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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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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

這句話問出來的瞬間,大家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說話的聲音,所以在這一刻葉從容問出的那句話格外清晰。

段斐原本拉著陳小雨的手問她男朋友求婚的細節,聽到葉從容的疑問,很自然地說,“誰讓你來的晚,我弟萬年大光棍就那一雙拖鞋,先到先得。”

葉從容立刻裝兇,“來的晚怪誰,不是某人的飛機晚點了嗎!”

Nolan自動認領某人這個身份,歉然道:“抱歉。”

葉從容被塞了一嘴狗糧,把臉扭走。

恰逢此時,流理臺旁的段敘撩眼望過來。

舒澄的視線跟他在半空撞個正著,她指尖顫抖了一下,讓自己盡量自然地移開視線。

在葉從容問出這句話之前,她覺得還好。

可被她捅破以後,突然覺得穿他的拖鞋,帶了點暧昧。

還有剛剛……

在門外,他應該是特地只把密碼告訴自己了吧。

為什麽呢?

舒澄無法避免地多想。

食材處理好,幾個年輕人坐在一起,幹脆把段敘家平整寬闊的大理石地面當成了巨型榻榻米,啤酒香檳擺了一地。

其中齊琢成和杜尚蘭很會活躍氣氛,盡管有初次見面的人,也逐漸在這種熱鬧的氛圍中逐漸融入,Nolan是外國人,很多中文聽不懂,鬧出了不少笑話。

笑聲一浪超過一浪。

段斐最開心,見到了幾年沒見的舒澄,雙眼喝得通紅發亮,“澄、澄子!你自己問問你有沒有良心,大三一走,連畢業都沒回來,這麽多年都不回來,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們嗎?”

舒澄心裏愧疚又酸澀,將易拉罐中的啤酒一飲而盡,“想。”

這麽多年她孤身一人在國外,合租的室友不少,來自全球的各地,性格各異,可再沒遇見過像當年1221寢室那樣熱烈又真誠的人。

“你知不知道多少次我想找你,又怕你因為我弟覺得跟我相處會變得尷尬,我……”

段斐絮絮叨叨,段敘裝作隨意打斷。

“Nolan,她喝醉了容易耍酒瘋,你看著點。”

段斐被打斷說話,擰了擰眉毛,不過終是沒再繼續說下去,有些事過去了再提對誰都沒好處。

現在澄子和段敘相處的似乎還可以,那她確實沒必要多嘴。

她扭頭,看到杜尚蘭正靠在張然肩膀上吃女朋友給剝好的螃蟹,氣不打一出來。

本以為這個不著調的得單身到三十歲。

誰想到竟然大學就脫單,現在更是把段敘遠遠甩到身後。

白眼一翻,扭頭跟舒澄繼續聊天。

喝了一會兒,大家驚奇地發現舒澄酒量比之前在大學的時候好了不少,葉從容更是說之前跟澄子喝了幾次酒,每次倒下的都是自己。

這下幾個人有了目標——

把澄子灌倒。

大學就沒看過她喝醉的樣子。

於是一個又一個排成隊去跟她喝酒。喝到最後,幾個男生加上張然收拾了戰場,跑到游戲房玩游戲,1221寢室的四個人還在喝。

葉從容酒量最差,幾瓶酒下肚舌頭就捋不直了,但她人菜癮大,整個上半身掛在陳小雨身上,死活不下場。

舒澄有點暈了,這幾個損友抓住一提這四年沒回國她就內疚的事情一個勁讓她喝,饒是鐵打的胃,也被酒精滲透了。

她聽著陳小雨講大四畢業的時候,其餘三個人在寢室樓頂的天臺看星星。

寢室阿姨發現她們,打著手電筒追,五十多歲的人跑的比年輕人還快,到底給她們三個堵在樓道,手電打著一遍遍照,楞是沒找到第四個人。

“你們寢室不是還有個叫舒澄的嗎?”

“人呢?”

舒澄聽著,流出眼淚。

她用手擦了一下,越擦越多,攥著易拉罐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我們沒怪你,就是太想你了。”陳小雨也擦著眼淚,“這次你回美國,常聯系,行嗎?”

舒澄點頭,眼淚越點越多。

她的朋友都在國內。

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記憶也全都在國內。

可她卻要舍棄這些回到那個全是陌生人的國度。

舒澄仰頭把易拉罐裏的酒全都喝掉,冰涼的液體刺激著她的感官,尿意襲來,她起身去找衛生間。

腳底不穩,地面像開了柔軟特效,踩上去就要塌陷,她只好撐著墻面,一點一點挪。

路過游戲房,墻面斷開,沒有地方可以扶著,舒澄蹲下身一點一點貓腰前行。

她理智還在,知道地面不可能是軟的。

可腦子卻失去了掌握平衡的能力,眼睛看著地面,硬生生看出天旋地轉的感覺。

一只手出現,扶住舒澄的手臂。

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去哪?”

舒澄趕緊抓住身旁的浮木,猴子爬樹似的站起身,也不記得自己的掌心碰過哪裏,總之所觸之地盡數堅硬,她有了點在陸地上的實感。

“衛生間。”

“杜尚蘭在,你去我臥室裏的那個吧。”

“哦哦。”舒澄發誓,自己腦子絕對是清楚的,她知道自己在跟段敘說話,也知道段敘臥室在哪個方向,可一擡腿就要扭頭進游戲房。

段敘樂了,“另一邊。”

“我帶你過去。”

“好好。”舒澄抓著段敘的手臂,碰到他堅實的肌肉,懵問,“你還健身嗎?”

“嗯。”

舒澄沒覺得自己是在揩油,手指鉆進他短袖下,在他肱二頭肌的位置摸了幾把,“挺結實的。”

女孩手指柔軟,溫熱,動作很輕,像撓癢癢似的。

段敘笑,“耍流氓啊。”

這話舒澄不願意聽。

這算什麽耍流氓?

她道,“摸胳膊就算耍流氓?”

段敘挑眉,“那你還想摸哪?”

舒澄沒說話,可水亮的杏眸從他腰腹的位置,往下,往下。

視線明明沒有溫度。

段敘卻覺得被她看過的地方像燃起了一團火,他盯著舒澄被酒浸潤殷紅的唇,咬牙道,“你是真喝醉了,一會兒讓段斐她們別在灌你酒了。”

“讓她們灌吧。”

“我心裏、好受點。”

說話間,到了主臥的衛生間。

段敘把門打開,“我在臥室門口等你,有事叫我。”

“好。”

舒澄扶著門進去。

背影跟一個小老太太似的。

段敘看著笑了一下,轉身走到臥室門口,給舒澄留出空間。

上過廁所,舒澄又在馬桶上坐了一會兒。

等腦袋裏的眩暈感好一些,才出去。

段敘還站在門口。

她這回沒攙著他,問:“你們幾個在裏面玩游戲嗎?”

“嗯。”段敘往客廳瞥了眼又哭又叫的三人,低頭,“你要不也來一起,我看她們三個快喝瘋了。”

舒澄想想,玩一把也行。

當醒酒了,一會兒還能再戰。

她跟段敘一起進了游戲房。

跟她大學第一次進段敘房間時的震撼一樣,段敘的游戲房比他臥室還要大得多,各種種類的游戲應有盡有,杜尚蘭和齊琢成就坐在一塊碩大嵌墻式屏幕前玩格鬥游戲。

張然和Nolan分別坐在二人身旁,加油助威。

聲音不必客廳的段斐幾人小。

段敘問她想玩什麽。

舒澄都快挑花眼了,她想玩VR,但怕自己本來就暈,大概率會玩著玩著當場表演嘔吐。

最後,她選了跟杜尚蘭他們一樣的手柄游戲。

游戲房還有一塊顯示屏,段敘把屏幕跟手柄以及主機連接,讓舒澄挑游戲。

她選了一個類似馬裏奧的闖關游戲,玩之前,段敘跟她說這個是是手感的,簡單說了一下每個按鍵的作用。

舒澄幾乎沒怎麽玩過手柄游戲,之前陪舒不凡玩過幾次,結果被嫌菜,所以她連基本的控制和技能發射都不熟悉。

走了沒一會兒就手忙腳亂。

急的她差點從坐墊上站起來。

她胳膊一動,屏幕裏的人也跟著動,正好往上跳撞到了噴射出來的火球,被燒成一堆灰。

身後傳來一聲笑。

舒澄惱羞成怒,扭頭:“笑什麽?有種你也來試試。”

她剛將頭轉回來,一道清冽的香氣就將自己包圍。

段敘的手覆在她的手後面,聲音隔著胸腔震動傳向她,低沈的、含著笑的,“右邊的遙感是控制射擊,不是行動。”

說著,他手指按在舒澄的指尖上,稍稍用力,控制她奪走了手柄的掌控權。

還有她心臟跳動的節奏。

都被他突然靠近一同奪亂。

她眼睛看著人物被段敘操縱,全然沒有了剛才被自己指揮下的蠢笨感,很流暢的翻滾跳躍,避開一個個攻擊火球,然後從腰間拔出弓箭射穿小怪獸。

可她無暇為段敘喝彩。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手上傳來溫涼的溫度,耳側他說話時噴灑的清冽氣息,還有身後他靠近的壓迫感。

舒澄原本是盤腿坐在地上的軟墊上,所以她現在幾乎是整個人以一種很暧昧的距離坐在段敘懷裏。

只要她稍微偏頭,就能看到段敘那條修長的腿。

甚至,只要她動動膝蓋,就能碰到他。

舒澄拘謹地把盤腿的弧度收小了一點,心跳聲幾乎要侵占腦子,哪裏還聽得見他邊操作邊解釋的那些按鍵功能。

胡亂答應著。

“段,這的外賣地址是多少?”Nolan走過來。

聽到Nolan生澀的中文表達,舒澄一瞬間想起他那雙藍中摻綠的眼睛,剛才吃飯時她坐的離他很遠,也有意不再看他,才將心裏那點驚悸平息。

現在他突然站過來,讓舒澄下意識縮了一下,立刻把自己所有註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段敘低頭看了一眼身前的女孩,她那卷翹的睫毛正不安地眨動。

他說了地址,等Nolan走後,低聲問,“你之前認識他?”

舒澄:“不認識。”

“怎麽感覺你有點怕他?之前在國外見過?他是不是騷擾過你?”

段敘敏銳連問,連手上操縱人物的動作都停了。

舒澄哭笑不得,“你能不能盼著點你姐好?他就是長得有點像我以前做夢夢到過的人。”

“你說的最好是噩夢。”

“是噩夢。”

“專心點,剛才你又點錯鍵了,右邊這個才是躲避。”

段敘的食指提醒似的碰了碰舒澄的指尖。

“誰不專心,是你一直在講話。”

“好,怪我。”他笑了聲。

舒澄在段敘的‘指導’下很快摸到了關鍵,下一次火球來臨之前,她很有自信能輕松躲避。

就在這時——

“澄子!澄子你怎麽在這啊!!!”葉從容扒著門框,撕心裂肺吼了一聲,尖銳潦倒的聲音差點在游戲房內形成回聲。

“你不是去撒尿嗎!怎麽跑段敘大腿上去了?!!!”

舒澄杏目溜圓。

什麽大腿?哪裏大腿?葉從容是不是喝酒把腦袋喝壞了,她哪裏坐在段敘大腿上了!她明明坐在墊子上!

怕葉從容這一嗓子把其他人註意力喊過來,舒澄趕緊起身,扯了一下褲子上的褶皺,飛快對段敘說:“我不玩了,你自己玩吧,我陪她們喝酒去。”

段敘淡淡地看滿臉坨紅的葉從容一眼。

“行。”

葉從容看舒澄站起身,傻乎乎地嘿嘿一笑,“來,今天不喝倒你,別想散。”

指尖的溫度還殘存著,舒澄撚了一下手指肚。

心裏竟然產生一種被打擾的情緒。

她拉著銅鑼嗓葉從容回到客廳。

這頓酒喝到昏天黑地。

三個人輪流上陣,葉從容和陳小雨相繼歇菜,倆人抱成一團暈在了段敘家的客房裏。

段斐體質驚奇,邊喝邊醉,邊醉邊醒,到最後神志比舒澄還要清醒一點。

舒澄徹底失去意識。

最後的印象還是段斐背著她的胳膊,向游戲房裏求助。

然後她就被人當成沙包一樣抱起來,放到了一個柔軟的大床上。

沒等她享受柔軟舒適的床墊,段斐就像八爪蛇似的將她纏住。

她嫌熱把段斐的胳膊扒拉走,不到兩秒段斐又會立刻纏過來。

然後,舒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意識被漩渦一樣的醉意卷走。



再醒來,舒澄是被渴醒的。

喉嚨像是有一團火,又幹又烈的燒著。

她迷迷瞪瞪睜開眼,從床上爬下去,腳尖沒碰到拖鞋,也不管,腦子裏都是喝水喝水喝水。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卻好像繞進了一個迷宮。

廚房不就在臥室出門左轉嗎。

怎麽轉了半天還沒到。

她站在原地,瞇著眼睛打量周圍陌生又熟悉的格局和擺設。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

直到她看到沙發上躺著的人,才後知後覺眨了一下眼睛。

是段敘。

她還在段敘家。

舒澄從睡意中清醒一點,想起自己和段斐因為喝醉一起躺在段敘的床上睡了過去。

段斐呢?

她看到客廳方幾上的水,喉嚨一動,輕手輕腳走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滲著涼意的水從她幹燥的喉嚨滾過,熄滅了那團火。

好了不少。

舒澄放下瓶子,目光不自覺被沙發上熟睡的人吸引。

男人枕著一個白色的軟枕,手臂擋著眼睛,露出下半張精致的臉,唇形飽滿,色澤是暗淡的夜也無法掩蓋的艷。

他的胸口節奏均勻地起伏。

腿上蓋著一條深色薄毯,腳露在外面。

像有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舒澄的雙腳,讓她不自覺靠近。

她蹲在沙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段敘。

清輝的月光柔柔地灑在他白皙的指尖,幾個小時前,這雙手就覆蓋在她的手上,手把手教她玩手柄游戲。

舒澄指尖一動,舉起。

很輕、很輕的觸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男人的指尖無意識地反應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舒澄看到,覺得可愛。

又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鼻尖。

男人鼻尖微動,腦袋向舒澄的方向偏了半寸。

她沒管住自己的手,又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唇。

很軟。

有點溫熱。

安靜的房間出現了除男人呼吸聲外的第二種聲音——她自己的心跳聲。

她的手指像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一次又一次試探,讓她膽子大了起來,直接又碰了碰他的喉結。

這次,男人的喉結沒有動。

人也沒動。

她繼續向下。

滑過他露在短袖外的鎖骨上窩。

細膩的觸感讓舒澄驟然驚醒。

她在幹什麽?

她還真的想對段敘耍流氓?

喝多了真是醉得不輕,這種荒唐事都能做出來。

舒澄立刻收回手。

看到他只蓋在腰部以下的毛毯,心虛地想要彌補些什麽,又或者想用新的舉動來掩蓋之前做過的逾矩行為。

她把手伸向毛毯邊緣,想把它往段敘上半身拽一拽。

在觸碰到毛毯邊緣的前一秒,熟睡的男人突然滾了一下喉結。

伸手捉住女孩纖細的手腕。

肌膚相觸,激起一層輕顫。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真想耍流氓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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