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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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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規

傅靈輝的手捏著她的下巴對著燈光看了看。

紅潤的唇在白花花的燈光下特別動人,他心頭一跳,不知怎的冷嘲熱諷起來,”你今天挺開心啊,化得跟個鬼似的,大晚上出去也不怕把人嚇到。”

溫雪鳶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是什麽樣子,但她想,只是一個唇釉而已,不至於把人嚇到吧。

”你覺得不好看麽。”

”我覺得重要麽,你去問問你男人,你問問他覺不覺得你好看。”

溫雪鳶抽出來一張紙巾,走到鏡子前打算抹了去。

傅靈輝在她身後開口,”擦掉做什麽,你不是要出門見那個男的麽。”

溫雪鳶才知道他誤會了,轉身看了看他垂著頭玩手機的模樣。

”你以為...我是出門見別人?”

傅靈輝覺得她是在明知故問,不見別人難不成還能是見他麽。

從進門到現在的火再也克制不住,走到了梳妝鏡前,翻翻找找了幾遭,乒乒乓乓特別嚇人。

溫雪鳶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整個人都要嚇傻了,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傅靈輝找到了那個唇釉。

向溫雪鳶勾勾手指,”過來,我教你化。”

溫雪鳶想了想,覺得他現在很有問題。

但如果不過去,傅靈輝也會過來,就一個臥室大小的空間她沒地方藏身。

她每次都想,如果她能主動一些,自己就能少遭一些罪。

於是挪著身體走了過去。

”表哥,你還會化妝啊。”她尷尬的笑了笑。

傅靈輝嗯了一聲。

”把眼睛閉上。”

她懷揣著信任閉了眼,等待他施展拳腳。

傅靈輝掐她臉頰的手特別有力,溫雪鳶想睜眼卻不敢。

那冰涼的觸感並未沾上她的嘴唇,而是眼皮,鼻子,臉頰,額頭。

他像是帶著憤怒在她臉上隨便塗鴉。

力氣特別的大,唇釉的刷頭似乎都快叫他撅折,溫雪鳶覺得她的臉又疼又麻,像用小刀劃過一樣。

她不敢睜眼,怕傅靈輝把那尖細的頭兒紮進自己眼睛裏,只能屏住呼吸,一邊捏他的大腿一邊喊疼。

在此期間傅靈輝一言未發,像極了沈默的尊位者,面對底層疾苦選擇作壁上觀。

她從來都沒感覺到傅靈輝有這樣暴戾的一面。

終於,啪地一聲,她聽見有什麽東西被砸到了地上。

大概是砸的力氣很大,那玻璃小管兒被摔倒地上嘩啦嘩啦的滾動著,不知要在哪兒停下。

他扔掉了手裏用完了的唇釉。

他的態度還是很好,他怕她離開。

手指輕輕摸上了她顫抖不安的眼皮,語氣很輕,”睜眼吧,現在可以出門兒了。”

他松了捏她下巴的手,站了起來。

溫雪鳶終於解脫,也站起來毫不領情擡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你出去!你給我出去!”

她喊起來。

但溫雪鳶力氣太小,推不出去他,只好胡亂的打他,臉上身上。

那些巴掌也不疼,傅靈輝連躲都沒躲。

傅靈輝,你都不喜歡我,你從來沒說過喜歡我,憑什麽管我,憑什麽拿我撒氣。

傅靈輝看著她像是被打了爛番茄的臉,一把抓起了正她拍打自己的手,裝聖人道,”我他媽給你化妝你就這個態度是吧。”

她害怕有淚流下來,仰著頭,快速的眨了幾下眼。

”我...我出什麽門,我出門也是為了找你。”

她聲音在自持著,但也很容易就能聽出來一絲委屈。

傅靈輝聽到這裏一時間不知道還說什麽好。

他可不信,無非是怕了他才會臨時更換借口。

”初中沒有住校,他今天才跟我表白,我連朱京陽的家在哪兒都不知道。”她的聲音發抖帶著哭腔繼續解釋,”我本來想去學校找你,還了你剩下的債。”

傅靈輝徹底傻在了原地。

然而,今天這個氣氛已經不太適合還債了。

溫雪鳶知道現在傅靈輝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又嘗試推他出去。

”出去,出去。”

傅靈輝這回變得很好推,她碰一下就倒退了幾步。

溫雪鳶以為他會自動自覺的離開,轉身去收拾被他扔掉的唇釉。

誰知他沒走,靜靜地看著她打理地板,蹲下來用濕巾擦打翻的唇釉液體。

傅靈輝走到她身邊,也蹲下來。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來收拾吧。”

他想拿她手裏的濕巾,溫雪鳶躲了一下,她生氣了,”別碰我。”

”行,我不碰你,你去把臉洗了吧。”

溫雪鳶沒理他。

唇釉在地上幹涸不太好擦,她擦的有點兒費勁。

傅靈輝幫不上什麽忙,又說什麽都不理自己。

他覺得今天不取得溫雪鳶的原諒他都睡不著。

索性也不走了,坐在床沿邊看她,他固執地想要是一直呆在這兒溫雪鳶肯定要跟他說話。

她終於擦完了地板,要去門口的垃圾桶扔垃圾,傅靈輝抓住了她的手腕,溫雪鳶要把他的手掰開。

掰也不掰不開,她彎腰試圖用牙咬,就是不說一個字。

犟得厲害。

傅靈輝看她要用牙也不懼怕,伸出一根手指壓她的舌頭,又並了第二根手指進去,修長的手指在她唇間有規律的攪動起來,溫雪鳶被捉弄得嘴裏嗚咽不清。

傅靈輝看她忙的捉襟見肘,唇角一抿,配合她那張花了的小臉兒,有點兒想笑,還不敢笑的明顯,唇畔勾起,雙肩發抖。

溫雪鳶只好松了口。

她無計可施快要哭了,眼圈一紅。

他怕真的玩兒過了,躊躇了很久才開口,”我錯了。”

”松手...”

她沒有任何威懾力的命令他。

”那你呢,你背著我交男朋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你不該幹涉我啊,你忘了麽。”

”我是不幹涉你,但朱京陽是個什麽人啊,要什麽沒什麽,你喜歡他什麽,而且你這麽草率就做了決定,對自己也不負責吧。”

溫雪鳶覺得自己沒有回答他的義務。

”他比你好,他比你強。”

傅靈輝應該生氣,應該很生氣,但剛才已經發了那麽大的火氣,已經誤會了她一次,現在不覺得心裏有火了。

而是很心痛,心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一直流著血,久久不會愈合。

”你和趙久久不也一見鐘情麽。”

”我...”他不知道怎麽辯解換了個說法,”比我好?比我強?你不能拿我當標桿吧,你應該選一個你自己喜歡的人。”

溫雪鳶自問她喜歡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

相比內心的選擇,她要問的是她應該選擇誰。

”少不要臉,誰拿你當標桿了,你是最低標準,只要比你好一點兒的人我都會答應。”

這話委實就有點兒太難聽了。

他剛壓下去的怒意再次一下子竄起來。

他是最低標準是吧,他這次不打算用暴力的方式解決了,他想惡心她。

”你為了拒絕我隨便把自己對付給一個人,你有心理疾病吧...還是說你就這麽討厭我。”

溫雪鳶想說,對沒錯,就是討厭你,但那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正在思考,她眼前一黑,被一個黑影籠罩,隨之唇上一熱。

傅靈輝按著她的頭,胸口緊貼著她,溫雪鳶心裏怦怦直跳,她覺得單純是被嚇得。

他的氣息太強勢了,舌頭直接鉆進她的牙關,舔舐她口腔的每一處角落,甚至還覺得不夠,往她的嗓子裏鉆。

溫雪鳶幾欲幹嘔,拼命的想推他,想捶打他。

傅靈輝把她作亂的雙手按在了墻壁上,生怕錯過了這個機會就再沒機會了似的,吻得溫雪鳶眼前一片水霧,她覺得鼻子前面的空氣都是濕漉漉的。

整個房間的濕度都在不斷攀升。

差不多有五分鐘了,她的嘴麻得像被電了,自己的那條小舌被他欺負的可憐兮兮,自己的整個嘴巴也像是被他侵犯了一樣,徹底放棄了掙紮。

跟著他嘴唇的律動而被迫吞咽津液。

溫雪鳶在想為什麽他連嘴巴的體能都這麽好。

這一想,有點兒羨慕。

傅靈輝親的忘乎所以之時不經意看了一眼畫滿塗鴉的臉,他很早就想笑了,想勸她洗臉她非是不聽。

傅靈輝收回舌頭,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忍不住笑起來。

溫雪鳶有又不輕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

”你犯規了!你犯規了!你親我!”

她喊起來。

”我親你怎麽了。”他撫摸她的臉,掌心來回拂過她的皮膚,繾綣又寵愛,”我說你,你有男朋友還大晚上的找我還債,你對得起誰,對的起你自己麽,對得起朱京陽麽,對得起我麽。”

前兩個倒是好理解,但為什麽對不起他。

”我可對得起你。”

她反駁。

”是麽,我都成第三者了,都因為你。”

他捅了捅她的後背,看了一眼手機,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封寢,一會兒有老師來查寢,他如果不能按時回去是會扣學分的,他在這兒待不了多久了。

”把臉洗了吧,洗完了吃草莓。”

唇釉難洗,溫雪鳶洗了很久,當然,她也是故意磨蹭,把廁所的門關的死死的,她知道傅靈輝沒多長時間留在這兒了,不想和他告別。

傅靈輝草莓洗的也細致,一顆一顆單獨洗,不厭其煩。

傅少爺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老媽子,他知道他欠的。

十分鐘過去溫雪鳶沒出來,他就知道她是故意不想出來看他。

終於,溫雪鳶看著自己恢覆幹凈的臉。

”我走了。”

他兀自告別,也沒指望她能回答。

等到聽見室外的門被卡死。

她才一溜煙從廁所裏跑出來。

桌子上早就放好了一盤子紅彤彤的大草莓。

和他吵的晚飯都沒吃呢。

都想不起上一次吃草莓是幾年前了。

溫雪鳶眼睛放光,一個接一個的吃起來。

稱得上飽餐一頓。

她還是很好哄的嘛。

不對,還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忘記問了。

傅靈輝今天犯規是不是那些債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真的要入秋了,有好多學生都換了秋季的運動校服。

樹上的綠葉也要由青變黃,在操場上漫步總會讓人冷不防拉高領子,然後跺著腳找一個避風處。

朱京陽倒是很講信用,自從那次表白之後就沒在找過她,甚至也沒在聯系過她。

距離表白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

溫雪鳶覺得戲非常有必要做足。

一節課下課,她把手機從書包裏翻了出來,想找到朱京陽和他聊聊。

九班教室依舊烏煙瘴氣。

紅毛抽著電子煙,踹了一下正在讀書朱京陽。

朱京陽往前挪了挪凳子,沒理。

紅毛覺得這家夥追到了女神,在學校風評變得稍微好了一些,看他更不順眼了。

這朱京陽現在居然這麽理直氣壯的不搭理自己,真他媽狂。

他這次不踹他凳子了,走到他身邊,手撐著他的桌子,把他正在看的書拿走。

”朱大哥,還記得那個賭麽。”

朱京陽想起來了,無非就是關於溫雪鳶會不會答應自己的那個賭。

”記得,說到這兒,你們是不是都要給我一萬塊錢。”他理直氣壯。

紅毛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臉,”別急啊,我也特別想給你。”

他笑得惡心,指骨咯吱咯吱發出駭人的聲響,忽地抓住了朱京陽後腦的頭發。

逼著朱京陽擡起了頭看他的鷹隼一樣鋒利的眼睛。

”豎起耳朵給我聽好了,三班那女的已經十幾天沒來找你了,誰知道是不是你為了贏提前和她串通好了。這一把...算是你輸,還是你給我們每人一萬才對。”

說完,拍皮球似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記住!明天把錢帶來!”

紅毛拍得他後腦勺嗡嗡直響。

覺得手感不錯,拍了十幾下,越拍越想笑。

好在上課鈴救了朱京陽一命。

上課的時候他一直都心神不寧,很心虛。

要怎麽跟家裏開口要五十萬,雖然家裏不差錢,但給他的零花錢很有把控。

還要再找溫雪鳶麽。

可有了第一次,紅毛他們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他們隨便都會找個借口欺負他。

不能再麻煩溫雪鳶了,沒人會一直陪他演戲。

人呢,是要學會適可而止。

卻不想有的人不懂這個道理。

下課的時候朱京陽拿了手機去走廊外面,在聯系人那裏找到了媽媽。

爸媽最近都出差,他想要錢只能打電話。

手指在屏幕上扒拉了半天,眼睛盯了那剛號碼很久,最後也沒敢按下那綠色得接通鍵。

眼角一濕,眼眶被蒙上水霧,連字都看不清楚。

眼淚落下打花了那串久違的數字,他還是決定不說,能挺一天是一天。

就在要關手機的時候,屏幕上跳出了一個彈框。

是三班那個女孩子發來的。

【你不來找我麽】

朱京陽點開看了一下,有點兒懵,他不知道她發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原本已經和她結束。

但回想起紅毛的話,因為溫雪鳶一次都沒來看他,那夥兒人才懷疑是做戲,但如果她還肯幫自己的話。

她還願意繼續和自己做戲,那麽那五十萬是不是就不用還了。

可他不該糾纏下去了。

那頭沒等來回覆似乎怕他被自己這句話嚇到,又補了一條。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不要把戲做的真一點兒】

朱京陽還在猶豫。

還有一分鐘就上課了。

他最終遵循本心,刪掉了剛打上去的不用了。

【好】

溫雪鳶總算等來回覆,她看了那簡短一個字,也不知道心裏什麽感覺。

要談戀愛了麽,這應該是正式的,兩個人都知道的,很多同學也知道的男女朋友關系。

她對朱京陽幾乎是完全空白。

她要逼著自己喜歡他,那會有多久。

有很多夫妻在結婚前也沒有感情基礎,這世上兩情相悅得少之又少,那麽他們需要多久。

她忽然覺得前路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該怎麽做,也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

到了夢想成真的那一刻,她忽然怕了。

晚上她回到家。

洗完澡寫完作業也十一點多了。

她翻了翻手機。

這個月就剩最後一天了,那些吻傅靈輝大概是不要了。

她默了會兒把眼睛從他的名字上移開,找到朱京陽發了一條信息。

繪子最近去集訓,基本不能陪她吃午餐。

她總是孤零零一人。

【明天中午可以陪我吃午餐麽】

她問的很給面子,其實朱京陽哪有什麽飯搭子,也時常一個人蜷縮在一個角落。

他想即便是不能成為真正的情侶,哪怕是和溫雪鳶一起當個飯搭子也是很好,能和她度過一段時間就很好。

【好】

好。

他總說好。

看起來話並不多,這樣蒼白的字溫雪鳶猜不透他心裏對好的程度。

是特別興奮並且期待的那種好,還是只是應付時間得那種好。

朱京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溫雪鳶反思了一下,她似乎也會同他一樣按部就班的說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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