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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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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

鄧曲作為智想的老板,身邊有不少想來湊近乎的人,敬酒的人絡繹不絕。

舒澄身為他的女伴兼秘書,擋酒的工作自然是她的。

酒會的香檳度數不高,她笑容溫婉,讓來敬酒的人不好意思為難,都是喝了幾口就聊到其他上面了。

鄧曲靠在吧臺,輕晃酒杯,“這些老油條,這麽多年還怎麽麽變。”

舒澄喝了六七杯香檳,臉頰生熱,隨手從侍從的托盤裏拿起一杯橙汁。來之前她知道要喝酒,特地吃了一點東西,讓胃裏不用太難受。

現在香檳喝的嘴裏發苦,拿橙汁來壓一壓。

“意享,你怎麽看?”鄧曲忽問。

“收購有難度,他們那群人都很有激情和闖勁。”

“呵。”鄧曲輕笑,“年輕的時候誰沒有幹勁,過了幾年就都成為生意場上的犧牲品了。”

想到意享那群人熠熠生輝的目光,還有那晚舉屋歡慶的模樣,舒澄嘴唇微動,“其實合作對咱們來說也沒壞處。”

鄧曲看她一眼,笑了笑,“現在看是沒壞處,可能作出這種技術的公司,以後肯定是智想的勁敵,我總不能花錢給自己培養敵人。”

舒澄不說話了。

低頭喝了一口橙汁。

鄧曲看到她的態度,“怎麽,在他們那呆了半個月,被策反了?”

“沒有。”

只是,相比智想的卷和競爭,意享那邊所有人共同做好一件事的氛圍更讓她喜歡。她卷了這些年,心臟裏的一根弦始終繃著,這段時間回到國內,遠離美國事務中心,心裏後知後覺生出許多疲憊。

會場一角生出一陣騷動。

舒澄瞭望過去。

只見幾位身寬體胖的老板正圍著一個人,老板們身高不高,被圍住的人遠遠地還能看到露出一個頭頂,看動作是在低頭聽人講話。

正當她要收回視線時,被圍住的人剛巧擡頭。

那是一雙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被驚艷到的狐貍眼,漆眸中被會場的水晶燈投下一片細碎的光。眼梢裏帶著年輕的意氣風發,比水晶燈耀眼數倍。

舒澄搞清楚了躁動原因。

那人過於突出的外貌引得場內不少女性駐足。

鄧曲也註意到異動,往那個方向瞟了一眼,呷了一口紅酒,“這位跟那個徐公,誰美?”

舒澄彎唇。

“他就是那個徐公。”

鄧曲喝紅酒的動作一停。

隨後面不改色又品了一口。

“既然如此,那去打個招呼。”

而另一邊,齊琢成應付完一圈,也看到不遠處的舒澄和鄧曲,他認出來,“原來是智想的老板,他比視頻裏看著要年輕啊。”

“咱們是不是要過去打個招呼比較好,畢竟很快要合作了。”

段敘擡腿,“好啊。”

齊琢成跟在他身後,怎麽覺得老段這兩個字說的跟要去打架似的。

段敘步子邁得大,他一個楞神就被甩在後面,忙跑了幾步跟上。

碰面。

鄧曲語氣裏毫不掩飾著對段敘的欣賞,“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能力,後生可畏啊。”說著,他擡起酒杯,沖段敘示意。

侍從路過,段敘拿了一杯香檳。

鄧旭只抿了一口,舒澄隨後舉起自己酒杯跟上。

老板敬酒,她需要代替老板將一杯全都喝完,以示尊重。

可沒等酒沾到她嘴唇,一只手卻擋住她喝酒的動作。

段敘:“鄧老板,就不需要女生來擋酒了吧。”

鄧曲以為他是知道自己想要收購的真相而感到不快,才有了這麽一幕,不在意道,“你可能不知道,舒澄酒量很好,一杯香檳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還挺憐香惜玉。”

鄧曲示意舒澄不必喝。

舒澄這才放下酒杯。

段敘極淡的笑著,眼神停在鄧旭胸前的珍珠裝飾,眸底逐漸攀起一片冷意。

他啟唇,“鄧老板的胸針很好看。”

鄧曲沒料到話題居然轉向這個方向,他也有點摸不清面前這個大四學生的想法,只能順著他的思路說,“嗯,是在一個手作老婆婆那裏買的。”

講到這,鄧曲扭頭求證,“是不是之前駕車到洛杉磯那次?”

舒澄點頭,確認他沒有記錯。

段敘捕捉到關鍵詞。

洛杉磯。

駕車。

他表情不可避免地冷了下來,看著鄧曲扯唇笑,“原來如此。”

幾個人又談了幾句有的沒的,期間鄧曲想要把話題引向意享,都被段敘輕巧的避開。

不接招。

酒會也不是談生意的正經場合,鄧曲也放棄了。

看向段敘的眼神裏多了點意味深長,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片刻交談後,有其他人插入,談話順勢結束。

鄧曲常年在外,好不容易回國,想要跟他拉關系的人很多。

舒澄跟著他,繼續承接一杯又一杯的冷酒,胃裏提前吃過的餐應該已經被消化幹凈,每次酒水進肚,都會激起一層栗。

她找到空隙拿了一個糕點,只咬了幾口,滿肚子的酒再加上蛋糕,混亂的感覺讓她一陣惡心,只好又把蛋糕放在一旁,再沒動過。

鄧曲酒量一般,整場下來一口一口也喝了不少,散場後臉上帶著醉意,靠在保姆車裏對舒澄說,“送你、回家?”

有幾位鄧曲國內的合作客戶,舒澄還得替他去送。

“我送劉總他們,老板你先走吧。”

鄧曲揉著額頭,沒強求,“那行,你一會兒叫個車,公司報銷。”

保姆車關上門,離開。

舒澄返回場內,替鄧曲送別客戶。

一個酒會,這些人居然也能喝的酩酊大醉,舒澄一邊提防著老總們隨時會伸過來的鹹豬手,一邊還得關照他們的情緒,哼哈答話。

“舒、秘書,漂亮。”

“謝謝,您妻子也很美。”

“舒秘書,有對象沒呢?”

“誒呦王總,喝的都站不穩了,快來人幫忙攙一下。”

“舒秘書,接著喝、喝啊。”

“好好好。”舒澄拿起礦泉水。

送走最後一位客戶,她靠在路燈旁吹風。

冷峭的空氣吸入鼻腔,刺痛感讓她暫時忽略胃裏的難受,她伸手揉了揉肚子,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回去還能點一碗粥。

國內這點真好。

晚上十一點還能點到外賣。

剛散場,酒店門口人很多,打車軟件排了五十多人,顯示還要一個小時才能打到車。

舒澄也不著急,手裏還捏著剛才剩的一口礦泉水。

擰開喝了。

剛喝完舒澄就後悔了,不如不喝,液體流入胃裏像是加了一把洶湧的浪潮,翻江倒海讓她忍不住扶著路燈低頭強壓胃裏的不適感。

滴——

一聲鳴笛。

她睜開眼睛,看向停在自己身邊的車。

車窗降下,齊琢成的腦袋從後座伸出來,他今天被灌了不少酒,說兩句話就要打酒嗝,“舒澄!打不到車嗎?”

“老段問要不要載你一程。”

舒澄的酒店跟宜大剛好兩個方向。

她想要拒絕,打車軟件上顯示已經排到了三十多位,估計再等一會就能打到了。

駕駛位的車門被打開,段敘走到副駕駛的位置,將車門打開,沖裏面偏頭,“齊琢成回自己家,順路。”

原本打算回寢室的齊琢成:?

他什麽時候說要回家,而且他家根本不在宜寧是要給他送高鐵站去嗎?!

常年跟在段敘身邊,讓他學會了跟杜尚蘭一樣觀察顏色,經驗告訴他,閉嘴,閉嘴就完了。

反正老段不會坑他。

胃裏又是一陣翻湧。

估計等不到車來舒澄就會吐在外面,到時候來來往往那麽多人,智想的臉估計都要被她丟幹凈。

她只猶豫了一秒,就鉆進了段敘的車。

吐他車上比吐在那些人面前強。

齊琢成趴在兩個座椅中間嘿嘿笑,“舒澄姐好!”

他渾身酒氣,香檳的酸混合著紅酒的發酵味,猛地一下刺激的舒澄差點沒吐出來,她趕緊扭頭按下車窗。

段敘伸手把齊琢成紅撲撲的臉推走,後座窗戶各咧開一半的縫隙。

齊琢成嚷冷。

段敘啟動車子:“忍著。”

冷風灌入,沖淡了車廂內許多酒味。

舒澄這才恢覆過來,長出了一口氣。

車子過江,段敘停在一家酒店門口,“齊琢成,你到了吧。”

齊琢成都快被一路的沈默搞睡過去,此時被cue,撐起眼皮往外看,“哪到了?”

“到了吧,你再仔細看看。”

嗡——

手機震動。

齊琢成摸出來一看,段敘給他轉了三千塊錢,外加備註:住店錢。

他立刻清醒,又往外看了看在黑夜中金碧輝煌的大酒店,這可比寢室的床鋪好一萬倍,正好他懶得坐那麽久車,一路逛蕩的他都要吐了,冷風又一直吹他,吹到快中風。

巴不得立刻下車到豪華套間泡熱水澡。

他連連點頭,“是是是,這不就是我家小區那條街嘛,剛才沒睡醒沒看清,先撤了。”

“舒澄拜拜。”

“再見。”

齊琢成下車後,車窗升起,閉合的空間逐漸溫暖起來。

車載香薰的香氣重新蔓延在整個車廂,幽沈的香味中帶著淡淡的薄荷,讓舒澄作亂的胃也消停下來。

有點熱。

舒澄把外搭脫掉,露出光潔白皙的兩條手臂。天鵝交頸一般環在胸前。

“你男朋友就讓你自己回去?”段敘開口。

舒澄:?

什麽意思?

段敘扯著嘴角,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鄧曲,不是你男朋友嗎?”

啊?

這位大聰明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

舒澄詫異道,“他是我老板。”

“他不是帶你去洛杉磯看日出的人嗎?”

“……”

舒澄心裏恨死葉從容,巴不得現在就把她從手機裏薅出來一頓蹂躪。她扶額,“都說了是葉從容亂說的了。”

“我還沒瘋到跟老板談戀愛。”

況且,哪個男朋友會把自己女朋友推出去擋酒。

男人冷了一整晚的眼底終於暖開一點,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方向盤,腕表與其同色,指針無聲的轉動。

胃裏抽痛,舒澄揉了一下。

細小的動作被段敘捕捉,他問:“胃疼嗎?”

舒澄點點頭,“有點,可能是晚餐吃得少,喝了太多酒。”

段敘輕輕皺眉,將導航換到最近的24h便利店,3公裏,很近。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便利店外。

“等我一下。”

他下車,進了便利店,不多一會兒就拎著東西出來,便利店的燈光在他身後散射著,在冰冷的三月格外溫馨。

段敘坐進駕駛位,將舒澄的椅子調低了點,讓她能更好的休息。

他將暖寶寶撕開,“自己貼?”

舒澄將粉色的暖寶寶貼在胃所在的位置,感受上面傳來逐漸攀升的熱氣,叫囂的胃終於被安撫。

便利店裏的粥是速食的,段敘讓店員在微波爐裏多打了十幾秒,白色的粥米又軟又香,蓋子一掀開整片都是香氣。

舒澄饞蟲被勾起。

說了聲謝謝,接過粥碗,用一次性湯匙小口喝。熱騰騰的粥勝過無數橙汁和礦泉水,喝一口下去四肢百骸都忍不住伸展。

段敘垂眸看著低頭喝粥的女孩。

唇上的口紅不知什麽時候被蹭掉,露出裏面瑩潤的唇色,不比之前粉潤,反而透著一股蒼白。

往下看,胳膊也纖細的不像話。

比大學的時候更瘦了。

她這個男朋友也不知道交到哪裏去了,就這麽照顧人的?

段敘:“你男朋友對你好嗎?”

舒澄一口粥差點嗆到,她發現段敘真的對自己‘男朋友’很感興趣,手腕處傳來一陣冰涼,她把嘴裏的粥咽下肚,“還……可以吧。”

“這麽心虛。”

“哪有。”舒澄想盡快結束這個令她心虛的話題,晃了晃手腕處的細鉆手鏈,“這個就是他送的。”

段敘本來沒註意她戴了什麽首飾,目光一直在她臉上。聽見她這麽說,這才移開視線去看,當他看到那條眼熟的手鏈後,深邃的眸無可避免地凝滯。

女孩低著頭,可看起來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有那麽一瞬間,段敘幾乎要以為是她足夠殘忍,連自己送的手鏈都不記得。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別有意味道:“男朋友送的?你那個在美國的男朋友?”

“……嗯。”其實話出口舒澄就後悔了,她完全沒必要搭腔段敘的,這條手鏈她都忘記是怎麽來的,撒謊的感覺真不好受。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回應。

“啊。”

段敘食指輕掃眉尾,睫梢眨了一下,弧度上揚的眼尾漸漸染上一層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勾著殷紅的唇,聲音散漫而長,“男朋友啊。”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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