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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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靈輝能感覺得到,自從溫雪鳶從青崗回來就像換了一個人,具體哪裏變了,他還說不好。

和自己若即若離,不像親人不像戀人,像關系比較不錯的同學,像回到了她剛來別墅的時候。

比如以前她高興的時候就會來親他,現在傅靈輝想要吻她就要想很久,因為怕她生氣。

傅靈輝請了半個多月的假找溫雪鳶,這事兒在高中部也傳開了。

其實大家都理解,畢竟是家人失聯了麽。

但傅家保鏢下人那麽多,讓他們去找不就好了麽,他一個財團公子親自動身找一個認識一年的表妹,這也太興師動眾了吧。

趙久久一再和大夥兒強調,是我家阿輝重情重義,你以為都和你們似的啊。

不管消息怎麽傳,趙久久都堅定不移的相信傅靈輝,並且因為這事兒更愛他了。

趙久久坐到他的桌子上,驚喜的問他,”你這幾天去哪兒了,雪鳶沒事兒吧。”

傅靈輝把太多心思放在溫雪鳶身上都快忘了趙久久現在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女朋友。

他不知道該懷揣著怎麽樣的心情看她。

一開始他只想和溫雪鳶玩玩兒而已,也不在乎趙久久的感受,而現在他有些不敢面對她了。

其實說到分手他小學初中也都談過幾個,那時候年紀小,處的時間也短,自然而然就分了,甚至沒有口頭再見就斷了聯。

趙久久還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的眼睛等他回答。

傅靈輝反應過來,”嗯,我去了另一座城市找她,她沒什麽事兒。”

趙久久忽然抓起他的手,”什麽城市好玩兒麽。”

傅靈輝覺得青崗是溫雪鳶的一個秘密,他不想說給外人聽。

隨口編了一個別的城市搪塞過去。

上課鈴響了,趙久久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

期待下課聽他講講這幾天的經歷。

但比講故事來得更早的是一個噩耗。

傅靈輝把她約到了學校天臺,點了兩杯奶茶一杯放在自己眼前,一杯放在趙久久眼前。

趙久久這時候還沒發覺什麽異常,以為是正常約會。

看著手中熱乎乎的草莓芝士奶蓋兒她特別高興,眼睛亮亮的,”我覺得他們家也就這個最好喝。”

傅靈輝的手指敲著桌面,低沈的嗯了一聲。

”我...我今天是有事來找你。”

”什麽事兒。”

傅靈輝雖然不太想說,但從做決定到約她出來也就花了一天時間考慮,這種事情不能拖,早說完早好。

否則又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趙久久給過他很多美好的回憶,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兒。

他不想耽誤她,這對她並不負責。

他咬咬牙,”我們分手吧。”

趙久久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其實早有預感,和他交往快四年,每一天都在僥幸。

她在家長會上見過傅靈輝的父母,兩個人都又高雅又有氣質,和自己像兩個世界的人。

他的父母一次都沒有用正眼瞧過她。

趙久久也知道這樣的感情是走不長久的。

兩個人的家庭相差太過懸殊。

傅靈輝還特別愧疚的跟她說,”我可以給你補償,多少都行。”

趙久久自學美術,她的繪畫天賦很高,但迫於家裏沒錢,還有兩個弟弟在老家,所以半道放棄了夢想。

傅靈輝想起這茬,”我可以送你出國學習美術。”

”不用了!”

她眼眶微紅,整個人都像是神游在外。

她不能連這點兒骨氣都沒有,分手費算什麽,過去那些給錢就能結束的感情麽,她付出的真心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

她要往上走,是要靠自己,她要自己獲得千嶼中學的出國資格,離開這裏,離開傅靈輝,離開那個讓她窒息的家。

快四年了,夠了。

能占他四年的便宜,也是自己命好,不說別的在物質上傅靈輝給了她很多,這樣一想劃算了很多。

是因為父母麽。

即便是被分手,她也要問個原因,才能灑脫的離開。

她不是那種不分是非的女孩兒,只要原因合理,她都可以接受。

”為什麽。”她苦笑一下,”別說我值得更好的人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也別說你對不起我。”

”因為...”他想說因為三年後就要爵考了,他要潛心下來好好學習。

這個理由已經反反覆覆想了很久,並且覺得無懈可擊。

可話到嘴邊卻變了調。

”我好像喜歡上了別人。”

趙久久仰著頭試圖把眼淚倒流進去,那個女孩兒是誰。

她一點都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她知道如果和傅靈輝的家境不匹配也只會是被淘汰的命運,除了同情沒有絲毫羨慕。

傅靈輝知道如果自己一直不走的話,趙久久就會一直這樣強撐著。

他識趣的先告了別。

”我先回教室了。”

她沒猜錯,趙久久在他離開的一瞬間,雙手捂著臉,哭的一塌糊塗。

畢竟是四年光陰。

傅靈輝沒有感觸是假的。

他的心有些泛酸,這會兒才發現,自己的眼眶也濕了。

睫毛輕眨了幾下,將那點兒殘餘的濕潤全數抹殺。

因為給出了一個相當不拖泥帶水的理由,趙久久也是個不拖泥帶水的敞亮人。

傅靈輝對她也夠忠貞,傅氏地產全沁爾斯頭等財團,青春四年搭在自己身上已經不錯了,就是他出軌腳踏兩只船也是在情理之中。

這幾天傅靈輝發過來無關痛癢的消息。

關於吃了麽,喝了麽,在幹嘛或者是吃什麽,喝什麽,現在在哪兒這種像是輔導員查崗的問題溫雪鳶一律沒回。

哪怕慣用的表情包攻勢對她都不好用。

她從圖書館出來補曠課那幾天落下來的內容。

屏幕上方又彈出來了一條消息。

這回她不得不回覆。

【我分手了】

分手?

和誰,趙久久麽,他那麽喜歡趙久久不應該啊。

溫雪鳶思考了一會兒,點進彈窗,傅靈輝那邊總算看到了他的消息被標記已讀。

然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有些期待。

但很快,輸入中的那行字沒了,消息還沒發過來。

溫雪鳶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兩分鐘過去,發了一個一條還算體面的話。

【對不起,我不會安慰失戀的人】

傅靈輝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又氣又笑。

前幾天給她買了一堆東西,這丫頭左右沒有一句感謝的話,現在吃瓜倒是積極起來。

而且這個回覆還挺讓人惱火的。

傅靈輝脖子歪到一側,發出咯吱咯吱骨節交錯的聲音。

喉結滾動了幾遭。

溫雪鳶正背著單詞,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以為我是被分手的那個?】

溫雪鳶這下懵了,不然呢。

他和趙久久提分手,因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你。

但他沒說,這回換傅靈輝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因為心情】

【心情不好?】

青春期的時候,傅靈輝喜歡溫雪鳶是覺得有挑戰性,他喜歡征服感。

溫雪鳶和其他人都不同。

她會反抗他。

因為這點他給了一個客觀的理由。

【因為覺得枯燥】

溫雪鳶冷哼一聲,覺得枯燥處了四年?

趙久久那種辣妞,花樣多著呢,天天都有新鮮感才對。

難道是傅靈輝口味變了?

怎麽說傅靈輝現在算是她的甲方,她還吃人家用人家的麽。

思及此,她覺得讓傅靈輝心情變好,自己也有一分責任。

【周六有時間麽,我有事兒告訴你】

溫雪鳶約他比太陽撞地球概率還小,傅靈輝枯死的心一下子變得汪洋一片。

【什麽事兒,我現在就有時間,你在哪兒】

【是必須當面說的事兒】

傅靈輝看了一眼日歷,今天周三,但這天已經算是過完,如果現在睡覺的話就還剩兩天,兩天也就是四十八小時。

不說了,睡了。

溫雪鳶從單詞本下面拿出那個粉紅色的信封,指尖兒輕彈。

心裏默念,學妹,祝你好運。

周六很快就到了。

傅靈輝也是起個大早就到溫雪鳶的住的那個房子。

溫雪鳶已經洗漱完畢,帶著一個毛茸茸的洗臉發帶,穿著一套白色睡裙。

這會兒在吃小龍蝦外賣,嘴唇被辣的腫起。

她都忘了傅靈輝有鑰匙這件事兒了,他想進來就進來,自己一點兒隱私都沒有,真不方便。

她馬上擦了擦嘴上的辣椒。

傅靈輝臉色不太好看。

”你早上就吃這種垃圾啊,我不是給你買了很多速食麽。”

溫雪鳶被辣的說不出話兒來。

”我就吃這麽一次被你撞上了。”她的話說的含含糊糊的,說到一邊兒生理性的口水淌了下來,迅速用手紙擦去。

傅靈輝走到她身邊遞過去一瓶隨身攜帶的水。

她喝了幾口緩過來了不少。

”表哥,你下次敲敲門。”

”敲什麽門,我有鑰匙我還敲門,怎麽,我進來需要你的許可麽。”

溫雪鳶蠻不講理,”對啊,萬一我在換衣服多尷尬。”

”你身上哪兒我沒見過。”他說的十分下流。

溫雪鳶立馬改了口,”萬一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被你撞見了多尷尬。”

”ziwei?我不是已經看過了麽,你總不會要帶男人過來yue‖炮吧。”

溫雪鳶憋著笑,摘掉剝小龍蝦的手套,”不好說。”

傅靈輝卻當真,拔高聲音。

”你敢!”

”你要是不乖我就敢。”

不乖?

”怎麽乖。”他到她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不恥下問。

溫雪鳶要笑死了。

”你幫我燒壺水,我一會兒要洗頭了。”

伺候她是吧。

”讓我當你仆人?”

”土!太土啦!這叫角色扮演...嗯...cosplay。”

溫雪鳶逗他都得開心,背著手走到他身後看他忙碌燒水的樣子。

傅靈輝轉身看了她一眼,少女的嘴巴紅彤彤油亮亮的,雪白的臉襯得更加靚麗。

”cosplay之後呢,下一步呢。”傅靈輝壞笑起來問。

溫雪鳶立馬意會收起笑容,外加轉移話題,”誰跟你說有下一步的,不過今天我心情不錯,給你獎勵。”

傅靈輝特別有儀式感的閉上了眼睛,扶著腿彎腰等她親吻。

溫雪鳶噔噔噔的跑回臥室,從包裏翻出了粉色的信封。

”把手伸出來。”

傅靈輝沒有等來唇上的觸感,聽到這句話,以為她要送自己禮物,把眼睛閉得更嚴實。

傅靈輝聽話把手伸出來。

廚房裏流理臺上的熱水壺冒著熱氣,白色蒸汽很快充盈了廚房的空間,水壺發出悶悶的撕裂聲。

傅靈輝睜開眼。

手上多了一個粉色信封。

為了減少他的誤會,避免讓他像自己一樣尷尬,她笑嘻嘻地說,”這不是我寫的,是你的新桃花兒。”

傅靈輝正要問她信封主人的話就噎住了。

傅靈輝看都沒看把信封塞回溫雪鳶的手裏,”扔了。”

表情特別陰沈,溫雪鳶甚至還覺得他很生氣。

”這就是你說的獎勵?”

”我幫你跑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一眼都不看啊。”

他冷嘲熱諷,也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是在氣誰。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收到的情書都能做成合訂本了,我要一一過目麽。”

溫雪鳶乖巧的哦了一聲。

把那個帶香味兒的粉色信封放在墻上掛的帆布包裏。

”你直接扔了就好了,揣包裏幹嘛。”

”我覺得這個女生文筆挺不錯的,我想以後給別人寫的時候可能會借鑒一下。”

”你要給誰寫。”

”你管我”

你又不喜歡我。

她道,”寫給一個喜歡我喜歡到死去活來的人。”

若非那樣,便不值得她為他浪費心思。

傅靈輝耳朵有些熱,實在聽不下去。

”白日做夢。”

”你覺得不會有人喜歡我。”

”是啊。”他聽得心煩,話自然也沒有輕重,”不會有人喜歡你,你會孤獨終老,死了都沒人收屍。”

溫雪鳶哦了一聲,沒反駁。

她也覺得會這樣。

傅靈輝剛才腦子混沒想起來,她怎麽知道情書文筆,莫非她看了,莫非她在意自己。

”你看了情書。”

溫雪鳶毫不含糊,”對,我看了,信封上沒寫名字,那個送信的女生也什麽都沒說,我以為是寫給我的。”

她說的興奮,似乎想撮合傅靈輝和那個女生。

”你知道那個女孩子麽,長得圓圓的,臉也圓,眼睛也圓,特別可愛,和趙久久是兩種風格,你就不想見一面。”

”不想!”他沖著溫雪鳶喊著,而後問出了好奇的問題。

雙手交疊,翹著二郎腿坐著,”我說你看一個女生送情書怎麽懷疑是送你的,你不會是從來沒被人送情書吧,這麽大驚小怪。”

”我...”她欲言又止,回憶起來。

在大腦角落裏不斷搜刮。

終於在記憶的長河裏搜刮出來了一個模糊的殘影。

一個胖胖的愛流鼻涕的殘影。

在小學的時候,她的確收到過一封情書,就是這個小胖子送的。

長得不怎麽樣,成績也差。

溫雪鳶當時特別的苦惱,也特別的煩他。

接到情書的時候特別不給面子的哭了。

接下來的日子,她幾乎都是在躲著他走。

但好巧不巧,這個小胖子放學回家還和她順一段路。

溫雪鳶就不得不兜圈子,十分鐘的路,硬生生走了半個小時。

”怎...怎麽沒有啊,特別帥,成績還好,也是個有錢人。”她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帶上手套,嗑龍蝦尾。

沒想到啊,沒想到,以前那麽煩的一個人現在卻成了溫雪鳶撐場面的利器。

傅靈輝哼了一聲。

面色微微一凝,該吃醋麽。

不至於,他壓根兒就沒信。

傅靈輝笑道,”這麽優秀,你們沒有進一步的進展麽。”

溫雪鳶胡扯,”我一直都專註學業。”

傅靈輝伸出手,搶過她手裏吃了一半兒的龍蝦尾,啃了幾口就扔進垃圾桶。

心裏不僅感嘆,垃圾食品果然味道不錯。

溫雪鳶一拍手,又想到了一件事兒,”我還有東西給你。”

傅靈輝對她送東西這事兒沒有太多期待了,又不知道要拿出什麽東西氣他。

她從臥室噠噠噠的跑出來,手裏多了個手機還有一個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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