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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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141章
從曲江池出來, 虞歡換過馬車，在城中繞了一大圈，之後抵達未央宮。
有人已經在宮門前等候, 見到她下車，宮人小跑著迎上前，“夫人請這邊來，田公公事先都吩咐好了, 夫人一來, 就帶夫人過去。”
不遠處停著一輛步輦，那宮人正引著她，準備往步輦那邊去。
這座步輦規格極高，之前倒是從沒見過, 想來是她父皇的意思——宮中雖然多了一位公主, 但也不會冷落她。
虞歡卻叫住那宮人，“多謝公公一片心意，只是這步輦實在太過隆重，妾不好逾矩，便請公公帶路吧，我隨公公一道走過去。”
“這……”那宮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 “也好, 那夫人請隨我來。”
虞歡對進後宮這一帶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看宮人引路的方向, 還是劉妃的宮殿。
路上經過一處荷花池，九曲橋橫貫其上, 短短一段路經由九曲橋有意蜿蜒，倒是花上不斷的時間, 九曲橋的其中一端眼神向池中心的亭子，虞歡餘光往那邊掃一眼，腳步略略一頓。
亭子裏的人，好像是周妃，另有兩個宮人隨侍左右，周妃背對著他們這邊，看樣子是在往池子裏撒魚餌餵魚。
而宮人仍是俯首躬身，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已經回稟了一段時間了。
虞歡沒有再細看，等到了劉妃宮中，見到閑坐其內的虞軒，連忙上前行禮問安。
虞軒打量她半晌，“我兒瘦了。”
邊猜邊問，“還在為公主之名生氣？”
虞歡笑了笑，“瞧父皇說的，女兒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跟著便問，“不知道十八妹吃著那些補品，身子可有大好了？”
“嗯，挺不錯的，你有心了，”虞軒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來，讓阿爺好好看看。”
虞歡順從著坐在離著虞軒最近的椅子上。
“不是因為生氣，那就是沈嶺那小子讓你不痛快了，”虞軒還在接著剛才的猜，“跟阿爺說，阿爺給你出氣！”
“也不是，”虞歡像從前在父皇身邊一樣，根本藏不住心事，“女兒就是覺得，如今的長安雖然哪裏都好，可女兒總還是替阿爺不平。”
“嗯？”虞軒有些意外，微瞇起眼，審慎地看她，“有何不平，說出來讓阿爺聽聽。”
虞歡開口前，又加了一句，“還請父皇恕兒無罪。”
虞軒更加意外了，手一揮，“阿爺當然不會怪罪你，這就恕你無罪。好了，現在你也沒有顧慮了，和阿爺說說吧。”
虞歡這才說道，“父皇乃九州之主，坐擁四海，號令天下，如今卻江山雕敝，父皇被迫身處長安，雖也是都城，也有天子身份，可朝廷上下，眾臣聽命的並非父皇，而是以鎮國侯馬首是瞻！”
虞軒臉上隱約顯出怒容。
虞歡繼續說，“區區鎮國侯，僅憑手中十萬兵眾，便說一不二，更是在父皇跟前作威作福，若父皇還是在洛陽那時，他一個關中侯，可敢像今日那般狂妄！”
虞軒臉上的神色漸漸從慍怒轉向寥落。
虞歡搶在他嘆息出聲之前，言辭懇切的接道，“父皇是大燕正統，重回洛陽，是民心所向，兒臣無一日不盼著父皇能重掌朝政，還天下一個清平盛世。”
“為此，兒臣就算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也心甘情願！”
虞軒久久不語，半晌才終於嘆道，“重回洛陽，談何容易。”
不過這時候看向虞歡的眼神，已經又多了一層讚許，“你有這份心，阿爺很高興。”
“阿爺，若能將長安之力合為一股，有阿爺坐鎮，重回洛陽，指日可待。”
這次，虞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此基礎上，另起一個話題，“溫長亦經營關中多年，根基深厚，有他在，虞晃那邊也有所顧忌，而今他又護送了南陽回宮，兩人也算有一段緣分。”
虞歡只抓住前面的重點，“阿爺可還記得，此前不久，洛陽曾出兵七萬，意欲攻打長安。”
“兩邊紛爭不斷，這也是常有的事，”虞軒的重點仍在後面半句，“他一直表現的對與天家結親念念不忘，如今又有南陽在，不如就全了他這片心意，讓他心無旁騖效力朝廷。”
這個說辭，也算是回應了她之前那句將長安之力合為一股。
但……
虞歡張了張口。
虞軒卻擡手止住她，“先不說這個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卓家母子的事，他們現在如何了？”
“穩婆已在府中住下，隨時可以準備接生。”
虞軒點點頭，“她也不容易，好生看護她吧。”
虞歡心頭浮起一絲異樣，面上不動聲色，只順著這話嘆道，“前幾日請了郎中來給卓娘子把脈，連郎中都說，卓娘子思慮過重，生產時恐怕會有些困難。”
果然就見虞軒有些著急，“那郎中可靠嗎？便是宮中禦醫，也各有擅長的病癥，最忌那些每樣都說的頭頭是道，卻又束手無策的，反倒誤了人命。”
“阿爺放心，都是遠近聞名的郎中，應對之法也穩妥。”
虞軒又和她說了些尋常小事，田芳來提醒了一次宮門落鎖時辰，虞軒這才收住話題，讓她先回去。
劉妃到最後才露了一回面，又與虞歡簡單敘了兩句舊，著人送她出宮。
路上又遇到了周妃。
虞歡塞給引路宮人一張銀票，“勞煩公公稍候。”
那宮人得了銀票，自是全心聽從，揀了處沒人關註的地方等著，虞歡跟著往周妃那邊走去。
“見過周妃娘娘。”
對於她的到來，周妃有些意外，但看動作間的反應，又好像並不意外。
“沈夫人這是又得劉妃召見了？”
“正是。”
“劉妃倒是藏得嚴，”周妃打量她一番，語氣柔緩，“宮門就快落鎖了，沈夫人再不動身，怕是還要勞煩劉妃去求一道陛下手令。”
這說的應該是當初她被卓淑妃故意扣在宮裏，一直到宮門落鎖也沒放人的事。
虞歡笑了笑，假作不知，又想起自己此番來意，便道，“多謝娘娘提醒，妾身也是想當面向娘娘道謝。”
“哦？本宮今日並不曾召見夫人，也不曾替夫人解圍，不知夫人此話何為？”
虞歡搖搖頭，“不是今天，只是之前一直不曾找到機會當面道謝，今日雖有唐突，卻也想聊表心意。”
“這樣啊，”周妃看向遠處，那邊的宮人依然默默等在角落裏，並不曾往這邊多看一眼，“都不是什麽大事，舉手之勞，夫人不必客氣。”
“對娘娘而言，或許都是小事，但我卻實實在在受益無窮。”當初帶卓妃出宮，也有周妃出力，只是時過境遷，現在的周家，周妃，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虞歡話音一轉，“如今兩位卓妃都不在了，四妃還空著一個位置，娘娘應該也是想再晉一步的吧。”
“其實我有時候也很好奇，”周妃一改從前的不問世事模樣，“宮裏的事，總與夫人脫不開幹系，倒好像夫人也是這宮中的一份子，如此說來，我能脫離苦海，晉升為妃，也要當面向夫人道一聲謝呢。”
“娘娘是聰明人，”虞歡囫圇收下，“想來娘娘也是願意再往前掙一掙的，至於是四妃還是再進一步，恕我直言，若不是那個絕對的位置，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周妃神色一動。
虞歡見狀，沒有再往深了說，她知道憑周妃的反應，即使現在不清楚，周妃也是會自己去探明的。
只伸手去摘下一朵花，拈著花莖隨意轉了兩下，“宮中傳信，未必不會追本溯源，或許娘娘想知道的，都是有人授意，讓娘娘知道的。”
說完這些話，她擡頭看一看天色，“啊，時辰的確不早，我先走了。”
……
回去的時候，沈嶺不在家中。
聽沈阿姐說，是又回營中了。
虞歡心中了然，想來沈嶺是在曲江池“見過瑯琊公主”，得到確切回音，便立即著手將此事告知麾下將士了。
她心裏裝著事，晚飯便沒怎麽吃，又去後院看了看卓淑妃。
想到阿爺忽然問起卓家女兒的反應，她心中有一種隱隱的擔憂。
這個孩子是未央宮裏明確出現過的皇嗣，
如果她父皇決定安心留在長安做“半壁天子”，那這個孩子就是長安唯一的皇子，
不出意外，他也會是未來的儲君。
這樣一來，跟隨他們來長安的將士，永遠也不能再回去，也永遠不能再與家人團聚了。
那個在暗中推動營嘯發生的人，就是抓著這一點，伺機而動。
所以她……
一定要將父皇，迎回洛陽！
“殿下，這是新調好的香，殿下覺得好聞的話，今晚就在帳中點上這香吧？”雲竹的聲音短暫的打斷她的思緒。
約莫掌心大的博山爐正托在雲竹手中，裏面徐徐吐著青煙，像一縷縷縈繞的流雲。
虞歡擡手往鼻端輕輕扇了扇風，一股帶著暖意的甜香飄過來，裏面大概是加了安神的藥物，聞起來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她點點頭，“放進去吧。”
博山爐擱在帳中一角，香氣很淡，長時間燃在帳內，也不至於熏人。
虞歡撩開帳簾，正要坐進去，忽聽門聲一響，腳步聲隨即傳來，是沈嶺回來了。
她聞聲便要轉身。
忽聽沈嶺急聲道，“哎，夫人先別動——”
她有些狐疑，要轉身的動作只好暫時頓住，仍是背對著沈嶺。
背後良久沒有聲音，她覺著累了，轉過身，看向他，“怎麽了？”
沈嶺懷中還抱著剛剛解下來的披風，站在隔扇附近，身體還保持著一腳向前邁步的架勢。
眼中神色迷茫，又在看到她轉過來以後，慢慢恢覆如常。
“沒什麽，沒事了。”
他回想著剛才的情形，將披風搭在衣桁上，仍是有些不解。
他剛剛看到她被遮擋住的背影，和他白日裏躲在曲江池邊，看到的那位瑯琊公主的背影，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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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已經在宮門前等候, 見到她下車，宮人小跑著迎上前，“夫人請這邊來，田公公事先都吩咐好了, 夫人一來, 就帶夫人過去。”
不遠處停著一輛步輦，那宮人正引著她，準備往步輦那邊去。
這座步輦規格極高，之前倒是從沒見過, 想來是她父皇的意思——宮中雖然多了一位公主, 但也不會冷落她。
虞歡卻叫住那宮人，“多謝公公一片心意，只是這步輦實在太過隆重，妾不好逾矩，便請公公帶路吧，我隨公公一道走過去。”
“這……”那宮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 “也好, 那夫人請隨我來。”
虞歡對進後宮這一帶可以說是輕車熟路，看宮人引路的方向, 還是劉妃的宮殿。
路上經過一處荷花池，九曲橋橫貫其上, 短短一段路經由九曲橋有意蜿蜒，倒是花上不斷的時間, 九曲橋的其中一端眼神向池中心的亭子，虞歡餘光往那邊掃一眼，腳步略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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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宮人仍是俯首躬身，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已經回稟了一段時間了。
虞歡沒有再細看，等到了劉妃宮中，見到閑坐其內的虞軒，連忙上前行禮問安。
虞軒打量她半晌，“我兒瘦了。”
邊猜邊問，“還在為公主之名生氣？”
虞歡笑了笑，“瞧父皇說的，女兒是那種小氣的人嗎？”
跟著便問，“不知道十八妹吃著那些補品，身子可有大好了？”
“嗯，挺不錯的，你有心了，”虞軒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來，讓阿爺好好看看。”
虞歡順從著坐在離著虞軒最近的椅子上。
“不是因為生氣，那就是沈嶺那小子讓你不痛快了，”虞軒還在接著剛才的猜，“跟阿爺說，阿爺給你出氣！”
“也不是，”虞歡像從前在父皇身邊一樣，根本藏不住心事，“女兒就是覺得，如今的長安雖然哪裏都好，可女兒總還是替阿爺不平。”
“嗯？”虞軒有些意外，微瞇起眼，審慎地看她，“有何不平，說出來讓阿爺聽聽。”
虞歡開口前，又加了一句，“還請父皇恕兒無罪。”
虞軒更加意外了，手一揮，“阿爺當然不會怪罪你，這就恕你無罪。好了，現在你也沒有顧慮了，和阿爺說說吧。”
虞歡這才說道，“父皇乃九州之主，坐擁四海，號令天下，如今卻江山雕敝，父皇被迫身處長安，雖也是都城，也有天子身份，可朝廷上下，眾臣聽命的並非父皇，而是以鎮國侯馬首是瞻！”
虞軒臉上隱約顯出怒容。
虞歡繼續說，“區區鎮國侯，僅憑手中十萬兵眾，便說一不二，更是在父皇跟前作威作福，若父皇還是在洛陽那時，他一個關中侯，可敢像今日那般狂妄！”
虞軒臉上的神色漸漸從慍怒轉向寥落。
虞歡搶在他嘆息出聲之前，言辭懇切的接道，“父皇是大燕正統，重回洛陽，是民心所向，兒臣無一日不盼著父皇能重掌朝政，還天下一個清平盛世。”
“為此，兒臣就算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也心甘情願！”
虞軒久久不語，半晌才終於嘆道，“重回洛陽，談何容易。”
不過這時候看向虞歡的眼神，已經又多了一層讚許，“你有這份心，阿爺很高興。”
“阿爺，若能將長安之力合為一股，有阿爺坐鎮，重回洛陽，指日可待。”
這次，虞軒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此基礎上，另起一個話題，“溫長亦經營關中多年，根基深厚，有他在，虞晃那邊也有所顧忌，而今他又護送了南陽回宮，兩人也算有一段緣分。”
虞歡只抓住前面的重點，“阿爺可還記得，此前不久，洛陽曾出兵七萬，意欲攻打長安。”
“兩邊紛爭不斷，這也是常有的事，”虞軒的重點仍在後面半句，“他一直表現的對與天家結親念念不忘，如今又有南陽在，不如就全了他這片心意，讓他心無旁騖效力朝廷。”
這個說辭，也算是回應了她之前那句將長安之力合為一股。
但……
虞歡張了張口。
虞軒卻擡手止住她，“先不說這個了，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卓家母子的事，他們現在如何了？”
“穩婆已在府中住下，隨時可以準備接生。”
虞軒點點頭，“她也不容易，好生看護她吧。”
虞歡心頭浮起一絲異樣，面上不動聲色，只順著這話嘆道，“前幾日請了郎中來給卓娘子把脈，連郎中都說，卓娘子思慮過重，生產時恐怕會有些困難。”
果然就見虞軒有些著急，“那郎中可靠嗎？便是宮中禦醫，也各有擅長的病癥，最忌那些每樣都說的頭頭是道，卻又束手無策的，反倒誤了人命。”
“阿爺放心，都是遠近聞名的郎中，應對之法也穩妥。”
虞軒又和她說了些尋常小事，田芳來提醒了一次宮門落鎖時辰，虞軒這才收住話題，讓她先回去。
劉妃到最後才露了一回面，又與虞歡簡單敘了兩句舊，著人送她出宮。
路上又遇到了周妃。
虞歡塞給引路宮人一張銀票，“勞煩公公稍候。”
那宮人得了銀票，自是全心聽從，揀了處沒人關註的地方等著，虞歡跟著往周妃那邊走去。
“見過周妃娘娘。”
對於她的到來，周妃有些意外，但看動作間的反應，又好像並不意外。
“沈夫人這是又得劉妃召見了？”
“正是。”
“劉妃倒是藏得嚴，”周妃打量她一番，語氣柔緩，“宮門就快落鎖了，沈夫人再不動身，怕是還要勞煩劉妃去求一道陛下手令。”
這說的應該是當初她被卓淑妃故意扣在宮裏，一直到宮門落鎖也沒放人的事。
虞歡笑了笑，假作不知，又想起自己此番來意，便道，“多謝娘娘提醒，妾身也是想當面向娘娘道謝。”
“哦？本宮今日並不曾召見夫人，也不曾替夫人解圍，不知夫人此話何為？”
虞歡搖搖頭，“不是今天，只是之前一直不曾找到機會當面道謝，今日雖有唐突，卻也想聊表心意。”
“這樣啊，”周妃看向遠處，那邊的宮人依然默默等在角落裏，並不曾往這邊多看一眼，“都不是什麽大事，舉手之勞，夫人不必客氣。”
“對娘娘而言，或許都是小事，但我卻實實在在受益無窮。”當初帶卓妃出宮，也有周妃出力，只是時過境遷，現在的周家，周妃，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虞歡話音一轉，“如今兩位卓妃都不在了，四妃還空著一個位置，娘娘應該也是想再晉一步的吧。”
“其實我有時候也很好奇，”周妃一改從前的不問世事模樣，“宮裏的事，總與夫人脫不開幹系，倒好像夫人也是這宮中的一份子，如此說來，我能脫離苦海，晉升為妃，也要當面向夫人道一聲謝呢。”
“娘娘是聰明人，”虞歡囫圇收下，“想來娘娘也是願意再往前掙一掙的，至於是四妃還是再進一步，恕我直言，若不是那個絕對的位置，最後的結果都一樣。”
周妃神色一動。
虞歡見狀，沒有再往深了說，她知道憑周妃的反應，即使現在不清楚，周妃也是會自己去探明的。
只伸手去摘下一朵花，拈著花莖隨意轉了兩下，“宮中傳信，未必不會追本溯源，或許娘娘想知道的，都是有人授意，讓娘娘知道的。”
說完這些話，她擡頭看一看天色，“啊，時辰的確不早，我先走了。”
……
回去的時候，沈嶺不在家中。
聽沈阿姐說，是又回營中了。
虞歡心中了然，想來沈嶺是在曲江池“見過瑯琊公主”，得到確切回音，便立即著手將此事告知麾下將士了。
她心裏裝著事，晚飯便沒怎麽吃，又去後院看了看卓淑妃。
想到阿爺忽然問起卓家女兒的反應，她心中有一種隱隱的擔憂。
這個孩子是未央宮裏明確出現過的皇嗣，
如果她父皇決定安心留在長安做“半壁天子”，那這個孩子就是長安唯一的皇子，
不出意外，他也會是未來的儲君。
這樣一來，跟隨他們來長安的將士，永遠也不能再回去，也永遠不能再與家人團聚了。
那個在暗中推動營嘯發生的人，就是抓著這一點，伺機而動。
所以她……
一定要將父皇，迎回洛陽！
“殿下，這是新調好的香，殿下覺得好聞的話，今晚就在帳中點上這香吧？”雲竹的聲音短暫的打斷她的思緒。
約莫掌心大的博山爐正托在雲竹手中，裏面徐徐吐著青煙，像一縷縷縈繞的流雲。
虞歡擡手往鼻端輕輕扇了扇風，一股帶著暖意的甜香飄過來，裏面大概是加了安神的藥物，聞起來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她點點頭，“放進去吧。”
博山爐擱在帳中一角，香氣很淡，長時間燃在帳內，也不至於熏人。
虞歡撩開帳簾，正要坐進去，忽聽門聲一響，腳步聲隨即傳來，是沈嶺回來了。
她聞聲便要轉身。
忽聽沈嶺急聲道，“哎，夫人先別動——”
她有些狐疑，要轉身的動作只好暫時頓住，仍是背對著沈嶺。
背後良久沒有聲音，她覺著累了，轉過身，看向他，“怎麽了？”
沈嶺懷中還抱著剛剛解下來的披風，站在隔扇附近，身體還保持著一腳向前邁步的架勢。
眼中神色迷茫，又在看到她轉過來以後，慢慢恢覆如常。
“沒什麽，沒事了。”
他回想著剛才的情形，將披風搭在衣桁上，仍是有些不解。
他剛剛看到她被遮擋住的背影，和他白日裏躲在曲江池邊，看到的那位瑯琊公主的背影，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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