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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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虞歡離開之後, 大牢裏再次恢覆了死寂。
潮濕腐朽的氣味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裏鉆，沈嶺站在牢門欄桿處良久，一直到聽不見她遠去的腳步聲, 才低頭，去看手裏的東西。
是個包裹的四四方方的油紙包，上面蓋著糕點鋪子的章。
打開紙包，裏面是幾摞碼放的齊齊整整的麥芽糖。
沈嶺忍不住笑了幾聲。
看來她這是擔心他在牢裏過得太苦, 所以要給他吃些甜的高興一下。
糖塊約莫有指甲蓋那麽大, 他小心翼翼拈起一顆，含到嘴裏。
甜絲絲兒的。
然而旁邊一道聲音卻打破了這一刻的愜意。
“餵，我說，沈嶺, 你能滿足我一個願望不？”
是打從剛剛就一直閉著嘴的段秀。
沈嶺收起麥芽糖, “你先說說看。”
段秀：“我也想要個媳婦。”
沈嶺直接把當初段秀對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對方，“老子又不是許願池裏的王八，你往裏扔個銅板，老子就能替你實現願望？”
旁邊幽幽傳來段秀的聲音，“那我給你兩個銅板？”
見沈嶺一直沒說話，段秀又說, “老子也是真心的, 剛才看你們夫妻倆黏黏糊糊，老子也想有個知冷知熱的娘子能來牢裏看看我。”
“瞅你那點兒出息, ”沈嶺坐回草席上，“你還想等出去了以後繼續回來蹲大牢啊？”
“不不不！那肯定不想！”段秀連聲否認, 又突然回過味兒來，“那你答應了？”
“你當成親是兒戲？”
“沒有啊, 我就是想啊……”段秀在隔壁暢想，“你娘子認識的小娘子多，你要是找她說合說合，她肯定聽你的，到時候我不就也有著落了……”
“你想得還挺美，這事兒我不包，不過等出去以後，我倒是可以保證，有得是你掙軍功的機會。”
“那也行啊！”段秀不是一條道跑到黑的人，此路不通，立刻順著沈嶺的意思，應道，“俗話說房子蓋好了才好娶媳婦，老子現在啥也沒有，確實也該先掙掙軍功再說。”
“不過話說回來，”段秀試圖伸出欄桿往隔壁萬榮那邊看，未果，只好再次放棄，“那人到底咋回事兒啊？先聲明啊，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剛才說的話，但為啥說，你把他打了，你被關進來，你就安全了？”
沈嶺走到欄桿邊，看著對面黑黢黢的墻壁，說，“正好，我也有個事，還得再問問你……”
……
從萬年縣衙出來，虞歡坐上馬車，徑直回到府中。
沈阿姐已經聽說了布莊那邊的事兒，一直焦急的等在門口，看到虞歡回來，才算松了口氣。
“阿瑯，那些人可有傷著你了？”
虞歡搖搖頭，和沈阿姐一起往裏面走，“沒有，他們傷不到我。”
“……我還聽說，阿嶺被鎮國侯的人押去大牢了？”
“阿姐別急，此事並非表面所見，等這段時間過去，就沒事了。”
說到這裏，虞歡又補了一句，“不過阿姐在外面，還是得繼續演戲。”
沈阿姐慌了一下，“怎、怎麽演啊？”
“就像剛才那樣，擔心沈郎。”
沈阿姐明白了，當即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阿姐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正說這話，又見沈老爹拎著一只酒壺從園子那邊繞出來，剛好聽到沈阿姐剛剛說的話。
他叫住兩人，心態很好的跟著說，“沈嶺那小子，就算給他扔深山老林去，他照樣能給自己找著活路，現在就是一個衙門大牢，也少不了幾塊肉，沒事兒，沒事兒！”
還反過來開解虞歡，“阿瑯啊，你也別著急上火，天大地大，自己的身子最大。”
沈阿姐聽著直皺眉，把他爹往屋子那邊推，“阿爹，你又吃了多少酒啊，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麽話啊……”
沈老爹被女兒推的東倒西歪，嘴裏仍沒閑著，“你別不信啊，你爹我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啊好了好了，我這就回屋去，你別推我啊——”
好在最後還是晃晃悠悠的走了。
沈阿姐有些不好意思，看著虞歡，“阿爹他一直就是這個樣子，這麽多年也改不了了，你多擔待……”
虞歡笑著搖搖頭，“時候不早了，阿姐你擔心了大半日，也快回去歇息吧。”
“好，那我也先回去了。”沈阿姐見兩人都無事，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又說了兩句話，便也回了屋子。
……
這日過後，朝中局勢又發生了新變化。
劉侯在托人走動的同時，儼然把虞歡當成了鎮國侯府的傳聲筒，一股腦的暗中讓向蕙給虞歡送了許多消息，全都是這期間劉家聽從卓家吩咐做過的事。
其中的密信虞歡雖然沒有提前拆，但在把這些東西拿給溫長亦的時候，通過和溫長亦的談話，也從側面知道不少。
卓家的胃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大，更是與洛陽有聯系。
於是在一個午後，她隱匿行跡，去了一趟潯陽王府。
開門見山，“你不打算出手保下卓家？”
虞景站在她身側，微微偏頭，“殿下說笑了，我如何能保下卓家。”
“半年之前，卓家還只是槐縣的一個小士族。”
虞歡說著，又俯身扇聞一下書房內的香爐。
香爐之內燃出的香氣很淡，但裏面添了一味醒神香料，像虞景這個人，淡到常常忽略，卻又存在感十足。
她直起身，重新看向虞景，“仔細想想，如果他當真依附的是溫長亦，如今他們兩個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卓隱也不可能會和虞晃密謀什麽裏應外合獻出溫長亦頭顱。我想來想去，能從中搭上線的，只有你這個看似在長安無權無勢行動受限的洛陽降王了。”
虞景不置可否，良久才道，“殿下真的不該來長安。”
虞歡笑了一下，“那麽，卓家如今就要倒了，你的計劃如何繼續執行？”
虞景不接招，“殿下聰慧，不妨再猜猜。”
“可我有一惑，還需得你解惑。”
“殿下但說無妨。”
“你這書房，結實嗎？”
“什麽？”
虞歡沒有擡頭，只伸手指向梁上，“怎麽，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這就打算滅我的口？”
“不敢，”虞景抿了下唇，“殿下誤會了。”
之後吩咐一聲，“出去。”
不知哪邊的窗子響起一聲，一縷風從外面送進來。
虞景躬身行了一禮，“方才多有失禮，還望殿下恕罪。”
虞歡冷笑一聲，“你的罪，可不止眼下這一樁。”
虞景垂下眸子，“當初之事，是我罪大惡極，殿下對我有恨，我能理解。”
當初她在洛陽宮中時常為他解圍，更是力排眾議將他提拔到左武衛校尉的位置，儼然是她的親信。但宮變時，他還是背叛了她。
“當初之事，現在說來也是於事無補，不過看在你我目標一致的份兒上，眼下有個機會，你要不要？”
“殿下是說……”
“卓家既已暴露，又不能留了空缺給溫長亦，不妨就用周家頂上，卓家沒做完的事，讓周家做。”
“儲君……”
“儲君不管是卓家的還是周家的，總歸是長安後宮所出，比洛陽的虞娑羅名正言順的多。而且我想，比起已經成年的傀儡皇帝，虞晃也會更願意選一個繈褓中的嬰孩。我說的對吧？”
“可殿下對兄長之恨，比我尤甚，殿下為何不選鎮國侯，而要選我與兄長合作？”
“我說過了，你我目標一致。”
虞景思索片刻，說到底，她要做的還是迎皇帝回洛陽，而這一點，溫長亦天然就站在她的對立面。
“那麽，殿下想要什麽？”
虞歡沒馬上回答，她仍在打量虞景，直到把對面的人看到倉促垂頭，面泛紅暈。
看得她輕笑一聲，“你別多想，我自然有想要的東西，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先留著吧。”
虞景似是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趨於平常。
他又向虞歡緩施一禮，“全聽殿下吩咐。”
“你我如今既已是盟友，那麽有件事，你可能替我安排？”
虞景苦笑一聲，她還真是……
“殿下請說。”
“我要見卓隱。”
又在虞景回應之前，又補了一句，“但不是現在。”
虞景目有狐疑，“殿下的意思是……”
卓隱明面上還相安無事，現在見他，和打草驚蛇沒什麽兩樣，想到這裏，虞歡只對他說，“如今時機未到，必要時候，我希望你能在下一刻就把卓隱送到我面前。”
“好，我會盡力。”
說話間外面已近日落時分，夕陽斜斜照進書房，有一束光斜鋪在桌案一角。
她伸手在那光束間晃了一晃，腕上鐲子跟著鍍上一縷夕陽。
虞景的身影在夕陽之外，躬身候立，一如當初。
眼下這一刻於是更添了許多熟悉之感，像從前的鳳陽閣，她也是這樣吩咐虞景一些不能在明面上辦的事，那時候虞景也會一樣一樣完成她交代的事，什麽也不多問。
回憶戛然而止，她語氣仍是淡淡的，“劉侯最近出力很多，不過他沒什麽門路，一直還在各處走動。”
她沒有往下說，她知道虞景已經聽明白了。
果然，虞景點點頭，“我會安排好。”
看她起身似要離去，忽地急聲問了一句，“殿下可要賞光留下用道晚膳？”
但她並未停留，只留給他一句，“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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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離開之後, 大牢裏再次恢覆了死寂。
潮濕腐朽的氣味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裏鉆，沈嶺站在牢門欄桿處良久，一直到聽不見她遠去的腳步聲, 才低頭，去看手裏的東西。
是個包裹的四四方方的油紙包，上面蓋著糕點鋪子的章。
打開紙包，裏面是幾摞碼放的齊齊整整的麥芽糖。
沈嶺忍不住笑了幾聲。
看來她這是擔心他在牢裏過得太苦, 所以要給他吃些甜的高興一下。
糖塊約莫有指甲蓋那麽大, 他小心翼翼拈起一顆，含到嘴裏。
甜絲絲兒的。
然而旁邊一道聲音卻打破了這一刻的愜意。
“餵，我說，沈嶺, 你能滿足我一個願望不？”
是打從剛剛就一直閉著嘴的段秀。
沈嶺收起麥芽糖, “你先說說看。”
段秀：“我也想要個媳婦。”
沈嶺直接把當初段秀對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還給對方，“老子又不是許願池裏的王八，你往裏扔個銅板，老子就能替你實現願望？”
旁邊幽幽傳來段秀的聲音，“那我給你兩個銅板？”
見沈嶺一直沒說話，段秀又說, “老子也是真心的, 剛才看你們夫妻倆黏黏糊糊，老子也想有個知冷知熱的娘子能來牢裏看看我。”
“瞅你那點兒出息, ”沈嶺坐回草席上，“你還想等出去了以後繼續回來蹲大牢啊？”
“不不不！那肯定不想！”段秀連聲否認, 又突然回過味兒來，“那你答應了？”
“你當成親是兒戲？”
“沒有啊, 我就是想啊……”段秀在隔壁暢想，“你娘子認識的小娘子多，你要是找她說合說合，她肯定聽你的，到時候我不就也有著落了……”
“你想得還挺美，這事兒我不包，不過等出去以後，我倒是可以保證，有得是你掙軍功的機會。”
“那也行啊！”段秀不是一條道跑到黑的人，此路不通，立刻順著沈嶺的意思，應道，“俗話說房子蓋好了才好娶媳婦，老子現在啥也沒有，確實也該先掙掙軍功再說。”
“不過話說回來，”段秀試圖伸出欄桿往隔壁萬榮那邊看，未果，只好再次放棄，“那人到底咋回事兒啊？先聲明啊，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剛才說的話，但為啥說，你把他打了，你被關進來，你就安全了？”
沈嶺走到欄桿邊，看著對面黑黢黢的墻壁，說，“正好，我也有個事，還得再問問你……”
……
從萬年縣衙出來，虞歡坐上馬車，徑直回到府中。
沈阿姐已經聽說了布莊那邊的事兒，一直焦急的等在門口，看到虞歡回來，才算松了口氣。
“阿瑯，那些人可有傷著你了？”
虞歡搖搖頭，和沈阿姐一起往裏面走，“沒有，他們傷不到我。”
“……我還聽說，阿嶺被鎮國侯的人押去大牢了？”
“阿姐別急，此事並非表面所見，等這段時間過去，就沒事了。”
說到這裏，虞歡又補了一句，“不過阿姐在外面，還是得繼續演戲。”
沈阿姐慌了一下，“怎、怎麽演啊？”
“就像剛才那樣，擔心沈郎。”
沈阿姐明白了，當即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阿姐不會給你們添亂的。”
正說這話，又見沈老爹拎著一只酒壺從園子那邊繞出來，剛好聽到沈阿姐剛剛說的話。
他叫住兩人，心態很好的跟著說，“沈嶺那小子，就算給他扔深山老林去，他照樣能給自己找著活路，現在就是一個衙門大牢，也少不了幾塊肉，沒事兒，沒事兒！”
還反過來開解虞歡，“阿瑯啊，你也別著急上火，天大地大，自己的身子最大。”
沈阿姐聽著直皺眉，把他爹往屋子那邊推，“阿爹，你又吃了多少酒啊，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麽話啊……”
沈老爹被女兒推的東倒西歪，嘴裏仍沒閑著，“你別不信啊，你爹我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啊好了好了，我這就回屋去，你別推我啊——”
好在最後還是晃晃悠悠的走了。
沈阿姐有些不好意思，看著虞歡，“阿爹他一直就是這個樣子，這麽多年也改不了了，你多擔待……”
虞歡笑著搖搖頭，“時候不早了，阿姐你擔心了大半日，也快回去歇息吧。”
“好，那我也先回去了。”沈阿姐見兩人都無事，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又說了兩句話，便也回了屋子。
……
這日過後，朝中局勢又發生了新變化。
劉侯在托人走動的同時，儼然把虞歡當成了鎮國侯府的傳聲筒，一股腦的暗中讓向蕙給虞歡送了許多消息，全都是這期間劉家聽從卓家吩咐做過的事。
其中的密信虞歡雖然沒有提前拆，但在把這些東西拿給溫長亦的時候，通過和溫長亦的談話，也從側面知道不少。
卓家的胃口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大，更是與洛陽有聯系。
於是在一個午後，她隱匿行跡，去了一趟潯陽王府。
開門見山，“你不打算出手保下卓家？”
虞景站在她身側，微微偏頭，“殿下說笑了，我如何能保下卓家。”
“半年之前，卓家還只是槐縣的一個小士族。”
虞歡說著，又俯身扇聞一下書房內的香爐。
香爐之內燃出的香氣很淡，但裏面添了一味醒神香料，像虞景這個人，淡到常常忽略，卻又存在感十足。
她直起身，重新看向虞景，“仔細想想，如果他當真依附的是溫長亦，如今他們兩個就不會是現在的局面，卓隱也不可能會和虞晃密謀什麽裏應外合獻出溫長亦頭顱。我想來想去，能從中搭上線的，只有你這個看似在長安無權無勢行動受限的洛陽降王了。”
虞景不置可否，良久才道，“殿下真的不該來長安。”
虞歡笑了一下，“那麽，卓家如今就要倒了，你的計劃如何繼續執行？”
虞景不接招，“殿下聰慧，不妨再猜猜。”
“可我有一惑，還需得你解惑。”
“殿下但說無妨。”
“你這書房，結實嗎？”
“什麽？”
虞歡沒有擡頭，只伸手指向梁上，“怎麽，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這就打算滅我的口？”
“不敢，”虞景抿了下唇，“殿下誤會了。”
之後吩咐一聲，“出去。”
不知哪邊的窗子響起一聲，一縷風從外面送進來。
虞景躬身行了一禮，“方才多有失禮，還望殿下恕罪。”
虞歡冷笑一聲，“你的罪，可不止眼下這一樁。”
虞景垂下眸子，“當初之事，是我罪大惡極，殿下對我有恨，我能理解。”
當初她在洛陽宮中時常為他解圍，更是力排眾議將他提拔到左武衛校尉的位置，儼然是她的親信。但宮變時，他還是背叛了她。
“當初之事，現在說來也是於事無補，不過看在你我目標一致的份兒上，眼下有個機會，你要不要？”
“殿下是說……”
“卓家既已暴露，又不能留了空缺給溫長亦，不妨就用周家頂上，卓家沒做完的事，讓周家做。”
“儲君……”
“儲君不管是卓家的還是周家的，總歸是長安後宮所出，比洛陽的虞娑羅名正言順的多。而且我想，比起已經成年的傀儡皇帝，虞晃也會更願意選一個繈褓中的嬰孩。我說的對吧？”
“可殿下對兄長之恨，比我尤甚，殿下為何不選鎮國侯，而要選我與兄長合作？”
“我說過了，你我目標一致。”
虞景思索片刻，說到底，她要做的還是迎皇帝回洛陽，而這一點，溫長亦天然就站在她的對立面。
“那麽，殿下想要什麽？”
虞歡沒馬上回答，她仍在打量虞景，直到把對面的人看到倉促垂頭，面泛紅暈。
看得她輕笑一聲，“你別多想，我自然有想要的東西，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先留著吧。”
虞景似是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趨於平常。
他又向虞歡緩施一禮，“全聽殿下吩咐。”
“你我如今既已是盟友，那麽有件事，你可能替我安排？”
虞景苦笑一聲，她還真是……
“殿下請說。”
“我要見卓隱。”
又在虞景回應之前，又補了一句，“但不是現在。”
虞景目有狐疑，“殿下的意思是……”
卓隱明面上還相安無事，現在見他，和打草驚蛇沒什麽兩樣，想到這裏，虞歡只對他說，“如今時機未到，必要時候，我希望你能在下一刻就把卓隱送到我面前。”
“好，我會盡力。”
說話間外面已近日落時分，夕陽斜斜照進書房，有一束光斜鋪在桌案一角。
她伸手在那光束間晃了一晃，腕上鐲子跟著鍍上一縷夕陽。
虞景的身影在夕陽之外，躬身候立，一如當初。
眼下這一刻於是更添了許多熟悉之感，像從前的鳳陽閣，她也是這樣吩咐虞景一些不能在明面上辦的事，那時候虞景也會一樣一樣完成她交代的事，什麽也不多問。
回憶戛然而止，她語氣仍是淡淡的，“劉侯最近出力很多，不過他沒什麽門路，一直還在各處走動。”
她沒有往下說，她知道虞景已經聽明白了。
果然，虞景點點頭，“我會安排好。”
看她起身似要離去，忽地急聲問了一句，“殿下可要賞光留下用道晚膳？”
但她並未停留，只留給他一句，“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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