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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舒澄的手機突然收到一個未接來電。
她開會時手機都會設置成靜音，所以沒有接到，來電歸屬地在宜寧，會議結束她撥了回去，卻無人接聽。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她忘在腦後。
趕在四月還沒結束，段斐終於結束她的全球環旅，準備返程。
寢室四人有四年沒有聚齊，段斐說趁著這次人都在，大家一定要好好聚一次，最好玩個通宵。
為了這次聚會，陳小雨也特地從外地趕過來。
葉從容商量著給段斐辦一個接風宴，跟舒澄和陳小雨三個人拉了一個小群，搜尋宜寧適合用來通宵的酒吧或者餐廳。
正當她們在一眾店裏挑挑選選時，段斐甩了一個地址到四人群。
【明晚在這見吧。】
地址在喃雲灣。
陳小雨認出是高檔小區，【你買房了？】
斐樂：【沒，我弟家。】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去你弟家玩，這不好吧？】
斐樂：【沒啥不好的，我想了一下宜寧那些地方我都去過了，沒意思，與其花錢包場不如來這經濟實惠。】
斐樂：【我的房子還在吸苯，就不要請你們過去了。】
斐樂：【要是你們想過去幫忙吸甲醛也行～～】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gun】
段斐發了一句語音，“哎呀其實我還帶了一個人回來，想讓你們見一見，去我弟家正好，有男的在，他放得開。”
盡管是語音，可段斐的語氣也讓眾人不難判斷出來，她帶回來的人，應該是個男的。
有情況。
Black ：【談戀愛了？】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艹？？？？艹艹艹？？？？？？？】
舒澄抽空看了一眼群裏的消息，跟著葉從容的隊形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斐樂：【算是吧。】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什麽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底談沒談！！！】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快快快滿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斐姐！！！！！】
斐樂：【……】
斐樂：【追求者，還沒同意呢。】
斐樂：【@從容小酌今日原價麻煩頭發拉直一下，別頂著爆炸頭把人家嚇到了。】
葉從容爆炸頭早在宜大開學就拉直了，為了逗段斐，故意道，【那得看帥不帥了，不帥不拉，醜男不值得我花錢。】
斐樂：「轉賬1000元」
斐樂：【@蟶子監督她拉直。】
葉從容在群裏攪渾水，到最後演變成跟段斐的表情包大戰。
烏煙瘴氣，一會兒丟一個炸彈一會兒丟一個炮竹，只要點進去就能看到兩個人的頭像被炸的直晃蕩。
她好一會兒不敢點進去。
不管怎麽說段斐要回來了，1221寢室四人又要聚齊，每個人心裏都是高興的。
尤其一直認為男人會影響她拔刀速度的段斐竟然還會帶一個準男友出現，大家心裏都很期待。
到底是怎樣的男人才會得到這個大小姐的青睞。
消停了一陣，段斐又在群裏說。
【對了，我弟問能不能也叫幾個朋友過來。】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男的女的？】
斐樂：【男的吧。】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ok，我是不介意，@Black @蟶子你倆呢。】
Black&舒澄：【ok】
斐樂：【好我跟他說一下。】
轉眼到了段斐回國的日子。
陳小雨和葉從容沒有固定坐班的工作，時間比較自由，就由她們去接段斐。
至於舒澄就等下班後直接前往段敘家。
舒澄的心情從早上起來就開始雀躍，臨到下班更是提前收拾好工位，準點一到立刻原地彈射，三步並兩步沖出辦公區。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只看到一個人影嗖地飛走的鄰座同事：“剛才那是舒秘書？她平時不都加班到很晚嗎。”
“哎呀有約會唄。”另一個人笑嘻嘻說。
鄧曲從二人身邊路過，聽到她們交談的內容，若有所思看向大門的方向。
…
喃雲灣。
小區樓層高聳入雲，白日裏清透幹凈的玻璃此刻映著夜色，顯得沈重而安靜，像入寐的高冷巨獸。
寸土寸金的地界，並沒有像其他小區一樣巴不得將樓層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非常親密的地步，而是留出了大片的綠植區和人行路。
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曲徑通幽。
延伸到明亮路燈指引的深處。
舒澄在樓下碰到了杜尚蘭，他牽著一位女生的手。
幾年沒見，杜尚蘭長相更加方正，穿著得體，皮膚還像以前一樣偏向麥色，看起來一派青春又活力。
他驚喜道：“舒澄姐？”
舒澄也很驚喜，她對杜尚蘭的印象一直很好，“杜尚蘭？”
杜尚蘭對張然介紹，“這是老段姐姐的室友，舒澄姐。”
張然禮貌打招呼，“我記得你，大一的時候段敘辦生日聚會，那次你來了，對不對？”
已經很有沒人提到大一那次的生日聚會。
伽江旁的那一幕算不上美好，全都是舒澄想忘卻忘不掉的記憶。
她點點頭。
三人結伴同行。
杜尚蘭：“舒澄姐，你變化好大，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
晚風吹過。
舒澄笑了笑，“一身班味？”
杜尚蘭：“那倒沒有，你頭發留這麽長了，氣質挺不一樣的。”
這頭長發，自從大二那年被黃丹剃光以後，她再也沒剪過。
她說：“你變化也挺大，穩重了。”
張然撲哧一笑，插嘴，“舒澄姐，那你可被他騙了，他一點不穩重，這是跟你許久不見，裝著呢。”
杜尚蘭呲牙咧嘴地沖張然擺表情。
被她用指甲蓋擰了一下，老實了。
舒澄看到兩個小情侶的互動，心裏一陣恍惚，之前在美國太久，久到國內的人和事越來越模糊，可現在一一重新拾起，才發現恍若隔世。
連當年在段敘身旁上躥下跳，來網咖開機器張口就要大戰十個小時的杜尚蘭。
都長大了。
她道，“畢業後你打算做什麽？”
杜尚蘭：“我啊，我已經保研了，還跟著導師做實驗，我挺喜歡的物理的，既能搞研究又能拿錢，多好啊。”
這回答很杜尚蘭。
聊著聊著，三人不知不覺走到段敘家樓下。
上了電梯。
杜尚蘭也不是第一次來，但每一次來都要感慨一句，“媽的，老段也太有錢了。”
“這大平層要是給我安排一套，難以想象我會是多麽活潑開朗的一個小男孩。”
張然：“你已經很活潑了，活潑過頭了，快閉嘴。”
杜尚蘭：“……”
出電梯。
上一次過來時，隔壁男人的騷-擾還歷歷在目，舒澄走出電梯時，下意識充滿警戒地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大門。
旁邊兩個人都沒註意到舒澄的動作。
段敘和齊琢成在公司開會，還沒趕過來。
杜尚蘭看著密碼鎖的大門一個勁撓頭，他知道老段開會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但三個人也不能一直在門口幹站著吧。
他撥通電話。
嘟嘟嘟——
嘟——
響了十幾秒，電話才被接起。
杜尚蘭：“老段，到你家門口了，沒人啊。”
開了一下午會，段敘把這事忘了，他揉著眉心，“不好意思，忘了。”
“欸沒事，密碼跟我說一下，我們先進去。”
“我姐也到了嗎？”
“沒，就我跟然然，還有舒澄姐。”杜尚蘭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問舒澄，“舒澄姐，斐姐她們還要多久？”
舒澄：“大概一小時，斐子飛機晚點了，她們還沒接到人。”
杜尚蘭轉述。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杜尚蘭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怪笑，走到舒澄身邊。
把手機遞給她，“老段找你。”
舒澄一楞，不知道他有什麽事。
結果手機，貼在耳邊，“餵？”
“990000。”男人的聲音隔著話筒清晰地傳來，透著點倦，“我家密碼。”
明明是沒什麽的話題。
明明是很正常的內容。
舒澄卻感到似乎有一道電流通過她的耳膜，刺向大腦，帶著一整片頭皮微微發麻。
她握著手機，感受到身旁杜尚蘭投來揶揄的視線。
垂下眼，“知道了。”
“嗯。”男人的聲音低低的，“把手機給杜尚蘭吧。”
舒澄照做。
杜尚蘭笑滋滋的接過手機，“還有啥事？”
“哦，你都訂好了是吧，行，那我到時候看著點手機，酒買了吧？”
“okok，等你跟老齊。”
電話掛斷。
舒澄走到密碼鎖旁，剩下兩人很自覺的沒有看，滴滴滴幾下按完，以#號鍵收尾，門鎖被打開。
她臉上一層薄熱，拉開門讓杜尚蘭和張然進門。
杜尚蘭平時沒少來段敘家鬼混，一進門跟自來熟似的，他把門口放著的唯一一雙黑色拖鞋給舒澄，“舒澄姐，老段家沒女士拖鞋，你穿這個吧。”
張然踢他一腳，“那我穿哪個？”
杜尚蘭又在玄關一頓掏，找到自己常穿的鞋給自己女朋友，“你穿我這個。”
這雙擺在門口的拖鞋明顯是段敘自己穿的。
在杜尚蘭拿來之前，很整齊地擺在大理石地面上。
舒澄穿上。
男士拖鞋又大又軟，她的腳趾不自覺蜷縮著，替她表示主人心裏有多不好意思。
張然是第一次來，四處好奇地打量。
似乎終於理解了杜尚蘭為什麽經常跟自己感慨段敘有錢，平層裝修簡約，開放式的功能區很多，視野很好，站在270度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幾乎完整的一個宜大校園。
她很有禮節的沒有過度亂晃，在落地窗前走了幾個來回就到沙發上坐著了。
“杜尚蘭，你可不可以學學段敘，為什麽他家一進來是香的，你房間一進去就是臭的。”
杜尚蘭嘿了一聲，“我也很香的好吧，上次你說了我以後我就去買了跟老段同款的沐浴露。”
張然看他，“你知道往貓砂盆裏噴香水的感覺嗎？”
杜尚蘭：“……”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杜尚蘭還沒從被女朋友嫌棄的委屈中緩神，帶著苦瓜臉開門，一見到門口四人拎著的大保溫箱，眼睛一下子變得鋥亮。
那點委屈頓時煙消雲散，被價格昂貴玲瑯滿目的美食狠狠治愈。
舒澄和張然一起上前幫忙。
段敘點的是一家八星級酒店的送貨□□，所有東西全部提前在酒店後廚由米其林廚師做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客戶家。
杜尚蘭偷吃了一塊肉，被張然打手。
“手洗了嗎！”
杜尚蘭嘿嘿笑，“就知道然然最關心我，洗了洗了。”
“不是。”張然說，“我怕你的臟手把菜弄臟了，大家還怎麽吃？”
杜尚蘭：“……”
舒澄對這對情侶的相處方式表示很有趣。
段敘和齊琢成說是半個小時以後到，可實際上晚了許久，舒澄在群裏問段斐到哪，段斐說還有二十分鐘到喃雲灣的時候，這倆人還沒到家。
到最後，五個人是在樓下碰到一起上來的。
按密碼鎖的聲音一響，杜尚蘭就知道段敘到了。
與此同時，舒澄手機也收到段斐發來的消息：【寶貝，在門口了～】
門開。
比人先出現的，是段斐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寶貝我一米六八大高個的寶貝在哪呢！！！讓我看看！！！！”
舒澄跑過去接她。
段斐伸展著手臂啊啊啊激動地叫著，跳進屋裏跟舒澄緊緊抱住。
然後是陳小雨。
激動情況沒比段斐少，抱過來時一滴眼淚還飛到了葉從容胳膊上。
四個女孩抱成一個中國結，在門口又叫又笑鬧了好一陣，才互相擦著眼淚，手拉手進屋。
目睹全程的其他三位男士。
段敘：“……”
齊琢成：“……”
Nolan：“……”
在場的人完全淪為陪襯。
齊琢成道：“老段，我知道你為啥一定要叫我們了。”
不然現在在門口被忽視的掛件就只有段敘一人。
激動過後，段斐沒忘記正事，給舒澄介紹她旅行時遇到的男人。
“葉子和小雨都看過了，Nolan。”段斐將男人叫過來。
舒澄用紙巾擦拭眼角的淚水，一擡頭，就看到了段斐那位準男友。
驚駭的情緒瞬間襲入她的脊椎，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的藍色眼睛現在跨越了次元的夢境就出現在她眼前。
湛藍色中匯著碧綠，顏色深深淺淺過渡自然。
上下睫毛都是棕色，眨眼間那雙瞳孔就一動一動地看著自己。
太像了。
那雙眼睛。
簡直一模一樣。
段斐打趣，“怎麽沒反應，被帥到了？”
Nolan長得很高，比段敘還要高出一點，肉眼判斷絕對超過一米九，金發碧眼，面容宛若雕塑，是很有特點的歐洲人長相。
他主動沖舒澄伸手，中國話說的還不是很流利，“你好，我是段斐的追求者，Nolan。”
舒澄感覺自己渾身的熱度被一瞬間抽走，完全不敢看他那雙碧水一般的眼睛，躲閃著，飛快伸手碰了一下Nolan的指尖。
“你好，我叫舒澄，澄清的澄。”
“聽段斐經常提起你。”
舒澄嗯了聲，不著痕跡避開。
段斐的朋友對他有點冷淡。
頭腦簡單的Nolan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只以為是舒澄性格如此，人高馬大的一只乖坐在段斐身邊，段斐說話，他就偏頭靜靜地聽著，臉上帶笑。
舒澄坐在看不見他的位置，一松手，發現自己手心的濕了，全是冷汗。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沒關系，不是同一個人，沒關系，不要怕那雙眼睛。
就連葉從容遞給她啤酒也沒發現。
葉從容坐到舒澄身邊，肩膀碰碰她，“怎麽了？你不會喜歡段斐準男友這種類型的吧？”
“怎麽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舒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將聽裝啤酒的拉環拉開，呲啦一聲白霧從易拉罐中冒出來，伴隨著麥香撲到她臉上。
“你別亂說。”
“哈哈哈好好好。”葉從容說，“你在國外呆了那麽久，也沒見你談一個白人帥哥，澄子，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啊？”
舒澄喝了一口啤酒，苦澀回醇的液體漫入她的喉嚨。
她低頭，看到了自己腳上穿著的黑色拖鞋。
擡頭。
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旁邊，站著一個身型昕長的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純色短袖，一只手臂撐著流理臺臺面，一只手在面前的水果裏挑挑揀揀，偶爾偏頭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杜尚蘭。
男人嘴角噙著很淡的笑，眉眼舒散著。
杜尚蘭不知道說了什麽。
他挑眉笑開，應該是罵了一句傻逼。
許是舒澄太久沒作出回應，葉從容撿了一把果幹，放在嘴裏嘎嘣嘣咬的很響，順著舒澄的目光方向，看到段敘拿了一把水果刀，正在切西瓜，“剛才在樓下，發生個挺有意思的事，想聽不？”
舒澄：“什麽事？”
“剛才我們在樓下碰到段敘，段斐一下子上去就把他肩膀摟住了，然後用手一頓亂搓段敘的頭發，你懂吧，就是他們姐弟兩個人鬧喳喳那一出。”
“然後Nolan吃醋了，以為段敘也是段斐某個追求者之類的，還去給段敘立下馬威了，意思是段斐已經同意他追她了，想讓段敘知難而退。”
“天呢你別看Nolan現在笑的跟個傻白甜似的，剛才瞪眼睛的樣子還真挺嚇人呢。”
“結果誒段敘拍著他肩膀說，以後別想讓自己叫他姐夫，這一句直接把Nolan幹不會了，連中文都不會講了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說成謝謝你，真給我笑翻。”
葉從容說著說著，一低頭，發現了一個細節。
狐疑道，“怎麽我們都沒拖鞋，就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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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插曲，很快被她忘在腦後。
趕在四月還沒結束，段斐終於結束她的全球環旅，準備返程。
寢室四人有四年沒有聚齊，段斐說趁著這次人都在，大家一定要好好聚一次，最好玩個通宵。
為了這次聚會，陳小雨也特地從外地趕過來。
葉從容商量著給段斐辦一個接風宴，跟舒澄和陳小雨三個人拉了一個小群，搜尋宜寧適合用來通宵的酒吧或者餐廳。
正當她們在一眾店裏挑挑選選時，段斐甩了一個地址到四人群。
【明晚在這見吧。】
地址在喃雲灣。
陳小雨認出是高檔小區，【你買房了？】
斐樂：【沒，我弟家。】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去你弟家玩，這不好吧？】
斐樂：【沒啥不好的，我想了一下宜寧那些地方我都去過了，沒意思，與其花錢包場不如來這經濟實惠。】
斐樂：【我的房子還在吸苯，就不要請你們過去了。】
斐樂：【要是你們想過去幫忙吸甲醛也行～～】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gun】
段斐發了一句語音，“哎呀其實我還帶了一個人回來，想讓你們見一見，去我弟家正好，有男的在，他放得開。”
盡管是語音，可段斐的語氣也讓眾人不難判斷出來，她帶回來的人，應該是個男的。
有情況。
Black ：【談戀愛了？】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艹？？？？艹艹艹？？？？？？？】
舒澄抽空看了一眼群裏的消息，跟著葉從容的隊形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斐樂：【算是吧。】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什麽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底談沒談！！！】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快快快滿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斐姐！！！！！】
斐樂：【……】
斐樂：【追求者，還沒同意呢。】
斐樂：【@從容小酌今日原價麻煩頭發拉直一下，別頂著爆炸頭把人家嚇到了。】
葉從容爆炸頭早在宜大開學就拉直了，為了逗段斐，故意道，【那得看帥不帥了，不帥不拉，醜男不值得我花錢。】
斐樂：「轉賬1000元」
斐樂：【@蟶子監督她拉直。】
葉從容在群裏攪渾水，到最後演變成跟段斐的表情包大戰。
烏煙瘴氣，一會兒丟一個炸彈一會兒丟一個炮竹，只要點進去就能看到兩個人的頭像被炸的直晃蕩。
她好一會兒不敢點進去。
不管怎麽說段斐要回來了，1221寢室四人又要聚齊，每個人心裏都是高興的。
尤其一直認為男人會影響她拔刀速度的段斐竟然還會帶一個準男友出現，大家心裏都很期待。
到底是怎樣的男人才會得到這個大小姐的青睞。
消停了一陣，段斐又在群裏說。
【對了，我弟問能不能也叫幾個朋友過來。】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男的女的？】
斐樂：【男的吧。】
從容小酌今日原價：【ok，我是不介意，@Black @蟶子你倆呢。】
Black&舒澄：【ok】
斐樂：【好我跟他說一下。】
轉眼到了段斐回國的日子。
陳小雨和葉從容沒有固定坐班的工作，時間比較自由，就由她們去接段斐。
至於舒澄就等下班後直接前往段敘家。
舒澄的心情從早上起來就開始雀躍，臨到下班更是提前收拾好工位，準點一到立刻原地彈射，三步並兩步沖出辦公區。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只看到一個人影嗖地飛走的鄰座同事：“剛才那是舒秘書？她平時不都加班到很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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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曲從二人身邊路過，聽到她們交談的內容，若有所思看向大門的方向。
…
喃雲灣。
小區樓層高聳入雲，白日裏清透幹凈的玻璃此刻映著夜色，顯得沈重而安靜，像入寐的高冷巨獸。
寸土寸金的地界，並沒有像其他小區一樣巴不得將樓層之間的距離縮短到非常親密的地步，而是留出了大片的綠植區和人行路。
鵝卵石鋪成的小路曲徑通幽。
延伸到明亮路燈指引的深處。
舒澄在樓下碰到了杜尚蘭，他牽著一位女生的手。
幾年沒見，杜尚蘭長相更加方正，穿著得體，皮膚還像以前一樣偏向麥色，看起來一派青春又活力。
他驚喜道：“舒澄姐？”
舒澄也很驚喜，她對杜尚蘭的印象一直很好，“杜尚蘭？”
杜尚蘭對張然介紹，“這是老段姐姐的室友，舒澄姐。”
張然禮貌打招呼，“我記得你，大一的時候段敘辦生日聚會，那次你來了，對不對？”
已經很有沒人提到大一那次的生日聚會。
伽江旁的那一幕算不上美好，全都是舒澄想忘卻忘不掉的記憶。
她點點頭。
三人結伴同行。
杜尚蘭：“舒澄姐，你變化好大，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
晚風吹過。
舒澄笑了笑，“一身班味？”
杜尚蘭：“那倒沒有，你頭發留這麽長了，氣質挺不一樣的。”
這頭長發，自從大二那年被黃丹剃光以後，她再也沒剪過。
她說：“你變化也挺大，穩重了。”
張然撲哧一笑，插嘴，“舒澄姐，那你可被他騙了，他一點不穩重，這是跟你許久不見，裝著呢。”
杜尚蘭呲牙咧嘴地沖張然擺表情。
被她用指甲蓋擰了一下，老實了。
舒澄看到兩個小情侶的互動，心裏一陣恍惚，之前在美國太久，久到國內的人和事越來越模糊，可現在一一重新拾起，才發現恍若隔世。
連當年在段敘身旁上躥下跳，來網咖開機器張口就要大戰十個小時的杜尚蘭。
都長大了。
她道，“畢業後你打算做什麽？”
杜尚蘭：“我啊，我已經保研了，還跟著導師做實驗，我挺喜歡的物理的，既能搞研究又能拿錢，多好啊。”
這回答很杜尚蘭。
聊著聊著，三人不知不覺走到段敘家樓下。
上了電梯。
杜尚蘭也不是第一次來，但每一次來都要感慨一句，“媽的，老段也太有錢了。”
“這大平層要是給我安排一套，難以想象我會是多麽活潑開朗的一個小男孩。”
張然：“你已經很活潑了，活潑過頭了，快閉嘴。”
杜尚蘭：“……”
出電梯。
上一次過來時，隔壁男人的騷-擾還歷歷在目，舒澄走出電梯時，下意識充滿警戒地看了一眼隔壁緊閉的大門。
旁邊兩個人都沒註意到舒澄的動作。
段敘和齊琢成在公司開會，還沒趕過來。
杜尚蘭看著密碼鎖的大門一個勁撓頭，他知道老段開會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但三個人也不能一直在門口幹站著吧。
他撥通電話。
嘟嘟嘟——
嘟——
響了十幾秒，電話才被接起。
杜尚蘭：“老段，到你家門口了，沒人啊。”
開了一下午會，段敘把這事忘了，他揉著眉心，“不好意思，忘了。”
“欸沒事，密碼跟我說一下，我們先進去。”
“我姐也到了嗎？”
“沒，就我跟然然，還有舒澄姐。”杜尚蘭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問舒澄，“舒澄姐，斐姐她們還要多久？”
舒澄：“大概一小時，斐子飛機晚點了，她們還沒接到人。”
杜尚蘭轉述。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杜尚蘭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怪笑，走到舒澄身邊。
把手機遞給她，“老段找你。”
舒澄一楞，不知道他有什麽事。
結果手機，貼在耳邊，“餵？”
“990000。”男人的聲音隔著話筒清晰地傳來，透著點倦，“我家密碼。”
明明是沒什麽的話題。
明明是很正常的內容。
舒澄卻感到似乎有一道電流通過她的耳膜，刺向大腦，帶著一整片頭皮微微發麻。
她握著手機，感受到身旁杜尚蘭投來揶揄的視線。
垂下眼，“知道了。”
“嗯。”男人的聲音低低的，“把手機給杜尚蘭吧。”
舒澄照做。
杜尚蘭笑滋滋的接過手機，“還有啥事？”
“哦，你都訂好了是吧，行，那我到時候看著點手機，酒買了吧？”
“okok，等你跟老齊。”
電話掛斷。
舒澄走到密碼鎖旁，剩下兩人很自覺的沒有看，滴滴滴幾下按完，以#號鍵收尾，門鎖被打開。
她臉上一層薄熱，拉開門讓杜尚蘭和張然進門。
杜尚蘭平時沒少來段敘家鬼混，一進門跟自來熟似的，他把門口放著的唯一一雙黑色拖鞋給舒澄，“舒澄姐，老段家沒女士拖鞋，你穿這個吧。”
張然踢他一腳，“那我穿哪個？”
杜尚蘭又在玄關一頓掏，找到自己常穿的鞋給自己女朋友，“你穿我這個。”
這雙擺在門口的拖鞋明顯是段敘自己穿的。
在杜尚蘭拿來之前，很整齊地擺在大理石地面上。
舒澄穿上。
男士拖鞋又大又軟，她的腳趾不自覺蜷縮著，替她表示主人心裏有多不好意思。
張然是第一次來，四處好奇地打量。
似乎終於理解了杜尚蘭為什麽經常跟自己感慨段敘有錢，平層裝修簡約，開放式的功能區很多，視野很好，站在270度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幾乎完整的一個宜大校園。
她很有禮節的沒有過度亂晃，在落地窗前走了幾個來回就到沙發上坐著了。
“杜尚蘭，你可不可以學學段敘，為什麽他家一進來是香的，你房間一進去就是臭的。”
杜尚蘭嘿了一聲，“我也很香的好吧，上次你說了我以後我就去買了跟老段同款的沐浴露。”
張然看他，“你知道往貓砂盆裏噴香水的感覺嗎？”
杜尚蘭：“……”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杜尚蘭還沒從被女朋友嫌棄的委屈中緩神，帶著苦瓜臉開門，一見到門口四人拎著的大保溫箱，眼睛一下子變得鋥亮。
那點委屈頓時煙消雲散，被價格昂貴玲瑯滿目的美食狠狠治愈。
舒澄和張然一起上前幫忙。
段敘點的是一家八星級酒店的送貨□□，所有東西全部提前在酒店後廚由米其林廚師做好，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客戶家。
杜尚蘭偷吃了一塊肉，被張然打手。
“手洗了嗎！”
杜尚蘭嘿嘿笑，“就知道然然最關心我，洗了洗了。”
“不是。”張然說，“我怕你的臟手把菜弄臟了，大家還怎麽吃？”
杜尚蘭：“……”
舒澄對這對情侶的相處方式表示很有趣。
段敘和齊琢成說是半個小時以後到，可實際上晚了許久，舒澄在群裏問段斐到哪，段斐說還有二十分鐘到喃雲灣的時候，這倆人還沒到家。
到最後，五個人是在樓下碰到一起上來的。
按密碼鎖的聲音一響，杜尚蘭就知道段敘到了。
與此同時，舒澄手機也收到段斐發來的消息：【寶貝，在門口了～】
門開。
比人先出現的，是段斐的尖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寶貝我一米六八大高個的寶貝在哪呢！！！讓我看看！！！！”
舒澄跑過去接她。
段斐伸展著手臂啊啊啊激動地叫著，跳進屋裏跟舒澄緊緊抱住。
然後是陳小雨。
激動情況沒比段斐少，抱過來時一滴眼淚還飛到了葉從容胳膊上。
四個女孩抱成一個中國結，在門口又叫又笑鬧了好一陣，才互相擦著眼淚，手拉手進屋。
目睹全程的其他三位男士。
段敘：“……”
齊琢成：“……”
Nolan：“……”
在場的人完全淪為陪襯。
齊琢成道：“老段，我知道你為啥一定要叫我們了。”
不然現在在門口被忽視的掛件就只有段敘一人。
激動過後，段斐沒忘記正事，給舒澄介紹她旅行時遇到的男人。
“葉子和小雨都看過了，Nolan。”段斐將男人叫過來。
舒澄用紙巾擦拭眼角的淚水，一擡頭，就看到了段斐那位準男友。
驚駭的情緒瞬間襲入她的脊椎，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裏的藍色眼睛現在跨越了次元的夢境就出現在她眼前。
湛藍色中匯著碧綠，顏色深深淺淺過渡自然。
上下睫毛都是棕色，眨眼間那雙瞳孔就一動一動地看著自己。
太像了。
那雙眼睛。
簡直一模一樣。
段斐打趣，“怎麽沒反應，被帥到了？”
Nolan長得很高，比段敘還要高出一點，肉眼判斷絕對超過一米九，金發碧眼，面容宛若雕塑，是很有特點的歐洲人長相。
他主動沖舒澄伸手，中國話說的還不是很流利，“你好，我是段斐的追求者，Nolan。”
舒澄感覺自己渾身的熱度被一瞬間抽走，完全不敢看他那雙碧水一般的眼睛，躲閃著，飛快伸手碰了一下Nolan的指尖。
“你好，我叫舒澄，澄清的澄。”
“聽段斐經常提起你。”
舒澄嗯了聲，不著痕跡避開。
段斐的朋友對他有點冷淡。
頭腦簡單的Nolan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只以為是舒澄性格如此，人高馬大的一只乖坐在段斐身邊，段斐說話，他就偏頭靜靜地聽著，臉上帶笑。
舒澄坐在看不見他的位置，一松手，發現自己手心的濕了，全是冷汗。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沒關系，不是同一個人，沒關系，不要怕那雙眼睛。
就連葉從容遞給她啤酒也沒發現。
葉從容坐到舒澄身邊，肩膀碰碰她，“怎麽了？你不會喜歡段斐準男友這種類型的吧？”
“怎麽都不好意思看人家。”
舒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將聽裝啤酒的拉環拉開，呲啦一聲白霧從易拉罐中冒出來，伴隨著麥香撲到她臉上。
“你別亂說。”
“哈哈哈好好好。”葉從容說，“你在國外呆了那麽久，也沒見你談一個白人帥哥，澄子，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啊？”
舒澄喝了一口啤酒，苦澀回醇的液體漫入她的喉嚨。
她低頭，看到了自己腳上穿著的黑色拖鞋。
擡頭。
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旁邊，站著一個身型昕長的男人。
他穿著深藍色的純色短袖，一只手臂撐著流理臺臺面，一只手在面前的水果裏挑挑揀揀，偶爾偏頭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向身旁的杜尚蘭。
男人嘴角噙著很淡的笑，眉眼舒散著。
杜尚蘭不知道說了什麽。
他挑眉笑開，應該是罵了一句傻逼。
許是舒澄太久沒作出回應，葉從容撿了一把果幹，放在嘴裏嘎嘣嘣咬的很響，順著舒澄的目光方向，看到段敘拿了一把水果刀，正在切西瓜，“剛才在樓下，發生個挺有意思的事，想聽不？”
舒澄：“什麽事？”
“剛才我們在樓下碰到段敘，段斐一下子上去就把他肩膀摟住了，然後用手一頓亂搓段敘的頭發，你懂吧，就是他們姐弟兩個人鬧喳喳那一出。”
“然後Nolan吃醋了，以為段敘也是段斐某個追求者之類的，還去給段敘立下馬威了，意思是段斐已經同意他追她了，想讓段敘知難而退。”
“天呢你別看Nolan現在笑的跟個傻白甜似的，剛才瞪眼睛的樣子還真挺嚇人呢。”
“結果誒段敘拍著他肩膀說，以後別想讓自己叫他姐夫，這一句直接把Nolan幹不會了，連中文都不會講了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說成謝謝你，真給我笑翻。”
葉從容說著說著，一低頭，發現了一個細節。
狐疑道，“怎麽我們都沒拖鞋，就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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