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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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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端午見過平哥兒安然無恙,才發現此刻院中還站著一人,此人樣貌與王爺有幾分相像,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卻是千差萬別。

他二人比肩而立,雖說俱是笑容溫和,但顯然這人笑不達眼底,唯一的溫情似乎都聚集在……端午順著他的目光望過來,發現是平哥兒?

“王爺,這是?”端午一把抱起平哥兒,不解的問向衛幾行。

“這是伯伯!”平哥兒搶先回答,邊回答頭邊點點。

三人見狀均是啞然失笑。

“坐下說。”衛幾行說。

端午敏銳的觀察到衛幾行先等那人坐下,才坐在他的下首。能比王爺還尊敬的男人,看著樣貌年輕,這天下似乎只有……

皇上?!

這念頭一冒出來,立刻驚得她背後一層冷汗,立即不動聲色的小心觀察著對面二人舉動。

“端午,這是皇上。”果然,一坐下,衛幾行就朝端午介紹。

見她欲要起身行禮,皇上一副無礙的樣子,擺擺手制止了她。

看著端午驚訝有餘的神態,衛幾行知她此刻定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於是開門見山解釋,“皇上此次前來,是為了平哥兒。”

端午心中千般萬般疑問,只是礙於此刻時機不對,不得不先決口不談。

“平哥兒?”

“你不是一直想找平哥兒的生父嗎?”

衛幾行問的隱晦,端午一聽便猜出他此話背後之意,可這事實實在太過荒唐,令她不敢深想。

此刻房內靜得可怕,端午不知該說什麽,也不敢說什麽。

若是尋常男子,她定要仔細詰問清楚,與夫人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好讓平哥兒的身世大白。

可顯然眼前狀況不同,這是天下最尊貴的男子,與夫人有了首尾,不管出自何種原因,其中道理和緣由也不是她能過問的,於是不得不噤聲。

衛幾行見她驚愕失色,卻未聽她出聲,於是率先打破幾人間的沈默,“你可有什麽要問的?但說無妨。”

他知她一直關心王氏與平哥兒的生父究竟是何聯系。

靜默良久,端午終是鼓起勇氣擡頭問,“奴婢只想問,夫人現如今到底在哪?”

此話一出,沒想到不僅未得到回應,還引來皇上的驚慌失措。

只見他猛地起身,問向衛幾行,“六弟,這是何意?”

此話惹得端午也跟著疑惑地看向衛幾行。

怎麽?皇帝也不知夫人去向嗎?想到這,她不由得變得緊張起來。

衛幾行頂著二人目光的壓力,輕咳一聲,“臣弟可以保證的是,王氏並未身死,至於此時人在何處,暫未查明。”

端午訝然,隨後又是一陣失望,心緒百轉千回。

夫人既然還在世,為何不來找她,難道她不想見平哥兒嗎?端午瞧瞧懷中早已玩累熟睡的平哥兒,心揪著像是千斤重。

“此事,還望皇上暗中相助,早日查得王氏去向。”衛幾行站起來,朝皇上一拱手。

皇上被這消息弄得心煩意亂,隨意朝他擺擺手,一臉不快。

該死的,王若貞這女人,原來從頭到尾都在騙他,他堂堂九五之尊,居然被她耍的團團轉。

他又看向端午懷中的平哥兒,不善與隱隱恨意的目光瞧的端午一驚,悄無聲息地微側著身子,試圖抵擋著莫名其妙又壓迫感極強的情緒。

皇上此刻顯然也同樣看明白了端午的猜疑,這女人,竟是為了逃跑,連二人的孩子也不要了。

氣憤之餘,他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在場人均是心下一駭。

原本熟睡的平哥兒也被吵醒,早先看見端午的喜悅此刻迷迷瞪瞪也想不起來,只記得幾日沒看見她,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不由得放聲大哭。

端午連忙拍拍他的背,小聲滿心滿意地乖哄著。

她也不敢去看皇帝的表情,雖然此刻心中也是一肚子悶氣,卻無處發洩,只得收起冷臉,卻不知這些細微的變化早已被二人盡收眼底。

而皇上見他一怒之間竟將平哥兒吵哭了,不由得心虛收起手,微微張張嘴,神態狼狽,滿腹之欲不知該從何說起。

又見端午一臉不快,瞧也未瞧這邊一眼,頭一回吃癟的他只能悻悻,選擇沈默坐下。

衛幾行瞧見這一幕心中忍俊不禁,這二人無聲較勁的場面實在少見。

他雙手抱胸,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也不欲出聲緩和氣氛,只先等端午將平哥兒哄好。

皇帝這親爹當得太容易,夫人孩子均是一問三不知,少不得讓他吃點苦頭,明的不敢,暗戳戳的撒氣還是容易有平哥兒在前,皇上也不能將她二人如何。

三人等平哥兒睡過去,才繼續話題。

“本王的意思是,宮中多有不便,平哥兒仍是養在王府,至於認親一事,暫且不著急。”他一挑眉,看向端午,問她意見。

但眼見親爹在場,況且她與平哥兒說實話非親非故,實在擺不出什麽立場發言,但衛幾行這話倒是她覺得目前最好的舉措,於是點點頭,並無異議。

皇帝見她順從的只聽衛幾行擺布,心中不滿,雖是心知衛幾行說的對,但仍是忍不住出口譏聲反駁,“那六弟欲養到何時?”

“依臣弟看,一切先待找到王氏再談也不遲。”照他看來,皇兄連王氏有孕生子等事一切不知,雖是天子,也沒理由就此發落二人去處。

最好便是等找到王氏,雖說不知王氏不來認親,但相比自有她的苦衷,平哥兒畢竟是他生的,該如何理應由她定奪。

一說到王氏,皇帝便肉眼可見的偃旗息鼓,無奈的點頭,不做他想。

此事暫且說定,照目前情形來看,王氏行蹤自有皇帝追查,無需他與端午操心了。

“那六弟又打算以何種理由將平哥兒養在王府?”皇帝早便聽衛幾行說過端午來歷,什麽衛竹遠房親戚、喪服守寡這等說辭,若單只有她一人,他也不去多理這套說辭了。

可如今知道平哥兒的身世,自然不能委屈了他。

“皇兄有何想法?”

“讓她嫁與你做妻,等找到王氏,再將平哥兒過繼回來。”皇帝眼也不眨,淡然幾句話就將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聽這話,端午首當其沖,又不敢出聲反駁,只拿一副不可置信的將目光投向衛幾行。

衛幾行用眼神示意暫且安撫她,皺著眉,語氣也滿是不讚同,“此事非同小可,還望皇上仔細思量過後再來定奪。”

可顯然皇上不這麽想,他理所當然的認為端午一個無父無母無所依靠的女子,若不是憑借平哥兒,哪有嫁入王府的好命,此等安排,再合適不過。

而且,“六弟,聽說母後昨日賞了七位美人到你府上?”

衛幾行立馬聽出他話中背後之意,又帶著隱隱的威脅,在二者間稍一權衡利弊後,他一拱手,“請容臣弟與端午商量片刻。”

皇帝聽出他語中妥協之意,滿意的露出微笑,站起身,接過端午懷中的平哥兒,“給朕吧,朕帶他去睡覺。”

端午松開手,眼望著皇帝帶著平哥兒出了門,才又將頭轉向衛幾行。

“王爺……”

“端午,你先聽本王說,”衛幾行深呼一口氣,“皇上金口玉言,既然開了這個口,就擺明了心中打定了主意。”

又見她頓時臉色煞白,不由得放緩了語氣,“皇上所言也不無道理,你可知皇上膝下並無皇子,平哥兒現如今便是皇上唯一的孩子。”

他將話都擺到臺面上來了,言外之意,便是若後宮再久無所出,平哥兒,極有可能就是未來繼承大統的人了。

這個猜想也不是空穴來風,皇上登基已有數年,後宮竟無一人有孕。

太後著急,朝臣著急,只有皇帝一人不急,仍是每日舊我行我素,不放這些流言蜚語在眼裏。

顯然可見,這無所出的理由,皇上恐怕要占大半的責任。

因此,平哥兒將來不管如何,都是要回到皇帝身邊的。

木王府出身,起碼將來要比從民間來歷不明要少受天下人疑問。

他一語話畢,換來端午良久沈默。

她不知為何事情會變成如今這般難以選擇。

從張府到逃難,再到進了王府,她對平哥兒的期許,也從原來完璧歸趙交還給張家人,到只盼著平哥兒平安長到,又到後來找到夫人,再到現在,沒想到竟會牽扯出未來大統一事。

這事太過宏大,牽涉眾多,更幹系平哥兒的後半生,一步踏錯便仿佛會跌落萬劫不覆的深淵,這令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多想。

她眨眨眼,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又自嘲般一笑,“此事牽扯眾多,奴婢一婦人,如何能定奪?奴婢唯一希望的,便是平哥兒平平安安,至少……等到夫人歸來。”

說完,她止不住地淚雨朦朧,又無錯地看著衛幾行。

衛幾行也深知此等要事實在為難他,而且要她為了平哥兒的身世,犧牲自己的姻緣,確實強人所難。

於是他道,“你放心,即便是嫁入王府,日後若是有心儀的男子,盡可自有離去。若是沒有,本王也絕不會丟下你不管。”

端午對上他肯定的眼神,心知她該高興,王爺此等諾言,千金難買。

可她就是莫名高興不起來,不知是為平哥兒,還是為她自己,更不知是為這番只有誠懇的許諾。

她咬著唇,話既然已經說到此等份上,別無他法,只能無聲地點頭。

衛幾行見她妥協,心中稍稍安定,與不容察覺的喜意。只是又見她仍是不太舒暢的樣子,想了想,添了句,“你放心,日後在王府你該是如何還是如何,不用在意旁人多嘴。”

但這話一出,卻惹來端午更加哀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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