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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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無人的街道落針可聞，也不知道保持了這樣的沈默多久。
月光照在大街上，滿地銀色的光輝，溫雪鳶目光盈盈的看著他鬢角的黑發，率先起了話題，”你今天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吧。”
”沒什麽事兒就想找你解悶兒來的，還有之前說的道歉...”他揣著兜興致不高的樣子，”啊對了。”
他怎麽把這事兒忘了，猴子提醒過的，”你今天遇見顧清言了麽。”
”嗯。”
”說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撞了一下。”
傅靈輝不知道溫雪鳶有沒有隱瞞什麽別的細枝末節，他也沒心情問下去，總結了一句話，”他要是找你麻煩的話，你就來找我。”
說完，有些難為情，以為是自己牽連了她。
溫雪鳶借著柔柔的月亮靜靜地註視著，少年和月光漸漸融為一體，也跟著溫柔起來了，於是她膽大包天地開了口，”表哥，肉償吧。”
圓月偏移，巨大樹影將二人交匯的影子吞噬殆盡。
”什麽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溫雪鳶，少女虔誠的看著月光下的傅靈輝，她沒見過財團太子失魂落魄，他不知道這幅樣子比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樣子迷人多了，她認真開口道，”那一千塊錢我不要了。”
此時她靈動又狡黠，傅警官到現在都記得。
她的張揚和趙久久不同，趙久久是外形的張揚，而她是內裏。
張揚並不準確，她近乎瘋狂，糜爛的瘋狂。
她纖長的手指描摹著傅靈輝的輪廓，那沒有發育好的身體帶著一席馨香湊過來，連晚風都染了那香氣，她吻了吻他的鼻尖兒。
占一個失戀人的便宜其實也不算道德，但溫雪鳶毫不在乎，她本來就沒什麽道德。只是傅靈輝被她吻得一楞，溫雪鳶繼續誘哄，”表哥，你痛苦麽，你痛苦的話，不如和我嘗試嘗試繪子說的那件事兒。”
傅靈輝完全僵硬在原地，在這混沌之中尋覓一絲清明，良久之後他反應過來繪子所謂何事了。
”你瘋了吧。”
她確實瘋了，敢這樣在無人的大街調戲一個財團之子。
傅靈輝不知道為何今天游樂場的末班車來得這樣晚。
”你不必介懷。”她覺得吻得不太夠，湊近又吻了吻，從鼻尖兒吻到那雙滾燙的唇，探出舌尖兒，在他口腔裏剮蹭纏磨。
”你愛她麽，你愛她為何不推開我呢。” 溫雪鳶不留情面的拆穿了他，”可見，你也對她也只是玩玩罷了。”
傅靈輝真的覺得溫雪鳶會下藥，他不是沒想過泡她，但血液裏流淌的相似的基因，成了一道他說服不了自己的門檻。
溫雪鳶明知故問之後，傅靈輝已被她勾纏的不行，灼熱而潮濕的氣息噴薄在他唇邊的皮膚上，原本吹了這麽多風，酒應該醒的差不多了，而現在他卻覺得自己更醉了。
少女舌尖兒十分青澀稚嫩，大概也沒吻過多少人，但又好像要模仿出一種身經百戰的感覺，這一點純情十分要命。
傅靈輝理智瞬間被擊碎，那層兄‖妹倫理問題也早拋諸腦後，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作亂的舌按住，而後跟著自己的方向律動，像是打破了防線亦或者被趙久久辜負，多重情緒累加，於是他選擇報覆性的吻了過去。
二人在末班車車站相互追逐唇間愛意，也不能說愛意，更像是一種相互的報覆，初開的淺吻到了最後成了啃噬。
傅靈輝鐵定沒打算讓她好過，這個情場老手帶著他那老道的節奏讓溫雪鳶這個小白來不及呼吸，這小白貓兒似的丫頭有些不服輸，那些連帶著水聲的喘息被迫變得斷斷續續，卻也不想讓人看扁了似的想要主導這場游戲，但傅靈輝的舌頭卻比她大力很多，她越用力就越適得其反，結果越喘越急燥。
是傅靈輝率先松開她的，意識回籠仿佛又覺得釀成大錯，他用食指骨節抹掉自己嘴邊的液體，”有些時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太瘋還是太臟。”
”不能是又瘋又臟麽，我本來就很惡心。”
她的聲音很虛弱，像是剛才激烈的吻耗光了她纖薄體內全部的力氣。
車站燈牌下，傅靈輝伸出修長分明的食指揩去了殘留在溫雪鳶唇邊的津液，”你可別真的把我當成正人君子。”
傅靈輝狠狠道，”你要白送，我隨時奉陪。”
”是麽，那你得陪我久一些了。”
這時遠處的車終於來了，她的眼中還尚掛著朦朧的濕潤，微挑又飽滿的杏子眼彎成月牙，她回頭看了一眼傅靈輝忽然擡起胳膊抱住了他，宛如魅夜精靈一般俯在他的耳側，”你可以腳踏兩只船。另外，我打賭，今晚你一定會夢到我。”
匆匆的說完這句話才跳到了車上。
傅靈輝那天晚上確實夢到她了，夢中她格外旖旎動人。
再後來她說傅靈輝不用給她那一千塊錢的出場費了，因為已經肉償過了。傅靈輝覺得好笑，還貶損她，實在缺愛的話跟傅家吱一聲，找鴨子的錢他傅少還是給得起的。
但是鴨子嘛，有一只就夠了，外頭的誰知道有沒有鴨瘟呢。
傅靈輝回想起來，那是她第一次見證了自己的失敗，情感上的失敗，於溫雪鳶而言頗有滿足感。
那晚也是傅靈輝第一次突破倫理防線，想要進犯她的開始，後來他雖然沒有和趙久久分手但也不會為她吃醋，因為在他心裏第一的位置早就換成了溫雪鳶。
那個入夢的賭約，也是他跟自己說的，要是能夢見那個妖精，他就無須再執著於趙久久，潛意識會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至於為什麽沒有那麽快的分手，是因為倫理防線實在太難徹底攻破，趙久久這個名義上的女友成了他意淫自己妹妹的擋箭牌，時不時還需要跟趙大小姐調調情才能從溫雪鳶的溫柔鄉裏找一點理智，去轉移早已深陷泥沼裏的註意力。
————
寅城，差不多下午四點多。
警車還在嗡鳴，楊理和一票兒勘察現場的警察已經進去天使之翼。
還有為了搶話題的各個新聞報社的記者，也都借著優拉攝影展這個噱頭紛紛奔赴而來。
為了不阻礙辦案進度被保安清理了出去。
四下靜謐，其實這個案子第一眼看就沒什麽好查的。
大家無非都是走個過場，誰還不知道優拉是顧清言的未婚妻，這種醜事當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何況”兇手”快遞員已經畏罪自殺。
殯儀館的車很快也跟了過來，擡走了馬以琳和那個無名外賣員。
楊理從現場出來匯報情況，”死者馬以琳被一個十二公分的水果刀穿透心臟，這個刀上的指紋已經被提取下來。”
他想了想不知道還有一點該不該說，害怕被罵觀察的不仔細小心翼翼的補充道，”還有...馬以琳死前有一氧化碳中毒的跡象。”
楊理不知道自己的匯報有沒有被傅靈輝聽到。
傅隊這會兒只顧著和優拉老師對視。
優拉看著一邊兒杵著頗為尷尬的楊理，整理了一下外套打破了寂靜，”十分鐘了，警官大人看了我十分鐘了，就算我好看你也不能這麽看吧，有什麽問題快點兒說吧，今天我很累了。”
傅靈輝問了今天的第一個問題，”你十七歲之前就在法國麽。”
優拉和楊理聽到這個問題都是一楞，幸虧優拉涵養不錯，禮貌一笑，”這...這和辦案有什麽關系麽。”
楊理捅了一下傅靈輝，小聲竊竊私語一般的嘀咕道，”你幹嘛，你過分了哈，打聽私事兒做什麽。”
傅靈輝用手抹了一把臉，恢覆了神態，拿出本子言歸正傳，”說說吧，你上樓的時候看到了什麽。”
”那個快遞員在慌張的清理現場，那個叫馬以琳的女人大概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沒有什麽氣息的倒在椅子上，我上去的時候，他應該是做賊心虛了，和我對視了一會兒從窗上跳了下去。”
他記錄了一下時間地點和優拉的描述，點了下頭。
楊理想快點兒下班，催促起來，”好了，和我們想的差不多，等再有情況再聯系您，拜拜。”
傅靈輝把記錄案情的本子遞過去，”留個電話吧，方便聯系。”
優拉接過來時有意無意的擦過傅靈輝的手指，他的目光被她的手吸引了，一眨不眨的在觀察她的食指，由於黃昏天色看不分明，但他很清楚她的食指下一厘米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冰淇淋機。”他突然道。
楊理忍無可忍以下犯上的捶了一下傅靈輝，覺得不夠又擰了一把，隊長今天怎麽了，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楊理咬牙切齒，”你在說什麽。”
優拉寫的飛快，圓珠筆摩擦紙面發出刷拉拉的聲音，美麗的女人紅唇微抿也笑了起來大度從容道，”需要冰淇淋機麽，你們要是需要我可以問問我先生，讓公司生產一批，你知道的清風電子的質量一向很好。”
楊理撓撓後腦勺訕笑擺擺手，”不需要，我需要那東西幹嘛。”
”好哇，讓他生產。”傅靈輝像是和尤拉推拉一般唇槍舌戰起來。
傅靈輝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這是你的還是你助理的。”
”都不是。”優拉隨和的開起了玩笑。
傅靈輝掏出手機試驗了一下，果然無人接通，等到忙音快要消失的時候，對面傳來了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線，餵。
傅靈輝就著這個陌生的聲音交談起來，”你好，你是優拉的什麽人。”
”保姆。”對面回答。
優拉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笑了笑，誰料下一刻傅靈輝開始胡說八道起來，”哦，是麽，我是她情人，她嫖了我一夜沒給錢，只留下了這個電話...”
優拉情急，一下子搶過電話來，驚叫了一聲，”戚媽！”
傅警官身子一躲，電話沒搶過來，還差點兒摔倒進傅靈輝的懷中，站定之後臉還紅一塊兒白一塊兒的，窘迫的很。
不愧是大戶人家的保姆，文化水平肯定不低，對面那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緩緩道，那句話可稱得上條理清晰滴水不漏，”優拉今天下午剛到的沁爾斯，您可不要開玩笑。”
傅靈輝冷哼一聲，實話實說，”警察辦案，優拉老師不配合，把她真實電話告訴我。”
一聽說是警察對面的戚媽才知道事情利害，剛才也是看了新聞，為了協助辦案，這廂告知了優拉的手機號碼。
掛了電話之後傅靈輝得意洋洋極了，”你說，你非要耍那些小聰明做什麽。”
優拉大概是真的被他剛才混混一樣的，隨意編排她作風的事情嚇得不輕，面色還慘白的，她覺得荒唐至極，連眼風都是滿滿的輕蔑，調侃道，”原來這就是沁爾斯警察的作風啊，真不自重。”
說著挎起一個鉑金包打了一輛出租車往寵物醫院趕去。原本接送她的車先去送鳶尾中毒的宙斯去了醫院，她只好打車過去。
直到出租車的黑煙都快消散開去，楊理還在雙手合十的解釋，”除了某些突然犯病的以外，我們沁爾斯警察還是正常的。”
七年了，七年了，他早就以為她離開人世。
但上天又把她送到了自己的身邊，楊理看著身邊目送出租車離開的傅隊，傅隊忽然間蹲下來，又哭又笑十分讓人不解，這位小實習生遞了一張紙巾送過去，傅靈輝卻突然站起來，緊緊擁抱住楊理，像是中了邪一樣反覆念叨，”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楊理正在思考傅隊是不是變態了的時候，脖頸皮膚上有溫熱的液體落下來，那溫熱感伴隨著傅隊的顫抖越來越多，很短的時間裏弄濕了楊理的警服。
因為他退出了爵位參選，這些年傅氏地產已經快要瓦解，傅靈輝再不會像少年時期那樣用大喊大叫來宣洩情緒，他雖還有著前貴族身份的體面，性子卻因常年混跡平民社會而磨平了不少。
和家裏決裂，自力更生的討生活，警校的魔鬼訓練樁樁件件足夠改變一個人。
到了晚間下了冰涼的秋雨，打在落地窗上不聒噪但很鬧人。
優拉給宙斯倒了一些狗糧，關了窗戶戴上耳機放著音樂，躺在床上看今天的新聞，果然鬧得夠大，關於自己攝影展的命案在所有APP上都是熱搜第一。
不知道過了多久，優拉看的有些疲倦，戚媽在做晚飯，優拉提醒自己不能這麽快就睡著，一會兒顧清言就要回來了。
”戚媽。”
她坐在梳妝鏡前稍作打扮，趿拉著拖鞋來到廚房，囑咐道，”這回別放太多辣椒了，清言應酬本來就喝了很多的酒，再吃辣的對胃不好。”
戚媽應是，倒出來了一小部分的小米辣。尤拉看了一眼時鐘，距離顧清言回來還剩的時間不多了，她也挽起袖子在另一個水槽洗菜。
”夫人，這個我來做就好了。”
尤拉笑了笑，用手腕上的皮筋束起了頭發，”反正我也是很閑。”
戚媽看著尤拉精致的妝容和落在她白皙脖頸上的一縷黑發，靜謐得仿佛時間都跟著靜止了下來，一開始真的以為她不好接觸，後來才知道她原本不是貴族的人。少夫人很好看，是那種放在一眾打扮的光怪陸離女人中都出眾的漂亮，這種異於常人的美貌在汙糟的權貴圈子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戚文有時候很心疼她。
少夫人有些孩子氣的抱怨，”戚媽，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真的被嚇傻了，我長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見兇殺現場，還有那個沁爾斯的警察特別討厭，真讓人倒胃口。”
戚媽一邊兒給水煮魚加調料一邊問，”啊對了，那個警察怎會有我的電話。”
”他懷疑我是兇手，我怎麽可能是兇手呢，真荒唐，我原本不想告訴他電話的，所以就告訴了個假的，沒想到他居然當著我的面驗證。”
戚媽反省了一下自己，”啊，那我後來告訴了您的電話會不會有事兒啊。”
優拉搖搖頭，甩幹凈菜葉上的水珠，把洗好的菜裝進一個陶瓷碗中。
”沒什麽的，反正不接就是了，要是他們警局想找一個人，給不給電話他們都能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不想了。”
這話兒剛說完玄關處哢嘣兒一聲門打開了，顧清言回來了。
尤拉記得以前有個人跟她說顧清言這個人是自卑的，那個人理解的自卑太過淺顯，他根本就不知道顧清言的自卑早就到了病態的程度，即便是朝夕相伴了七年，尤拉有些時候是會怕他的。
顧清言一言不發的進來坐在餐桌前在擺弄電腦，優拉自動自覺的坐在了他身側，”你沒有什麽想問的麽。”
顧清言淩厲的看過來，一雙鳳目十分駭人，”關於殺人案麽。”
”嗯。”她討好的拉著顧清言正在工作的手，顧清言才抽出一點兒精力來看她，這個女人確實從小就很漂亮，他喜歡她，就像喜歡一件衣服一輛車，要是說愛，那必定是沒有，更何況她的身世也不配他去愛。
他冰涼的手捏著優拉的下巴，力度很大，像是要捏碎一顆寶石，氣氛暧昧中帶著殺意，”你現在對外還說是我的妻子，距離爵位競選還有三年，多少議員都盯著我呢，那殺人案最好和你沒有一點兒關系。”
優拉哪裏敢惹他，顧清言折磨人的方法很多，優拉在床上見識過，顧清言這個人很禁欲，要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痛的她要恢覆好幾天。
顧清言雖長得溫柔清貴，但溫文爾雅的中學時代那都是從前了，他再也不會做出為了一點兒春心微蕩就去把特權名額白送給一個叛徒的蠢事，經過時間的歷練，他親手殺了那個懦弱不堪的自己，現在的顧清言早已蛻變，成了一匹吃人不眨眼的孤獸。
優拉拍了拍他捏著自己的手，得到解脫之後去廚房端菜了，熱情的介紹起來，”這個是戚媽從老家帶來的雞，這個水煮魚是我在旁邊打下手做的。”
顧清言關了電腦看她前後張羅開口叫住，”殺人案和你沒關系。”
優拉忽然轉頭去看他的表情，然後緊張的點了下頭，”沒關系。”
氣氛已經到了冰點，呼吸都覺得被壓制。
顧清言摘掉了金絲眼鏡，沈默體貼的幫她脫下袖套，然後將人扯到自己腿上，手也伸進了她的襯衫裏頭，大手貼著溫暖的身體游走，她被冰的微微打顫，沒過一會兒內衣就松開了，顧清言貼著她的耳朵道，”傅靈輝可是這個案件的主使人。”
優拉整個人緊繃起來，像一張弓弦，不消片刻她變得極其自然，伸舌舔了舔他的嘴唇，”嗯，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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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大街上，滿地銀色的光輝，溫雪鳶目光盈盈的看著他鬢角的黑發，率先起了話題，”你今天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吧。”
”沒什麽事兒就想找你解悶兒來的，還有之前說的道歉...”他揣著兜興致不高的樣子，”啊對了。”
他怎麽把這事兒忘了，猴子提醒過的，”你今天遇見顧清言了麽。”
”嗯。”
”說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撞了一下。”
傅靈輝不知道溫雪鳶有沒有隱瞞什麽別的細枝末節，他也沒心情問下去，總結了一句話，”他要是找你麻煩的話，你就來找我。”
說完，有些難為情，以為是自己牽連了她。
溫雪鳶借著柔柔的月亮靜靜地註視著，少年和月光漸漸融為一體，也跟著溫柔起來了，於是她膽大包天地開了口，”表哥，肉償吧。”
圓月偏移，巨大樹影將二人交匯的影子吞噬殆盡。
”什麽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溫雪鳶，少女虔誠的看著月光下的傅靈輝，她沒見過財團太子失魂落魄，他不知道這幅樣子比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樣子迷人多了，她認真開口道，”那一千塊錢我不要了。”
此時她靈動又狡黠，傅警官到現在都記得。
她的張揚和趙久久不同，趙久久是外形的張揚，而她是內裏。
張揚並不準確，她近乎瘋狂，糜爛的瘋狂。
她纖長的手指描摹著傅靈輝的輪廓，那沒有發育好的身體帶著一席馨香湊過來，連晚風都染了那香氣，她吻了吻他的鼻尖兒。
占一個失戀人的便宜其實也不算道德，但溫雪鳶毫不在乎，她本來就沒什麽道德。只是傅靈輝被她吻得一楞，溫雪鳶繼續誘哄，”表哥，你痛苦麽，你痛苦的話，不如和我嘗試嘗試繪子說的那件事兒。”
傅靈輝完全僵硬在原地，在這混沌之中尋覓一絲清明，良久之後他反應過來繪子所謂何事了。
”你瘋了吧。”
她確實瘋了，敢這樣在無人的大街調戲一個財團之子。
傅靈輝不知道為何今天游樂場的末班車來得這樣晚。
”你不必介懷。”她覺得吻得不太夠，湊近又吻了吻，從鼻尖兒吻到那雙滾燙的唇，探出舌尖兒，在他口腔裏剮蹭纏磨。
”你愛她麽，你愛她為何不推開我呢。” 溫雪鳶不留情面的拆穿了他，”可見，你也對她也只是玩玩罷了。”
傅靈輝真的覺得溫雪鳶會下藥，他不是沒想過泡她，但血液裏流淌的相似的基因，成了一道他說服不了自己的門檻。
溫雪鳶明知故問之後，傅靈輝已被她勾纏的不行，灼熱而潮濕的氣息噴薄在他唇邊的皮膚上，原本吹了這麽多風，酒應該醒的差不多了，而現在他卻覺得自己更醉了。
少女舌尖兒十分青澀稚嫩，大概也沒吻過多少人，但又好像要模仿出一種身經百戰的感覺，這一點純情十分要命。
傅靈輝理智瞬間被擊碎，那層兄‖妹倫理問題也早拋諸腦後，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作亂的舌按住，而後跟著自己的方向律動，像是打破了防線亦或者被趙久久辜負，多重情緒累加，於是他選擇報覆性的吻了過去。
二人在末班車車站相互追逐唇間愛意，也不能說愛意，更像是一種相互的報覆，初開的淺吻到了最後成了啃噬。
傅靈輝鐵定沒打算讓她好過，這個情場老手帶著他那老道的節奏讓溫雪鳶這個小白來不及呼吸，這小白貓兒似的丫頭有些不服輸，那些連帶著水聲的喘息被迫變得斷斷續續，卻也不想讓人看扁了似的想要主導這場游戲，但傅靈輝的舌頭卻比她大力很多，她越用力就越適得其反，結果越喘越急燥。
是傅靈輝率先松開她的，意識回籠仿佛又覺得釀成大錯，他用食指骨節抹掉自己嘴邊的液體，”有些時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太瘋還是太臟。”
”不能是又瘋又臟麽，我本來就很惡心。”
她的聲音很虛弱，像是剛才激烈的吻耗光了她纖薄體內全部的力氣。
車站燈牌下，傅靈輝伸出修長分明的食指揩去了殘留在溫雪鳶唇邊的津液，”你可別真的把我當成正人君子。”
傅靈輝狠狠道，”你要白送，我隨時奉陪。”
”是麽，那你得陪我久一些了。”
這時遠處的車終於來了，她的眼中還尚掛著朦朧的濕潤，微挑又飽滿的杏子眼彎成月牙，她回頭看了一眼傅靈輝忽然擡起胳膊抱住了他，宛如魅夜精靈一般俯在他的耳側，”你可以腳踏兩只船。另外，我打賭，今晚你一定會夢到我。”
匆匆的說完這句話才跳到了車上。
傅靈輝那天晚上確實夢到她了，夢中她格外旖旎動人。
再後來她說傅靈輝不用給她那一千塊錢的出場費了，因為已經肉償過了。傅靈輝覺得好笑，還貶損她，實在缺愛的話跟傅家吱一聲，找鴨子的錢他傅少還是給得起的。
但是鴨子嘛，有一只就夠了，外頭的誰知道有沒有鴨瘟呢。
傅靈輝回想起來，那是她第一次見證了自己的失敗，情感上的失敗，於溫雪鳶而言頗有滿足感。
那晚也是傅靈輝第一次突破倫理防線，想要進犯她的開始，後來他雖然沒有和趙久久分手但也不會為她吃醋，因為在他心裏第一的位置早就換成了溫雪鳶。
那個入夢的賭約，也是他跟自己說的，要是能夢見那個妖精，他就無須再執著於趙久久，潛意識會給了他最好的答案。
至於為什麽沒有那麽快的分手，是因為倫理防線實在太難徹底攻破，趙久久這個名義上的女友成了他意淫自己妹妹的擋箭牌，時不時還需要跟趙大小姐調調情才能從溫雪鳶的溫柔鄉裏找一點理智，去轉移早已深陷泥沼裏的註意力。
————
寅城，差不多下午四點多。
警車還在嗡鳴，楊理和一票兒勘察現場的警察已經進去天使之翼。
還有為了搶話題的各個新聞報社的記者，也都借著優拉攝影展這個噱頭紛紛奔赴而來。
為了不阻礙辦案進度被保安清理了出去。
四下靜謐，其實這個案子第一眼看就沒什麽好查的。
大家無非都是走個過場，誰還不知道優拉是顧清言的未婚妻，這種醜事當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更何況”兇手”快遞員已經畏罪自殺。
殯儀館的車很快也跟了過來，擡走了馬以琳和那個無名外賣員。
楊理從現場出來匯報情況，”死者馬以琳被一個十二公分的水果刀穿透心臟，這個刀上的指紋已經被提取下來。”
他想了想不知道還有一點該不該說，害怕被罵觀察的不仔細小心翼翼的補充道，”還有...馬以琳死前有一氧化碳中毒的跡象。”
楊理不知道自己的匯報有沒有被傅靈輝聽到。
傅隊這會兒只顧著和優拉老師對視。
優拉看著一邊兒杵著頗為尷尬的楊理，整理了一下外套打破了寂靜，”十分鐘了，警官大人看了我十分鐘了，就算我好看你也不能這麽看吧，有什麽問題快點兒說吧，今天我很累了。”
傅靈輝問了今天的第一個問題，”你十七歲之前就在法國麽。”
優拉和楊理聽到這個問題都是一楞，幸虧優拉涵養不錯，禮貌一笑，”這...這和辦案有什麽關系麽。”
楊理捅了一下傅靈輝，小聲竊竊私語一般的嘀咕道，”你幹嘛，你過分了哈，打聽私事兒做什麽。”
傅靈輝用手抹了一把臉，恢覆了神態，拿出本子言歸正傳，”說說吧，你上樓的時候看到了什麽。”
”那個快遞員在慌張的清理現場，那個叫馬以琳的女人大概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沒有什麽氣息的倒在椅子上，我上去的時候，他應該是做賊心虛了，和我對視了一會兒從窗上跳了下去。”
他記錄了一下時間地點和優拉的描述，點了下頭。
楊理想快點兒下班，催促起來，”好了，和我們想的差不多，等再有情況再聯系您，拜拜。”
傅靈輝把記錄案情的本子遞過去，”留個電話吧，方便聯系。”
優拉接過來時有意無意的擦過傅靈輝的手指，他的目光被她的手吸引了，一眨不眨的在觀察她的食指，由於黃昏天色看不分明，但他很清楚她的食指下一厘米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冰淇淋機。”他突然道。
楊理忍無可忍以下犯上的捶了一下傅靈輝，覺得不夠又擰了一把，隊長今天怎麽了，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楊理咬牙切齒，”你在說什麽。”
優拉寫的飛快，圓珠筆摩擦紙面發出刷拉拉的聲音，美麗的女人紅唇微抿也笑了起來大度從容道，”需要冰淇淋機麽，你們要是需要我可以問問我先生，讓公司生產一批，你知道的清風電子的質量一向很好。”
楊理撓撓後腦勺訕笑擺擺手，”不需要，我需要那東西幹嘛。”
”好哇，讓他生產。”傅靈輝像是和尤拉推拉一般唇槍舌戰起來。
傅靈輝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這是你的還是你助理的。”
”都不是。”優拉隨和的開起了玩笑。
傅靈輝掏出手機試驗了一下，果然無人接通，等到忙音快要消失的時候，對面傳來了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的聲線，餵。
傅靈輝就著這個陌生的聲音交談起來，”你好，你是優拉的什麽人。”
”保姆。”對面回答。
優拉仿佛看傻子一樣的笑了笑，誰料下一刻傅靈輝開始胡說八道起來，”哦，是麽，我是她情人，她嫖了我一夜沒給錢，只留下了這個電話...”
優拉情急，一下子搶過電話來，驚叫了一聲，”戚媽！”
傅警官身子一躲，電話沒搶過來，還差點兒摔倒進傅靈輝的懷中，站定之後臉還紅一塊兒白一塊兒的，窘迫的很。
不愧是大戶人家的保姆，文化水平肯定不低，對面那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緩緩道，那句話可稱得上條理清晰滴水不漏，”優拉今天下午剛到的沁爾斯，您可不要開玩笑。”
傅靈輝冷哼一聲，實話實說，”警察辦案，優拉老師不配合，把她真實電話告訴我。”
一聽說是警察對面的戚媽才知道事情利害，剛才也是看了新聞，為了協助辦案，這廂告知了優拉的手機號碼。
掛了電話之後傅靈輝得意洋洋極了，”你說，你非要耍那些小聰明做什麽。”
優拉大概是真的被他剛才混混一樣的，隨意編排她作風的事情嚇得不輕，面色還慘白的，她覺得荒唐至極，連眼風都是滿滿的輕蔑，調侃道，”原來這就是沁爾斯警察的作風啊，真不自重。”
說著挎起一個鉑金包打了一輛出租車往寵物醫院趕去。原本接送她的車先去送鳶尾中毒的宙斯去了醫院，她只好打車過去。
直到出租車的黑煙都快消散開去，楊理還在雙手合十的解釋，”除了某些突然犯病的以外，我們沁爾斯警察還是正常的。”
七年了，七年了，他早就以為她離開人世。
但上天又把她送到了自己的身邊，楊理看著身邊目送出租車離開的傅隊，傅隊忽然間蹲下來，又哭又笑十分讓人不解，這位小實習生遞了一張紙巾送過去，傅靈輝卻突然站起來，緊緊擁抱住楊理，像是中了邪一樣反覆念叨，”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楊理正在思考傅隊是不是變態了的時候，脖頸皮膚上有溫熱的液體落下來，那溫熱感伴隨著傅隊的顫抖越來越多，很短的時間裏弄濕了楊理的警服。
因為他退出了爵位參選，這些年傅氏地產已經快要瓦解，傅靈輝再不會像少年時期那樣用大喊大叫來宣洩情緒，他雖還有著前貴族身份的體面，性子卻因常年混跡平民社會而磨平了不少。
和家裏決裂，自力更生的討生活，警校的魔鬼訓練樁樁件件足夠改變一個人。
到了晚間下了冰涼的秋雨，打在落地窗上不聒噪但很鬧人。
優拉給宙斯倒了一些狗糧，關了窗戶戴上耳機放著音樂，躺在床上看今天的新聞，果然鬧得夠大，關於自己攝影展的命案在所有APP上都是熱搜第一。
不知道過了多久，優拉看的有些疲倦，戚媽在做晚飯，優拉提醒自己不能這麽快就睡著，一會兒顧清言就要回來了。
”戚媽。”
她坐在梳妝鏡前稍作打扮，趿拉著拖鞋來到廚房，囑咐道，”這回別放太多辣椒了，清言應酬本來就喝了很多的酒，再吃辣的對胃不好。”
戚媽應是，倒出來了一小部分的小米辣。尤拉看了一眼時鐘，距離顧清言回來還剩的時間不多了，她也挽起袖子在另一個水槽洗菜。
”夫人，這個我來做就好了。”
尤拉笑了笑，用手腕上的皮筋束起了頭發，”反正我也是很閑。”
戚媽看著尤拉精致的妝容和落在她白皙脖頸上的一縷黑發，靜謐得仿佛時間都跟著靜止了下來，一開始真的以為她不好接觸，後來才知道她原本不是貴族的人。少夫人很好看，是那種放在一眾打扮的光怪陸離女人中都出眾的漂亮，這種異於常人的美貌在汙糟的權貴圈子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戚文有時候很心疼她。
少夫人有些孩子氣的抱怨，”戚媽，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真的被嚇傻了，我長了二十四年第一次看見兇殺現場，還有那個沁爾斯的警察特別討厭，真讓人倒胃口。”
戚媽一邊兒給水煮魚加調料一邊問，”啊對了，那個警察怎會有我的電話。”
”他懷疑我是兇手，我怎麽可能是兇手呢，真荒唐，我原本不想告訴他電話的，所以就告訴了個假的，沒想到他居然當著我的面驗證。”
戚媽反省了一下自己，”啊，那我後來告訴了您的電話會不會有事兒啊。”
優拉搖搖頭，甩幹凈菜葉上的水珠，把洗好的菜裝進一個陶瓷碗中。
”沒什麽的，反正不接就是了，要是他們警局想找一個人，給不給電話他們都能想盡一切辦法找到，不想了。”
這話兒剛說完玄關處哢嘣兒一聲門打開了，顧清言回來了。
尤拉記得以前有個人跟她說顧清言這個人是自卑的，那個人理解的自卑太過淺顯，他根本就不知道顧清言的自卑早就到了病態的程度，即便是朝夕相伴了七年，尤拉有些時候是會怕他的。
顧清言一言不發的進來坐在餐桌前在擺弄電腦，優拉自動自覺的坐在了他身側，”你沒有什麽想問的麽。”
顧清言淩厲的看過來，一雙鳳目十分駭人，”關於殺人案麽。”
”嗯。”她討好的拉著顧清言正在工作的手，顧清言才抽出一點兒精力來看她，這個女人確實從小就很漂亮，他喜歡她，就像喜歡一件衣服一輛車，要是說愛，那必定是沒有，更何況她的身世也不配他去愛。
他冰涼的手捏著優拉的下巴，力度很大，像是要捏碎一顆寶石，氣氛暧昧中帶著殺意，”你現在對外還說是我的妻子，距離爵位競選還有三年，多少議員都盯著我呢，那殺人案最好和你沒有一點兒關系。”
優拉哪裏敢惹他，顧清言折磨人的方法很多，優拉在床上見識過，顧清言這個人很禁欲，要的次數不多，但每次都痛的她要恢覆好幾天。
顧清言雖長得溫柔清貴，但溫文爾雅的中學時代那都是從前了，他再也不會做出為了一點兒春心微蕩就去把特權名額白送給一個叛徒的蠢事，經過時間的歷練，他親手殺了那個懦弱不堪的自己，現在的顧清言早已蛻變，成了一匹吃人不眨眼的孤獸。
優拉拍了拍他捏著自己的手，得到解脫之後去廚房端菜了，熱情的介紹起來，”這個是戚媽從老家帶來的雞，這個水煮魚是我在旁邊打下手做的。”
顧清言關了電腦看她前後張羅開口叫住，”殺人案和你沒關系。”
優拉忽然轉頭去看他的表情，然後緊張的點了下頭，”沒關系。”
氣氛已經到了冰點，呼吸都覺得被壓制。
顧清言摘掉了金絲眼鏡，沈默體貼的幫她脫下袖套，然後將人扯到自己腿上，手也伸進了她的襯衫裏頭，大手貼著溫暖的身體游走，她被冰的微微打顫，沒過一會兒內衣就松開了，顧清言貼著她的耳朵道，”傅靈輝可是這個案件的主使人。”
優拉整個人緊繃起來，像一張弓弦，不消片刻她變得極其自然，伸舌舔了舔他的嘴唇，”嗯，但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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