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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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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果然,沈介從來沒有讓他算漏過,朝中沈介的親信大臣一大早就到了朝堂外,跟前來上朝的同僚四處散播關於五皇子殿下和耳語閣的事情,言語間還談及當年賜選影衛之事。

呵,沈介人不在京中,消息倒是傳的快。

今日一早他就收到了沈介的奏折,裏面寫道了,望舒的影衛身份,耳語閣的清解,但最終都歸結於五殿下的私營結黨,欲有不臣之心。

千防萬防都防不住沈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早朝上楚禦就受到了大臣們的連番諫言,諫議大臣多次請求讓陛下不要心慈手軟,務必按規矩做事,楚禦最終還是對自己這個弟弟狠不下心,只下令將楚衡廢黜安晟王的爵位,禁足於王府,責鞭五十,聽候發落。

聽到陛下下了責罰的旨意,眾大臣心中盡管有異議但也無法,總不能將陛下逼得太甚,只能暫且作罷,慢慢來吧。

禦史臺動作很快,早朝才下的旨意,不過傍晚便落到了王府,空蕩的王府裏楚衡還是向前兩日一般跪在原處,沒有挪過地方,不過好在宣旨的太監就在院中宣了,沒用的著楚衡再挪地方,不過即便是要換地方,楚衡心中也是動不了了。

一連兩三日跪在這裏不動,往日裏處處要人服侍的楚衡早就要受不住了,全憑自己一腔執念逼迫自己跪住,要是在來回挪動怕是真的就是站站不起來,跪跪不下去了,那樣才真的是把面子裏子都都丟了個幹幹凈凈了。

還好前來傳旨的是近身服侍楚禦的何公公,何公公剛一進門就看到最受寵愛的小王爺此時跪在這無人的院中,心中甚是心疼,沒顧得上宣旨就先上前同樣跪在楚衡身側,寬慰他。

“小王爺,您這是何苦啊?即便陛下下旨責罰,但也不用您這樣日夜跪省啊,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定然會心疼的,您起來吧。”

何公公的確是苦口婆心,心疼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即便人人都說他狼子野心,但是他知道這麽多年看著這個孩子長的,她相信自己是不會看錯人的,這其中定然有誤會。

心疼?呵,自己這般作為,兄長怕是真的會心痛才是。

楚衡對著這個少有的關切自己弟弟長輩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安慰一下對方。

“無妨,我現在怕是起不來了,公公快宣旨吧。”

聽了這話的何公公更是心疼難忍,只得無奈宣旨:“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安晟王楚衡,私結黨羽,利用影衛染指軍營,陽奉陰違,罪大惡極,著廢黜安晟王之爵位,幽禁王府,責鞭五十,暫作懲戒。”

只是這樣?

難道不該將自己押送詔獄,嚴刑審問嗎?

楚衡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茫然地擡頭看向何公公。

“殿下,您別怕,雖然陛下罰的重了些,但是陛下心裏是很惦記你的,等陛下消氣了,就會好的。”

不是,罰的重了?

“不是,何公公,皇兄就只罰了我這些?不送我去詔獄嗎?那望舒呢?他會被皇兄處死嗎?”

楚衡的問題的確很多,皇兄的處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殿下,您不要太擔心,陛下就只說了這些,您別多想,至於望舒大人,陛下也未做處置,您放心。”

下獄,流放,重鐐,處死,一個都沒有,連望舒都沒有處置,就連罰他抖只是挨幾鞭子罷了,皇兄真是太心軟了。

“殿下,這陛下的旨意... ...”

何公公身後跟來的詔獄負責行刑的人上前,支支吾吾地開口,楚衡畢竟還是皇子,不敢太過不給面子,鬧得太難看。

楚衡一看這樣子便知曉是要行刑了,也沒推托,幹脆地褪了外衣,雙手撐了一下地面,勉強自己穩住身子。

“等等!”

李伯端著碗參湯急忙跑過來。

“且慢,先讓殿下喝口湯吧,殿下這幾日一直自罰跪在此處,風雨不休,再施重刑,怕是受不住啊。”

詔獄的人面露難色,從來沒有人說受刑前怕人受不住,先喝口參湯補補的,這怕是有違規制吧,負責行刑的那兩人面面相覷,但又不敢一口回絕。

“不必,皇兄責罰,哪有用藥抵抗的。”

楚衡自己先回絕了,沒讓他人為難。

“殿下,李管家說的對啊,這五十鞭子下去,怕您受不住,病出個好歹了,那可怎麽行啊,嗯... ...再者陛下也沒有不許您受罰前喝口湯啊,著也不算違抗聖命啊!”

“是啊,殿下,何公公說的對,你那別太倔強了,喝一口吧,就一口,不會怎麽樣的,您要是撐不住身子,可還怎麽等到陛下親自問訊啊。”

李伯的這最後一句話算是勸到點上了,楚衡這幾日來,每日跪在此處不就是想要讓陛下知曉他的誠意,能親自聽聽他的解釋嗎?

想著能不能等來皇兄親自問訊,哪怕最後還是要責罰呢,起碼是聽到了皇兄親口下令,總好過現在不給他一句話的事解釋機會,就只能等待著皇兄一張聖諭便將他打發了的強。

想到此處的楚衡算是動搖了,一見沈默了的殿下李伯連忙上前將參湯端到面前,等著殿下喝上一口。

身後負責行刑的人見狀想要說些什麽,卻被何公公攔下了:“兩位大人,陛下並未不允五殿下喝口湯吧,兩位大人也是明白人,陛下和五殿下到底是親兄弟,不會真的要殿下命的,不過就是一口湯的事,兩位大人就當是沒看到,賣個人情給咱家可好?”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確將視線移開了。

“殿下,快喝幾口吧,好歹撐撐身子啊。”

楚衡想著能撐到皇兄親自召見,松了口,順著李伯餵到嘴邊的湯勺喝了兩口,好在參湯熬的也不算多,沒什麽胃口,勉強喝了兩口算是壓壓身子。

“行刑吧。”楚衡抓緊了身側的衣襟。

“得罪了。”

行刑的兩人對自己的業務倒是一點都不含糊,甩開詔獄專用來處鞭刑的長鞭,這鞭子通體黑色,上面還隱隱約約沾著寫幹涸的血跡,像是擦洗不幹凈一樣印在鞭子上。

李伯和何公公在一旁看著這散發著寒光的長鞭,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雙手緊握,擔心之色無以言表。

“李伯,何公公,兩位不妨先出去吧,我... ...我一會怕是撐不住,喊出聲來,給我留點面子吧。”

楚衡帶著些無奈的微笑,哄著兩位心疼他的長輩出門,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樣子。

李伯和何公公兩人都把楚衡當作自己家的孩子,哪裏會覺得孩子怕痛會在他們面前丟臉,但又不願讓殿下覺得丟了面子,只好無奈轉身離開,焦急地等在門外。

“呼!——”

帶著寒意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打在楚衡背上,僅僅這一鞭子就把楚衡好不容易撐直的身子給打趴下了。

身後行刑的動作停了:“殿下,詔獄行刑要求受刑者保持跪姿不動,這是刑罰的規矩,陛下並未例外要求,請您遵循,保持跪姿。”

楚衡聞言自然知道這是皇兄有意訓誡,咬著牙撐起身子,重新跪好。

“繼續吧。”

這次楚衡記住了教訓,每每鞭子落下時便抓緊了衣裳,穩住身形,結結實實地受下。

重鞭之下,楚衡的身子忍不住顫抖,咬緊的牙關抑制不住的洩出聲響。

五十鞭,聽著不算多,但是真的受起來,真的太難熬了,每一鞭落下幾乎都要將楚衡給打散了,強迫自己抑制住身子,忍著想要躲閃的念頭。

終於還有兩鞭,就要結束了,也許是楚衡真的太累了,太痛了,居然提前倒下了,是的,昏倒在地上了。

還有兩鞭,卻沒能堅持住。

楚衡想著,從前他也罰過望舒五十八鞭,那時候他跟自己一樣疼吧。

行刑的兩人對此狀況顯然沒有預料到,以往若是發生此種狀況,以詔獄的規矩定然是用鹽水將人澆醒,重新罰過。

但是,現在他們面對的不是詔獄的犯人,而是陛下的親弟弟,大祈的王爺,他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真要把五殿下澆醒,的確不敢,但陛下下令責罰五十鞭,他們也一下都不敢少。

索性就這樣打吧,幹脆地揮了兩鞭子下去,當做責罰完畢了。

看著暈倒在地的五殿下,兩人大喘了一口氣,出門將外面的李管家和何公公叫了進來,心虛地忽略了兩人能殺死人的眼神,快步回宮覆命去了。

何公公和李伯將楚衡安置回房間後,便叫了大夫來看診,好在陛下只是下令不許殿下踏出府門一步,沒有不許忍進來,但何公公不能在宮外久留,安置好楚衡後就得回宮去了,只剩下李伯一人照顧重傷昏迷的楚衡。

宮外的大夫看診的效率不如宮中的太醫來的高效,但楚衡這是受了陛下多年責罰,此時李伯哪裏敢向宮中遞帖子啊,只得催促大夫盡快給出個藥方來,暫且治治殿下身上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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