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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映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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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映梨花

美好的氛圍總是被打破,冷江易、京勺甫、令狐召、應飛舞、上官沙乜一行人不知怎的找到了這裏,乘著秋日晚風,賞晚夜之景。

“鐘離妹妹,你先是到過第三墓嗎?為何那裏沒有你們一脈鳳凰神像?”司狄宣擡起眼眸,問出了心中的一話。

“的確去過,就只有我和楊柳,她當時被我掀翻了一塊青磚給砸到了,還擔心她大哭大鬧呢,結果暈後醒來都把那事兒給忘了。”鐘離傾意笑眼盈盈,楊柳她在他懷中還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一個勁的傻樂。

“原來你也有這麽坑啊。”司狄宣露出俏皮的一笑,冷江易隔著玄封言與京勺甫的臉望向他,無法觸碰。司狄宣談笑風生,絲毫沒有什麽顧慮的。“你也厲害,我們數十人都治不住,你帶著一小屁孩還能跑出去,可比玄封言要狠多了。”

“我當時又沒有進去,楊柳非要拉著我下去看看,剛巧碰到那個鳳凰的神像,摸著玩了幾把,就想試試能不能承載我的功力,然後後來就,嗯,說不清楚。”鐘離傾意莞爾一笑,雙手撐著地面。秋風習習,頑皮的撩起了眾人的長發,這就是所謂自由的感覺吧。

天色不算黑,可以明晰的看到彼此的臉。冷江易周身的凜冽也不同於往日那般的重,他們都好似脫了韁的野馬,在這晚夜狂奔。

“等這些事都解決以後,我們成為家族之前就要空房修煉四載,聽著就像煉獄。”司狄宣疲憊的註視著河中,四載不能外出,開什麽玩笑?他一月不出去惹點事就不順心。

玄封言呵呵笑道:“對你來說是煉獄,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切苦盡甘來呀。”

“誰跟你說話了?”

“我又沒和你說。”

京勺甫緩和這兩人,“要不還是冷江易你來坐這裏吧,他們倆好像都不樂意呢。”

“哪裏有不樂意?”司狄宣玄封言雖然見了面就想罵上幾句,但和他們說話要裝著一個斯文敗類,想說的話不敢說,想做的事也不敢做。

沒能如他們的願,冷江易欣然答應,坐在了他的身旁。這下好了,沒人再說不正常的話了。應飛舞待在鐘離傾意的一旁,靜靜的聽完他們說的話。“今日鐘離家主和顏小少主說了些什麽?你看起來很不對勁啊。”

幽暗的林中,看不見那人的臉色,手上的關節處也泛著粉,文言緊攥著一把落葉,這裏的人太多了。他哪能說的出口?鐘離傾意唇角微彎曲,朝他揚眉。

司狄宣眉峰微揚,嘖嘖的感嘆發出,要這小子說怕是不行了。“那能是啥事兒?專門把顏之禮和鐘離妹妹留下來,那定是好事將至了,才子配佳人啊。”

玄封言早就知道了這事兒,無波無瀾。冷江易巫尚巫依舊是那無可撼動的臉,京勺甫也只是輕笑了一聲,應飛舞上官沙乜一整個驚住了。“啥,你們怎麽挑這麽早?都別糊塗啊,可別見著人家長得好看就許給人一片芳心。”

“沒事兒啦,我挑人是有個水準的。”鐘離傾意高傲的臉垂下,遮住了那虐待得意的笑。

光陰飛逝,一眨眼三日過去,他們還是沒能找到任何疑似第四墓的地方。閑暇之餘,司狄宣一人帶著兩只小家夥出來尋樂子。這地方有著異樣的靈氣,司狄宣張望了一下,在人群中找到了蔣心意與扮著男裝的鐘離傾意,她在餵蔣心童吃東西,引得周邊姑娘一陣艷羨。

“不錯嘛,才跟著你小半載,就給人傳了這麽多的功力。”司狄宣忽然出現在她身後,鐘離傾意差點兒沒給他一腳踹回去。“你怎麽在這?”

“他們都太煩了,出來散散心唄。”

“是你煩還是他們煩啊?”

司狄宣定眼瞧著這姑娘,看來鐘離傾意著實是費了大心思的,把她養得比之前要圓潤一些了。鐘離傾意將他拉到一旁,眉眼犀利。“你忘了我那短命阿姊怎麽死的嗎?讓我爹娘知道我帶回一個皇族的人,肯定都要被打死了。雖然是把她養在暗處的,但長進的還挺快。”

走到一個小攤前,司狄宣渙散目光,一反常態的盯著一個首飾鋪。“買點兒飾品回去吧?”這裏的生意不怎麽樣,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來他這裏的。

“你該不會把第三墓的雪揣身上了吧?”

“好像還真是。”

鐘離傾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叫喚蔣心童去把見到的其他少主叫來,也叮囑著她要註意安全。司狄宣把這血揣身上了,根本不用叫。

幾位少主張揚的走在街上,不少男子女子都淪陷了進去。“好了,現在也省的她去叫了。”司狄宣朝他們招著手,玄封言見了面就是罵。“有點能耐呀,還要把我們需要用到的東西給帶走。”

“別說了,已經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

“就是這個店鋪啊。”

明明有那麽好看的金銀首飾,卻少了客人來拜訪,剛踏入進去就是怪異的感覺。“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嗎?我們這裏有各式各樣的首飾,喜歡哪件就挑哪件吧。”

這麽多好看的飾品,這老板應該也是個有錢人,可頭發只有一根白色發帶纏繞。“這裏還沒有滿意的呢,那裏面也有嗎?”

“那裏面也有,我可以帶你們去瞧一瞧。”老板是個好客的大娘,但是有些親熱過頭了。進入內院後,還真有著比外面更漂亮的各種首飾。應飛舞經不住誘惑,想買幾樣。上官沙乜不斷提醒著這次來的真正目的,哪知對方根本不聽,一個勁兒的挑選著。

與這些貴重首飾相比,在最中央那普通的紅繩顯得別出心裁。司狄宣拿走的那吸走了血的吞天囊也在靠近這時沒了動靜。鐘離傾意指著那詢問道:“那個也可以賣嗎?”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那紅繩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讓我們不能賣人。那些進客的客人很少,能看上這個的人更少了。如果你實在喜歡的話,我也可以賣給你的。”那店中人熱情介紹,希望她能買一個。

“這指引我們的血好像在那個位置才不會再動了。”低聲向司狄宣說出,司狄宣點頭,確認了她的猜想。

那老板還在激情的跟別人說,應該註意不到他們。走到那這滴血穩穩的橫在空中,沒有再動,這該怎麽下去,掘人家屋裏的地嗎?

“這下面好像是空的,去外面試試。”司狄宣趁老板沒註意翻墻越了過去,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還要幫他穩住這老板。

沒過一會兒,他又翻回墻頭,眼神急切。“找到了。”

於是眾人以這家首飾不好看為由離開,那老板嘆了口氣,還以為今日來了這麽多衣著華貴的人可以賺多少銀子呢。

這家首飾鋪後面是山,平常不會有人來往,也沒有人發現一個被樹木擋起來的大洞。這個洞彎彎繞繞的,走了好久才走到盡頭。

“這一次好簡單啊,先是那麽早就給出指引,後是這麽容易就找到了這墓。”司狄宣望著前方,他們這次依舊是用的功力使劍發光,與上次間隔的時間太短,他們這次的功力都不足了。

前方有兩個棺材,普普通通,破破爛爛。木都已經被腐蝕了,在那輛棺材的上面,有肉蜈蚣、皮蚯蚓、血蝙蝠。他們不動,這些東西也不動。白綾卻察覺不到危險,司狄宣就只帶了它一個靈寵出來讓它長長見識,可是它還沒長見識就要去惹事了。

白綾體內的靈氣往外綻放,奔上前,變成了之前在林中殺死惡靈的樣子。也許是它也覺得咬著惡心,基本上是在用爪子撓,有時候會動動口。

這次這些玄獸們比他們之前所見過的要厲害好幾分,這上品靈狐都鬥了好一會兒。白綾一爪把血蝙蝠拍在地上,鋒利的爪子把它磨成了一灘血肉。隨後對皮蚯蚓也來了一爪,只剩下這只肉蜈蚣了。肉蜈蚣它只能用爪子,因為肉蜈蚣的血液含有毒,對它來說過於強求了。

“這次的有點難殺,也更不好解決。”上官沙乜強裝鎮定,要是阿姊能在身邊就好了,有誰想欺負他都不可能。

司狄宣明白自家靈寵惹的禍要自己來解決,也擔心它會中毒。在找準一個好時機後,拔劍一刀了結了肉蜈蚣,這來來往往不過一剎那的時間,他便殺死了一只玄獸,他強果然不是吹的。

這裏的危機還沒有解除,白綾還沒有變回普通狐貍的樣子,威猛霸氣征服了他們所有人。唯一不足的一點是這狐貍只有一尾,但他們最註意的是這狐貍意為便能殺死這三只玄獸。

一念魂魄從棺材中升出,雙眼一直瞧著另一邊的棺材。“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你媽很厲害,我就算反抗也沒用。那一滴血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得幫我找一個人。”

司狄宣豪放道:“什麽人啊,應該還在這世上吧?”

魂魄悲傷搖頭,“她已經投胎去了,到了如今,她應該還是個小孩童吧。”她背對著眾人,藏起了她的淚滴。

“轉世了還怎麽整?”司狄宣還以為這次能比前幾次簡單點兒,確實不用再打鬥了,但一時半會兒也不是一個可以解決的事兒。

“聽聞,只要有人看見前一世相似的場景,心中便會短暫的湧出回憶,你們可願聽聽?”

“洗耳恭聽。”他們必須得聽,要不然又找不到人,還不如當看個畫本子。

她的聲音哽咽,雙手護住額頭,仰向被遮擋的天。記起來吧,如果太痛了也沒事兒,馬上就可以見到她了,一定要等著她,等著她……

[剛過嘉平的河水還很冰涼,不少婦人女子來這洗衣。

“周穗鳶!你也來啦?”一位同齡女子笑著張口,到她的身旁一起洗。河水將他們的手凍得通紅,卻沒有一個女子歇下來。

“鄭洛,你娘又喊你出來給你一整家的人洗衣了?”周穗鳶手上的冷都發痛了,但面對他人還是掛著一如既往的笑。

“對呀,可不得把我累死,成天幹這幹那的,我二弟都只用在家裏吃喝玩樂,凈逮著我一人造。”這是一個偏遠的山村,少有皇宮貴族來。“你聽說了嗎?那個張二狗,半夜去搶了一個小姑娘,好像是趙家最小的那個。”這裏的律法算不了什麽,沒人管也沒人會遵守,他們明著搶人都是可以的。

周穗鳶眉心微跳,趙家那小姑娘還沒她大呢。“那張二狗也是狠,連著搶了那麽多姑娘都被他給打死了。”為了嘮嘮這些話,兩人硬是挑在了下游洗,這裏水臟,那些大娘大嬸們都不願意來,搶著去上邊。她們說這些話也容易,不會怕被有心之人傳出去,又該說她們不守婦道,成天講這些傷天害理的話。可人們說傷天害理,卻仍是站在張二狗那邊。

這裏的人都很貧窮,穿的衣裳沒幾個是沒有補丁的。周穗鳶那碧藍色衣裙已經縫滿了其他的布,還是她自己補上的,她娘可沒有這個閑功夫。已經穿了幾載了,但她每次都洗的很幹凈,從來不會像別人一樣身上發臭。

像那個張二狗,有那麽多換著穿的衣裳,每天還是臭烘烘的,別提有多惡心了。鄭洛已經手腳麻利的搓好了一件了,這麽冷的天,她的額角卻滲出了幾滴汗珠。“是啊,人家還那麽小,那姑娘的爹娘也只知道問他要錢,結果人直接給一只母雞就打發了。像我的爹娘這樣,以後萬一張二狗找的是我們,我爹娘還巴不得把我給送給人家。”

“要是我的話也好不到哪去。”周穗鳶的嗓子不好,小時候娘帶著她炒菜把她放爐竈旁邊,被黑煙給熏的。現在這稍微沙啞的聲音讓人感覺遺憾,沒有給她帶來多大的困擾。可他也多希望自己是個醜姑娘,老早的時候就被人給丟掉了,以她這麽勤快,早就能養起自己了,待在這個家中,她還要為別人著想,一點兒事幹不好就要挨打,挨罵。自己一個人去尋一個活來幹,就算是會被打壓也能賺到不少銀錢。可偏偏命運牢牢的抓住了她,沒有一點兒機會可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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