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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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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4章

書房的門一開一闔, 心腹長史無聲走進來。

“殿下,可要選幾個手腳麻利的跟出去,在僻靜處動手?”

虞景急聲道, “不可!”

長史沒說話,垂手候立在一旁,半晌才提醒道,“殿下, 洛陽那邊的人時刻都在盯著殿下, 這件事若是處理不當,恐怕會引來洛陽的懷疑。”

“但這裏是長安,”虞景一拂袖,在書案後面坐下來, 頓了頓, 嘆了一聲,“方才從書房裏出去的那個,尋個由頭,料理了。”

“殿下?”

“你當那女子是誰?”虞景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神色漸漸冷下來,“我們如今缺少幫手,她還有用, 不急於這一時。”

“是。”長史回身退出書房, 快到門口時,忽地又回過頭, 看著虞景,欲言又止。

但見虞景並未往這邊看, 那長史最終還是推門出去,什麽也沒再說。

……

與此同時, 虞歡快步走出安興坊,神色並不比方才輕松。

“……是潯陽王不能用嗎?”雲竹見狀,問。

虞歡說,“他答應了。”

“那殿下為何……”

“但這個人,依然是勁敵。”虞歡直截了當評價道。

見雲竹似有擔心,她又恢覆了輕松的語氣,“但至少目前來說,我們沒有阻礙。”

雲竹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又說,“殿下可要往潯陽王這邊加派些人手?”

虞歡想了想,搖搖頭,“不必,讓原來那些人多盯著些,不管有什麽風吹草動,都立刻來報。”

“是。”

當晚,雲竹便來回稟,說潯陽王府有個內侍舊疾覆發,死了。

虞歡雖然並不感到意外,但還是問道,“查過了?”

“人被緊急拉到城外亂葬崗,我們的人暗中查驗過,沒有明顯外傷,致命傷在咽喉,應該是被捏斷的。”

虞歡一皺眉。

死的這個應該就是書房裏暴露的那個,但虞景竟然直接就處死了他,看來在他的府中,不止有他一種勢力。

這樣想著,她繼續去看下一封密信。

目光忽地一凝。

潁述來信說,虞晃在冀州重征糧草,募兵也比別處更多,如今南邊暫無動靜,這次征兵,無疑是指向長安。

這個時候打仗,並不是一個好選擇,可見洛陽朝中已經從有些不穩,變成極其不穩了。

“宮中可還有消息?”

雲竹搖搖頭,“洛陽那邊又清理了一批宮人,我們的消息渠道還沒有完全恢覆,除非有特別緊急之事,否則都不會傳遞。”

也罷,募兵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大軍行軍也需要時間,還是先把眼下的問題解決。

她看向桌上攤開放著的長安士族名錄,最後停留在周家上面。

想了想,又起身到博古架附近,從一處小格子裏取出一只更小的方盒,揭開蓋子。

那顆暖玉棋子就靜靜的枕在錦緞上,如果拿起來看看底部,就能看到那上面鐫刻的“周”字。

隨即又笑了一聲。

劉貴人都晉為嬪了,周家竟還沈得住氣。

不愧是虞景看重的,這周家麽,是個做大事的。

或許是因為周家太能沈得住,而虞景暫時用不上,這才在接收到她的結盟信號後,選擇把周家“轉交”給她。

她握著那枚暖玉棋子,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

周家不露頭,事情推不下去,難辦啊……

也不是不能辦。

她推開窗子,往未央宮的方向看。

對不住。

她在心裏默默說一句。

……

六月過後,七月流火,早晚的風漸漸開始覺得涼了。

宮中再次傳出喜訊,劉嬪晉為妃,另賜錦繡宮。

這下,卓淑妃的宮裏就只剩下了一個周貴嬪。

又過兩日,雲青進來稟報,說周家小娘子求見。

虞歡心下了然,周儀終於坐不住了。

“上次沈夫人說的事,可還作數?”

周儀顧不上什麽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虞歡卻是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語氣裏帶著歉意,“周娘子勿怪,最近商行的事太多,每天都有太多事要處理,不知周娘子所說的事……?”

“之前是周儀年輕氣盛,怠慢了夫人,平白辜負了夫人的許多好意,如今亡羊補牢尚不算晚,還請夫人再施援手,周儀……哦不,周家感激不盡!”

虞歡朝雲青示意一眼,雲青告退出去,不多時端了兩盞酪來。

等到屋內重新剩下她們二人,虞歡飲了一口酪飲,才開口問道,“不知周娘子遇到了什麽難事?唉,想來周娘子也聽說了,我夫君與人爭執,惹了樁官司,現在還被關著,若是與朝中之事相關,恐怕愛莫能助。”

周儀抿了抿唇,先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遞過來,“沈將軍的事,家父聽說了,只是家父身在禮部,刑獄之事說不上話,但家父很是欣賞沈將軍,在家時常常稱讚將軍有魄力,敢作敢為。如今聽說沈將軍的遭遇,猜測其中應當是有隱情,因此托我將這樣東西轉交夫人,或許能用得上。”

虞歡接過來,拿在手中看了一眼。

是一塊玉牌,上面刻有一只鳳鳥。

“家父與楚伯父略有些交情,這玉佩便是楚伯父贈與家父的,夫人可憑此物面見楚伯父,陳情原由,楚伯父最是正直,一定會相幫的。”

虞歡五指微收,擎住玉佩,面上看不出什麽。

心中卻是一輕。

楚瑋的玉佩,的確給了她打開楚家的契機。

但開口說的卻是,“既是楚禦史贈與令尊的東西,我怎好奪人所愛?”

周儀:“東西放在手裏不過是死物,能被人用到,才是它的價值,東西如是,人也如是。”

話說到這兒,也算是進入正題,虞歡收下玉佩,問,“不知周貴嬪在宮中一切可都還好?”

周儀嘆了一口氣,“若是從前,我大概會回答夫人,阿姐一切都好,只是如今……”

想到自己此來的目的,周儀說,“如今卓淑妃的脾氣愈發古怪,阿姐在她宮中,每日裏不光要請安侍奉,還要開解卓淑妃,長此以往,我擔心阿姐也會郁結於心。”

雖然周儀沒有明說究竟,話裏的意思已經明顯,大概是周貴嬪從前報喜不報憂慣了,忍了許久,如今也是終於忍不住了。

“周娘子說的事,我知道了。”

周儀有些急切的多問一句,“那夫人……”

“周貴嬪能在後宮之中脫穎而出,想來是有過人之處,上天偏愛美人,定不會讓其失了顏色。”

周儀起身行了一禮,“一切就仰賴夫人了。”

……

周儀走後,虞歡往宮中送了一只信鴿。

之後不久,周貴嬪連晉為妃,賜居承安宮。

自此,宮中由卓淑妃一人專寵,改為卓家姐妹、劉妃、周妃平分秋色。

又一日,周妃沖撞小卓妃,事後查明是小卓妃做了錯事,因為爭執間不慎沖撞了聖駕,小卓妃被罰禁足。

虞歡雖有玉佩在手,這段時間卻並未去過楚家,只一心撲在商行上。

又因著商行這層關系,與京中官眷相處極為融洽,每每有新奇東西送到,便邀著這些官眷同來賞玩。

一來二去,便有不少官眷娘子主動詢問虞歡,是否要為沈將軍求情,她們可代為勸說一二。

但虞歡全都婉拒了。

只是在她婉拒過後,官眷娘子們更是時不時的透露幾條朝廷秘辛給她,指點她必要之時可以去向誰陳情,又表示沈將軍此番遭遇完全是無妄之災,事情看上去鬧得大,實則就算要判,也會從輕判決,讓她不必著急。

就這樣,又是一個多月過去。

馬上快到中秋,京中家家戶戶趕制月餅,為慶賀中秋佳節做準備。

沈阿姐也在準備做月餅的餡料,做月餅餅皮的面粉比平時用的要覆雜一些,虞歡走到前院的時候,看到院中的陣仗,嚇了一跳。

“阿姐這是打算做多少?”

“阿瑯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叫你來呢,”沈阿姐拍拍手上沾的面粉,應著虞歡走過去,“我也不知道萬年縣衙有多少人,我想著,阿嶺既然被關在那邊,少不了他們照看,不如就多做些月餅分給那些獄卒,也省得阿嶺在裏面受人為難。”

虞歡笑了笑,沈阿姐並不清楚其中緣由,她只希望自己的兄弟不要被人為難,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便說,“便是牢房的犯人,也會有幾個前去探視的親人,更何況沈郎在裏面那麽久,阿姐也去看看他吧。”

“真、真的可以去嗎?”沈阿姐滿是驚喜,“我去了,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吧?”

“不會的,阿姐不是還要做月餅嗎,也不必做太多,有幾個送過去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好好好!我這就先做幾個出來。”

沈阿姐緊了緊身上的圍裙,重新回到案前忙碌。

虞歡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才出了大門。

沒走多遠,就在街角一處飲子攤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雖是背對著她坐著,但看那端正姿態,還有身邊候著的人,也知道,來人是專程在這裏等她的。

她也沒猶豫,徑直走上前去,在對面坐下。

果然,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跟著就推過來一盞飲子,一直送到她手邊。

“府中廚娘新研制的飲子,最適合這時節喝,盛好後借這裏的杯碗單獨調制的,嘗嘗看,可還合胃口?”

虞歡端起杯子,淺嘗一口。

入口溫涼生津,既不會像盛夏的飲子那般冰爽,也不是冬日裏那種暖醇,就像是中和了這兩種極端,又另尋一條出路來,一切都顯得剛剛好。

“味道不錯。”她讚一句。

末了擡眼,看向對面那人,“鎮國侯親自來我府外等候,可是事情已有眉目?”

溫長亦淡淡一笑,“是。”

“我很好奇,有什麽事,是你自己不能做主,需要來同我商議的?”

虞歡又喝了一口飲子,這味道的確讓她有些愛不釋手,她挑了下眉,略有調侃,“還是說,你打算半途而廢,來勸我也收手的?”

“殿下說笑了。”

周圍的人都被溫長亦的手下有意無意隔開,他們這裏的談話,不會再被第三個人聽去。

但溫長亦還是又壓低了一些聲音,“是有一件事,需要同殿下商議,殿下聽完若是同意,我再請殿下到府上一敘。”

“我若不同意呢?”

溫長亦示意她去看將軍府附近的自己人,“我還不想與殿下道兵相見,所以,殿下若是不同意,我這裏還有第二個選擇。”

“你威脅我?”

“不敢。”

溫長亦剛說完不敢,接著便道,“不知殿下肯為了沈嶺,做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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