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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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130章
屋內又靜了一會兒, 跟著聽到隔壁似乎進了一群人，沒一會兒推杯換盞，氣氛便熱鬧起來。
那群人的說話聲音大, 閑談的又都是營裏的事，虞歡猜想應該是軍中之人趁著休沐來吃飯的。
又見對面的溫長亦拿出一樣東西，放到她這邊。
眉毛略一擡，以眼神詢問何意。
“上次重甲兵的事, ”溫長亦將一組特制的兵符放好, 緩緩收回手，“我答應分給殿下三成，如今兌現承諾，殿下可憑這組兵符, 去我的鎮字營裏點人。”
虞歡戳了兩下兵符, 兵符被做成魚型，卡口嚴絲合縫，又有一處小巧的機關，可以輕松開闔。
她又玩了幾下，才狀似不經意的問他，“鎮字營的事務，是楚皓在管吧, 你的意思是, 我去找他要人？”
溫長亦原本打算直接點頭同意，畢竟他原本就是這麽打算, 但在觸及到她的目光之時，念頭立時一轉, 改口，“殿下說得在理, 這樣的確不妥，不如讓他們直接去商行，殿下覺得呢？”
“怎麽？”虞歡故意拆穿他，“怕我把你的人撬走？”
溫長亦笑著嘆道，“殿下的本事，微臣可不敢領教。”
虞歡收起兵符，托腮看他，“說起來，我還真是好奇，你會如何處置卓家？”
“殿下為何會這麽問？”
“卓家是棵盤根錯節的大樹，他若通敵叛國，手下做事的未必只有幾個人，說不定除了依附他的，還有他那些門生以外，這朝中還有一部分人都替他做過事，所以我好奇啊，你是會大事化小呢，還是一個一個株連？”
“若說株連，誰又株連得過虞晃，恐怕到現在，洛陽那些人站在洛水之濱，都會想起那千人慘案吧。”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也很好奇，”虞歡見他提起洛陽慘案，當即又道，“卓家既然能跟洛陽搭上關系，洛陽那邊，也有人曾與你聯絡吧？會是誰？潁沖？”
過往舊事推想起來並不難，前世虞晃雖然也在洛陽一手遮天，到底也沒有像如今這樣隨意殺人，以前她想不通，只有歸結為虞晃心狠手辣，但現在有了卓家的例子，稍作聯系，答案也就明了了。
果然，溫長亦在聽到潁沖這個名字以後，神色略顯怔忪。
難得總結一句，“他有赤子之心，但到底莽撞了些。”
虞歡卻沒再開口，而是思索另一件事——
潁沖是溫長亦的人，那麽……潁家呢？潁述呢？
回去後，她立即交代雲青，“查查潁家。”
雲青詫異，“殿下為何忽然要查潁家？可是因為潁家這個月還未如期來信？”
這句話無疑讓虞歡更加生疑，之前她是在潁述可用這個前提下，將自己的一部分勢力交給他，在長安與瑯琊兩地之間周轉，現在麽……
她放慢了腳步，權衡半晌，再下一道指令，“讓我們的人留意潁家動向，那一批暗兵，不要再讓潁家過多接觸。”
雲青神色一凜，“是，我這就去傳令。”
……
回房的時候，發現沈嶺還沒有回來。
這時候日頭已經西偏，秋日裏天開始變短，斜陽餘暉落進窗子裏，被窗欞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昏黃，再疊出一塊一塊的影子。
虞歡坐在窗邊，榻上堆著幾本賬冊，手裏的這本堪堪翻到最後一頁，便聽到窗外有腳步聲響，有些亂，好像一瞬間進來好幾個人。
順著半敞開的窗子向外看，正好看到蘭執和盧虎一左一右架著沈嶺，後面還跟著的盧豹小心的照應著，一面忙忙碌碌的跟沈阿姐說，“沒事兒阿姐，大哥就是跟同僚拼酒來著，那些人都喝不過大哥，有好幾個是橫著被扛出去的。”
沈阿姐一邊嘆氣一邊擔憂，“那也不能這樣子回來啊，你們幾個就沒先幫他弄些醒酒湯來？”
沈老爹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手裏還拎著個酒壺，嘖嘖兩聲，“誰說不是呢，喝成個醉鬼回來，萬一兒媳婦看他煩呢——”
沈阿姐忙不得拉她爹，“阿爹，你少說兩句吧……”
屋內，虞歡示意雲竹去開門，自己和雲青先把榻上的賬冊都整理出來，放到桌上，空出榻來，給沈嶺躺上去。
又將蘭執叫到一旁，問，“出什麽事了？他從前可從沒這樣過。”
蘭執嘴一咧，扯出一個苦笑，“這事兒說大不大，但也不算小。今日休沐，軍中同僚相約去吃酒，點名要大哥去，哪知道這還真是鴻門宴，這幫孫子明裏暗裏看不起我們這些邊鎮出身又轉投新主的，卻又嫉妒大哥在宛城打了一場漂亮仗，比別的沒膽子，就只能比喝酒，大哥一個人對他們十來號，硬是把他們都給喝趴下了——”
虞歡想起在荀樓時聽到的隔壁的動靜，便問，“你們去什麽地方吃酒的？”
“就是嫂嫂你的荀樓，掛的別人的賬，嘖，沒道理別人擺鴻門宴給我們設套卻還要我們來結賬的。”
虞歡沒再多問，看盧虎那邊也都忙活完，便對幾人說，“辛苦你們了。”
幾人滿不在乎，“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啥！”
沈阿姐看他們幾個也是喝的紅了臉，便將他們叫到前面去，再一人喝碗解酒湯。
屋子裏又剩下虞歡和沈嶺兩個人，她看著安靜躺在榻上不知是不是徹底醉過去了的沈嶺，想了想，還是先走過去，俯身查看一番。
醉酒的人，身上酒氣都濃，不過沈嶺雖然喝的多了些，酒氣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麽濃，勝在人也老實，不折騰，不鬧，也不動，只眉頭鎖著，像在被什麽事困擾一樣。
她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有被酒烘出來的熱，便浸了條手巾，替他簡單擦拭臉頰。
擦拭間，沈嶺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她視線和他對上，兩人誰也沒有移開，就這麽定定互相看了半晌。
在她打算起身時，一只手倏然抓住她的手腕，保持著懸在他臉上不遠的距離，收緊。
力氣有些大，沈嶺好像並沒有刻意收住力道，固執的鉗制住她，不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僵持了一會兒，虞歡覺得一直保持這個姿態有些累了，試著動了動手。
沒成功。
“沈嶺？”
“嗯。”
有回應，但依然不動。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和醉了的人說話，總是商量大過命令。
果然，沈嶺手上力道松了松。
她便去掰他的手。
然後那股力道就又緊了。
幾次三番不得其法，虞歡有些生氣，手一松，讓手巾掉到他臉上，已經變涼的手巾落在臉上，激的他下意識顫了一下。
她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迫使他松手。
不過也沒有成功。
腰間漫上一道熱源，是沈嶺空著的那只手不知什麽時候撈到她身後，貼在她腰間，再朝著相反的方向使力，把她往自己這邊按。
虞歡猝不及防被力道帶著向前一撲，右手還被他抓著，只能左手使力，撐在他身側，膝蓋也被迫抵在榻沿兒……
她滿是無奈的看他。
到底想做什麽啊……
“阿瑯……”
沈嶺似乎恢覆了一點清明，動作卻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兒，繼續扯著她，更近的貼向自己。
“陪我一會兒吧，就一會兒，好不好？”
難得露出一點脆弱的沈嶺，像暴雨中被淋濕的小狗。
虞歡心上軟了軟，榻上空餘地方很多，完全能容納兩個人，她打算同意，先陪他躺一會兒，正好她也有些累，可以先歇一歇。
但是很快，她推翻了這個想法。
醉酒的人，酒氣都濃。
之前距離不近，可以暫時忽略，但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氣息縈繞周身，哪怕沈嶺看上去再如何端整，她也委屈不下自己。
狠狠心把人一推。
“……等你酒醒再說！”
榻上的人似乎更委屈了。
雖然仍是乖乖躺著，視線卻始終追隨著她。
她往哪邊走，就跟到哪邊，眼巴巴的，像雨停後披著一身濕噠噠的毛兒默默縮在角落看月亮的小狗。
終於，虞歡還是敗下陣來。
走過去拍拍他的胳膊，“先坐起來，喝解酒湯？”
沈嶺先往側邊一骨碌身，然後把自己支撐起來，半靠在榻上。
這時候雲竹也送了解酒湯過來，虞歡接過碗，試了試溫度，端給沈嶺。
沈嶺也接過來乖乖喝了。
末了捧著空碗，眼睛看著碗底，不知在想什麽。
虞歡也只能默默從他手裏拿走空碗。
“阿瑯。”沈嶺順著她的動作擡頭看過來。
“嗯？”
“你能不能……再給我些時間？”他聲音有些低，像是不知道這麽說合適不合適。
“什麽？”虞歡猜測他今晚這個樣子，大概是和與她之間的什麽事有關。
“岳丈的事，我會再想辦法多打探消息，那位瑯琊富商我也托他幫忙了。我以前聽過一句話，一件事只要肯想，肯做，總會實現的。我一定會找到岳丈，所以你……”
他的聲音又低下去，這次連頭也垂下去，好像睡著了。
原來還是為著這件事。
虞歡心中百感交集，她默默扶著沈嶺重新躺回去，替他蓋上被子，正欲轉身離開時，腰間又傳來一陣阻力。
低頭去看，沈嶺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又揪住她衣角。
他今天就好像……格外怕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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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又靜了一會兒, 跟著聽到隔壁似乎進了一群人，沒一會兒推杯換盞，氣氛便熱鬧起來。
那群人的說話聲音大, 閑談的又都是營裏的事，虞歡猜想應該是軍中之人趁著休沐來吃飯的。
又見對面的溫長亦拿出一樣東西，放到她這邊。
眉毛略一擡，以眼神詢問何意。
“上次重甲兵的事, ”溫長亦將一組特制的兵符放好, 緩緩收回手，“我答應分給殿下三成，如今兌現承諾，殿下可憑這組兵符, 去我的鎮字營裏點人。”
虞歡戳了兩下兵符, 兵符被做成魚型，卡口嚴絲合縫，又有一處小巧的機關，可以輕松開闔。
她又玩了幾下，才狀似不經意的問他，“鎮字營的事務，是楚皓在管吧, 你的意思是, 我去找他要人？”
溫長亦原本打算直接點頭同意，畢竟他原本就是這麽打算, 但在觸及到她的目光之時，念頭立時一轉, 改口，“殿下說得在理, 這樣的確不妥，不如讓他們直接去商行，殿下覺得呢？”
“怎麽？”虞歡故意拆穿他，“怕我把你的人撬走？”
溫長亦笑著嘆道，“殿下的本事，微臣可不敢領教。”
虞歡收起兵符，托腮看他，“說起來，我還真是好奇，你會如何處置卓家？”
“殿下為何會這麽問？”
“卓家是棵盤根錯節的大樹，他若通敵叛國，手下做事的未必只有幾個人，說不定除了依附他的，還有他那些門生以外，這朝中還有一部分人都替他做過事，所以我好奇啊，你是會大事化小呢，還是一個一個株連？”
“若說株連，誰又株連得過虞晃，恐怕到現在，洛陽那些人站在洛水之濱，都會想起那千人慘案吧。”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也很好奇，”虞歡見他提起洛陽慘案，當即又道，“卓家既然能跟洛陽搭上關系，洛陽那邊，也有人曾與你聯絡吧？會是誰？潁沖？”
過往舊事推想起來並不難，前世虞晃雖然也在洛陽一手遮天，到底也沒有像如今這樣隨意殺人，以前她想不通，只有歸結為虞晃心狠手辣，但現在有了卓家的例子，稍作聯系，答案也就明了了。
果然，溫長亦在聽到潁沖這個名字以後，神色略顯怔忪。
難得總結一句，“他有赤子之心，但到底莽撞了些。”
虞歡卻沒再開口，而是思索另一件事——
潁沖是溫長亦的人，那麽……潁家呢？潁述呢？
回去後，她立即交代雲青，“查查潁家。”
雲青詫異，“殿下為何忽然要查潁家？可是因為潁家這個月還未如期來信？”
這句話無疑讓虞歡更加生疑，之前她是在潁述可用這個前提下，將自己的一部分勢力交給他，在長安與瑯琊兩地之間周轉，現在麽……
她放慢了腳步，權衡半晌，再下一道指令，“讓我們的人留意潁家動向，那一批暗兵，不要再讓潁家過多接觸。”
雲青神色一凜，“是，我這就去傳令。”
……
回房的時候，發現沈嶺還沒有回來。
這時候日頭已經西偏，秋日裏天開始變短，斜陽餘暉落進窗子裏，被窗欞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昏黃，再疊出一塊一塊的影子。
虞歡坐在窗邊，榻上堆著幾本賬冊，手裏的這本堪堪翻到最後一頁，便聽到窗外有腳步聲響，有些亂，好像一瞬間進來好幾個人。
順著半敞開的窗子向外看，正好看到蘭執和盧虎一左一右架著沈嶺，後面還跟著的盧豹小心的照應著，一面忙忙碌碌的跟沈阿姐說，“沒事兒阿姐，大哥就是跟同僚拼酒來著，那些人都喝不過大哥，有好幾個是橫著被扛出去的。”
沈阿姐一邊嘆氣一邊擔憂，“那也不能這樣子回來啊，你們幾個就沒先幫他弄些醒酒湯來？”
沈老爹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手裏還拎著個酒壺，嘖嘖兩聲，“誰說不是呢，喝成個醉鬼回來，萬一兒媳婦看他煩呢——”
沈阿姐忙不得拉她爹，“阿爹，你少說兩句吧……”
屋內，虞歡示意雲竹去開門，自己和雲青先把榻上的賬冊都整理出來，放到桌上，空出榻來，給沈嶺躺上去。
又將蘭執叫到一旁，問，“出什麽事了？他從前可從沒這樣過。”
蘭執嘴一咧，扯出一個苦笑，“這事兒說大不大，但也不算小。今日休沐，軍中同僚相約去吃酒，點名要大哥去，哪知道這還真是鴻門宴，這幫孫子明裏暗裏看不起我們這些邊鎮出身又轉投新主的，卻又嫉妒大哥在宛城打了一場漂亮仗，比別的沒膽子，就只能比喝酒，大哥一個人對他們十來號，硬是把他們都給喝趴下了——”
虞歡想起在荀樓時聽到的隔壁的動靜，便問，“你們去什麽地方吃酒的？”
“就是嫂嫂你的荀樓，掛的別人的賬，嘖，沒道理別人擺鴻門宴給我們設套卻還要我們來結賬的。”
虞歡沒再多問，看盧虎那邊也都忙活完，便對幾人說，“辛苦你們了。”
幾人滿不在乎，“都是自家兄弟，客氣啥！”
沈阿姐看他們幾個也是喝的紅了臉，便將他們叫到前面去，再一人喝碗解酒湯。
屋子裏又剩下虞歡和沈嶺兩個人，她看著安靜躺在榻上不知是不是徹底醉過去了的沈嶺，想了想，還是先走過去，俯身查看一番。
醉酒的人，身上酒氣都濃，不過沈嶺雖然喝的多了些，酒氣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麽濃，勝在人也老實，不折騰，不鬧，也不動，只眉頭鎖著，像在被什麽事困擾一樣。
她伸手探了探他額頭溫度，有被酒烘出來的熱，便浸了條手巾，替他簡單擦拭臉頰。
擦拭間，沈嶺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她視線和他對上，兩人誰也沒有移開，就這麽定定互相看了半晌。
在她打算起身時，一只手倏然抓住她的手腕，保持著懸在他臉上不遠的距離，收緊。
力氣有些大，沈嶺好像並沒有刻意收住力道，固執的鉗制住她，不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僵持了一會兒，虞歡覺得一直保持這個姿態有些累了，試著動了動手。
沒成功。
“沈嶺？”
“嗯。”
有回應，但依然不動。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和醉了的人說話，總是商量大過命令。
果然，沈嶺手上力道松了松。
她便去掰他的手。
然後那股力道就又緊了。
幾次三番不得其法，虞歡有些生氣，手一松，讓手巾掉到他臉上，已經變涼的手巾落在臉上，激的他下意識顫了一下。
她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迫使他松手。
不過也沒有成功。
腰間漫上一道熱源，是沈嶺空著的那只手不知什麽時候撈到她身後，貼在她腰間，再朝著相反的方向使力，把她往自己這邊按。
虞歡猝不及防被力道帶著向前一撲，右手還被他抓著，只能左手使力，撐在他身側，膝蓋也被迫抵在榻沿兒……
她滿是無奈的看他。
到底想做什麽啊……
“阿瑯……”
沈嶺似乎恢覆了一點清明，動作卻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兒，繼續扯著她，更近的貼向自己。
“陪我一會兒吧，就一會兒，好不好？”
難得露出一點脆弱的沈嶺，像暴雨中被淋濕的小狗。
虞歡心上軟了軟，榻上空餘地方很多，完全能容納兩個人，她打算同意，先陪他躺一會兒，正好她也有些累，可以先歇一歇。
但是很快，她推翻了這個想法。
醉酒的人，酒氣都濃。
之前距離不近，可以暫時忽略，但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氣息縈繞周身，哪怕沈嶺看上去再如何端整，她也委屈不下自己。
狠狠心把人一推。
“……等你酒醒再說！”
榻上的人似乎更委屈了。
雖然仍是乖乖躺著，視線卻始終追隨著她。
她往哪邊走，就跟到哪邊，眼巴巴的，像雨停後披著一身濕噠噠的毛兒默默縮在角落看月亮的小狗。
終於，虞歡還是敗下陣來。
走過去拍拍他的胳膊，“先坐起來，喝解酒湯？”
沈嶺先往側邊一骨碌身，然後把自己支撐起來，半靠在榻上。
這時候雲竹也送了解酒湯過來，虞歡接過碗，試了試溫度，端給沈嶺。
沈嶺也接過來乖乖喝了。
末了捧著空碗，眼睛看著碗底，不知在想什麽。
虞歡也只能默默從他手裏拿走空碗。
“阿瑯。”沈嶺順著她的動作擡頭看過來。
“嗯？”
“你能不能……再給我些時間？”他聲音有些低，像是不知道這麽說合適不合適。
“什麽？”虞歡猜測他今晚這個樣子，大概是和與她之間的什麽事有關。
“岳丈的事，我會再想辦法多打探消息，那位瑯琊富商我也托他幫忙了。我以前聽過一句話，一件事只要肯想，肯做，總會實現的。我一定會找到岳丈，所以你……”
他的聲音又低下去，這次連頭也垂下去，好像睡著了。
原來還是為著這件事。
虞歡心中百感交集，她默默扶著沈嶺重新躺回去，替他蓋上被子，正欲轉身離開時，腰間又傳來一陣阻力。
低頭去看，沈嶺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又揪住她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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