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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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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誇張的紅毯從大門一直平鋪延伸到後湖邊上,院子裏的繡球和滿天星堆砌成山,綁在兩道間擠出一條小路。

沿途點綴的香薰蠟燭指示前往後湖的方向。

後湖邊上新搭了間玻璃房,純白的紗簾隨風而動,三層斑斕芒果蛋糕安穩地擺在兩米長的餐桌上。

昨晚蘇恩竹歇在工作室,賀珵拉來許路兩位壯丁,安排人連夜搭建玻璃房,布置鮮花、場地。

“啊嚏!”

熬過夜之後,抵抗力可能減弱,剛才的噴嚏提醒了他,現在重要關頭,絕不能感冒。

翻找了一陣,賀珵在最底層找到一瓶維生素C,職業病發作,看了眼日期,確認沒問題,倒出兩粒。

換上定制好的西裝,賀珵站在玻璃房外,摩挲著褲兜裏的戒指盒,仰天深吸了一口氣,一切準備就緒,就等男主角入場了。

·

十分鐘後,蘇恩竹推開大門,浮誇的場景令他楞在原地,大腦驟然空白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他自覺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揚,環顧四周,沒搜尋到賀珵的身影,蘇恩竹將外套搭在腕間,沿著蠟燭的指示往前走。

紅毯映著他的臉頰有些泛紅,他知道盡頭處是誰在等待他,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邁大了些。

蘇恩竹遠遠便瞧見湖邊那座亮晶晶的玻璃房,更吸人眼球的是房前佇立著的高大男人,他雙手插兜,筆直地站著,見到蘇恩竹,帶著靦腆又紳士的笑容向他伸出了手。

賀珵的雙頰緋紅,蘇恩竹歪了歪腦袋,用表情詢問他這是在唱哪出。

賀珵覺得自己有點不太對勁,他緊閉雙眼猛地搖了搖頭,冷靜了片刻才握住蘇恩竹搭上來的手,領著他走進玻璃房。

“恩竹,我…………”

這一說話賀珵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像是有團火在體內燒了起來。

最為怪異的便是從碰到蘇恩竹的那一刻起,某個部位就莫名的興奮。

“怎麽了?”蘇恩竹眼中含笑,與往常無異,但落在賀珵眼裏卻格外勾人。

賀珵額頭的青筋明顯,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蘇恩竹擡起微涼的手在他的耳後探了探,“好燙。“

還未等蘇恩竹反應過來,天旋地轉間,他就被抱上了寬大的餐桌,近在咫尺的蛋糕被推倒,散落一地。

所以,賀珵整這麽大的陣仗就是為了搞情趣?

蘇恩竹不理解。

沒過多久,他就停止了思考。

在玻璃房來過兩次之後,蘇恩竹氣還沒喘勻就被裹著衣服運送到了三樓。

在房間裏的大床上來過三次之後,蘇恩竹徹底懵了。

期間兩人的手機響過很多次,賀珵不接,也不讓他接。

在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之後,蘇恩竹終於失去意識。

偶爾尋回一絲神智時,他感覺到自己被餵了些粥,他能做的就是順從地往下咽。但更多的時候,他感覺到的是自己被按在床上做,或是在浴室裏被摟著做。

·

等到他清醒過來,拿出滿屏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的手機。

發現已經過去一周零七個小時。

賀珵是吃了藥嗎?

蘇恩竹喝下放在床頭的溫水,潤了潤嗓子,回過電話,處理好工作上的事後,這才點開路祺那一長串的信息。

七天前。

“恩竹,幸福嗎?”

“小叔子跟你說什麽了?我好想聽啊!”

“八卦一下嘛!”

“算了,不打擾你們了,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訴我哦!”

六天前。

“請問,我和許大傻子可以回家了嗎?”

“你倆都不接電話是什麽意思?”

五天前。

“哈嘍。”

“小狗探頭表情包。”

四天前。

“差不多了吧你們,小叔子是吃藥了嗎?”

“我不管,下午我要回家拿資料。”

“算了,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三天前。

“我真的要回來了哦!”

“真的。”

“我不騙你。”

兩天前。

“恩竹,說實話,我有點擔心你。”

“看來許奕說小叔子不當人是真的。”

“我今晚八點到家啊!”

昨天。

“我叫了醫生過來,就住在客房,你醒了叫我。”

“恩竹,你說句話呀!”

今天早上。

“小叔子上班去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他想請假來著,但是堆積了太多病人必須得去處理,他說他下午就回來。”

“從今天起,我對小叔子改觀了。”

“醒了嗎?”

蘇恩竹有氣無力地拍了拍路祺的頭像,眼皮一沈,又昏睡了過去。

·

聽到關門聲,蘇恩竹緩緩睜開眼睛,散架的身軀毫無知覺。

路祺的小臉湊了上來,“恩竹,你醒啦!醫生剛給你拔完針,叮囑你得修養一陣,可別再胡鬧了啊!小叔子也太不知輕重了,只不過一天一夜沒見,饑渴成這樣。”

蘇恩竹說不出話來,頭暈腦脹的,路祺會意,仿佛很有經驗的樣子,“你好好休息,小叔子說他就快到家了,等你養好精神再飛踢他!我和許奕都會幫你綁住他的,加油!我先回房間寫論文了啊!”

蘇恩竹撲簌了下睫毛,算是回應過了。

·

停好車,神色不是很好的賀珵坐在車裏沈沈呼出一口長氣,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額頭往上重重撞了兩下。

車窗被敲響,賀珵擡起頭,瞧見許奕正一臉壞笑地盯著他。

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許奕遞給他一支煙,賀珵麻木地接過,放在唇邊,點燃,吸了一口。

“我就說你是畜生吧!就算這是表白後的餘興節目,可哪有這麽折騰的?好在蘇老師這段時間沒有公演。”

許奕指尖點了點煙灰,居高臨下地指責著。

賀珵一言不發,默默承受。

“你看你都虛了一頭,更何況蘇老師。”

許奕體驗到了大家長的感覺,很有成就感。

“我那天………”賀珵終於開口,卻沒往下說。

許奕等了半天,沒了耐心,“你接著說啊!吊人胃口是什麽意思?”

賀珵將燃盡的煙頭摁進煙灰缸,“我那天不知道怎麽了,我原本是想把告白和求婚補上的,但在見到恩竹之後,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許奕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臉的難以置信,“什麽?你還沒表白就開始幹正事了?”

賀珵低下頭,雙手深陷在發間,煩躁地嘖了一聲。

“我該怎麽辦?”

擁有二十年道歉經驗的許奕來了精神,這是他擅長的領域。

開始支招。

“首先得把姿態放低,毫無尊嚴的那種,先跪了再說,再是言辭得誠懇,比如對天發誓說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之類的。最好讓他揍你一頓。”

賀珵將這些話和場景代入後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搖搖頭,“他不會打我,而且,我還敢,只是不會這麽過分。”

許奕卡殼,有些無語,這個時候還他媽秀什麽恩愛?

“我讓你先騙騙,現在把火滅了才是頭等大事。”

賀珵:“可是恩竹討厭說謊的男人。”

許奕再次嘗試解決問題,“那給他買花,買衣服,鞋,車,小貓小狗,鉆戒,游艇,飛機,別墅。”

賀珵:“他對那些東西沒興趣,而且游艇飛機什麽的我也買不起。”

許奕松了領帶,坐在沙發上,提高音量,“那帶他去看日出,看完再誠心誠意地道個歉。”

許奕很想再補上一句,窮成這逼樣不如辭了你那份工作來跟著哥幹吧!哥怎麽也不會虧待你。

賀珵:“他現在這個情況也看不了日出啊!”

許奕在心底罵了聲操!仍舊不放棄,“那給他做頓好吃的,你不是很有料理天賦嗎?”

賀珵:“可他只喜歡吃素食,就蔬菜沙拉什麽的。”

許奕開始煩躁,“那等他身體恢覆了,帶他出去玩兒。”

賀珵:“他不愛出門。”

許奕失去耐心,皺著眉頭,又點燃一支煙,“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麻煩死了!直接操一頓吧!”

賀珵擡頭看向許奕,一臉哀怨,雙眸幾乎黯淡無光。

許奕:“操!”

許奕切實體會到了“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艱辛。

大家長不好做,維持穩定和諧的家庭關系比打仗還難。

沈默良久,賀珵突然問道:“你平時都是這樣哄嫂子的?”

許奕覺得對老婆低頭不算什麽丟臉的事,無所謂地大方承認,“對啊!一般情況,我跪下來道個歉,讓他打一頓就沒事了。”

賀珵面色凝重,仿佛心中的猜測得到證實,“你還真是個M。”

“他媽的,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管我了!”

·

腦細胞用盡的許奕回到房間,無力地仰躺在沙發上,閉上眼,放空原本就很空的腦子。

路祺洗完澡,狐疑地掃了眼許奕,試探地喊了聲老公。

許奕睜開眼,可憐巴巴地癟著嘴,朝他伸出雙臂,“老婆,抱抱。”

路祺放下浴巾,甩掉拖鞋,一個大跳蹦到許奕身上,“怎麽了?”

“老婆,娶到你實屬是我三生有幸,你雖然脾氣大………哎喲,你先別擰我,聽我說完,你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勝在好哄。”

路祺擡起頭,眼神拷打著許奕,“你哄誰了?老實交代。”

許奕摟緊路祺,翻了個身,把他壓在沙發上,“給賀珵支招哄蘇老師。”

“你那些哄人的爛招也敢用在恩竹身上,哪來的自信?”

許奕不置可否,笑著用額頭貼上路祺的額頭,壓低嗓音,“我老婆給的。”

說完,許奕便吻住路祺。

耳鬢廝磨間, “換香氛了?”許奕問。

路祺抓回一絲神智,點點頭。

“那再陪老公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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