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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逢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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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逢秋水

鐘離傾意一臉窘迫,伴隨著心中的一絲情意湧出,可她也不敢表露出來。“還不是全憑你嗎?”她小聲嘟囔著,楊柳已經抱著她的腿撒嬌。“少主不要嫁人,真比我還要乖的小娃娃,依依在少主的身邊就好了。”

“我就這麽一個閨女兒,你把她給娶走了,讓我的家業可怎麽辦?”鐘離京世不想同意,可誰都知道他最後一定會同意的。顏之禮哪知道爹娘背著他給自己說親事去了,娘果然是看到了畫上的字。

達奚無月從樓上走下,到他們的面前坐了下來,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的坐著。顏之禮也明白了他們的態度,都是反對。

“傾意,爹也不為難你們,你願意嫁就嫁,不願意我就帶你走。”鐘離京世死死盯著這兩人,總算是發了話,可也不好回答。

鐘離傾意輕撫手指,目光清澈,做出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婚姻大事豈如兒戲,當然是爹娘做主了。”她眼神閃爍,咬著唇讓人看著內心晃動。

鐘離京世凝視著顏之禮,雙臂交叉無可奈何道:“你們自己說吧,好好聊聊,說好了再來找我們。”隨後起身扶起達奚無月跟著燕柒鸞出了門,燕柒鸞故意將楊柳留下來,但願她能派上用場。

這麽一鬧他們不好意思說話,楊柳拍打著鐘離傾意要抱。“少主,不要嫁人,有依依就好了,少主就不需要服侍別人,依依不僅不需要你服侍,還可以服侍少主。”

“別鬧了,出去找你娘親,別吵到客人了。”鐘離傾意摸摸她的頭,手法輕柔。要是某個不認識的孩童,她就不會這樣了。一定要給他的頭弄成雞窩,再講幾句嚇人的話,得讓他哭著跑回去。但這娃娃惹哭了可沒那麽好辦,輕則挨罵,重則挨打。小時候是挨爹娘的打,長大後就這小玩意兒打了,小是小,打起來可痛人了,不知輕重,喊都喊不停。

一陣清風拂過,撩起她垂落的長發,顏之禮目光如灼,向著她果敢道:“鐘離小姐,我,我……”連續說了好幾個我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是臉越來越紅了。

“等等!”鐘離傾意夾起桌上的兩片柳葉,往門後扔出,門外那兩人也叫出了聲。“是爹娘還是誰讓你們來偷聽的,都給我滾。”這兩人是被趕走了,但是樓上的人可能還沒有睡著,尤其是司狄宣,聽到顏之禮被留下來肯定是要在偷看的。

鐘離傾意轉身向門外走去,“跟我走。”顏之禮眉心輕跳,跟上她的腳步。“怎麽走了?還想再聽聽呢,但是太困了。”司狄宣躲在柱子後面,玄封言也被他拉著一起。“你說說你非要聽這些,你以後娶姑娘又不用愁。”

“我還拉著你聽呢,我這是事事都為你著想,你要是沒聽到不也要問我他們說什麽了嗎?好啦,去睡吧。”司狄宣推門入房,不顧形象的倒在床上。這幾日太過勞累,睡覺也只能睡冰涼的地,可要好好的補回來。

配劍硌著他的身子,輕微的疼痛傳來,司狄宣果斷將劍甩出去。“你們倆小家夥怎麽知道我在這兒?”那劍扔的去向就是一只小狐貍和小兔子,把兩家夥嚇得退回了桌下。“看來立血契對你們沒什麽的,你們跟了一路吧,他們老早就發現你們了,是我讓他們不要說的。”

白綾靈活一點兒,跳到他的床上在他的手旁趴下,小畜生跳不上來就只能在他的腳旁將就。“你們還真是有意思,該說不說,躲藏的還是挺好的。”

這兩家夥也沒睡好覺,剛趴下不久就瞇著眼不做聲了。司狄宣摸著它潔白的毛,手指輕彈。“我們用功力的時候會散落好些靈氣,那你們也該是得到了不少,我用的功力可是最多的。睡醒了就看看你們的成果如何了,要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的話,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河岸邊,鐘離傾意步子清閑,輕聲細語的哄著楊柳。“你先別說話,讓我和這位公子先說點兒,一會兒再陪你玩兒。”輕笑著回頭,顏之禮太高,她只能仰著頭。“你有什麽要說的便說吧,這小丫頭什麽都不懂的。”

顏之禮眼神躲閃,躊躇不決。心中的思慕終於如願以償,他為什麽還要想這麽半天?佳人在眼前,他卻不敢開口。難得那煦暖的光透過樹葉打在他們臉上,顏之禮陷入沈思。

“你別不開口啊。”她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心中也十分焦急。“快說話,快說話!”楊柳也幫腔道,雖然心中並不樂意,可是少主好像也也在叫他開口。

“自然得是問你的意見,我是真心實意,我爹娘也會待你好,可能是上次看了那一幅畫,以為你我關系非同一般。”顏之禮臉一熱,在催促下張了嘴。

鐘離傾意眼中閃著非凡的光芒,喜悅和驚喜鎖住了她,思緒微亂。只能裝作不在意的眺望遠方,細聽著水流聲。“那就行了唄,這麽久才敢說出來,我回去就告訴我的爹娘。”

顏之禮也隨之沈默下來,鐘離傾意跟楊柳得說話彎腰,剛打了一架的她有些疲憊,隨意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那唯一的一束光打在她臉上,更顯她膚白貌美,宛若驚鴻。

顏之禮定定地看著她,那道光太刺眼,但他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再多看幾眼,再多索取一點兒。鐘離傾意拉住楊柳,讓她可以放縱的拍打水面。柔情蜜意,心中想著的確實站在不遠處的顏之禮。倒也不是歡欣,就是覺得逼著他說話的樣子很好笑,挑逗一下便會紅臉。

林中陋室,白綾從睡夢中醒來後就拉扯著司狄宣和小畜生,把他們都吵醒了。“你是不是太囂張了?我開始就不應該給你什麽好臉色,比我還要大膽了。”

白綾狡詐的叫著,狐貍的叫聲都很猥瑣,就就算白綾是上品靈狐也是一樣。司狄宣雷厲風行道:“你別叫了,你那叫聲跟屎一樣,真不敢想象你以後變成人了想起來會不會想滅了口讓這件事封存。”

小畜生一直沈默,也對,兔子一般都不叫了。它最好不要叫,司狄宣也會罵它,本就掌控在別人手中的人生會更加艱險。

“你說他們也沒醒,把我叫醒了,我能去找誰?一個人發瘋可沒意思。”司狄宣也睡不下去了,不過沒醒把他們叫醒也行,對待其他人還是不敢有這麽損,玄封言就是首選。

玄封言在床上,水從他的臉上流下,驚醒了夢中之人。“司狄宣!你幹了些什麽,能不能安分點兒,信不信老子扇死你?你這人無不無聊啊。”

“別緊張,別緊張,就普通的水。”玄封言和司狄宣一樣先開始就只是躺在床上,也沒想到大白天的真的能睡著。被吵醒還罵不過他,陰霾的神情印證了他現在的心情,司狄宣奸詐的笑容和他兒時就是一個反面。

剛開始找他玩的時候,司狄宣就像個不會笑的憨貨,後面有數月之久了,第一次看見他笑還是因為自己捉魚不小心跌到水裏了。本來想罵幾聲這沒良心的,但想到這一笑難得,最後還是忍下了。

如今,這人逢絕境都會笑,似乎什麽都沒辦法讓他感到前路困難。當自己發生糗事他笑的是又大聲又長久,和小時候一樣,只能慪氣。罵又罵不過,說又不好說,打一頓才爽。

“有病吧?睡得好好的,你給人叫起來。”

“你才有病呢,小時候你拿著一只大老鼠放我床榻上把我叫醒,我現在都還記得。”

“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記這麽清楚,專門找個幌子來對付我嗎?”

“你咋知道啊?那咋的啊,就算什麽都不用說,我也能整你,還沒多少人有意見呢,快出去逛逛吧。”

“行了,行了,吵的更煩人的蚊蟲一樣,讓我清清耳吧。”玄封言又推脫不了,拖著沈重的步伐跟上他。“就你一天事多,還得依著你,順著你,煩死個人了。”嘴上雖然這麽說,行動倒還挺誠實。

白綾叫了一聲,玄封言道:“終於出來了,還以為可以躲多久呢,你是真該帶它們修煉修煉,簡單的藏身都弄不好,怕不是以後得指望你。”

“又不是沒帶它們修煉過,太懶了,怪得了誰呀?”

“搞得像你自己不懶一樣。”

“我就算懶也比它們懶的高出一度,還有你,幾招就能被我打在地上,還敢暗諷我懶。”

這林子很幽靜,很適合用來修身養性。若是下了一場雪,這肯定會美的不像話。司狄宣依舊是像最初那般,懷中抱著野兔,這一個話多的男子和狐貍。

這狐貍回到了林中,隨意的撒歡,大概是養熟了。途中出現了一只紅狐,比白綾要大一些,別的鳥啊鼠啊見了他們就躲,唯有這只紅狐安然的立在那。

起初兩人並沒有在意,白綾靠近了那只紅狐,紅狐倒在地上,打了個滾。白綾嗅了嗅他身上的味兒,隨後趴在它身上。

……

司狄宣伸出腿,白綾被迫中斷,紅狐也起身跑開。“白綾,你還有個遠大的志向呢。多大啊?就曉得這些不三不四的……”

“你那時多大,你不也知道嗎?”

“給老子閉嘴!”

白綾抖了抖耳朵,委屈的看著他。“跟緊點兒,別啥事兒都做,要不然我就讓你變成一只狐貍公公。”

玄封言偷著笑,這狐貍也是能耐,就算知道也定是司狄宣給它找修煉文書時翻給這家夥看的,沒想到這家夥還學的快,挺會實用的。“多大仇多大怨啊?這麽咒一只狐貍。”

“要是你養的靈寵也這樣,你會比我更會說。”司狄宣緊盯著這狐貍,怕它又鬧出個什麽事兒來,玄封言這啐嘴子,回去了就有人知道。他不怕人笑話,就是怕人抱來一只狐貍,讓白綾再示範一遍。

路上踩著落葉聲響不斷,樹已經空成了枝丫,讓人心中空虛。“你防著點兒京勺甫,那小子一看就有問題。”

是有問題,不然哪有那麽多時間給他一個還發瘋的人說話,他每次還要畢恭畢敬的洗耳恭聽,還老愛弄他的頭發。但這也不算過分吧,反正是沒司狄宣過分。“我看有問題的是你吧。”

“隨便你怎麽說咯。”

提到這些,他想起地宮中冷江易緋紅的臉,冷江易周遭都升起來好幾個度。唇瓣上殘留的一時氣息回蕩,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都做了些什麽,有好大的罪惡感呢,不過他那種人逗起來很有趣。他並不薄情,也沒太古板,該對誰好就對誰好,對司狄宣這種老挑釁他的也不會太過分,罵幾句就算了,懶得動手。

司狄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下回和他獨處的時候就跟他說這事兒,看他反應怎麽樣。想到那場面,就壓不住嘴,但玄封言又該問他在發什麽瘋了。

“你是不是沒事兒幹,跑來這山上幹嘛?”玄封言還要註意這狐貍有沒有跟丟,司狄宣一人無所畏懼的開路。

聽見水流聲,顏之禮與鐘離傾意就在前方。顏之禮不敢靠前,楊柳霸占著鐘離傾意的懷抱,手中拿著一塊沾水的石頭,笑的可歡了。“你們在這呢,可叫我們好找啊。”司狄宣拍了拍顏之禮,強拽著他走向鐘離傾意,硬是把他按著坐在她身旁,跟隨著坐下來。玄封言腳下虛浮,就算丟臉也得陪著他一起,煩吶!

“你們累了要歇一會兒就沒叫你們,還以為你們在那地宮中待了那麽久要好久才起呢。”鐘離傾意拉著楊柳的手早累了,兩只手換著換著的來。楊柳也不是跟普通的孩童在岸邊玩水,見著水中有什麽東西就往前跑,不拉住還真不行。

司狄宣扔出一個平滑的石塊,打水漂應該就能安頓住楊柳了。楊柳果真對這有興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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