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段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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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韓育知道這個消息,都十分驚訝。

自己老師有多忙她是清楚的,沒想到竟然還真擠出來幾次面診的時間。

她替舒澄高興。

舒澄認為這些都是老師的功勞,說了好多遍謝謝。

韓育有點懷疑。

真是因為自己嗎?自己老師什麽時候這麽給自己面子。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面診的時間。

是工作日下午五點,預約來之不易。舒澄提前跟鄧曲請好假,鄧曲知道舒澄的事情,沒多說什麽就批了假。

張醫生的面診室跟學生張靜的風格差異很大,窗明幾凈,臨近黃昏,不用點燈,室內就被灼眼的晚霞鋪滿。

絢爛的像打翻了一盒顏色明亮的顏料。

舒澄坐在椅子裏,在張去第步步指引下,緩緩講述德國發生的一切。

講到那個少年投河自盡時,她已經淚流滿面。

張去第遞過去一張紙巾。

舒澄將紙巾捏在手裏,她已經很久沒主動對人提起過這件事,此刻一顆心像被人用刀剜了一樣疼,自責後悔厭惡的情緒將她死死卷住,灼亮的黃昏之下,是她冰涼的四肢。

早春黃昏短暫。

淚未落盡之前,天色已然暗淡。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事。”

舒澄自責道,“他那天到底跟我說了什麽,是不是求救,甚至可能說了什麽遺言,我全都忘了……全都不記得……我真的。”真的是個廢物。

“除此之外,還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嗎?”

“應該……沒發生過,後來我在美國生活,心理醫生幫忙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監測,沒再發現什麽異常。”

“看來頻率並不高。”

舒澄點頭。

“你在美國的醫生,有沒有給你做過場景測試。”

場景測試,也叫情景再現,是心理學中很常見的辦法。

簡單來說就是覆現可能會引起患者激動的場面,來觀察引發患者情緒波動的誘因。

張去第接觸過一個自閉癥兒童。

父母說他有段時間的脾氣會特別暴躁,有時候會在客廳裏摔砸東西,每次鬧起來都要一兩個小時才能歸於平靜。

自閉癥兒童家長的客廳裏設有監控,張去第反覆觀看事發監控,發現每次當電視出現水、或者家長觀看跟水有關的小視頻,孩子的情緒就會變得非常暴躁。

通過場景測試,確認她這一猜想。

同時,家長們也想起來,小時候家裏在農村,養過一條狗,那條狗就是溺水而死。

舒澄說有,她手機裏存有記錄檔案,二十幾頁密密麻麻的英文,全都是美國心理醫生給她測試的結果。

每一條後面都打了一個叉。

特定場景、特定字眼。

試過很多很多,都沒有再觸發舒澄失憶的開關。

問題比張去第想的棘手,她一邊點擊屏幕翻動文件頁面,一邊道,“你那個醫生還挺專業的。”

測試方案很全面。

考慮到當時出事男生的國籍問題,醫生還針對提出了許多德語體系內的單詞。

翻到末位,看到有關家庭的覆現測試,裏面好包括了家暴、辱罵等場景,張去第動作一停,“你有沒有什麽童年創傷?”

舒澄明白她的意思。

這點美國的心理醫生也曾重點做過排查,也懷疑是因為重男輕女、暴力家庭導致的心理問題。

她道,“重男輕女,家庭暴力,算嗎?”

同樣經歷過這些,張去第知道那就是吃人的魔窟,拼命爬上去還有無數雙手想要把人拖拽回去,她把手機遞回舒澄。

計時沙漏最後一點流入底部。

面診時間到,張去第沖舒澄溫和一笑,“下次見面,跟我聊聊你的童年,好嗎?”



結束面診,時間還早,舒澄的微信堆了幾十條條未讀消息。她瞅一眼時間,現在回公司加兩個小時班,晚上就不用在家處理工作了。

這麽決定好,舒澄打車回公司。

正趕著下班高峰,舒澄在高架上結結實實堵了一個多小時,到公司以後已經八點多了,辦公區的燈關著,窗戶緊閉,空無一人。

有點悶。

她走到窗邊,準備打開一扇窗。

這時,除了她的腳步聲,她隱約聽到兩個人講話的聲音。竊竊聽不真切,像是從走廊深處的辦公室傳來。

那個方向是鄧曲的辦公室。

進賊了?

她輕手輕腳放下包,一步步靠近聲音源頭。

走廊裏沒有開燈,鄧曲辦公室的門關著,沒關嚴,敞開一道小縫,並沒有燈光傾瀉出來,裏面也沒開燈。

舒澄站定,湊耳去聽。

“事情做的幹凈一點。”

是鄧曲的聲音,她微微一楞。

鄧曲還在公司?在的話怎麽不開燈。

她順手搭住一旁的電燈開關,想幫忙按下,卻在聽到另一人說的話時,頓住。

“這次找的人很厲害,絕對能黑進他們的系統。意享那幾個學生還是嫩了點。”

意享?

他們在說的是段敘的公司嗎。

舒澄直覺不對,沒有動作,而是慢慢收了手,將自己的耳朵貼的更近。

鄧曲:“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得給他們一點教訓。”

鄧曲:“事成之後隨便在洛杉磯找個團隊,用最快的時間覆制出來,我不要100%一樣,我要時間。”

“明白。”

他要盜取意享的技術?

舒澄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她心裏止不住駭然。

如果說之前鄧曲對意享的打壓手段還是商場常見,頂天讓人覺得殘酷,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大魚吃小魚,這是市場規律。

可他現在的做法,簡直刷新舒澄下限。

這屬於犯法了吧?

另一個人開始跟鄧曲說他找的人在美國矽谷有多出名,黑過多少美國國-防系統,除了身價貴沒有別的毛病,而且做事情很幹凈,絕對不會留下馬尾。

她聽的入神,沒註意屋裏的人什麽時候走到門旁邊。

更沒註意那個人直接拉開門把手。

她失去支撐,一個不穩往屋裏栽去。跟鄧曲和第三人來了個面面相覷。

“……”

三人都是一陣沈默。

男人沖鄧曲微微點頭,“老板,我先走了。”

鄧曲頜首。

男人走後,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舒澄和鄧曲,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的意思,空氣中的安靜和被戳破後的尷尬像潮濕墻角的細菌,無限滋生。

先開口的,是鄧曲。

“都聽到了?”

他覆手而立,挺拔的身影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腳底是穿梭的車流,仿佛在俯瞰眾生。

可他臉上沒有半點悲憫,全是不屑。

那是一種高位者對地位者的睥睨。

“嗯。”舒澄看著車流。

裏面都是結束了一天工作,想要回家飽餐一頓、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然後再窩在床上看手機放松的普通人。

“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她不解。

“等你到了我這個位置,才能理解我的做法。”鄧曲將實現從窗外拔走,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舒澄臉上的表情,任何一點細微的抗拒和不認可都沒放過。

舒澄:“其實您一直都知道,跟意享合作,利大於弊。”

鄧曲笑了。

犀利的目光幾乎要將舒澄射穿,他想到段敘說他利用女人談生意時臉上那種諷刺的表情,心口一陣煩躁。

“你是真的覺得合作共贏,還是因為意享的那個老板?”

舒澄擡起眼睛看他。

鄧曲:“他是你大學室友的弟弟,對吧?”

舒澄:“你查我?”

“也不算。”鄧曲低頭用不然纖塵的皮鞋尖踩了一下地面不平整的地毯,“李常德住院了,我挺好奇,好好一個人怎麽喝完酒就摔成面部骨裂,所以查了查。”

一查,出乎他意料。

挺有意思。

原來兩個人早就認識。

舒澄:“與私情無關,我是以智想員工的角度看待收購。”

私情。

鄧曲琢磨這兩個字,“如果意享的老板不是段敘,你今天還會在這跟我說這些話嗎?”

舒澄眉頭微皺,“今天就算換了別的公司,我也會說的,我不認同您的做法,背後搞手段,不是君子所為。”

“是嗎?”真想讓她瞧瞧現在自己臉上的表情,跟那個叫段敘的年輕人如出一轍。鄧曲臉色有點冷,“舒秘書,你現在真的是站在專業的態度上跟我說話嗎?”

舒澄:“您什麽意思?”

“在意享上你沒辦法保持客觀的態度,所以收購這事你暫時先不要參與了。”

舒澄一楞。

隨後扯唇笑,“好。”

她轉身離開。

出辦公室之前,她站在門口,聲音清亮,“鄧總,即便我不參與收購案,您找人去盜取意享技術的做法我也完全不認可。”

說完,女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半晌後,辦公室內傳出東西摔在地上破裂的聲音。



舒澄走之前沒忘記帶走電腦。

晚上她回到家裏,先把堆積的工作處理完,看著鄧曲的微信頭像,想起他跟另一個人在辦公室說的那番話,一股怒意夾雜著失望鉆進她的腦仁深處。

鄧曲為什麽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以前,他在商場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美國那群眼高手低的白人無不對他嘆服。

還記得曾最嚴重的一次,社交場裏一大半的外國人對他們露出嘲諷的表情,更有人直接對著他們兩個豎起中指,還用兩根手指拉長自己的眼皮,嘴裏說著侮辱亞洲人的詞匯。

當時鄧曲的怒氣並不比她少,卻隱忍著,他那時說,就算看不起他又如何,他總有一天會讓他們認識到中國人的厲害。

有白人上前挑釁,汙言穢語。

鄧曲仍是忍著,說他好不容易拿到入場券,不能給中國人丟臉。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些外國人全都成為自己的手下敗將。

後來他的確做到了。

那群白人一改態度,都變得阿諛奉承。

舒澄始終記得他站在自己身邊說不給中國人丟臉的神色,那麽認真,又那麽真誠。

這些年她逐漸習慣鄧曲逐漸冷酷的手段,可用這種方式去竊取技術,就為了逼-死一個老板還沒大學畢業的初創公司。

她已經不知道鄧曲心裏到底想的什麽了。

頭疼。

舒澄去廚房燒了一杯熱水,給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嗅著玫瑰濃郁的香味,她輕輕揉著太陽穴。

她沒辦法阻止鄧曲的決定,可也不能看著鄧曲做違法的事情。

她點開段敘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

【你最近小心……】

不對。

刪掉。

【你們公司的防火墻……】

很奇怪。

刪掉。

舒澄頭更疼了,她夾在中間,以什麽立場去提醒段敘?段敘會不會覺得她很奇怪,覺得自己跟鄧曲是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就在這時,微信彈出一個消息。

DX:【?】

舒澄:?

這都看見了?

她想到之前有一次不小心拍了拍他的頭像,幾乎立馬撤回也被他發現了。

難道他天天在網上沖浪?要不然就是寫了什麽程序能隨時捕捉微信上的異動?

總不能是天天對著自己對話框發呆吧。

既然被發現,她打字道,【在忙嗎?】

DX:【剛洗完澡,不忙。】

他剛洗完澡。

嗯,還挺愛幹凈的。

舒澄喝了一口玫瑰花茶,花瓣被她不小心吃到嘴裏,她用嘴唇抿斷,舌尖碰到花瓣,馥香濃郁蔓延至唇齒。

開啟閑聊模式,嘗試把話題引入意享的防火墻安全上,【你們幾月份論文答辯?】

DX:【5、6月,具體學校還沒定。】

舒澄:【論文寫的怎麽樣了?】

段敘做事向來很有計劃,現在都三月了,她記得她當年畢業論文在三月份好像都已經審過一輪了。

沒成想,段敘的回答完全出乎她意料。

DX:【還沒開始寫。】



舒澄看一眼時間,馬上四月了,5、6月份答辯,他現在還沒寫?

這是什麽,學霸的自信嗎。現在年輕人習慣這麽玩?

她回了一個震驚小貓的表情包。

喃雲灣。

段敘還保持著剛從浴室出來的動作,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拿手機打字。他剛洗完澡打開舒澄的對話框,就看到上面閃閃爍爍的正在輸入中。

看她猶豫不決,段敘擔心她猶豫著就幹脆不發了。

所以先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手機震動,震感刺著他的掌心,有點癢。

他低頭看,對面發來一個純白的小貓表情包,貓咪眼睛又黑又圓,震驚又心虛的看著屏幕,臉上還被塗著粉色的腮紅。

特別可愛。

他無聲地笑了一下,用浴巾胡亂擦頭發。

散步到臥室窗前的沙發旁,懶散坐下,長腿曲著,比例驚人的完美。

他回。

【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寫。】

舒澄雖然不知道計算機系的畢業論文是什麽情況,但宜大金牌專業的畢業論文可是一點都不水,不是隨便戰鬥兩個晚上就能行的。

她道,【你們教授也沒催你嗎?】

DX:【他知道我在創業,不過之前找了我兩次了。】

話題趕到這,舒澄順勢問,【公司最近還順利嗎?】

DX:【還行。】

舒澄知道,其實不是還行。

是不順利。

豈止是不順利。

簡直災難。

鄧曲恨不得都把意享樓下的包子鋪給盤下來,企圖通過掐斷供給來餓死意享的員工。

她還想再說什麽,段敘卻直接發來了語音電話。

舒澄看著持續不斷響著的語音邀請,心臟的節奏跟著鈴聲一起震動,她後腦勺一片麻酥酥,在她沒回過神前,手指已經先一步點了綠色的按鍵。

接通。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很細微,可卻被寂靜的夜晚無限放大。

聽筒傳來一聲笑,“怎麽不說話?”

舒澄反咬:“你怎麽突然打語音電話過來?”

“嗯處理點工作,打字不方便。”話筒裏傳來擱東西的聲音,聽著似乎是他把手機立在了什麽位置,“還是一如既往關心我學習啊,姐姐。”

他聲音輕散,餘音裏還帶著笑。

讓人聽著耳朵莫名熱了一下。

舒澄咬了一下唇,“誰讓你快四月了居然一個字還沒寫。”

“好,我下周開始寫。”清脆的打字聲傳來,是他在敲擊電腦鍵盤的聲音。

月光皎潔明亮。

天空不是純黑,依稀可以看見白雲的痕跡,像一團團暈染開的羽毛,在天空掃出不易察覺的紋理。

舒澄關掉臥室燈,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正是上次段敘來家裏幫忙安裝的那盞。

淡黃的光暈透過燈罩,果然被渡過的猶如月光溫柔。

也給這一間小臥室增添了不少溫馨。

舒澄就在月光灑下的地方裏,聽著手機裏傳來的男人清晰的呼吸聲。

暖色的光勾得人想要多說一些,不然會覺得辜負了這麽美麗的夜色。她道,“還沒問過,你大學時成績怎麽樣?”

“前三。”

計算機系的學生本就是全國各大高中廝殺上來的天之驕子。

前三已經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排名,尤其在段敘一直間歇不斷參加各種科技大賽的前提下。

他的大學生涯就跟他這個人一樣耀眼。

段敘察覺到沈默,道:“怎麽了?”

舒澄:“我當年連續三年都是第一。”

段敘一怔。

然後輕笑不止,聲音裏都染著笑意,“嗯,厲害。”

鍵盤敲擊聲在兩人說話的間隙一直響著,她問:“你還在工作嗎?”

段敘:“嗯,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想到鄧曲對意享的封殺。

還有他今晚計劃的小動作,舒澄含笑的嘴角有點冷下來,“還沒找到合適的合作客戶嗎?”

“嗯。”段敘也沒打算藏著掖著,“合適的都被你們老板壟斷了。”

舒澄在心裏思索。

要不就現在,跟他說了吧?最起碼給他提個醒。

她正要開口。

段敘:“等一下。”

他沒說話了,隨後敲擊鍵盤的聲音又快又脆,大概持續了五分鐘,才聽到他在那邊冷哼一聲。

她問:“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段敘看著屏幕裏落敗而逃的黑客數據,譏諷地勾了下嘴角,“一只蒼蠅。”

本是無厘頭的對話,舒澄卻一下子聯想到今晚鄧曲跟那人說的那些話。

她下意識問;“是有人來黑你系統嗎?”

段敘驚訝,“你怎麽知道?”

聰敏如他,這陣子見識了鄧曲不少狗急跳墻的手段,猜到了舒澄這麽問的原因,“你知道鄧曲黑我的事了?”

輪到舒澄驚訝。

她問,“你早知道鄧曲找人黑你?”

短暫的沈默過後。

舒澄從段敘口中得知原委。

科技公司,遭受黑客攻擊是常有的事,這事段敘是怎麽發現嫌疑在智享集團的呢,總結成一句話:多虧了齊琢成。

第一次入侵,他是受害者。

計算機系一群直男,不唱歌不泡吧,為數不多的娛樂就是趁著夜深人靜黑隔壁寢室的電腦,有時候一鍋端,把電腦裏的游戲亂刪,要不就是下載一堆三流網站的小游戲。

久而久之演變成技術切磋。

大家也都有分寸,不會真刪了電腦裏什麽重要文件。

齊琢成在上面丟過臉,他痛定思痛大學閑出毛的時候琢磨了一個很惡心的小病毒,平時在電腦裏養著玩,還把病毒設計成了一團綠色鼻涕一樣的形態。

經常一開機就看到它像被誰從嘴裏吐出來一樣,啪唧一聲砸屏幕上,然後緩緩流到底部。一旦有人入侵電腦,病毒就會迅速繁殖,順著侵入人的網路反侵入回去。

沒什麽殺傷性,就是以後開機的時候對方電腦也會多一團這貨。

一開始被反入侵的同學都以為是什麽開機動畫,齊琢成到靠著這個病毒抓住不少入侵他電腦的狗兒子。

那天跟智想見面。

也就是收購部部長形容的修羅場那天。

鄧曲身邊的技術員一開電腦,段敘和齊琢成就聽到了非常熟悉的一聲“啪唧”。

沒有比這更巧的事情了,舒澄覺得這個病毒的設定很有意思,頗有興致的問,“齊琢成在上面怎麽丟過臉?”

“……”段敘少見停了一下,過會兒才說道,“他大學比較熱衷收集,影片,當時一百多部全被刪光了,後來一整個學期都被大家叫電影發燒友。”

“哦就這。”舒澄道,“喜歡收集電影有什麽丟人的。”

“確實沒什麽丟人的。”

“如果他存的不是成人電影的話。”

畫面太美,舒澄不敢腦補。

她尬住片刻,然後沒忍住笑出聲,玻璃杯中的淺粉色水紋蕩出漣漪,激發出一陣陣玫瑰香氣。

“那是挺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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