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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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小事
第二天兩人約好了在勤學園的第二食堂見面。
溫雪鳶看見他早在門口站著等自己，站著的時候眼睛望著天，嘴裏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詩興大發了。
溫雪鳶攢了個笑容，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來了。”
朱京陽轉過頭看她，她笑得燦爛，一瞬間世界都亮了。
她不會喜歡他的。
朱京陽堅信。
可她的目的是什麽。
朱京陽不怎麽常來二食堂，但溫雪鳶挺喜歡這裏的一家輕食簡餐店。
朱京陽跟著她走。
溫雪鳶上了樓，樓上的所有餐桌都坐了人，滿滿當當的。
她的眼睛快速尋找，嗖的一下跑去了一個不容易發現的，兩個人面對面的座位上。
”朱京陽！”她隔著人群向他招手，”過來！”
朱京陽又楞了一下，那個位置靠近陽光，她的發也被照的亮堂，笑也亮堂，讓他心情好了不少，臉上卻不由一熱，低了頭，加快了腳步。
她把自己的粉色水瓶放在桌子上占座位，擡眸問，”你呢，你有沒有東西占位子。”
朱京陽沒有。
他尷尬道，”你先去打飯吧，我在這兒等你，等你打完飯我再去也行。”
”不行，不行！你得和我一起。”
她想了想，把頭頂的珍珠發箍摘了下來，放到了對面的座位上。
”走吧。”她一如往常去了輕食店，走到一半發現朱京陽一直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後。
她覺得男生食量一般都很大，輕食對他應該不夠塞牙縫。
”你想吃什麽就去吃什麽，不用跟著我。”
他像是得到命令似的聽話點頭，慢騰騰的往另一邊走。
因為龍君一最近要減肥，這幾天一直都在和郝妮吃輕食。
今天排隊的人格外的多，溫雪鳶排在最末尾，也是找座位耽誤了一點時間，要吃上飯要不知道要多久。
她的目光看向朱京陽的背影，他幾乎不怎麽來二食堂，兜兜轉轉的考慮要吃什麽。
其實也是難為他，二食堂的菜出了名難吃，只有這家輕食算是不錯。
”你以後可別說我是癩蛤蟆了，朱京陽才是真正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溫雪鳶忽然聽到了龍君一的聲音，隔著前頭的人往聲音那邊兒看去。
”你也沒有贏好吧，人家好歹體型正常還是學霸，我覺得朱京陽把頭發打理打理做做祛斑矯正一下牙齒，還挺好的啊。”
”啊呸，好什麽好，還是斜眼。”
”斜眼怎麽了，也可以矯正吧，五官底子也不算很差啊，像你小眼睛跟綠豆似的。”
龍君一這下不服了掐著腰指著她，不顧旁人得大喊起來，”我眼睛小怎麽了，我眼睛小那是因為我胖！沒聽過胖子都是潛力股麽，等我減下肥來，比朱京陽帥一百倍！”
他這一聲吼叫引來正排隊的學生們無數目光。
龍君一情緒漸平，也自覺的丟人，只是這幾天悶著一股火不得不發。
現在發出來了，也後悔了。
郝妮雙肩微顫，哈哈大笑起來。
”作死。”
溫雪鳶看了一眼朱京陽的方向，他一直走得很慢，在慢慢挑選。
他肯定也是聽見了的。
因為聽到了那段對話，他仿若一下子挑選好了要吃什麽，悶頭往眼前的一家賣盒飯的走去。
畢竟成為了整個事情主角，溫雪鳶覺得自己的臉也有些火辣辣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好，看朱京陽的落寞背影，心裏有些發酸。
她從排著的隊伍裏走出來，一步一步，並沒有很快卻很堅定的跟上了朱京陽的步子。
食堂裏的人雖什麽都沒說，但每個人的心裏一定有很多想法。
溫雪鳶走到他身邊而後嘴硬起來，”我...我也想吃盒飯了。”
她從身邊拿了一個餐盤，自己拿了一個，遞給朱京陽了一個。
她眼睛往輕食店看了一眼，”而且，那邊兒的隊伍太長了，我現在就有些餓。”
朱京陽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但溫雪鳶看得見，他的唇彎了起來。
溫雪鳶選了一個宮保雞丁，一個豆腐湯還有炒西藍花。
朱京陽選的幾乎算是葷菜。
兩人回到原來的座位上，溫雪鳶把發箍重新帶上，笑道，”換換口味兒吃點兒別的也挺好。”
朱京陽嗯了一聲。
在沈默中溫雪鳶吃完了第一道炒西藍花的菜。
註意到朱京陽的筷子停了下來，她擡頭看了一眼，朱京陽正閉著眼睛，面對窗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感受陽光。
表情特別陶醉。
這個角落靠近窗戶，她笑道，”整個食堂就剩下這兩個座位了，沒想到這裏的陽光還挺好的，也算是因禍得福。”
朱京陽聽見她說話嚇了一跳，被別人看見自己沐浴陽光的樣子有些尷尬。
”嗯。”
既然開口說了話，溫雪鳶是一定要說下去的。
”你喜歡寫詩吧，除了那個你被人逼著寫的情書以外，可不可以在為我寫一首詩，什麽類型都可以，就當我陪你演戲的報酬好麽。”
他的表情更尷尬了，甚至瞬間紅的滴血。
秋日的光線照在溫雪鳶的臉上，發間，像是有了生命，像是對美人也有了繾綣眷戀一般，與之融為一體。
她那淺棕瞳孔被照成淡金色，睫毛眨得飛快，似乎覺得剛才的要求有失體統，”我...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朱京陽算是第一次和她正式交流。
”我配不上你。”
他這是誤會自己喜歡他麽。
她這樣很像那種死纏爛打怎麽甩都甩不掉的女生麽。
”我知道我們這是在演戲...”
”我也不配給你作詩。”他攔截了溫雪鳶想提出的任何可能，看著溫雪鳶有些僵硬的神色，”我寫的詩不好。”
他搖搖頭，似乎在跟自己說，”我不寫了，不想寫了，寫詩只會讓我的生活越來越糟，我不喜歡。你剛才在食堂門口看見我在自言自語了吧，不是創作，我只是在背數學公式。”
他有些欲蓋彌彰的解釋。
溫雪鳶加了一塊雞肉，她不問他寫不寫詩了，只想和他談一些有用的東西。
”文學和數學不一樣，文學具備鑒賞性，因為每個人的審美和口味都不一樣，那麽就一定會有人評價批判，當然也會有人欣賞喜歡。所以沒有寫的好不好這一說，相比較用詞句式來說，我比較看重一首詩背後的意義，如果是你給我寫的的話，就算不好我也會覺得好。”
朱京陽聽罷，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她說的都對，對的那麽輕巧，那麽不計後果。
她不知道，他的詩沒人欣賞，只會引起嘲笑。
他想從溫雪鳶的字裏行間找到一絲自信和希望，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
他堅定的說了一個字。
”我們班和我沒說過話的，一個特別膽小的女生看我都帶著嘲笑。”
溫雪鳶聽了哼笑一聲，她覺得朱京陽之所以這樣累，這樣懦弱都是因為生活還有退步，都是因為還沒被逼上絕路。
朱京陽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適當的打壓，教會他如何自己去反抗。
她吃飽了，除了米飯了還剩一些剩下的基本都已經吃幹凈。
”朱京陽，你知不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朱京陽不知道，他的眼神盡是迷茫，嘴唇蠕動抽搐了許久，最後憋出了一句，”他們說我不一樣。”
”和誰不一樣，你要是現在在監獄裏，你和那些殺人犯也不一樣，他們逼你殺人，讓你也變得和他們一樣臟，你會去做麽。”
朱京陽見她眉色有些憤怒，微微蹙著，他一個大男生居然有些怕。
他覺得現在的溫雪鳶像個小老師。
少年微微垂下頭。
”我是個孤兒...”她鮮少把自己的傷口露給別人看，但現在她覺得無所謂了，事情過去了那麽久，人總要面對新生活，或許有第二個人知道，第三個人知道，也能陪她消解這份苦楚。
以前覺得被人可憐是一件沒骨氣的事，現在覺得都是面子工程，被同情有什麽不好，起碼不用那麽累了。
朱京陽不知道，聽到這裏微微驚訝，半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現在住在舅舅家，舅媽...她說我是婊‖子，難道我就真的是了麽。”她一說到這兒腦子裏竟浮現了桑春枝那張狠毒的臉，就是現在想想也覺得後背一涼，她續道，”所有的事情，不需要問別人，要先問問自己，沒有誰比自己更懂你自己。”
溫雪鳶吃完了，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她想和他再進一步，想嘗試著營造戀愛的氣氛，想和他拉手到操場上走走。
朱京陽看她吃完吃的也飛快。
兩三口就下了肚。
溫雪鳶看他低著頭吃的狼吞虎咽，顧及不暇自己。
敲了敲他眼前的桌子，頗有命令的氣勢，”必須給我寫一首詩，我喜歡。”
她這次換了態度和口吻，改成了明搶。
朱京陽擡起頭，嘴角邊還沾著油。
溫雪鳶扔了一沓手紙讓他擦嘴，故作狠厲的威脅道，”聽見了沒，我明天驗收，如果不發給我，我去你班級找你要。”
朱京陽眨了眨眼，點了頭。
溫雪鳶覺得朱京陽被嘲笑的一大原因是因為他的著裝。
”還有你怎麽這麽不註意形象。”
”因為...因為他們喜歡我臟兮兮的，如果衣服幹凈...他們就亂塗亂畫。”
原來是被逼的。
可這頭發也太不修邊幅了。
她正要提醒他頭發太長該剪了，忽然腦子裏竄出來另一個人的人影。
討厭的人影。
她迅速搖了頭把那殘像從腦子裏除去，提醒朱京陽該剪頭的話也堵在嗓子裏，說不出來。
”不必，以後你不用故意弄臟衣服，如果他們敢亂塗亂畫，把證據保留下來，我替你告到學校主任那裏去，說他們霸淩。”
朱京陽這回沒說話，不知道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表情有些呆。
把金屬勺子放道餐盤上，”我吃完了。”
朱京陽以為吃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溫雪鳶和他一起把餐盤送到回收站，發出了第二個邀請。
”和我一起散散步吧，你回去了，不是讀書就是要面對那幫人，無聊。”
朱京陽不懂拒絕，也不想拒絕。
不回答就算默認了。
溫雪鳶和他並肩在葉尖泛黃的梧桐下走著，又是誰都不開口。
朱京陽問了她一個一直縈繞在他心底的問題。
”你為什麽幫我。”
按理說沒人希望惹禍上身。
”我？”
要說她存心不良，想忘了一個人立馬投入新感情麽。
那是決計不可以的。
溫雪鳶笑了，”我閑的。”
閑的？朱京陽何其聰明他一點就透，”你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解解悶，從悲傷中走出來吧。”
溫雪鳶被他提點忽然發覺自己都沒註意的一個點。
她怕麻煩，在一個班級裏能有一兩個固定的朋友對她而言已經足夠。自從來到這裏，她變得特別渴望和人交流。
若她以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幫別人這種忙的。
怎麽說呢，雖然朱京陽說的和她初衷不同，但也有些道理。
”嗯，你說得對。”她勉力笑了一下。
兩個人繞著操場走了兩圈，無非聊了聊下午什麽課，明天吃什麽這種無聊的問題。
快到上課時間的時候，兩人這一圈還剩下一百米的路程。
溫雪鳶的手時不時地碰他一下，朱京陽覺察到就一直在躲她的接觸。
最後少女嘖了一聲，站定下來，”把手伸出來。”
朱京陽赧然，”做什麽。”
”給你東西。”
朱京陽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把手伸了出來。
溫雪鳶咧開唇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今天就這麽算了，我主動一次，明天要你主動了。”
他更不解了，”主動什麽？”
”主動牽我。”
其實朱京陽更不理解，她打算要和自己演到什麽時候，他怕自己真的會對她有感覺，那樣的話就不好了。
他配不上她。
朱京陽搖了搖頭，想要把手撒開。
溫雪鳶撅了嘴，她怎麽覺得她現在像個調戲小姑娘的流氓，這個朱京陽真是不配合。
”演戲都不想演啊，你對我有意見？”她故意把自己說的悲催，還特殷勤道，”你說我哪裏有問題，我改，我改。”
”要上課了，這裏沒人，無需做戲。”他回答的文縐縐的，一句話拆穿她。
”好好好。”
他撒一遍手溫雪鳶就牽一次，撒一次牽一次，到後來朱京陽不好意思再推拒她了。
”那我就單純的想牽你行不行。”她打算實話實說。
朱京陽也不做反抗了。
溫雪鳶看他為難的樣子居然看出了一絲可愛，把手握得更緊了。
她覺得她現在就是個真正的女流氓了。
像這種知道自省，知道克制的好男人已經不多了。
不過他這樣冷淡，溫雪鳶沒法迅速找到戀愛的感覺。
說來奇怪，她對傅靈輝沒什麽耐心，但對朱京陽好似有揮霍不完的耐心。
溫雪鳶握著他的手走到校門口，她覺得在掌心的那只手沁出了些汗，這個季節不應該有，一定是他太緊張了。
她這才松了手，”牽習慣就好了，還有別忘了我交給你的任務，寫詩。”
說完轉身小跑起來，生怕他思考後拒絕。
她不給他拒絕的時間，連道別都不想。
今天的約會好尷尬一點兒心動的感覺都沒有，為了緩和明天的氣氛她打算去網上搜索一下正常情侶會做的一百件小事兒，然後和他一一嘗試過。
一定，一定可以真的愛上他。
晚上她洗了個頭，包著毛巾翻手機。
找的是關於讓情侶之前感情迅速升溫的事情。
另一邊朱京陽寫完作業，關燈上床，她要他寫詩，寫什麽詩呢。
他輾轉了一個晚上，連夢裏都在想。
這晚他睡得特別有負罪感，他不是不想寫，是因為沒有詞藻可以送給她。
溫雪鳶想起白天朱京陽畏首畏尾的樣子，她的目光從一百件小事裏一點一點搜索，依照他倆現在的關系。
除了牽手擁抱，逛街看電影可以以外好像沒什麽可以進一步發展的了。
接吻，不可能，開房，更不可能，見家長，想多了。
她下了床羅列下來計劃要做的事情。
1.每天牽手
2.一周抱一次
3.逛街買衣服，最好能互相打扮彼此
4.去圖書館一起學習。
另外，如果期末考試她還是第一，朱京陽要滿足她一件事兒。
朱京陽第一名的話，她也會滿足他的要求，雖然這個可能不大。
她想到這兒忽然驚覺自己學會了傅靈輝那三分的死皮賴臉，有點兒欺負老實人了。
但為何，她總能從這些點滴種找到傅靈輝的影子，明明，他們也不過也認識一年而已。
...
5.坐摩天輪
6.看電影，最好是恐怖片。
溫雪鳶可是恐怖片愛好者，不是不怕，是約菜越愛玩兒的那種，上次看鬼片是在小學電影周，全班只有她一個女生選了看恐怖片，結果整個電影她幾乎是全程閉眼，就算這樣，那些是不是鉆進耳朵裏的音效還是驚的她一身冷汗。
但下次她還選恐怖片。
7...
本來想湊夠十條的，結果絞盡腦汁想了六條，也只有六條，原來談戀愛這麽無聊。
主要是對面的人太不配合，一定是這樣，她暗自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給朱京陽。
那第七條就是朱京陽每天都要給自己說一句我喜歡你。
她不管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哪怕不是用嘴說，只是用手機發消息也行。
又不用他花錢，也不用他絞盡腦汁的想別的情話，剩下的出去玩吃飯這些她都可以掏錢，說一句我喜歡你多麽簡單，讓他做這麽沒成本的事情，朱京陽賺了好吧。
做完這些，傅靈輝大概就會徹底從她的腦子裏消失吧。
想到這兒，門鎖打開了，傅靈輝又搞偷襲。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桌子上的計劃單藏起來，不過...她為什麽要藏呢。
傅靈輝也不是她長輩，她難道害怕他了不成。
她雖沒有放進桌洞裏，但還是拿了一本數學書擋了一下上面的字。
抽出一張紙假裝學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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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人約好了在勤學園的第二食堂見面。
溫雪鳶看見他早在門口站著等自己，站著的時候眼睛望著天，嘴裏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詩興大發了。
溫雪鳶攢了個笑容，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來了。”
朱京陽轉過頭看她，她笑得燦爛，一瞬間世界都亮了。
她不會喜歡他的。
朱京陽堅信。
可她的目的是什麽。
朱京陽不怎麽常來二食堂，但溫雪鳶挺喜歡這裏的一家輕食簡餐店。
朱京陽跟著她走。
溫雪鳶上了樓，樓上的所有餐桌都坐了人，滿滿當當的。
她的眼睛快速尋找，嗖的一下跑去了一個不容易發現的，兩個人面對面的座位上。
”朱京陽！”她隔著人群向他招手，”過來！”
朱京陽又楞了一下，那個位置靠近陽光，她的發也被照的亮堂，笑也亮堂，讓他心情好了不少，臉上卻不由一熱，低了頭，加快了腳步。
她把自己的粉色水瓶放在桌子上占座位，擡眸問，”你呢，你有沒有東西占位子。”
朱京陽沒有。
他尷尬道，”你先去打飯吧，我在這兒等你，等你打完飯我再去也行。”
”不行，不行！你得和我一起。”
她想了想，把頭頂的珍珠發箍摘了下來，放到了對面的座位上。
”走吧。”她一如往常去了輕食店，走到一半發現朱京陽一直不疾不徐的跟在身後。
她覺得男生食量一般都很大，輕食對他應該不夠塞牙縫。
”你想吃什麽就去吃什麽，不用跟著我。”
他像是得到命令似的聽話點頭，慢騰騰的往另一邊走。
因為龍君一最近要減肥，這幾天一直都在和郝妮吃輕食。
今天排隊的人格外的多，溫雪鳶排在最末尾，也是找座位耽誤了一點時間，要吃上飯要不知道要多久。
她的目光看向朱京陽的背影，他幾乎不怎麽來二食堂，兜兜轉轉的考慮要吃什麽。
其實也是難為他，二食堂的菜出了名難吃，只有這家輕食算是不錯。
”你以後可別說我是癩蛤蟆了，朱京陽才是真正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溫雪鳶忽然聽到了龍君一的聲音，隔著前頭的人往聲音那邊兒看去。
”你也沒有贏好吧，人家好歹體型正常還是學霸，我覺得朱京陽把頭發打理打理做做祛斑矯正一下牙齒，還挺好的啊。”
”啊呸，好什麽好，還是斜眼。”
”斜眼怎麽了，也可以矯正吧，五官底子也不算很差啊，像你小眼睛跟綠豆似的。”
龍君一這下不服了掐著腰指著她，不顧旁人得大喊起來，”我眼睛小怎麽了，我眼睛小那是因為我胖！沒聽過胖子都是潛力股麽，等我減下肥來，比朱京陽帥一百倍！”
他這一聲吼叫引來正排隊的學生們無數目光。
龍君一情緒漸平，也自覺的丟人，只是這幾天悶著一股火不得不發。
現在發出來了，也後悔了。
郝妮雙肩微顫，哈哈大笑起來。
”作死。”
溫雪鳶看了一眼朱京陽的方向，他一直走得很慢，在慢慢挑選。
他肯定也是聽見了的。
因為聽到了那段對話，他仿若一下子挑選好了要吃什麽，悶頭往眼前的一家賣盒飯的走去。
畢竟成為了整個事情主角，溫雪鳶覺得自己的臉也有些火辣辣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好，看朱京陽的落寞背影，心裏有些發酸。
她從排著的隊伍裏走出來，一步一步，並沒有很快卻很堅定的跟上了朱京陽的步子。
食堂裏的人雖什麽都沒說，但每個人的心裏一定有很多想法。
溫雪鳶走到他身邊而後嘴硬起來，”我...我也想吃盒飯了。”
她從身邊拿了一個餐盤，自己拿了一個，遞給朱京陽了一個。
她眼睛往輕食店看了一眼，”而且，那邊兒的隊伍太長了，我現在就有些餓。”
朱京陽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但溫雪鳶看得見，他的唇彎了起來。
溫雪鳶選了一個宮保雞丁，一個豆腐湯還有炒西藍花。
朱京陽選的幾乎算是葷菜。
兩人回到原來的座位上，溫雪鳶把發箍重新帶上，笑道，”換換口味兒吃點兒別的也挺好。”
朱京陽嗯了一聲。
在沈默中溫雪鳶吃完了第一道炒西藍花的菜。
註意到朱京陽的筷子停了下來，她擡頭看了一眼，朱京陽正閉著眼睛，面對窗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感受陽光。
表情特別陶醉。
這個角落靠近窗戶，她笑道，”整個食堂就剩下這兩個座位了，沒想到這裏的陽光還挺好的，也算是因禍得福。”
朱京陽聽見她說話嚇了一跳，被別人看見自己沐浴陽光的樣子有些尷尬。
”嗯。”
既然開口說了話，溫雪鳶是一定要說下去的。
”你喜歡寫詩吧，除了那個你被人逼著寫的情書以外，可不可以在為我寫一首詩，什麽類型都可以，就當我陪你演戲的報酬好麽。”
他的表情更尷尬了，甚至瞬間紅的滴血。
秋日的光線照在溫雪鳶的臉上，發間，像是有了生命，像是對美人也有了繾綣眷戀一般，與之融為一體。
她那淺棕瞳孔被照成淡金色，睫毛眨得飛快，似乎覺得剛才的要求有失體統，”我...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朱京陽算是第一次和她正式交流。
”我配不上你。”
他這是誤會自己喜歡他麽。
她這樣很像那種死纏爛打怎麽甩都甩不掉的女生麽。
”我知道我們這是在演戲...”
”我也不配給你作詩。”他攔截了溫雪鳶想提出的任何可能，看著溫雪鳶有些僵硬的神色，”我寫的詩不好。”
他搖搖頭，似乎在跟自己說，”我不寫了，不想寫了，寫詩只會讓我的生活越來越糟，我不喜歡。你剛才在食堂門口看見我在自言自語了吧，不是創作，我只是在背數學公式。”
他有些欲蓋彌彰的解釋。
溫雪鳶加了一塊雞肉，她不問他寫不寫詩了，只想和他談一些有用的東西。
”文學和數學不一樣，文學具備鑒賞性，因為每個人的審美和口味都不一樣，那麽就一定會有人評價批判，當然也會有人欣賞喜歡。所以沒有寫的好不好這一說，相比較用詞句式來說，我比較看重一首詩背後的意義，如果是你給我寫的的話，就算不好我也會覺得好。”
朱京陽聽罷，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她說的都對，對的那麽輕巧，那麽不計後果。
她不知道，他的詩沒人欣賞，只會引起嘲笑。
他想從溫雪鳶的字裏行間找到一絲自信和希望，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
他堅定的說了一個字。
”我們班和我沒說過話的，一個特別膽小的女生看我都帶著嘲笑。”
溫雪鳶聽了哼笑一聲，她覺得朱京陽之所以這樣累，這樣懦弱都是因為生活還有退步，都是因為還沒被逼上絕路。
朱京陽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適當的打壓，教會他如何自己去反抗。
她吃飽了，除了米飯了還剩一些剩下的基本都已經吃幹凈。
”朱京陽，你知不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朱京陽不知道，他的眼神盡是迷茫，嘴唇蠕動抽搐了許久，最後憋出了一句，”他們說我不一樣。”
”和誰不一樣，你要是現在在監獄裏，你和那些殺人犯也不一樣，他們逼你殺人，讓你也變得和他們一樣臟，你會去做麽。”
朱京陽見她眉色有些憤怒，微微蹙著，他一個大男生居然有些怕。
他覺得現在的溫雪鳶像個小老師。
少年微微垂下頭。
”我是個孤兒...”她鮮少把自己的傷口露給別人看，但現在她覺得無所謂了，事情過去了那麽久，人總要面對新生活，或許有第二個人知道，第三個人知道，也能陪她消解這份苦楚。
以前覺得被人可憐是一件沒骨氣的事，現在覺得都是面子工程，被同情有什麽不好，起碼不用那麽累了。
朱京陽不知道，聽到這裏微微驚訝，半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現在住在舅舅家，舅媽...她說我是婊‖子，難道我就真的是了麽。”她一說到這兒腦子裏竟浮現了桑春枝那張狠毒的臉，就是現在想想也覺得後背一涼，她續道，”所有的事情，不需要問別人，要先問問自己，沒有誰比自己更懂你自己。”
溫雪鳶吃完了，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她想和他再進一步，想嘗試著營造戀愛的氣氛，想和他拉手到操場上走走。
朱京陽看她吃完吃的也飛快。
兩三口就下了肚。
溫雪鳶看他低著頭吃的狼吞虎咽，顧及不暇自己。
敲了敲他眼前的桌子，頗有命令的氣勢，”必須給我寫一首詩，我喜歡。”
她這次換了態度和口吻，改成了明搶。
朱京陽擡起頭，嘴角邊還沾著油。
溫雪鳶扔了一沓手紙讓他擦嘴，故作狠厲的威脅道，”聽見了沒，我明天驗收，如果不發給我，我去你班級找你要。”
朱京陽眨了眨眼，點了頭。
溫雪鳶覺得朱京陽被嘲笑的一大原因是因為他的著裝。
”還有你怎麽這麽不註意形象。”
”因為...因為他們喜歡我臟兮兮的，如果衣服幹凈...他們就亂塗亂畫。”
原來是被逼的。
可這頭發也太不修邊幅了。
她正要提醒他頭發太長該剪了，忽然腦子裏竄出來另一個人的人影。
討厭的人影。
她迅速搖了頭把那殘像從腦子裏除去，提醒朱京陽該剪頭的話也堵在嗓子裏，說不出來。
”不必，以後你不用故意弄臟衣服，如果他們敢亂塗亂畫，把證據保留下來，我替你告到學校主任那裏去，說他們霸淩。”
朱京陽這回沒說話，不知道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表情有些呆。
把金屬勺子放道餐盤上，”我吃完了。”
朱京陽以為吃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溫雪鳶和他一起把餐盤送到回收站，發出了第二個邀請。
”和我一起散散步吧，你回去了，不是讀書就是要面對那幫人，無聊。”
朱京陽不懂拒絕，也不想拒絕。
不回答就算默認了。
溫雪鳶和他並肩在葉尖泛黃的梧桐下走著，又是誰都不開口。
朱京陽問了她一個一直縈繞在他心底的問題。
”你為什麽幫我。”
按理說沒人希望惹禍上身。
”我？”
要說她存心不良，想忘了一個人立馬投入新感情麽。
那是決計不可以的。
溫雪鳶笑了，”我閑的。”
閑的？朱京陽何其聰明他一點就透，”你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解解悶，從悲傷中走出來吧。”
溫雪鳶被他提點忽然發覺自己都沒註意的一個點。
她怕麻煩，在一個班級裏能有一兩個固定的朋友對她而言已經足夠。自從來到這裏，她變得特別渴望和人交流。
若她以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幫別人這種忙的。
怎麽說呢，雖然朱京陽說的和她初衷不同，但也有些道理。
”嗯，你說得對。”她勉力笑了一下。
兩個人繞著操場走了兩圈，無非聊了聊下午什麽課，明天吃什麽這種無聊的問題。
快到上課時間的時候，兩人這一圈還剩下一百米的路程。
溫雪鳶的手時不時地碰他一下，朱京陽覺察到就一直在躲她的接觸。
最後少女嘖了一聲，站定下來，”把手伸出來。”
朱京陽赧然，”做什麽。”
”給你東西。”
朱京陽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把手伸了出來。
溫雪鳶咧開唇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了進去。
”今天就這麽算了，我主動一次，明天要你主動了。”
他更不解了，”主動什麽？”
”主動牽我。”
其實朱京陽更不理解，她打算要和自己演到什麽時候，他怕自己真的會對她有感覺，那樣的話就不好了。
他配不上她。
朱京陽搖了搖頭，想要把手撒開。
溫雪鳶撅了嘴，她怎麽覺得她現在像個調戲小姑娘的流氓，這個朱京陽真是不配合。
”演戲都不想演啊，你對我有意見？”她故意把自己說的悲催，還特殷勤道，”你說我哪裏有問題，我改，我改。”
”要上課了，這裏沒人，無需做戲。”他回答的文縐縐的，一句話拆穿她。
”好好好。”
他撒一遍手溫雪鳶就牽一次，撒一次牽一次，到後來朱京陽不好意思再推拒她了。
”那我就單純的想牽你行不行。”她打算實話實說。
朱京陽也不做反抗了。
溫雪鳶看他為難的樣子居然看出了一絲可愛，把手握得更緊了。
她覺得她現在就是個真正的女流氓了。
像這種知道自省，知道克制的好男人已經不多了。
不過他這樣冷淡，溫雪鳶沒法迅速找到戀愛的感覺。
說來奇怪，她對傅靈輝沒什麽耐心，但對朱京陽好似有揮霍不完的耐心。
溫雪鳶握著他的手走到校門口，她覺得在掌心的那只手沁出了些汗，這個季節不應該有，一定是他太緊張了。
她這才松了手，”牽習慣就好了，還有別忘了我交給你的任務，寫詩。”
說完轉身小跑起來，生怕他思考後拒絕。
她不給他拒絕的時間，連道別都不想。
今天的約會好尷尬一點兒心動的感覺都沒有，為了緩和明天的氣氛她打算去網上搜索一下正常情侶會做的一百件小事兒，然後和他一一嘗試過。
一定，一定可以真的愛上他。
晚上她洗了個頭，包著毛巾翻手機。
找的是關於讓情侶之前感情迅速升溫的事情。
另一邊朱京陽寫完作業，關燈上床，她要他寫詩，寫什麽詩呢。
他輾轉了一個晚上，連夢裏都在想。
這晚他睡得特別有負罪感，他不是不想寫，是因為沒有詞藻可以送給她。
溫雪鳶想起白天朱京陽畏首畏尾的樣子，她的目光從一百件小事裏一點一點搜索，依照他倆現在的關系。
除了牽手擁抱，逛街看電影可以以外好像沒什麽可以進一步發展的了。
接吻，不可能，開房，更不可能，見家長，想多了。
她下了床羅列下來計劃要做的事情。
1.每天牽手
2.一周抱一次
3.逛街買衣服，最好能互相打扮彼此
4.去圖書館一起學習。
另外，如果期末考試她還是第一，朱京陽要滿足她一件事兒。
朱京陽第一名的話，她也會滿足他的要求，雖然這個可能不大。
她想到這兒忽然驚覺自己學會了傅靈輝那三分的死皮賴臉，有點兒欺負老實人了。
但為何，她總能從這些點滴種找到傅靈輝的影子，明明，他們也不過也認識一年而已。
...
5.坐摩天輪
6.看電影，最好是恐怖片。
溫雪鳶可是恐怖片愛好者，不是不怕，是約菜越愛玩兒的那種，上次看鬼片是在小學電影周，全班只有她一個女生選了看恐怖片，結果整個電影她幾乎是全程閉眼，就算這樣，那些是不是鉆進耳朵裏的音效還是驚的她一身冷汗。
但下次她還選恐怖片。
7...
本來想湊夠十條的，結果絞盡腦汁想了六條，也只有六條，原來談戀愛這麽無聊。
主要是對面的人太不配合，一定是這樣，她暗自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卸給朱京陽。
那第七條就是朱京陽每天都要給自己說一句我喜歡你。
她不管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哪怕不是用嘴說，只是用手機發消息也行。
又不用他花錢，也不用他絞盡腦汁的想別的情話，剩下的出去玩吃飯這些她都可以掏錢，說一句我喜歡你多麽簡單，讓他做這麽沒成本的事情，朱京陽賺了好吧。
做完這些，傅靈輝大概就會徹底從她的腦子裏消失吧。
想到這兒，門鎖打開了，傅靈輝又搞偷襲。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桌子上的計劃單藏起來，不過...她為什麽要藏呢。
傅靈輝也不是她長輩，她難道害怕他了不成。
她雖沒有放進桌洞裏，但還是拿了一本數學書擋了一下上面的字。
抽出一張紙假裝學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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