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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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酒
菜已經做好了，溫希姑姑已經開始擺盤兒。
傅靈輝幫著端碗，拿筷子。
都是一些很質樸而溫馨的家常菜，但聞起來就很香。
溫雪鳶和小麗拉鉤上吊，小聲的威脅她。
”溫希姑姑來的時候，你不許給我瞎叫爸爸媽媽。”
小麗嘴巴一揚，不知道同意還是不同意，反正是挺欠揍的小模樣。
雖然菜擺上來了，但是還要等姑父回來一塊兒吃。
溫希姑姑戴上頭巾出了門兒去上山找姑父，這會兒又剩下了幾個孩子。
小麗前腳答應完溫雪鳶，後腳又爸爸爸爸的喊傅靈輝。
溫雪鳶嫌她不講信用，捏住她的嘴巴。
”你什麽時候正常了我再給你松開。”
小麗小眉頭一皺，小腿直蹬，這個孩子真像姑姑年輕的時候，好鬧人。
傅靈輝用筷子敲了一下溫雪鳶的手背，”幹嘛呢，你都要給我閨女嘴巴捏成鴨子了。”
溫雪鳶被他說的臉色一紅。
惡狠狠的瞪了傅靈輝一眼，”你腦子有病吧。”
她是真的有點兒生氣了。傅靈輝知道但也故意犯賤。
”你媽罵我。”
他委屈巴巴的可憐樣子只是為了氣她。
好哇，一個兩個不都是愛演麽。
溫雪鳶想到辦法轉臉笑起來。
”好了，既然這樣，那我要檢查你作業，你們老師留了什麽作業，拿出來我檢查檢查。”
還沒等小麗從傅靈輝身上顧湧下來，溫雪鳶就搶過她的書包翻起來。
傅靈輝嘖了一聲，”翻書包幹嘛，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溫雪鳶不聽他這套，她都是跟他學的。
掏了一大堆鼻涕紙，終於找到了一個田字格，一個計算本，一個單詞本兒，還有一長皺巴巴的試卷。
應該是錯別字測試。
一共十個空，錯了四個。
溫雪鳶把田字格兒和筆扔給小麗，照著測試的卷子聽寫起來。
”我說你寫，寫錯一個，我揍你哦。”
少女大眼睛忽閃忽閃，睫毛一如蝶翅一般眨動的飛快。
她狠厲又認真，傅靈輝覺得溫雪鳶在做媽媽這方面像是很有經驗。
因為溫雪鳶冷著臉，小麗也就老實了點兒。
拿起筆和本兒靠在桌子上等聽寫。
溫雪鳶教訓她是假，想結束游戲是真的。
”huang，黃色的黃。”
小麗不會。
吭哧癟肚塗了個勾勾巴巴的小黑團兒。
現在可一點兒都不像是在做游戲了，像是被老師提問。
溫雪鳶換了下一個字。
”you，游戲的游。”
她依然不會，寫了個放字。
溫雪鳶虛張聲勢的揪起她的小耳朵，”這個你不是對了呢，考試的時候作弊了是吧。”
小麗秘密被發現，溫雪鳶演的太逼真，一下子破著嗓子哭叫起來。
”你不是我媽媽，我不要你聽寫了！不要！”
傅靈輝雖然想笑，但覺得當著小孩兒的面笑出來不太禮貌。
他不是笑話小麗，他是想笑溫雪鳶。
平日整天在別墅死氣沈沈，沈默不語竟還有這樣歡脫的一面。
傅靈輝怕溫希回來看自己丫頭哭成這樣不好解釋，合上田字格。
”行了行了，不考了，不考了。”
傅靈輝拽了一張餐巾紙溫柔的擦拭小麗臉上豆大的眼淚兒。
還有鼻涕！
溫雪鳶怕傅靈輝嫌棄自己妹妹，本來要搶過來自己擦，沒想到小麗這個沒良心的胳膊肘向外拐，一直把臉對著傅靈輝。
等溫希和姑父回來的時候小麗已經看不出哭過的模樣了。
但小麗也絕不敢再在溫雪鳶面前造次，姐姐姐姐叫的乖順。
溫雪鳶笑著摸她的小臉兒，一副姐妹和睦的樣子。
姑父是姑姑在學校時候認識的學長，從十幾歲就在一起，感情特別的好。
溫雪鳶對這個長輩也沒什麽拘謹感。
溫希進了裏屋，一邊摘頭巾一邊洗手。
姑父見到孩子們顧不上洗手。
”姑父，你終於回來了。”
傅靈輝點了下頭，”叔叔好。”
和溫希特別不同的是，姑父忽略了溫雪鳶，立馬就回應了傅靈輝。
”呀，這是哪家的帥哥兒。”
傅靈輝被誇有點兒不好意思。
摸了摸後頸。
溫雪鳶介紹起來，”他是我表哥，姑父……”
她想問怎麽見她回來都沒和她先打招呼。
這會兒沒人在意的小麗向後一倒，表哥……
原來也是家人，不是姐夫，這麽半天竟認錯了人……
虧得她真的沒有在媽媽面前胡說八道，否則媽媽非得餵她大巴掌。
話還沒說完，姑父就打斷了溫雪鳶，”你這丫頭我算是看夠了，走的好，走的好，不想見哈。”
他知道嫂子家殷實，必不會虧待外甥女。
雖然溫雪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還是覺得有點兒難受。
溫希聽到了眉頭皺起來，隔著一到門簾尖銳的喊著，”黃德年！你可真會說話！”
傅靈輝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調節氣氛，只好尷尬的笑了笑，替溫雪鳶說了好話兒。
”雪鳶其實很想青崗的家人，一直都想回來看看，又怕觸景傷情。”
姑父豪邁的灌了幾口水，沒理這些，”我高興，今天我可有酒搭子了。”
喝酒？
溫雪鳶知道鄉下男人喝的那些酒，白的，五六十度。
要喝一晚上。
她想起了這個畫面，才知道姑父另有地方要刁難傅靈輝。
傅靈輝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必定不會容易，但也不怯場。
這叫初生牛犢不怕虎。
”好哇，那我陪您喝。”
溫希洗了手出來。
黃德年見傅靈輝答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格外淳樸。
這才挑起裏屋簾子進去洗手。
洗完手沒有擦，直接在衣服上蹭了幾下，招呼起來，”吃飯了，吃飯了。”
溫雪鳶站起來分筷子，小麗由於認錯人只好鳥不悄聲的啃筷頭。
照比剛才安靜了許多。
那是一張圓桌子。
溫雪鳶坐在溫希和小麗中間傅靈輝由於答應要和黃德年喝酒，坐在了溫雪鳶的對面。
不過也好，這樣就一直能這樣看著她了。
黃德年打開酒瓶子，用手機掃碼，一拍大腿笑了，”再來一瓶。”
趁這會兒傅靈輝站起來給主動倒酒。
溫希一個勁兒的給溫雪鳶夾肉，一低頭已經滿滿一碗。
小麗在吸溜粉條。
黃德年拿起酒杯給傅靈輝碰了一下。
傅靈輝主動把酒杯矮了半寸，碰過之後灌了一口。
這酒度數可不低。
傅少爺沒喝過烈酒，喝的都是很斯文的洋酒，自然也不清楚大醉酩酊的滋味。
比如現在傅靈輝一口氣下去，天靈蓋兒都要麻掉了，嗓子滾刀，咳嗽個不停。
咳得劇烈，淚花兒閃現。
溫雪鳶怕喝出毛病了，出口阻攔，”姑父，別讓他喝了，他……喝不慣。”
黃德年哦了一聲，”那算了吧。”
但表情卻不像是算了吧的樣子，滿臉寫著失望二字。
傅靈輝不同意。
”沒事兒，喝一喝就喝習慣了。”
黃德年抓著這句話就上趕著爬，”是啊是啊，女人們不懂喝著喝著就習慣了。酒量嘛，都是練出來的。”
很好很好，黃德年給他灌了差不多四兩，傅靈輝雙眼已經冒了金星。
菜沒吃幾口，胃裏像是在著火，整個人都在發汗，但是還挺爽的。
他想起來上個廁所。
出去吹吹風兒。
他從沒到過鄉下不知道廁所在哪兒，黃德年帶他出去的。
少年強忍著腦子裏的混沌，盡量走著直線。
黃德年看出他的逞強，笑著問，”還能喝麽，要不到此為止吧。”
傅靈輝覺得現在放棄的話是不是太菜了。
他其實不知道，黃德年能把他玩兒死。
”還行，應該還能喝。”
”行，好樣的。”
黃德年壞心思的鼓舞。
傅靈輝不知不覺進了廁所差點兒被嚇出來。
這廁所怎麽露天兒啊，只有四面的圍欄，而且還沒有排水設備，糞便堆積在一個地道裏，味道特別的大。
傅靈輝決定了，快點兒閉眼上完。
溫雪鳶一邊吃著碗裏滿當當的菜一邊推拒。
”姑姑，我真的飽了，再吃就要撐到了。”
”吃飽的話，那就不吃了。”溫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給溫雪鳶夾菜對她而言是種負擔這件事兒，”姑也不給你夾了。”
溫雪鳶擦了一下嘴上的油，不知道這樣開口合不合適。
”姑姑……”
她有點兒擔心，傅靈輝今天喝了那麽多，要是再喝下去一定會難受。
”姑姑，能不能別讓姑父給表哥灌酒了，他要是喝壞了，我沒法回去交代。”
其實溫希想說，喝酒哪能喝壞，就這麽偶爾一次。
而且是那小子自己要喝的，管自己什麽事兒。
但一想到那方勢力，溫雪鳶還寄人籬下，幽幽嘆了氣。
”那我一會兒提一兩句。”
溫雪鳶垂下睫毛嗯了一下。
已經到了下晌，紅色的霞光漫上高低錯落的屋脊。
在鱗次櫛比的屋瓦間安營紮寨。
傅靈輝被冷風吹去了大半酒氣，但還是暈乎乎的。
控制行走坐臥的那根神經仿佛被一雙手撥琴弦似的來回撫動。
他強撐著身體走回去。
黃德年一路跟在後面，以防這少年倒下的時候接住他。
溫希說到做到，見到進來的兩人第一句話就是，”別喝了都。”
黃德年不以為然，繼續倒酒。
”客人最大，客人決定。”
傅靈輝一連點頭。
就這樣又被灌了兩大杯，看起來得有二兩半。
”我問你幾個問題。”
黃德年的話也開始變得黏黏糊糊。
傅靈輝皮膚白，現在臉都有些紅。
溫雪鳶竟覺得他有些可愛。
”說啊姑父，你有什麽想問的。”
傅靈輝大概是有些醉了，也跟著溫雪鳶越界的叫姑父。
”你……你告訴我，雪鳶有沒有男朋友。”
問完這話黃德年八卦的看了一眼溫雪鳶。
溫雪鳶耳朵一熱，生怕傅靈輝胡說八道，心裏急得直打鼓。
其實說有也無妨，朱京陽嘛。
傅靈輝耷拉下去的頭擡起來，看了一眼對面的溫雪鳶，那原本透著粉紅的臉更紅了些。
然後扯唇笑了一下，伸出根修長的指擦了一下嘴邊的酒液，覆又把頭低下去。
”沒有。”
他揮了揮手。
”沒有——”少年尾音拖得很長，”她是個冷血動物，誰都不喜歡。”
溫雪鳶謝謝他。
但還是好氣，兩眼一翻，起身到院子裏幫姑姑翻花園裏的土。
一會兒又撿一把菜葉子餵雞仔。
室內氣溫漸高。
”你倆成績誰好。”
”她——她腦子不是人長的。”
”害，隨我嫂子。”
大概是一瓶白的下去了，黃德年也放過了這少年。
溫雪鳶從院子裏摘了幾個小柿子打算帶進屋裏給小麗吃，當然，最重要的是她要看看傅靈輝怎麽樣了，她真的要生姑父的氣了。
傅靈輝現在頭疼耳鳴，胃裏像是在著火。
這火一路燒著，至少燒到了食道。
耳邊依稀殘留著黃德年的聲音。
句句囑托，沈穩而有力。
”雪鳶，她可不是好欺負的孩子，我知道你們家家大業大，規矩多，她呢又不服管，要是你們實在看她不順眼，就把她送回來。”
不服管這點倒是見識過了。
不過送回來是不太可能。
”你放心，我在她身邊兒，沒人欺負得了她。”
他雖然說話時已經嘴已經開始打瓢，但這句話說的格外清晰。
溫雪鳶腰上系著一個紅白格子的小圍裙，裏面兜了很多柿子，聽到這個話題忽然在門口卻了步，裙兜裏一個小柿子咕嚕咕嚕掉了下來。
”你答應我，你是哥哥要保護她。”
傅靈輝已經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卻還答應著，”好，我保護她……”
小麗跑過來幫溫雪鳶撿起掉在地上的柿子，拉著她走進去。
溫雪鳶重新做回座位上。
她不確定還要不要在繼續喝下去了。
發現第二瓶白酒還剩下一半兒。
溫雪鳶站起來把那瓶還剩了一半兒的白酒拿到了自己的身側，不給他一點兒再喝的餘地。
”姑父，你餵他太多了！”
姑父冷哼起來。
”還是得練啊。”黃德年雖然也有點兒喝大了，但還算清醒。
知道侄女已經不高興。
傅靈輝覺得靈魂在出走，喚回他意識的是少女清悅的聲音。
這會兒傅靈輝清醒了些，但還不如就睡了呢，他開始惡心。
胃裏翻江倒海，混合著頭疼的失重感，那些吃下去的東西也開始跟著失重。
他覺得自己要吐了，連忙站起身要往廁所的方向走。
溫雪鳶看他急著起身，走又走不成直線，從這兒到廁所可要下十幾層臺階呢。
好怕他摔倒。
”傅靈輝！”
她從後面急著喚了一聲。
少年強撐著神經扶著把手下樓梯，想跑進廁所再吐但還是沒來得及。
剛下了樓梯就扶著膝蓋吐了出來。
溫雪鳶大驚失色。
其實頭疼頭暈的時候吐出來是比較舒服的。
由於今天傅靈輝吃的少，吐的也沒那麽多。
溫雪鳶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想讓他吐個幹凈。
傅靈輝嘔的眼眶都要漲出來了，到了後來只是一味幹嘔，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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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已經做好了，溫希姑姑已經開始擺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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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希姑姑來的時候，你不許給我瞎叫爸爸媽媽。”
小麗嘴巴一揚，不知道同意還是不同意，反正是挺欠揍的小模樣。
雖然菜擺上來了，但是還要等姑父回來一塊兒吃。
溫希姑姑戴上頭巾出了門兒去上山找姑父，這會兒又剩下了幾個孩子。
小麗前腳答應完溫雪鳶，後腳又爸爸爸爸的喊傅靈輝。
溫雪鳶嫌她不講信用，捏住她的嘴巴。
”你什麽時候正常了我再給你松開。”
小麗小眉頭一皺，小腿直蹬，這個孩子真像姑姑年輕的時候，好鬧人。
傅靈輝用筷子敲了一下溫雪鳶的手背，”幹嘛呢，你都要給我閨女嘴巴捏成鴨子了。”
溫雪鳶被他說的臉色一紅。
惡狠狠的瞪了傅靈輝一眼，”你腦子有病吧。”
她是真的有點兒生氣了。傅靈輝知道但也故意犯賤。
”你媽罵我。”
他委屈巴巴的可憐樣子只是為了氣她。
好哇，一個兩個不都是愛演麽。
溫雪鳶想到辦法轉臉笑起來。
”好了，既然這樣，那我要檢查你作業，你們老師留了什麽作業，拿出來我檢查檢查。”
還沒等小麗從傅靈輝身上顧湧下來，溫雪鳶就搶過她的書包翻起來。
傅靈輝嘖了一聲，”翻書包幹嘛，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溫雪鳶不聽他這套，她都是跟他學的。
掏了一大堆鼻涕紙，終於找到了一個田字格，一個計算本，一個單詞本兒，還有一長皺巴巴的試卷。
應該是錯別字測試。
一共十個空，錯了四個。
溫雪鳶把田字格兒和筆扔給小麗，照著測試的卷子聽寫起來。
”我說你寫，寫錯一個，我揍你哦。”
少女大眼睛忽閃忽閃，睫毛一如蝶翅一般眨動的飛快。
她狠厲又認真，傅靈輝覺得溫雪鳶在做媽媽這方面像是很有經驗。
因為溫雪鳶冷著臉，小麗也就老實了點兒。
拿起筆和本兒靠在桌子上等聽寫。
溫雪鳶教訓她是假，想結束游戲是真的。
”huang，黃色的黃。”
小麗不會。
吭哧癟肚塗了個勾勾巴巴的小黑團兒。
現在可一點兒都不像是在做游戲了，像是被老師提問。
溫雪鳶換了下一個字。
”you，游戲的游。”
她依然不會，寫了個放字。
溫雪鳶虛張聲勢的揪起她的小耳朵，”這個你不是對了呢，考試的時候作弊了是吧。”
小麗秘密被發現，溫雪鳶演的太逼真，一下子破著嗓子哭叫起來。
”你不是我媽媽，我不要你聽寫了！不要！”
傅靈輝雖然想笑，但覺得當著小孩兒的面笑出來不太禮貌。
他不是笑話小麗，他是想笑溫雪鳶。
平日整天在別墅死氣沈沈，沈默不語竟還有這樣歡脫的一面。
傅靈輝怕溫希回來看自己丫頭哭成這樣不好解釋，合上田字格。
”行了行了，不考了，不考了。”
傅靈輝拽了一張餐巾紙溫柔的擦拭小麗臉上豆大的眼淚兒。
還有鼻涕！
溫雪鳶怕傅靈輝嫌棄自己妹妹，本來要搶過來自己擦，沒想到小麗這個沒良心的胳膊肘向外拐，一直把臉對著傅靈輝。
等溫希和姑父回來的時候小麗已經看不出哭過的模樣了。
但小麗也絕不敢再在溫雪鳶面前造次，姐姐姐姐叫的乖順。
溫雪鳶笑著摸她的小臉兒，一副姐妹和睦的樣子。
姑父是姑姑在學校時候認識的學長，從十幾歲就在一起，感情特別的好。
溫雪鳶對這個長輩也沒什麽拘謹感。
溫希進了裏屋，一邊摘頭巾一邊洗手。
姑父見到孩子們顧不上洗手。
”姑父，你終於回來了。”
傅靈輝點了下頭，”叔叔好。”
和溫希特別不同的是，姑父忽略了溫雪鳶，立馬就回應了傅靈輝。
”呀，這是哪家的帥哥兒。”
傅靈輝被誇有點兒不好意思。
摸了摸後頸。
溫雪鳶介紹起來，”他是我表哥，姑父……”
她想問怎麽見她回來都沒和她先打招呼。
這會兒沒人在意的小麗向後一倒，表哥……
原來也是家人，不是姐夫，這麽半天竟認錯了人……
虧得她真的沒有在媽媽面前胡說八道，否則媽媽非得餵她大巴掌。
話還沒說完，姑父就打斷了溫雪鳶，”你這丫頭我算是看夠了，走的好，走的好，不想見哈。”
他知道嫂子家殷實，必不會虧待外甥女。
雖然溫雪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還是覺得有點兒難受。
溫希聽到了眉頭皺起來，隔著一到門簾尖銳的喊著，”黃德年！你可真會說話！”
傅靈輝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調節氣氛，只好尷尬的笑了笑，替溫雪鳶說了好話兒。
”雪鳶其實很想青崗的家人，一直都想回來看看，又怕觸景傷情。”
姑父豪邁的灌了幾口水，沒理這些，”我高興，今天我可有酒搭子了。”
喝酒？
溫雪鳶知道鄉下男人喝的那些酒，白的，五六十度。
要喝一晚上。
她想起了這個畫面，才知道姑父另有地方要刁難傅靈輝。
傅靈輝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必定不會容易，但也不怯場。
這叫初生牛犢不怕虎。
”好哇，那我陪您喝。”
溫希洗了手出來。
黃德年見傅靈輝答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格外淳樸。
這才挑起裏屋簾子進去洗手。
洗完手沒有擦，直接在衣服上蹭了幾下，招呼起來，”吃飯了，吃飯了。”
溫雪鳶站起來分筷子，小麗由於認錯人只好鳥不悄聲的啃筷頭。
照比剛才安靜了許多。
那是一張圓桌子。
溫雪鳶坐在溫希和小麗中間傅靈輝由於答應要和黃德年喝酒，坐在了溫雪鳶的對面。
不過也好，這樣就一直能這樣看著她了。
黃德年打開酒瓶子，用手機掃碼，一拍大腿笑了，”再來一瓶。”
趁這會兒傅靈輝站起來給主動倒酒。
溫希一個勁兒的給溫雪鳶夾肉，一低頭已經滿滿一碗。
小麗在吸溜粉條。
黃德年拿起酒杯給傅靈輝碰了一下。
傅靈輝主動把酒杯矮了半寸，碰過之後灌了一口。
這酒度數可不低。
傅少爺沒喝過烈酒，喝的都是很斯文的洋酒，自然也不清楚大醉酩酊的滋味。
比如現在傅靈輝一口氣下去，天靈蓋兒都要麻掉了，嗓子滾刀，咳嗽個不停。
咳得劇烈，淚花兒閃現。
溫雪鳶怕喝出毛病了，出口阻攔，”姑父，別讓他喝了，他……喝不慣。”
黃德年哦了一聲，”那算了吧。”
但表情卻不像是算了吧的樣子，滿臉寫著失望二字。
傅靈輝不同意。
”沒事兒，喝一喝就喝習慣了。”
黃德年抓著這句話就上趕著爬，”是啊是啊，女人們不懂喝著喝著就習慣了。酒量嘛，都是練出來的。”
很好很好，黃德年給他灌了差不多四兩，傅靈輝雙眼已經冒了金星。
菜沒吃幾口，胃裏像是在著火，整個人都在發汗，但是還挺爽的。
他想起來上個廁所。
出去吹吹風兒。
他從沒到過鄉下不知道廁所在哪兒，黃德年帶他出去的。
少年強忍著腦子裏的混沌，盡量走著直線。
黃德年看出他的逞強，笑著問，”還能喝麽，要不到此為止吧。”
傅靈輝覺得現在放棄的話是不是太菜了。
他其實不知道，黃德年能把他玩兒死。
”還行，應該還能喝。”
”行，好樣的。”
黃德年壞心思的鼓舞。
傅靈輝不知不覺進了廁所差點兒被嚇出來。
這廁所怎麽露天兒啊，只有四面的圍欄，而且還沒有排水設備，糞便堆積在一個地道裏，味道特別的大。
傅靈輝決定了，快點兒閉眼上完。
溫雪鳶一邊吃著碗裏滿當當的菜一邊推拒。
”姑姑，我真的飽了，再吃就要撐到了。”
”吃飽的話，那就不吃了。”溫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給溫雪鳶夾菜對她而言是種負擔這件事兒，”姑也不給你夾了。”
溫雪鳶擦了一下嘴上的油，不知道這樣開口合不合適。
”姑姑……”
她有點兒擔心，傅靈輝今天喝了那麽多，要是再喝下去一定會難受。
”姑姑，能不能別讓姑父給表哥灌酒了，他要是喝壞了，我沒法回去交代。”
其實溫希想說，喝酒哪能喝壞，就這麽偶爾一次。
而且是那小子自己要喝的，管自己什麽事兒。
但一想到那方勢力，溫雪鳶還寄人籬下，幽幽嘆了氣。
”那我一會兒提一兩句。”
溫雪鳶垂下睫毛嗯了一下。
已經到了下晌，紅色的霞光漫上高低錯落的屋脊。
在鱗次櫛比的屋瓦間安營紮寨。
傅靈輝被冷風吹去了大半酒氣，但還是暈乎乎的。
控制行走坐臥的那根神經仿佛被一雙手撥琴弦似的來回撫動。
他強撐著身體走回去。
黃德年一路跟在後面，以防這少年倒下的時候接住他。
溫希說到做到，見到進來的兩人第一句話就是，”別喝了都。”
黃德年不以為然，繼續倒酒。
”客人最大，客人決定。”
傅靈輝一連點頭。
就這樣又被灌了兩大杯，看起來得有二兩半。
”我問你幾個問題。”
黃德年的話也開始變得黏黏糊糊。
傅靈輝皮膚白，現在臉都有些紅。
溫雪鳶竟覺得他有些可愛。
”說啊姑父，你有什麽想問的。”
傅靈輝大概是有些醉了，也跟著溫雪鳶越界的叫姑父。
”你……你告訴我，雪鳶有沒有男朋友。”
問完這話黃德年八卦的看了一眼溫雪鳶。
溫雪鳶耳朵一熱，生怕傅靈輝胡說八道，心裏急得直打鼓。
其實說有也無妨，朱京陽嘛。
傅靈輝耷拉下去的頭擡起來，看了一眼對面的溫雪鳶，那原本透著粉紅的臉更紅了些。
然後扯唇笑了一下，伸出根修長的指擦了一下嘴邊的酒液，覆又把頭低下去。
”沒有。”
他揮了揮手。
”沒有——”少年尾音拖得很長，”她是個冷血動物，誰都不喜歡。”
溫雪鳶謝謝他。
但還是好氣，兩眼一翻，起身到院子裏幫姑姑翻花園裏的土。
一會兒又撿一把菜葉子餵雞仔。
室內氣溫漸高。
”你倆成績誰好。”
”她——她腦子不是人長的。”
”害，隨我嫂子。”
大概是一瓶白的下去了，黃德年也放過了這少年。
溫雪鳶從院子裏摘了幾個小柿子打算帶進屋裏給小麗吃，當然，最重要的是她要看看傅靈輝怎麽樣了，她真的要生姑父的氣了。
傅靈輝現在頭疼耳鳴，胃裏像是在著火。
這火一路燒著，至少燒到了食道。
耳邊依稀殘留著黃德年的聲音。
句句囑托，沈穩而有力。
”雪鳶，她可不是好欺負的孩子，我知道你們家家大業大，規矩多，她呢又不服管，要是你們實在看她不順眼，就把她送回來。”
不服管這點倒是見識過了。
不過送回來是不太可能。
”你放心，我在她身邊兒，沒人欺負得了她。”
他雖然說話時已經嘴已經開始打瓢，但這句話說的格外清晰。
溫雪鳶腰上系著一個紅白格子的小圍裙，裏面兜了很多柿子，聽到這個話題忽然在門口卻了步，裙兜裏一個小柿子咕嚕咕嚕掉了下來。
”你答應我，你是哥哥要保護她。”
傅靈輝已經整個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卻還答應著，”好，我保護她……”
小麗跑過來幫溫雪鳶撿起掉在地上的柿子，拉著她走進去。
溫雪鳶重新做回座位上。
她不確定還要不要在繼續喝下去了。
發現第二瓶白酒還剩下一半兒。
溫雪鳶站起來把那瓶還剩了一半兒的白酒拿到了自己的身側，不給他一點兒再喝的餘地。
”姑父，你餵他太多了！”
姑父冷哼起來。
”還是得練啊。”黃德年雖然也有點兒喝大了，但還算清醒。
知道侄女已經不高興。
傅靈輝覺得靈魂在出走，喚回他意識的是少女清悅的聲音。
這會兒傅靈輝清醒了些，但還不如就睡了呢，他開始惡心。
胃裏翻江倒海，混合著頭疼的失重感，那些吃下去的東西也開始跟著失重。
他覺得自己要吐了，連忙站起身要往廁所的方向走。
溫雪鳶看他急著起身，走又走不成直線，從這兒到廁所可要下十幾層臺階呢。
好怕他摔倒。
”傅靈輝！”
她從後面急著喚了一聲。
少年強撐著神經扶著把手下樓梯，想跑進廁所再吐但還是沒來得及。
剛下了樓梯就扶著膝蓋吐了出來。
溫雪鳶大驚失色。
其實頭疼頭暈的時候吐出來是比較舒服的。
由於今天傅靈輝吃的少，吐的也沒那麽多。
溫雪鳶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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