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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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不是。”

五條悟跪倒在夏油傑面前,他慌亂地捧著夏油傑的臉,用指腹擦去他的淚痕。

“我愛你,我愛你啊,傑。”

一陣惡心從胃裏湧了上來,夏油傑甩開了五條悟沖進了浴室裏,對著馬桶大吐特吐。

但什麽東西都沒有吐出來只有一些酸水。

他的腦子還是亂糟糟的,五條悟跟在他後面,擔憂地想要觸碰他,可卻被他閃開了。他警惕地瞪著五條悟,步步後退。

“我想冷靜一下。”

終於,夏油傑強迫自己面對現實,他深深的呼吸,保持著呼吸的頻率,讓自己不會因為呼吸過速而陷入昏迷。他走進了浴室裏,把水擰到了最冷的那一檔,開始沖澡。

夏油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能夠在經歷如此慘痛的欺騙之後還能做到冷靜地收拾自己,但是他做到了。他都有點佩服自己了。他一邊讓冷水把自己浸個冰涼,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我不會取消巴黎的走秀,我馬上飛過去,請你至少提前三天過來。”

夏油傑終於洗好了。

他擦幹身上的水珠,繞過五條悟,走進屋裏,在五條悟的行李箱裏找了兩件簡單的衣服套上。

“傑,我希望你給我解釋的機會。”

“不。”

夏油傑快速地說,他一直回避著五條悟的眼神。

他沈默了兩三秒鐘,有些虛弱地說。

“至少不是現在。”

他裝好自己的手機,有些狼狽地想要從這個房間逃離,不,是逃離這個酒店,逃離米蘭,逃離到五條悟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五條悟再也不能任由夏油傑從眼前逃開,他沖上去撞上了剛拉開的門,把夏油傑緊緊地抱住,夏油傑就任他這樣抱著,可想要逃離的心卻一直堅定。

“讓我走吧。”

夏油傑哀求地看著五條悟。

“你已經拿走所有想要的東西了,我的吻,我的身體,我的愛,我的靈魂,我沒有什麽能再給你的了。”

他長吸了一口氣。

“或許,我就剩下一點可憐的自尊,求你了,悟,讓我帶著這點微不足道的東西走吧。”

他湊上前去,甚至想用吻來促成這筆交易,如果五條悟願意,做一次愛也可以。

但五條悟避開了。

他拒絕交易。

夏油傑的心也冷下去了。

但過了漫長而備受煎熬的幾分鐘,五條悟還是讓開了道路,讓夏油傑扯開大門飛奔而去。

夏油傑幾乎是倉皇地逃到了機場,孔時雨上氣不接下氣地追了過來。

“你有什麽毛病!”

孔時雨大罵,他以為夏油傑已經算是他最好帶的人了,要是這個也開始抽風,他還不如回韓國去。

夏油傑微微擡起剛買的墨鏡,露出了哭過的雙眼。

“哦,哇哦。”

孔時雨幹巴巴的感嘆,他坐在了夏油傑的身邊,不用多問,他總是擔心的那件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下好了,沒有五條悟,也沒有一兆日元,竹籃打水一場空,只有一個破碎的夏油傑。

孔時雨問:“巴黎的秀要我去找新的人選嗎?”

夏油傑搖頭:“行程不變,我只是需要工作,很多的工作。”

孔時雨嘆了口氣,走向了櫃臺,買最近一班去巴黎的機票。

在飛機上,夏油傑把五條悟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他甚至在Ins 和Twi上把五條悟列入了屏蔽詞。

一下飛機,他就紮進了巴黎工作坊裏,夏油傑的朋友們沖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擔憂地看著他。

“我聽說有個叫真人的激進環保主義者差點把你踹下T臺,我才不信新聞裏說的,一定是羂索那個狗東西。”

拉魯說。

“他的秀上午就走完了,簡直一片惡評,笑死我了。他的那點抄版的小伎倆能瞞過東京的時尚編輯,可瞞不過米蘭的。”

真奈美幸災樂禍。

“放心吧,傑,他們只要找不到天內理子,我們就贏定了!”

夏油傑陰雨連綿的心情,終於開朗了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裏,夏油傑幾乎和世界隔絕了,他一直在工作室裏反覆試裝,調整,這一次為了能夠防著羂索偷版,所有的模特都是夏油傑自己親自邀請過來的朋友,價格方面自然也因為刷臉降低了一些,而且人也很可靠。

米蘭時裝周結束,許多模特也直接來了巴黎提前試裝,四十套Look已經都找到了合適的模特,只差最後六套。

分屬於夏油傑和五條悟。

五條悟。

盡管總是回避著這個名字,但是終究是逃不掉的。

夏油傑看著那三套屬於五條悟的衣服,有些心煩意亂。他沖出了工作坊,讓自己透透氣,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香榭麗舍大街,這條橫穿巴黎心臟的大街,是巴黎浪漫與時尚的象征。道路兩旁高聳的梧桐,已經泛出了秋色,夏油傑隨便在街角找了個咖啡店坐了下來。

咖啡店有一排椅子,正對著路口,每天的下午五點鐘,在這裏能夠欣賞到十分漂亮的夕陽景,因此也吸引到了不少游客前來打卡。

夏油傑隨便點了個松餅,等它被端上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那是個甜得膩死人的甜品。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他舉起叉子狠狠地戳在了那塊柔軟的松餅上,把它攪成了碎片。

“你這樣對它,它也不會比現在更好吃,放過這塊可憐的松餅吧,嗯?”

一個女人款款走到了夏油傑的身邊,她說著日語,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本土語言讓夏油傑尤為感到親切。一般來說,搭訕是在這個浪漫之都經常發生的事情,只不過夏油傑沒有什麽心情。

他只是禮貌地微笑,放開了刀叉,但並不打算深聊。

他突然覺得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有些眼熟。

“你還沒認出我來?”女人把墨鏡勾下來一點點,夏油傑的眼神一片茫然,女人有些懊惱和尷尬地把墨鏡帶了回去,“我可真是失敗吶,好不容易拿到一個自己喜歡的角色,最後演完大家記住的都是五條悟,我倒成了陪襯。”

聽到五條悟這個名字,夏油傑有些應激地警惕了起來,他仔細觀察身側的女人,這才從很遙遠的記憶裏翻找出來女人的影像:“庵歌姬?”

庵歌姬絕倒:“至少得加個禮貌點的稱呼吧?”

“庵歌姬小姐。”

“……”

“您在巴黎是有新的電影計劃嗎?”

“我來巴黎看秀的。”庵歌姬才不會去做走T臺這麽費力不討好的事,“啊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專門飛過來看五條悟的笑話的。”

有關於五條悟的一切都很好笑,走T臺很好笑,穿那些稀奇古怪的服裝很好笑,失戀也很好笑,庵歌姬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能嘲笑到五條悟的機會。

“他不是個笑話。”夏油傑辯駁,“他被訓練的很好。”

庵歌姬瞇起了眼睛。

看來情報有誤,夏油傑分明對五條悟還舊情難忘嘛。

庵歌姬聳了聳肩:“我可不關心那些。我更關心你們兩個的事情,怎麽,你把他甩了?”

“他是這麽告訴你的嗎?”

“幹得漂亮。”

夏油傑一噎。

“你怎麽知道的?”

“我們都知道了,夜蛾,我,狗卷,樂巖寺……”

夏油傑徹底無語了。

他們是有個群還是怎麽樣,五條悟是這種失戀了會大嘴巴到處說的性格嗎?

庵歌姬笑了笑,打消了夏油傑的猜測:“他沒有說你的事,但我們猜到了,前幾天威尼斯電影節的時候,我們都看過了《懷玉》的劇本,那本來是五條悟第一部打算自己指導的電影,我還在裏面有個角色。但昨天早上,他告訴我們關於《懷玉》的計劃取消,他打算離開電影界。”

夏油傑的臉上出現了空白。

五條悟,離開電影界?

“不做演員了,那……”

“回去繼承五條家,還能是什麽?”

夏油傑苦笑:“平心而論,我覺得《懷玉》是個不錯的劇本,他不應該放棄的。我們是有一些感情問題,但這也不是放棄的理由。”

“是不錯,幾乎沒有什麽文學性,但情感很充沛,不過這種情感到底來源於哪裏,你我都很清楚。”

庵歌姬犀利地指出了問題所在。

夏油傑忍不住皺眉:“我不想只做他創作的工具,他愛的也不是我,他愛的是《懷玉》裏的那個Suguru,我只是……我只是一個代餐。”

“代餐?”

“他說過的,方法派會使用一些替代方法來創作,我只不過是,他感受愛的一個媒介罷了。”

庵歌姬停頓了兩三秒鐘,發出了很大聲的爆笑。

“方法派?”庵歌姬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他跟你說他是方法派?我的天哪,那樣一個笨蛋,他還敢自稱是方法派?”

夏油傑有些木然地看著庵歌姬,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

庵歌姬終於笑夠了,她勾了勾唇角,提起一道冷笑:“那個代餐的方法是我告訴他的,他算什麽方法派,我才是方法派。”

“我不是想爭這個。”夏油傑說,“您來找我也不是為了教我分辨這個的吧,您難道是來做他的說客的嗎?”

“不,我們的關系還沒到那麽好的程度,我和他的關系應該從什麽開始說起呢……”

庵歌姬想了想,眸子一暗,轉過頭去微笑地看著夏油傑,說出的話卻讓他浸了一身冷汗。

“從第一次拍戲,他差點把我殺了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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