見她，我總要在外面善後。”
沈嶺長嘆一聲，“說得也是，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也算是一腳邁進造反的行列了——”
說到這兒，忽地另提起一樁事來，“瑯琊公主和皇帝的關系，現在怎麽樣？”
“公主與陛下血濃於水，關系自然不錯。”
沈嶺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免得明日見到公主，卻說錯話。”
隔天沈嶺去校場點個卯，處理過軍務，便孤身往曲江池那邊去。
同一時間，虞歡也收拾妥當，帶人在曲江池一處鮮少有人來往的地方圍棋帷幔。
當中多放了一架屏風，兩邊都擺有食案，她的這一邊擺著紙筆，以備不時之需。
又過了一會兒，暗衛雲九進來通稟，說沈將軍在外等候。
虞歡點點頭，示意雲九把人領進來。
沈嶺在帷幔外面沒等多久，裏面的人得到傳令，出來引他入內。
這處圍起來的空間很是寬敞，腳下是茵茵綠草，踩在上面只能聽到被草稀釋到極弱的腳步聲，迎面是一架大屏風，屏風面是織錦紋樣，繡著形態不一的花鳥。
他跟著不動聲色打量候在帷幔裏面的公主身邊的人，這些人看上去個個兒訓練有素，不多聽，不多看，全都在做自己分內的事，可見這位公主禦下有方。
這些觀察只發生在進來的一瞬，沈嶺將這些想法壓在心頭，隔著屏風，向裏面的人恭恭敬敬行了個軍禮。
“末將沈嶺，拜見公主。”
屏風後面只傳出一點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接著是候立在屏風後面的侍從代為開口，“沈將軍不必多禮，賜座。”
屏風外面的侍從隨即奉上一盞茶。
沈嶺狐疑著入座，隔著一道屏風，頭頂的光線照進來，所有的影子都被照在原處，他因此看不出屏風上映出的人影。
只是心中止不住的狐疑——
中間豎起屏風，是出於公主與外臣的考量，雖說同處一室，彼此卻不會直接接觸，這個道理，他懂。
但是公主不出聲是為什麽呢？
還是說，這種話，公主是不會開口的，只需身邊人傳達就好？
帶著這個疑問，沈嶺將炸了營的事兒說了出來。
“……此次營嘯非同小可，末將覺得，應該當面與殿下說明，還請殿下示下。”
這次，屏風那面依然沒有聽到公主開口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些“沙沙”聲。
這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沈嶺有些詫異，擡眼往屏風後面看，但除了一片織錦花鳥，他也看不出什麽。
那些“沙沙”聲是書寫時紙筆接觸的聲音，末了擱筆聲音落下，沈嶺的目光落在屏風後面晃動明顯的人影上，果然看到先前那傳話的侍從轉出來，手上拿著一張紙，送到他面前。
沈嶺接過那張紙，打開，紙上寫著一個字：
穩。
用紙筆傳達意思？
不說話？
沈嶺略一皺眉，重新擡頭看向屏風那邊。
這片織錦實在是幹擾視線，看得久了，還會被那些繁覆的花鳥晃得眼花繚亂，沈嶺只好收回視線。
“殿下的意思是，此事問題不大，只要穩住了就行？”
很快，屏風之後再次響起“沙沙”聲。
侍從再送出一張紙，上面寫著：
危言聳聽，無須憂心。
沈嶺再次說道，“士兵夢中所說，雖然不好當真，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肯定是他先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一直琢磨，這才在夢裏加深了這個印象。”
說著話時，他始終留意著屏風後面的動靜，之前他說話的時候，那位公主都會時不時提筆寫寫字，這次聽他說了這麽長時間，卻一個字也沒動。
負責傳達的那個侍從有半邊身子露在屏風外，沈嶺又往侍從臉上瞄幾眼，看他也沒有去拿什麽東西的意圖。
明白了，敢情這位公主先前寫的那些意思，是在試探他對此事的態度。
也算合理，他雖然一直在給公主做事，但在知道真相之前，他們可半點兒了解也沒有。
於是將之前和虞歡探討過的那些話題，拿出來講了一遍。
“……所以，對營裏這些兄弟來說，別的都是虛的，就算手裏的錢一分不少，他們心裏最放不下的，還是家人。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長安洛陽對立，萬一洛陽那邊有誰漏了餡，或者告密，那真是一抓一大把，一殺一個準。”
屏風後面依然沒有聲響，帷幔裏變得極靜，於是外面的水聲就愈發明晰。
沈嶺說到這裏，也沒有繼續開口，他覺得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總得給我點兒表示。
良久，屏風那邊的人終於開始提筆寫字。
這次寫的字大概很多，“沙沙”聲不斷，中途還蘸了一次墨。
沈嶺坐在外面耐心等著，終於等到那侍從拿了一張寫滿字的紙走出來。
他剛要伸手去接，那侍從卻往回一收。
接著開口，對他說，“殿下說了，這上面的話，沈將軍只能看，不能拿。”
沈嶺第一個反應是看屏風那邊，公主剛才說話了？
他怎麽沒聽見？
見侍從還等著他，便點點頭，示意侍從把那張紙拿近一些。
字雖多，內容還算簡單。
沈嶺從頭看到尾，站起身，向著屏風那邊一抱拳，“多謝殿下，有殿下這番話，沈某心裏也有底了，這便回營交代下去。”
裏面的人頷首，著侍從送他出帷幔。
雲九出去半晌，回來稟道，“殿下，沈將軍已經走遠了，殿下可要再在此地坐些時候？”
虞歡點點頭。
她算著沈嶺會走的路線，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先將那些寫過字的紙燒掉，清理掉痕跡，這才命人收起帷幔，離開曲江池。
出來時，她還不忘帶上帷帽，在雲九等人的掩護下，先繞了一段路，然後才在途中換了一輛馬車，再換過一身裝束。
而在她帶人離開曲江池不久，沈嶺驀地從一處遮掩身形的地方繞出來，對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這個背影……
看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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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神色一凝。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而夢魘之時叫喊出的話，一般都是心中所想，是牽絆最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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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因為始終無法確定來源，無法判斷真假, 所以一直被他壓在心底, 讓他一直與憂懼相伴。
而跟隨他們來到長安的，多是洛陽舊人。
其中以邊鎮軍戶居多，而後是幽州燕州冀州等處收攏來的義軍和流民。
他們的家眷只有極少數同來長安的，餘下的仍在原籍, 由虞歡留在那些地方的人手照看。
之前大家一直相安無事, 但時間久了，他們與家人兩地分離，每逢佳節便倍思親。
這樣的情況，軍中一直都有仔細留意，給眾人吃足了定心丸，但隨著這次營嘯，之前的努力, 又要白費。
用心險惡, 其心可誅。
虞歡沈吟著，“看來一直都有人在暗中散布流言, 眼下雖然不成規模，但三人成虎, 這次或許說明不了什麽，若是多來幾次, 軍心渙散，便是再如何給定心丸，也是無益。”
沈嶺跟著點點頭，“必須得有一個新目標，這個新目標還得讓眾人的盼頭和跟家人團聚連上。”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
回洛陽去。
沈嶺又思索一會兒，問，“瑯琊公主那邊……”
先前虞歡對他說的是，他們是為瑯琊公主做事，兵馬糧草也都倚仗於背後的瑯琊公主。
沈嶺問，“我能不能見一見瑯琊公主？”
隨即解釋道，“我想著，如果能當面見一見瑯琊公主，當面談一談這些事，回頭再和大家說起這些事的時候，也能更詳細些，更安他們的心。”
這個提議並不唐突，虞歡點點頭，“這件事，等我去提前稟告一聲。”
“應該的，”沈嶺說，“有勞夫人。”
虞歡開始在心中思索合適的地點，如果是在宅院裏，四周太靜，即使能用屏風遮擋，封閉的屋子裏也總會露出些熟悉的端倪。
若是在外面，設下帷幔，便要尋一處沒有那麽多人經過，又有自然之音幹擾的地方。
嗯……曲江池一帶倒是個不錯的地點，雲青他們這些熟面孔是不能出現的，需得另派人手。
這麽算下來，還需要幾天的功夫才行。
對面早已沒了動靜，然而目光的存在感極強，盯著她，心裏的念頭隨著眼神遞出來，侵襲意味十足。
見她回神，當即開口，“正事說完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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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覆上她搭在桌邊的手。
輕輕摩挲。
“你先……”
“今晚，可以嗎？”
兩人的話音同時響起。
虞歡把人推出去，“浴房備好水了，快去。”
如今的沈嶺和前世一樣，吃到甜頭就不想放過。
汗津津纏著她，極致細致，極致小心，仿佛不知疲倦。
……
過幾日，雲青回稟，說一切準備就緒。
到沈嶺回來時，虞歡便將時間地點與他說明。
得知瑯琊公主同意見他，沈嶺倒是有些沒來由的緊張，問，“面見公主的話，夫人覺得我是穿常服好，還是穿輕甲去？”
“常服就好，”虞歡說，“到時候只是在帷幔之內說話，一切從簡，你也不要有什麽負擔。”
沈嶺平緩一下心情，又想起什麽，連忙問，“夫人也會去吧？”
虞歡卻搖搖頭，“這種事情，少一個人在場，就少一分風險，如今想逼出她的人不少，而且營嘯那件事，暗中盯著我們的應該也有些人，你去見她，我總要在外面善後。”
沈嶺長嘆一聲，“說得也是，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也算是一腳邁進造反的行列了——”
說到這兒，忽地另提起一樁事來，“瑯琊公主和皇帝的關系，現在怎麽樣？”
“公主與陛下血濃於水，關系自然不錯。”
沈嶺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免得明日見到公主，卻說錯話。”
隔天沈嶺去校場點個卯，處理過軍務，便孤身往曲江池那邊去。
同一時間，虞歡也收拾妥當，帶人在曲江池一處鮮少有人來往的地方圍棋帷幔。
當中多放了一架屏風，兩邊都擺有食案，她的這一邊擺著紙筆，以備不時之需。
又過了一會兒，暗衛雲九進來通稟，說沈將軍在外等候。
虞歡點點頭，示意雲九把人領進來。
沈嶺在帷幔外面沒等多久，裏面的人得到傳令，出來引他入內。
這處圍起來的空間很是寬敞，腳下是茵茵綠草，踩在上面只能聽到被草稀釋到極弱的腳步聲，迎面是一架大屏風，屏風面是織錦紋樣，繡著形態不一的花鳥。
他跟著不動聲色打量候在帷幔裏面的公主身邊的人，這些人看上去個個兒訓練有素，不多聽，不多看，全都在做自己分內的事，可見這位公主禦下有方。
這些觀察只發生在進來的一瞬，沈嶺將這些想法壓在心頭，隔著屏風，向裏面的人恭恭敬敬行了個軍禮。
“末將沈嶺，拜見公主。”
屏風後面只傳出一點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響，接著是候立在屏風後面的侍從代為開口，“沈將軍不必多禮，賜座。”
屏風外面的侍從隨即奉上一盞茶。
沈嶺狐疑著入座，隔著一道屏風，頭頂的光線照進來，所有的影子都被照在原處，他因此看不出屏風上映出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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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豎起屏風，是出於公主與外臣的考量，雖說同處一室，彼此卻不會直接接觸，這個道理，他懂。
但是公主不出聲是為什麽呢？
還是說，這種話，公主是不會開口的，只需身邊人傳達就好？
帶著這個疑問，沈嶺將炸了營的事兒說了出來。
“……此次營嘯非同小可，末將覺得，應該當面與殿下說明，還請殿下示下。”
這次，屏風那面依然沒有聽到公主開口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些“沙沙”聲。
這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沈嶺有些詫異，擡眼往屏風後面看，但除了一片織錦花鳥，他也看不出什麽。
那些“沙沙”聲是書寫時紙筆接觸的聲音，末了擱筆聲音落下，沈嶺的目光落在屏風後面晃動明顯的人影上，果然看到先前那傳話的侍從轉出來，手上拿著一張紙，送到他面前。
沈嶺接過那張紙，打開，紙上寫著一個字：
穩。
用紙筆傳達意思？
不說話？
沈嶺略一皺眉，重新擡頭看向屏風那邊。
這片織錦實在是幹擾視線，看得久了，還會被那些繁覆的花鳥晃得眼花繚亂，沈嶺只好收回視線。
“殿下的意思是，此事問題不大，只要穩住了就行？”
很快，屏風之後再次響起“沙沙”聲。
侍從再送出一張紙，上面寫著：
危言聳聽，無須憂心。
沈嶺再次說道，“士兵夢中所說，雖然不好當真，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肯定是他先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一直琢磨，這才在夢裏加深了這個印象。”
說著話時，他始終留意著屏風後面的動靜，之前他說話的時候，那位公主都會時不時提筆寫寫字，這次聽他說了這麽長時間，卻一個字也沒動。
負責傳達的那個侍從有半邊身子露在屏風外，沈嶺又往侍從臉上瞄幾眼，看他也沒有去拿什麽東西的意圖。
明白了，敢情這位公主先前寫的那些意思，是在試探他對此事的態度。
也算合理，他雖然一直在給公主做事，但在知道真相之前，他們可半點兒了解也沒有。
於是將之前和虞歡探討過的那些話題，拿出來講了一遍。
“……所以，對營裏這些兄弟來說，別的都是虛的，就算手裏的錢一分不少，他們心裏最放不下的，還是家人。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長安洛陽對立，萬一洛陽那邊有誰漏了餡，或者告密，那真是一抓一大把，一殺一個準。”
屏風後面依然沒有聲響，帷幔裏變得極靜，於是外面的水聲就愈發明晰。
沈嶺說到這裏，也沒有繼續開口，他覺得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你總得給我點兒表示。
良久，屏風那邊的人終於開始提筆寫字。
這次寫的字大概很多，“沙沙”聲不斷，中途還蘸了一次墨。
沈嶺坐在外面耐心等著，終於等到那侍從拿了一張寫滿字的紙走出來。
他剛要伸手去接，那侍從卻往回一收。
接著開口，對他說，“殿下說了，這上面的話，沈將軍只能看，不能拿。”
沈嶺第一個反應是看屏風那邊，公主剛才說話了？
他怎麽沒聽見？
見侍從還等著他，便點點頭，示意侍從把那張紙拿近一些。
字雖多，內容還算簡單。
沈嶺從頭看到尾，站起身，向著屏風那邊一抱拳，“多謝殿下，有殿下這番話，沈某心裏也有底了，這便回營交代下去。”
裏面的人頷首，著侍從送他出帷幔。
雲九出去半晌，回來稟道，“殿下，沈將軍已經走遠了，殿下可要再在此地坐些時候？”
虞歡點點頭。
她算著沈嶺會走的路線，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先將那些寫過字的紙燒掉，清理掉痕跡，這才命人收起帷幔，離開曲江池。
出來時，她還不忘帶上帷帽，在雲九等人的掩護下，先繞了一段路，然後才在途中換了一輛馬車，再換過一身裝束。
而在她帶人離開曲江池不久，沈嶺驀地從一處遮掩身形的地方繞出來，對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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