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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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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

幸而有蘇恩竹在,幾位少爺不用靠啃菜梆子續命。

幾人架了個竈,順道劈了紅木家具充當柴燒,看莊子裏的擺設,應該夠燒一陣子。

山莊斷電,夜裏漆黑一片,陌生的環境且又是在山裏,雨還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路祺纏許奕纏得厲害,半步也離不開他。

於是紀念日當晚,許奕用了五個套。

早上清醒過來,許奕開始懊悔。

沒計劃好。

·

昨晚做完抱著路祺去後山的溫泉池子洗澡,出來的時候迎頭撞上賀珵,他懷裏抱著同樣昏睡的蘇恩竹。

賀珵把人往懷裏帶了帶,明顯不想讓他瞧見蘇恩竹現在這副模樣。

許奕嘁了聲,不甚在意,跟誰沒老婆似的。

側了個身便從賀珵身邊劃過,抱著路祺一路小跑回了屋。

當時未曾細想的許奕,此刻坐在餐桌前終於回過味兒來。

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了,而桌上依舊空空如也。

因為,主廚被.幹得起不來床。

當路祺睡醒,嚷嚷著肚子餓時,許奕便開始抓心撓肝,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按理說,自己的老婆自己顧,可是做飯那麽難的事,食材就那麽多,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下山,浪費了豈不是更惹得天怒人怨。

路祺對蘇恩竹的境遇懵然不知,只知道自己現在餓了,身上又疼,始作俑者竟然還不給他貢上吃食?

莫不是要造反?

小脾氣上來,路祺把枕頭扔了,蜷縮在床上哼哼唧唧一陣,越想越氣,大罵許奕是個渣男。

許渣男也是焦頭爛額,為了老婆,硬著頭皮跑到對門,輕輕敲響了房門。

過了兩三分鐘,房門打開一道縫隙。

許奕皺著眉看向門縫裏的賀珵,抿了抿嘴,喉結滾動,低聲問:“蘇老師還好嗎?”

賀珵眼神微變,意味不明地盯著許奕。

許奕想了想床上的可憐老婆,心一橫,分貝略微提高了些,假裝很有底氣的樣子。“蘇老師現在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多少節制些。”

賀珵當即明白許奕的來意,哼笑一聲,壓低嗓音,“難道恩竹還得伺候你們?”

“不是,現在情況特殊,我又不會做飯………”

“你不會做飯還挺驕傲?”賀珵不知道為什麽一對上許奕就沒了素質。

毫不意外,被回懟了,許奕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冷靜大腦。

“行,我自己做,熬碗粥還能難倒我?”

許奕小聲嘟囔完,只扔下一個負氣且倔強的背影便揚長而去。

賀珵嗤笑,關上房門。

還好,這場小聲且窩囊的爭吵並沒有驚醒蘇恩竹。

·

兩小時後,許奕終於給路祺端來了一碗應該能入口的青菜粥。

路祺看了眼,不免疑惑,喝了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恩竹心情不好嗎?”

許奕眉頭皺得更厲害,“不好喝嗎?我嘗了下還行啊!”

“有股糊味。”路祺撅著嘴,像在撒嬌。

“老公,我想吃琥珀冬瓜還有番茄滑蛋牛肉。”路祺報出菜名,一臉祈求地看向許奕。

許奕抿著嘴,很為難的樣子。

“這兩道菜,恩竹會做,而且很好吃,在家的時候我就吃過,你求求恩竹,他會答應的。好不好?老公,我想吃。”路祺揪著許奕的衣角拽了拽。

許奕的心拔涼拔涼的,半晌又蹲了下來,繼續推銷自己的糊粥,“蘇老師在睡覺,老婆你先將就一下行嗎?”

這時,路祺才低下頭來,認真打量起這碗不太好看的青菜粥。

“老公,這是你做的?”路祺捂著嘴,一臉驚訝!

路祺在許奕臉上看到了難得的不自信,直到許奕悶悶嗯了一聲。路祺勉強坐起身,因為不適的疼痛令他的表情稍稍猙獰了些。他極為慎重地接過許奕手裏的粥,像是捧著價值連城的珍寶。

路祺喝了兩勺,情難自抑,眼中噙著淚花,在眼底打了個轉,最終滴到許奕的手背上。

“老婆,你別哭啊!難喝咱就不喝了,這些年疏忽學習廚藝是我不對,回去之後我立馬報個班,只要是你喜歡的菜系我都學,別哭,老婆,我錯了。”許奕大包大攬地認錯,雙膝也規矩跪著,動作十分熟練。

路祺好不容易停止抽噎,哭過的眼睛盈著水光,眼周泛紅,他搖了搖頭,癟著嘴扯出一個笑,“我是感動,老公,我會喝光的。”

“別,難喝就別喝了。”許奕趕緊阻止。

“我老公第一次下廚給我熬的粥,我得喝,對了,把我手機給我,我得發條朋友圈。”

發過朋友圈,喝下一碗不那麽好喝的粥後,路祺才問起許奕下廚的原由,得知他和賀珵又起了爭執,路祺勒令許奕前去道歉,得有誠意,而且只需要說對不起,其他的最好一個字也別提。

許奕在門外轉悠了半天,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才算有誠意。

於是,許奕脫了上衣,露出勻稱緊實的腹肌以及人魚線,又折了庭中幾枝樹杈子捆在背上。

許奕在賀珵看智障的目光中走進房間,想著應該不至於到下跪的地步,而且他有骨氣,只跪自家老婆。

蘇恩竹才剛睜開眼不到十分鐘,對於許奕奇特的人物形象摸不著頭腦。

“這是做什麽?”

許奕低下頭,人卻站得筆直,“蘇老師,對不起,現在這種情況還來麻煩你,但是請你教教我,怎麽做琥珀冬瓜和番茄滑蛋牛肉。”

賀珵:“……………”神經。

蘇恩竹:“?”

沈默了十秒鐘,蘇恩竹終於明白過來,浮出笑意,“是路祺想吃對吧?現在幾點了?我來給他做。”

賀珵從衣櫃裏隨手拿出一件襯衣扔在許奕身上,“穿件衣服吧你!”

說完又轉身放下床簾,把蘇恩竹按回床上,“你告訴我怎麽做,你休息。”

“你做?”蘇恩竹有些驚訝。

“那傻子連淘米都不會,指望他只會中毒身亡。”

蘇恩竹壓低聲音,招手示意賀珵附耳過來,“你們又吵架了?”

“他欠,你都這樣了,還讓你起來做飯。”賀珵抱怨著,渾都忘了元兇是誰。

“他竟敢不穿衣服跑到你跟前來,還背著樹枝子,他想表達什麽?自己是個M?當著我的面就想搞不倫之戀?”

蘇恩竹張了張嘴,失語良久,最後閉上眼,嘆了口氣,說道:“少看點電視劇吧!求你了。”

·

在蘇恩竹的細心傳授下,頗具烹飪天賦的賀珵同學做出來的東西還算像模像樣,味道竟都不錯。

大受打擊的許奕,一整晚都沒在餐桌上開口說話。

·

距離上一次許賀交談已經過去四十八個小時了,在這個安靜且又斷電的山莊裏,這種疏離和冷漠被無限放大,別別扭扭地影響到了路蘇二人。

兩妯娌坐在廊下摘菜,商量著怎麽讓那兩個不省心的破冰和解,卻不想賀珵竟主動找上許奕搭話。

許奕不大情願地讓賀珵進了房間,“有事?”

俗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老祖宗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這不,轉眼間,賀珵就求到許奕頭上來了。

“我就是想問你要點東西。”賀珵擰巴了半天,終於說出口。

“要什麽?”許奕坐在黃花木椅上,翹著二郎腿,悠哉哉地喝了口茶。

賀珵在心裏勸了自己一會兒,堅定地說出自己的需求,“套,還有油。”

許奕:“!!!!!!!!!”

老子都不夠用。

許奕又想了想,按理說管家準備的東西都是一樣的,所以這才三天不到,二十個套就用完了?!

操!他不是陽痿嗎?

哦,忘了,他不是。

天菩薩!蘇老師太堅強了。

操,賀珵真是個畜生。

“我也沒多少了,你忍忍吧!這幾天暫且先放過蘇老師吧!”許奕嚴詞拒絕。

“哥。”

“!??!!??!!?!?”

他媽的,這小子還真是能屈能伸。

許奕起身去抽屜裏拿出兩個套,又勻出三分之一的油裝在瓶子裏,稍顯不耐煩地一並遞給賀珵。

“拿去。”

賀珵接過,又斜眼看向抽屜的方向。

許奕立馬展開雙臂擋住他的視線,“我就剩兩個了,你別想。”

賀珵眉角一抽,將東西塞進褲兜裏,展露笑顏,“謝謝。”

說完絕情地瀟灑離去。

媽的,哥呢?哥呢?哥呢?

達到目的就翻臉不認哥了?

賀珵,你好樣的。

·

暮色四合,許奕在廚房洗碗,再次打碎一個白瓷盤。

賀珵收拾完餐桌,開始拖地。

路祺和蘇恩竹在前院晾衣服。

歲月靜好。

直到…………

沒上鎖的大門突然啪地一聲被撞開,兩頭黑乎乎的不明生物沖了進來。

蘇恩竹:“?”

路祺:“啊啊啊啊啊啊!野豬!”

幾進幾的院子,也不耽誤許奕精準捕獲到他老婆的尖叫聲。

許奕扔下碗碟就往外跑,賀珵只覺莫名奇妙,但心底隱隱散發出不安,本能驅使他跟著跑了出去。

一頭野豬沖進院子就開始跑酷,另一頭則鎖定目標,翹著的獠牙步步逼近蘇路二人。

“恩竹,別,別怕啊!我是獸醫,我,我可以和動物交流。”路祺抖著腿把蘇恩竹護在身後。

蘇恩竹還沒試過用跆拳道制服野豬,於是,他選擇相信眼前的獸醫。

然而,人畜交流在第一秒就宣告失敗。

路祺拉著蘇恩竹在院子裏瘋跑,野豬跟在後頭發出呼哧的聲音,勢必是要一決高下。

兩人在回廊下跑散,與路祺對峙的野豬逮著路祺不放,撇下蘇恩竹直奔路祺而去。

命運是公平的。

另一頭野豬因為誤入民宅,終於在驚嚇中找到了攻擊對象:蘇恩竹。

當許奕和賀珵趕到時,先是一驚,而後很快反應過來,抄起掃把,木板就往前沖。

兩人來不及鎖定彼此的老婆,即刻開啟追擊模式。

它追他,他追它。

許奕逮著機會在野豬後頸狠狠敲了一棒,野豬鼻子呼出熱氣,突然剎車,轉過健碩的身軀,惡狠狠地盯著許奕,用後蹄刨了刨地面,像是在蓄力,準備給許奕致命一擊。

“滋…………”

野豬哀嚎兩聲,掙紮了會兒,便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蘇恩竹關上電擊棒,反手扔給許奕。

許奕眨了眨眼睛,攥緊電擊棒就往路祺身邊跑。

賀珵異常靈活,吸引到野豬的註意便跑向大門外,腿軟得不行的路祺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拍了拍許奕,再指向門口,“幫,幫小叔子。”

許奕眼見野豬追在賀珵後頭跑出了大門。

野外明顯更有利於這種猛獸,賀珵就這麽跑出去,除了上樹還能躲去哪兒?可他會爬樹嗎?許奕在心裏焦灼著,頭頂突然傳來賀珵的喊聲,“關門!”

賀珵攀在墻頭,聽野豬的聲音像是在他腳下,許奕兩三步跑上前,利落地鎖上大門。

而後,賀珵衡量了一下高度,踩著許奕的肩頭跳了下來,穩穩落地,野豬在外頭撞著墻,發出淒厲的嚎叫,不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路祺安撫著自己的小心臟,“野豬是群居動物,它們不會拋棄同伴。”

賀珵看了眼地上被電暈的野豬,和許奕對了個眼神,默契地同時點頭。

兩人齊心協力將野豬從側門擡了出去,並敲擊著院外的籬笆,引來門口的野豬。

暈過去的野豬蹬了兩下後腿,哼哼幾聲。

許賀連忙轉身,鎖上了門,再挨個兒檢查所有的門戶是否上鎖。

“老公,嚇死我了,它不通人性,根本不聽我說話。”劫後餘生,路祺被許奕抱在懷裏,委屈地抱怨。

許奕看他只是滿頭大汗,並未受傷也就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屁股,“它是野生的,聽不懂人話很正常。腿還軟嗎?”

“我才沒腿軟,我,我就是擔心恩竹,他弱不禁風的。”路祺難為情地轉移註意力。

許奕轉過身看向回廊下的蘇恩竹,拍掉褲腿上的灰塵後,擡起頭,一臉淡定。

“有受傷嗎?”賀珵問。

蘇恩竹搖搖頭,“幸好大哥來得及時。”

賀珵長舒一口氣,緩步走到許奕跟前。

許奕抱著路祺防備地往後退了半步,“幹,幹嘛?那頭野豬雖然是蘇老師制服的,可好歹也是我轉移了它的註意力,才能有機可趁。”

“嗯,謝謝你,哥。”賀珵說完靜靜看著許奕。

許奕:“!!!!!!!!”

路祺:“?”

蘇恩竹欣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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