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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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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時間差不多了,丁沐風和莫雨準備登機,走在後頭的丁沐風卻停下了腳步,“阿雨。”

莫雨回頭,多年的默契讓他僅憑一個眼神就領會了丁沐風的意思,他拿起手機給李紹陽打了個電話,然後沖丁沐風微微一笑,“三年前我沒辦法也不可能讓你陪我一起冒險,但三年後的現在,我一定和你並肩作戰。你決定留下,我陪你。”

多年的兄弟情,不是一聲謝謝可以代替的。丁沐風沒說什麽,只是點頭並轉身走向機場大門,莫雨步伐堅定地跟在他身後。

“東西給我吧,我先去附近定個房間,酒店等你。”莫雨接過丁沐風的行李箱,“有事電話聯系。”

“好。”丁沐風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莫雨知道丁沐風這次回去並不是為了詢問案情,而他也知道丁沐風的性子,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除非他自己願意開口。

莫雨看著丁沐風離開,掏出手機再次給李紹陽打了個電話,“紹陽,查一下方浩傑,就是方浩寧的哥哥。他們三十年前很可能也住在涇陽,盡可能的把他們的動線查清楚。勝男和黃英他們在你旁邊嗎?”

“莫隊,我們都在。”

“好,你和黃英負責調查一個叫江萍的女人,她在三十年前和方浩傑的弟弟方浩寧曾經是男女朋友,雖然不知道她和我們最近調查的案子有什麽關系,先調查一下再說。”

“收到,莫隊。”電話那頭的趙勝男大聲回應,“莫隊,您和丁隊在那也要註意安全。”

莫雨又囑咐了幾句掛了電話。

方浩傑在家裏見到去而覆返的丁沐風顯得有些驚訝,又見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心裏更是疑惑,“小風,是還有什麽事要問老劉嗎?”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私事。”

“私事?”方浩傑心裏一沈,似乎猜到了十之八九,但面上還是一臉不解,“什麽私事?”

“你曾告訴我爸……就是丁梓源,說我親生母親江萍生我那年難產,去世了是嗎?”

方浩傑肯定的點了點頭,“是啊,怎麽了?”

“既然你承認當年是你把我抱走的,那江萍的屍體呢?你是如何處理的?”

方浩傑一楞,很快又說,“我以為你知道真相後阿源就告訴你了。你母親死後我就把她帶出醫院,葬在了涇陽的墓園裏。”

“涇陽?這麽說你們之前也住在涇陽?”丁沐風眼神一亮,抓住了一個重要信息,方浩傑自然也沒否認這一點,“當然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浩寧和阿源是同班同學,都是在涇陽上的學。後來還是因為浩寧出國了,我們才搬離了涇陽市。”

“老爺,可以吃飯了。丁警官也一起嗎?”

“當然……”

“不用了,我同事還在外面等我,我們在外面隨便吃點就行了。”丁沐風和他們道別後,離開了方宅。

“丁警官,丁警官請留步。”當丁沐風走出很遠後,劉耿明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丁警官,您一會和莫警官住哪個酒店,我有些話想私下和你們說。”

丁沐風點了點頭說了聲好,告訴了他自己所住的酒店名字後就離開了。

“所以,你相信他說的?”莫雨從旁邊拿了兩雙筷子遞給丁沐風,又往他的碗裏倒了點醋。

丁沐風攪動著碗裏的面點了點頭,“他說話的時候很鎮定,眼神也沒有飄忽,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更何況我爸也和我說起過曾經去過我親生母親的墳前祭拜,起碼在這點上,他沒有說謊。”

“嗯。”莫雨嘴裏含著面,含糊說道,“你和劉耿明約了幾點?”

“他沒說,不過總得等方浩傑他們睡下之後吧,估計會晚。”丁沐風大口大口的吃著面,還不住的點頭,“嗯,沒想到這家面還挺好吃的。”

“是不是有種咱學校附近的哪家面館的味道。”

“嗯,還別說,真是。”

莫雨呵呵一笑,湊近他耳邊,“我了解過了,這加面館就是我們學校那家的分店,老板就是那店主人的兒子。”

“是嗎?我說味道這麽熟悉。”丁沐風點了點頭,又猛吃了幾口,“那我得多吃幾碗,今天我請客。”

“我說你這大隊長也真夠小氣的,我陪你出差,你就請我吃這幾碗面?”

“嘿,我可沒讓你陪我。是你自己傻乎乎的放著大飛機不坐,陪我在這吃糠咽菜的。”丁沐風撇了撇嘴低頭繼續吃飯,莫雨瞪著眼睛揚起手想拍一下他的腦瓜,最終還是和之前一樣手伸到一半縮了回去,苦笑道,“行,我犯賤,行了吧?”

“對,你大賤我小賤,這酒店的費用我可不報銷了。”丁沐風吃完最後一口面,擦了擦嘴,又打了聲飽嗝,然後迅速起身去櫃臺結賬。莫雨還沒反應過來,丁沐風已經跑沒影了。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莫雨放下筷子也起身追了出去。

莫雨追到外面扯住了丁沐風衣服後領子,卻沒想到被他靈巧的一個轉身躲過了,還不忘拍了一下莫雨的屁股,“阿雨,三年不見,你的身手有待加強啊?”

二人就這麽嬉戲打鬧著一直到了酒店門口,卻沒想到劉耿明早就在酒店大堂等著他們了。丁沐風和莫雨迅速端正好態度,咳嗽了幾聲向他走去。

“這麽早到了?”

“老爺他們體諒我年紀大了,幹完活就可以回房休息了。”見他們來了,劉耿明起身沖他們點了點頭,“這兒人太多了,我們能不能回房間聊。”

丁沐風看向莫雨,莫雨點了點頭,丁沐風便沒有反對,三人一同進了電梯。

來到房間,莫雨打開了自己手機的錄音功能,丁沐風給他倒了杯水,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劉耿明,“說吧,你要和我們說什麽?”

“之前是老爺為了維護我,所以才騙了二位警官,張揚是我殺的。”劉耿明看似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說了實話。

丁沐風和莫雨試想過任何一種劉耿明來找自己的情況,但是沒想到他一來竟然直接承認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莫雨往丁沐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也正在看向自己。莫雨深吸了一口氣,“劉耿明,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人確實是我殺的。”

“好,我們暫且相信你說的。但是殺人總得有動機吧,你和張揚有什麽深仇大恨?”丁沐風表情嚴肅的盯著劉耿明。

劉耿明嘆了口氣,“我其實並不認識張揚,只是誤殺。”

“誤殺?”丁沐風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繼續。”

“三十年前,我送二少爺……就是方浩寧去機場,回來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而且天色也晚了,我一時沒看清路,就撞到了一個人。我當時下車去看了,他已經死了。我看那條路上沒有監控,也很偏僻,就想著把他扔到海裏,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人發現。”

劉耿明的話看似很很合理,丁沐風聽完後點了點頭,“你是直接把他扔海裏了?”

“不是,直接扔進海裏還是會浮上來的,我就用行李箱裝了他的屍體。那個行李箱本來是給方浩寧裝行李用的,可是拉桿斷了,他就又買了個新的。那個壞的一直放在車裏,還沒來得及扔。”

“這麽巧嗎?”丁沐風一陣冷笑,“你送完方浩寧回來的路上撞了人,那人死了,你想拋屍,恰好車上就有一個斷了拉桿的行李箱讓你用?劉耿明,你真當我們警察是在玩過家家嗎?”

“丁警官,我知道您不相信。可……可事情真的只是那麽巧,我知道這件事終究還是瞞不住了,所以我來投案自首。這件事和老爺真的沒關系。”

“劉耿明,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方浩傑試圖隱瞞你在方家工作的真實年份,那也是一個包庇罪。如果人真是你殺的,你跑不了,但如果你試圖替人背鍋,那也是在妨礙我們警察辦案,也是要坐牢的。我希望你想清楚。”丁沐風的話並沒讓劉耿明改變自己的說辭,丁沐風看向莫雨,莫雨點了點頭,起身走到屋外打電話去了。

丁沐風掀開自己的外套,從後面掏出一副手銬,“劉耿明,既然你自己主動交代了,那就要請你換個地方聊聊了。”

一個小時後,玉山市警局的人上門帶走了劉耿明,雙方交流了一番後,打成了協議。

莫雨看著從洗手間出來的丁沐風,扔了一個梨頭給他,“這件事看來和方浩傑脫不了關系。”

丁沐風點點頭嘆了口氣,“嗯,他這次來找我們應該沒有事先和方浩傑通氣。說的話漏洞百出,擺明了想自己攬下這件事。”

“我剛才讓紹陽調查了一下江萍,明天等紹陽他們來了,先讓他們帶方浩傑和劉耿明回涇陽,我和你一起去江萍上過的大學看看。”

“好。”丁沐風咬了口梨,打了個哈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嗯,晚安。”

第二天清晨,丁沐風和莫雨起了個大早趕到了江萍的所上的大學——錦雲大學。

錦雲大學是錦雲市的重點大學,建校也有百年歷史了。

丁沐風和莫雨走在校園的小徑上,陽光透過樹梢,灑在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學生們或騎著自行車穿梭於林蔭道間,或步行在花壇旁,或坐在草坪上聊天,他們的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談論著課程、社團活動和未來的夢想,彼此分享著彼此的故事和經歷。

經過運動場時,丁沐風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場上的同學們揮灑著汗水,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顯得矯健而有力,一旁圍觀者們的吶喊聲、歡呼聲此起彼伏,讓人感受到生命的激情與活力。

“怎麽,你也想去試試?”莫雨搭著丁沐風和他一同看著,“還記得那個時候你老是耍賴,明明是我進的三分球,你非和裁判員說記你頭上。”

“是嗎?我怎麽覺得是你記反了。”丁沐風撓了撓頭。

“小心。”遠處突然飛來一球,莫雨推開丁沐風飛起一腳,將球踢了回去,對面的同學沖他們笑著打了聲招呼,“對不起啊學長。”

“沒事。”莫雨抖了抖腳,沖他們笑著搖了搖頭。

“學長,打擾一下。”不知何時,莫雨身旁站了一個女生,丁沐風站在一旁準備看好戲。只見那女生拍了一下莫雨的肩,當她對視上莫雨的眼睛時,臉突然就紅了,她低下頭小聲問道,“學長,您有女朋友嗎?”

“不好意思啊,我……”

“他沒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丁沐風的本意只是想和女生開開玩笑,便一把摟住莫雨的脖子,莫雨用不知所措的眼神盯著丁沐風,丁沐風旁若無人的繼續說道,“我說才一會沒見你,就跑這兒摘花來了?還不跟我回去。”

“我……”莫雨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就被丁沐風拉走了,剛才的女生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嘆了口氣,“倆都那麽帥,真是可惜了。”

“小風,你這算不算破壞我的姻緣啊?”莫雨被丁沐風的手勒的喘不過氣來了,使勁拍了拍他的手。

丁沐風松開了自己的手,又停下腳步看向他,佯裝驚訝,“原來你對剛才那女孩有興趣啊,是我錯是我錯,我去幫你追回來。”

“行了吧你,趕緊辦正事!”莫雨猛烈地咳嗽了幾聲,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領子看著他往教學樓走去。

“真沒想到,我現在居然在我親生母親上過的大學裏。”走在通往教學樓的道路上,丁沐風忍不住感嘆著。

“也是你親生父親的。”莫雨補充道。

教學樓內,有些教室裏教授們正在授課,他們的聲音清晰而富有激情。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來到了校長室。

校長聽說丁沐風和莫雨的來意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二位警官請喝茶。”

“張校長,我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關於我們學校85屆畢業生的情況。其中有位叫江萍的,不知道張校長還有沒有印象。”丁沐風拿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

張校長拿起照片,推了一下眼鏡,“1985年的時候我還沒來這裏。那時候我記得應該是姜校長,不過姜校長已經在10年前退休了。”

“那不知道我們這裏有沒有姜校長的家庭住址,我們有些事情想咨詢一下姜校長。”

“有的,稍等。”張校長江照片放回桌上,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翻找了一陣,後來在一本筆記本上翻出了姜校長的家庭住址。

“謝謝張校長,那我們就告辭了。”兩人和張校長告辭後就離開了學校。

“福園街定福路238號。”丁沐風看著手機上剛才拍到的地址,一邊念著,一邊找著門牌號。

“姜校長,買菜回來啦。”小賣部的老板熱情的沖一個老人打招呼,那老人也是微笑著沖他招招手,“是啊,今天女兒女婿回來。”

“那很好啊,多做點好吃的。”

“哈哈,那是那是。”老人高興的沖鄰居打著招呼,突然聽到好像身後有人在叫他,他慢慢地轉過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看著走向自己的兩個人,“你們是……”

“姜校長,我們是錦雲大學人文學院大四的學生,關於畢業論文我們想寫關於錦雲大學歷年來拿獎學金的學長學姐們的學習經歷。聽說在您當校長期間有位叫江萍的學姐幾乎年年都拿獎學金,所以我們特地來拜訪您,想問您幾個關於江萍學姐的問題,您看方便嗎?”丁沐風隨意編了一個借口。

或許是因為聽到“錦雲”這兩個字,姜尚並沒有懷疑他們的身份,“哦,你們是錦雲大學的學生?可以可以,那跟我回家吧。”

“姜校長,菜我們幫您拿。”丁沐風想上前幫忙,姜尚卻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還沒老到連菜都拎不動了。再說你們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幫忙的。”

“老伴,快快快,倒兩杯茶,家裏來客人了。”姜尚進門後招呼自己的老伴給兩人倒茶,自己則帶著他們進了書房。

“姜校長,不知道關於江萍學姐的事情您還記得多少?”丁沐風將一張照片放到桌上。

“江萍?”姜尚右手捏著眼鏡,左手拿起照片看了幾眼,點了點頭,“哦,是她啊!記得記得。那時候她家裏條件不是很好,但是學習成績很好,年年獎學金都有她。所以我印象還挺深刻的。”

“是這樣姜校長,我們還想具體了解一下關於這位學姐的情況,可不可以麻煩您和我們詳細講講。”

“要說具體情況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記得她很喜歡去圖書館。每次我去圖書館看書,就一定能遇到她。她是個挺內向的女生,那時候我記得她身邊總有個男生陪在她身邊,我想應該是她男朋友吧?”姜尚放下照片,轉身在櫥櫃裏翻找起什麽來,“我這兒還有他們的畢業照呢,我找找。”

“來,喝茶。”

“謝謝師母。”丁沐風起身接過茶杯。

牛春蘭要離開時無意間瞥到了桌子上的照片,“哎,這不是江萍嗎?”

“師母,您也認識江萍?”

“之前你們校長還在上班的時候我去給他送飯,有一次心臟病犯了,得虧這小姑娘把我送醫院。你們這次來就是問她的事情?”

“什麽?這件事你怎麽從沒和我提過?”姜尚似乎也是第一次聽她提起這件事,顯得有些驚訝。

牛春蘭呵呵一笑,“那不是怕你擔心嗎,就沒和你說。那你們聊,我去做飯,今天就在家裏吃飯吧?”

“師母,不用忙了,我們一會還得回學校呢,還有課。”

“姜校長,麻煩您看一下,那時候在江萍身邊的男生是不是這個男人?”莫雨拿出另一張照片遞給姜尚。

姜尚接過照片仔細看了幾眼,點了點頭,又看了幾眼丁沐風,“好像是有點像。哎,這麽說起來,這位同學你和照片上的這個人也有點像啊。”

“額,人有相似嘛。”丁沐風一時不知如何解釋,只得尷尬地笑了笑,“姜校長,今天太謝謝你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行,那我就不留你們了,下次來家裏吃飯。”

“好,姜校長留步。”

“哦,對了。”姜尚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這張畢業照你們留著吧,也許對你們寫論文有幫助。”

“好。”丁沐風雙手接過照片,神情覆雜地撫摸著江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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