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

01

是夜，萬籟俱寂，濃沈夜色壓城。

臥室裏未開燈，床頭幽暗的手機熒光映亮了林歸雁的臉龐。

她發布完說說就退出了社交軟件，兀自對著夜色出神。

溶溶月光透過窗格流瀉而下，皎潔月華如霜，所過之處都像是褪去了色彩，化成單調的銀白色。

這樣的景象，很容易讓人思緒萬千。

手機的熒光逐漸暗淡下來，隨即熄滅自動鎖屏。

林歸雁枕在月色中，心緒周轉一圈，還是覺得迷茫得無所適從。

02

路回是否看到了她的說說，林歸雁不得而知。

翌日進入校園，她尚未去找路回，語文老師就先行叫住她。

“你這次的征文又獲獎了。”語文老師笑著向上推了推眼鏡，鏡片下微微彎起的笑眼充斥著嘉許。

林歸雁挑眉：“幾等獎？”

這次的征文主題限制的題材較少，她超常發揮，因此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獲獎。

在林歸雁的預想中，她至少可以斬獲二等獎及以上的獎項。即使本次征文是面向全市的高中生，勁敵如雲。

“三等獎。”語文老師即刻回答道，“這次的要求比上一屆的征文比賽要高，你的作文雖然行文方式上有創新，但是立意是很多人會想到的。”

“而且本次征文比賽註重作品的文學性，小說或許更容易拿到更高的獎次，”語文老師條分縷析，“我們學校高一（4）班的有一個叫肖檸的學生寫的是小說，她的那篇作品是一等獎，挺厲害的。”

林歸雁了然，她點了點頭。

但是期望落空，說不失落是假的。

“你寫得也挺好的，是三等獎中最好的一篇。”

“這次比賽畢竟難度大，不分高一高二這樣的年級比，而是全部參賽的高中生一爭高下，想要得到好名次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語文老師說到，“別氣餒，下次再接再厲。”

林歸雁輕輕一笑以回覆，隨後她悻悻然走出了辦公室。

03

方一走出辦公室的門，她就撞見了她弟。

“姐？”林宇飛手中拿著一本《沖刺名校必刷題》和幾支筆，瞥見林歸雁，他正欲走進辦公室的腳步頓住。

“又來找老師問題？”林歸雁掃了他一眼。

林宇飛訕訕地綻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默默地將邁進辦公室的一只腳收回。

問：向老師請教題目，和向身為學霸的親姐詢問解法，哪一個好？

答：礙於老師威嚴，自然是向自家姐姐求助更好。

“這不是沒找到你嘛。”林宇飛一邊雞賊地應聲說，一邊將練習冊遞給林歸雁。

在辦公室門口講題實屬“雅觀”，林歸雁並不想引人註目，她習以為常地接過練習冊一邊看題幹一邊往林宇飛的教室方向走。

瀏覽片刻，她迅速地給林宇飛講解了最簡單易懂的三種解法。

完畢後，她忽然驚醒了一般問：“你是（4）班的，對吧？”

04

“對啊。“林宇飛答道，又問“怎麽了？”

“肖檸很擅長寫作嗎？”林歸雁頹然出聲。

“哪裏？她的作文爛的一批，還不如我寫的流水賬呢。”

“因為這次征文比賽太難了，我們班上作文好的都並不想參加，一個個的全部‘擺爛’了。”

“老師只好指定挑人去參賽了。”林宇飛皺眉，滿腹狐疑地道，“不過說來也奇怪。”

“怎麽？”林歸雁合上《沖刺名校必刷題》，不知不覺，他們已然走到了高一（4）班門口。

林宇飛：“作文滿分60分，她平時也就四十分左右，但是這次全市高中生不分年級的比賽，她居然拿了一等獎。”

林歸雁聞言擰眉：“肖檸平時作文才四十幾分？！我一個平時作文只扣兩分三分的難道還寫不過她一個四十幾分的？！”

林歸雁震驚，她有一種百星王者被倔強青銅完虐的挫敗感。

她的寫作能力向來是有目共睹的，林林總總地斬獲過各種市級作文比賽的獎項。

足以完勝她的文章，是怎樣的令人嘆為觀止？

這個肖檸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又是怎麽做到讓自己的文字達到一個質的飛躍的？

她轉身就踏進高一（4）班：“肖檸是哪個？”

“哎、你這是幹什麽？學校禁止串班，”林宇飛朝班級裏探頭探腦地瞧，“她不在。”

林歸雁撇嘴，四處張望幾番，只得作罷。

“你知道嗎？這次的比賽，一等獎只評選出4個，二等獎10個，三等獎20個，”林歸雁輕嘆了聲，“一等獎的獎金是300元，二等獎200，三等獎只有100元。”

“上次我只有三等獎，我挺惋惜的，想著繼續努力，說不定就進步了，“林歸雁悵然若失，“可是我還在原地踏步，水平還是沒有提升很多。”

林宇飛安慰說：“可能是你寫作水平太高了，所以進步空間太小了，又或者是文章風格評卷的老師不是很喜歡……”

林歸雁：“我主要還是心疼我的獎金啊——整整少了幾百塊錢……”

林宇飛：“……”

你個財迷！

05

人們總說，風起於青萍之末。

——從青萍草頭興起的習習微風可能會扶搖直上九萬裏，醞釀成一場肆虐各處的狂風，彪悍而猛烈。

而一場平地風波亦如青萍風起，突如其來地砸到了此時此刻渾然無覺的林歸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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