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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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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端午不知其中曲折,呆呆地點頭,勉強露出幾分笑容。

見七人都目不轉睛不動聲色的暗自打量她,她抿抿嘴,正欲走近,卻忽然發現這些女子目光轉向了她身後。

她狐疑地跟著轉頭。

原來是王爺!

再扭頭,七人目光中無不帶著崇拜、專註、羞澀與期待,看的她無語凝噎,又心中有幾分酸澀。

“妾身參見王爺。”眾人裊裊俯身行禮,聲若黃鸝,清脆悅耳。

“……”

“跟我來。”衛幾行仿佛不認識幾人般,只轉向對端午丟下一句話,便冷漠的轉身離去。

端午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感受到身後陣陣敵意,也不敢回頭,於是撩起裙擺,匆匆跟上。

“王爺,”端午一路小跑才跟上衛幾行的步伐,大冬日穿得又厚,難免氣喘籲籲。

“可是平哥兒有消息了?”

“嗯。不過……”他看向她,語音稍頓。

端午不由得焦急地望著他。

“平哥兒暫時還不能帶回來。”

“為什麽?!”端午驚呼,“那平哥兒現如今在何處?為何不能帶回來?”她心中有許多疑問。

“你不是想知道平哥兒的生父是誰嗎?跟本王來。”說罷,他腳步不停,往府外走去。

端午一臉不解的跟在他身後,幾次想要問點什麽,可見他利落的翻身上馬,待她上了馬車便拽了韁繩,頭也不回的朝前走。

話便全堵在嗓子眼。

車馬在冰凍泥濘的道路上走了一個時辰,中途端午掀開車簾,卻發現一路景象越來越熟悉,好像……是曾住過的京郊別院?

怎麽會來這?端午納悶。

“到了,下車吧。”等馬車緩緩挺穩時,衛幾行已站在車前催促。

端午一把掀開簾,果然!

“王爺……這是?”端午不解的看向他。

“進去說,”衛幾行等她下來,也不欲多解釋,一切見了便都明了了。

端午原是忐忑不安,不知鬧得是哪一出,可剛跨進院門,就被一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抱住了。

她低頭一看,竟是平哥兒!

連忙蹲下身子,左右查看,最後翻來覆去發現不僅哪都沒事,反倒不知是不是錯覺,仿佛還胖嘟嘟了點。

一時本來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立即憋了回去,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沒心沒肺,竟然半點沒個被人劫持的樣。

“娘親,你到哪裏去了?”平哥兒肉乎乎的小臉貼著她的脖頸,乖巧不已。

端午輕聲笑笑,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他的後背,“娘親和平哥兒玩了個捉迷藏,這不就被平哥兒找到了嗎?”

看著母子二人熱切的場面,衛幾行與身邊男人相視一笑。

原是想要趁此機會將背後搗鬼之人一舉連根拔起,至於未及時將平哥兒帶回的原因,也是猜到這群人不敢對平哥兒怎樣。

可誰曾想,太後那卻出了岔子,竟一連塞了七個女子到他府中。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原本靜謐的王府頓時嘰嘰喳喳吵鬧得不行。

他思來想去,決定苦別人也不能苦自己。

於是緊急進宮覲見。

有了皇帝的推手,要拿出這背後之人定是輕而易舉,可事實卻是仍有諸多考量不得不面對。

當他看著對面一母同胞,器宇軒昂的九五之尊時,改換了君臣的稱呼。

“四哥,有一事,臣弟不知當不當講。”他面露糾結,一副不吐不為快的模樣。

皇帝也是許久未聽到他喚四哥二字了,又聽他如此開口,不禁眉毛一挑,來了興致。

“六弟但說無妨。”

“臣弟在民間找到了您的嫡子。”衛幾行輕飄飄的說出幾個字,那神態仿佛在說一樁不要緊的閑事。

皇帝:“……”他聽後無甚表情,顯然不相信。

“六弟這是開什麽玩笑。”皇帝笑笑,可仔細一看,眼底笑容冰凝,此刻目光才透露著萬人之上的震懾與威嚴。

君君臣臣,有君便有臣,無君不稱臣。

衛幾行卻是在如此壓迫下仍面不改色心不跳。

“家住雙福街梧桐巷的張林,其夫人王氏,陛下可認得?”他說這話時,沒有鄙夷,沒有嘲弄,更沒有諷刺,只是用平靜如水的聲音發出疑問?仿佛是在替別人說話,又仿佛這只是一件簡單得如同今日吃什麽般的小事。

皇帝眼神緊緊的盯著他,此刻手足情深的溫情再也蕩然無存,圍繞在兩人之間的,只有上與下的威嚴和對視。

這緊張的氣氛膠著良久,像是兩人在暗中叫著勁。

衛幾行明知心中答案,卻仍固執等他出聲,而皇帝卻是緘默不語不知在想什麽。

“皇兄,臣弟問這話不是為了要您證明什麽。”衛幾行心中輕嘆,“現在,”他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有人想要那王氏兒子的命。”

“你要朕如何做?”想到王氏,皇帝心裏就不由得刺撓,仿佛有人拿著草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戳弄,令他抓心撓肝。

而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這世間,唯有王氏一人敢行如此作風了。

衛幾行聽他松口,立即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大致說了遍。

末了,他說,“事實真否,皇兄一看便知。”

當然,王氏與皇帝私情如何他不得而知,平哥兒是否真切是皇兄的兒子,他也不敢打包票。

但是這些疑點,等皇帝見過平哥兒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包括張家一案始作俑者,與平哥兒被拐一事。

皇帝見他言之鑿鑿,摻不得半點假的樣子,原本輕微厭惡與難以言狀的抗拒,此刻都被好奇取代。

按衛幾行所言,那孩子真的與他長得有七八分像?

可是……當初王氏確實曾斷言不會懷上他的孩子,仔細想想,時間上也對不上……

帶著探究,皇帝換了私服,跟著衛幾行便一路暢行無阻的到了京郊莊子上。

原本一路無瀾的心情在看到院門的那一刻突然生出幾分類似近鄉情怯的退縮感,可跟前帶路的衛幾行並未察覺,腳下一路生風。

“平哥兒就在這。”他停在一處拱門前,“過了這道門,皇兄便能見到了。”

皇帝睨他一眼,表裏波瀾不驚,絲毫未猶豫就先行走進了院裏,可底下腳步卻仍舊透露出有幾分慌亂。

皇帝一把推開門,屋內空蕩蕩不見任何下人,再一轉頭,書桌前趴著一小男孩,聽見響動,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瞧見衛幾行口中說的平哥兒,他突然克制不住地心中柔軟幾分,又向他靠近兩步。

“伯伯,你是誰?”平哥兒許久沒見過陌生人,乍然見到皇帝,臉上帶著親切,也不怕,脆生生的開口。

這聲稱呼讓皇帝凝滯,不敢再靠近。

不過,見過平哥兒,此刻他已然有十分把握,就是他的兒子!

想到這,當初王氏嬌弱而又固執的神情又浮現在眼前,他閉上眼,試圖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拋之腦後。

“皇上,”衛幾行剛走進屋內,就見一大一小俱是沈默地互相打量對方,看著如出一轍的樣貌,他心中生出一股神奇,原來這便是血脈。

他一眼便瞧出皇上此刻內心按捺不住的激動,於是連忙出聲遏制。

皇帝被他一聲叫回神,收斂好情緒才道,“何事?”

衛幾行先走到書桌前,抱起平哥兒,先請皇帝坐下。

“臣弟心知皇兄驚見平哥兒的心情,可還請皇上冷靜,若是認了平哥兒,後續皇上將如何是好?”

皇帝心頭早已被見到平哥兒的激動心情占據,衛幾行的一番話便如同一潑冷水,將他澆的體無完膚。

他輕咳一聲,“朕已然可以斷定,平哥兒就是朕的兒子。”

“皇上是想認祖歸宗?”

“當然。”

“可皇上是否想過,這緣由何來?”突然冒出一三歲大兒,別說是朝臣了,如若不是他這段日子的見證,想必他乍然聽到這話也要嗤之以鼻。

“六弟有何見解?”

衛幾行等得便是這句話。於是幾句話便將心中打算說了出來,他要皇上仍將平哥兒養在王府,不過,這名頭,便就按太後猜忌的那般,對外宣稱這是他的兒子便是。

“斷然不可。”皇帝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若是養在王府,那日後再想換回來便難如登天了。

衛幾行仿佛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輕松拿捏,悠悠道,“皇上,您可曾想過,一來,平哥兒願不願意?二來,王氏為何要欺瞞平哥兒的身世?”

依他所見,這第一點,雖然明面上拒絕不了,可就是拿捏住了皇帝愛子心切這一點,斷然不可能強壓著平哥兒進宮。

至於第二點嘛,雖說不知皇帝與王氏之間齟齬如何,但憑他毫不猶豫的來見平哥兒這一點,他就斷定,這王氏定然在他心中占據不少分量。搬出她來,定會讓皇帝冷靜下來重新思考。

皇帝不知還有端午這一人,納悶問道,“若是養在王府,你又如何解釋?”

衛幾行便一口將如何見到端午與又將她搬至王府一事長話短說,盡數說與皇帝聽。

聽完,皇帝露出玩味的笑容,“如你所言,這端午倒是重情重義之人。”

倒也是少見衛幾行對一女子如此關懷,至於拿著平哥兒做文章,此話幾分真假還有待斟酌。

衛幾行坦然地點點頭,前兩日平哥兒走丟,她現如今還不知平哥兒已安然無恙,於是起身對皇帝說,“臣弟先去將她帶來。”

也是有心,留下足夠的時間,讓皇帝與平哥兒獨處熟悉熟悉。

衛幾行回府路上,原以為等端午見到平哥兒,會是溫馨場面,可沒想到見過面,竟是生出許多意料之外的情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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