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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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斐的十五萬在周六晚入賬。
150,000，一分不少。
這筆錢讓舒澄心裏一塊大石頭徹底落地，她對段斐再三表示感謝，寫好欠條，簽字蓋手印，等段斐返校後給她。
周一，人才引進的通知正式在群內發布。
舒澄截圖，發給黃丹。
幾個小時後，黃丹才發來一個問號，【什麽意思？】
舒澄向她解釋何為人才引進，以及戶口遷移後的好處。
如她所料，黃丹在微信上強烈反對，絕不同意。開始大罵舒澄是不是翅膀硬了，還想把戶口從家裏遷出去。
到後來，幹脆一通電話打過來，也不管舒澄是否有時間接聽。
鈴聲孜孜不倦響著，舒澄從教室後門出去，按下接聽鍵。
“你是在宜寧學的人畜不分了？還想把戶口遷出去？我最近是不是給你臉了？”
汙言穢語。舒澄淺淺皺眉，開口，裝乖：“我原本也沒考慮的，只是老師找我說，因為我成績很好，所以現在參與引進的話會有現金獎勵。”
聽到有錢，那舒澄提出這話也算事出有因，黃丹語氣還是不好，比剛才一接電話卻是好了不少：“能有多少錢？三五千還值得你換戶口？知不知道這一趟趟往政府跑得費多少功夫？你當我們都閑出屁了每天圍著你轉？”
舒澄唇邊露出一抹冷笑，“十五萬。”
“……”
意料之中的沈默，意料之外的沈默良久。
耳邊傳來的電流聲提醒舒澄，黃丹還沒掛斷電話。這通電話還在繼續。
隨著黃丹沈默時間越久，舒澄心裏九成的把握逐漸變為九成九。
黃丹根本拒絕不了這個數字，因為在崇縣，嫁女兒最高彩禮，也不過十萬。十五萬對黃丹來說，已經算得上天文數字，足以讓她忽略掉遷移戶口帶來的無法掌控感。
遷移一個戶口而已，那可是十五萬。
這個金額，足夠堵上黃丹的嘴，讓她一句反駁的話都無法說出。
“……騙子吧，怎麽可能遷移個戶口到宜寧，就能給多少錢？”黃丹到底不傻，宜寧是大城市，怎麽還有遷到大城市政府反而掏錢的好事。
舒澄說：“是真的，你要不信，可以給我導員打電話。”
“錢，怎麽給？”黃丹問。
“遷成功後，就會打錢。”
“你們導員的電話，給我。我要親自問問。”
“好。”
黃丹的情緒逐漸遞減，到掛斷電話時，已經像是一壇水，淡淡的。
電話掛斷後，舒澄特地沒有立刻把電話發給黃丹。而是等她發消息催促時，才將韓育的電話發給她。
至於韓育那邊，舒澄早已提前打好招呼。
三天後，舒澄收到了來自黃丹的回覆。
她說，戶口遷到宜寧也是好事，她同意。需要什麽資料家裏都會配合，讓舒澄有問題隨時給家裏打電話。
黃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才真的像一位母親。
如果背後沒有那十五萬的話。
人才引進遷移戶口，這件事屬於宜寧自己的政策，政策一視同仁，如果黃丹有心打聽就會知道其中並沒有金額獎勵。這也是舒澄找韓育幫忙的原因。
這兩年她跟著韓育做了很多課題，有含金量的論文也發過幾篇，省級的獎學金也有幸從宜大各學院的天才之間拿過兩次，這些履歷放在簡歷裏，相當出彩。
這就是讓黃丹信服的基礎。
她是韓育最得意的學生。
參與了很多政府投資的課題。
她前途光明。
所以宜寧大學和韓育團隊願意出這筆錢來留下舒澄這個人才。
人才引進屬於鼓勵項目，進展很快。再加上黃丹第一次如此支持，所以整件事推進的很順利。
嶄新的戶口本送到舒澄手上那一刻，她肩膀止不住顫抖，碰都不敢碰，生怕這醬紅色東西不是戶口本，而是一個脆弱的泡泡，只一碰，就會碎掉。
她又會回到冰冷的現實中。
韓育替她開心，眼圈跟著紅了。這個學生，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她自然知道舒澄在之中有多少艱辛。也清楚憑借舒澄的天資，日後一定會在心理界有一席之地。
她一個比舒澄多活了二十幾年的人，第一次在一個學生身上看到‘拼命’兩個字。拼了一條命也要離開淤泥一般的家庭。
“以後，沒人能再給你威脅。”她伸手拍了拍舒澄的肩膀。
舒澄把戶口本緊緊握在手心，一秒鐘也不敢撒開。
這是她自己的戶口本，沒有舒傑，沒有黃丹，沒有舒不凡。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用十五萬，買了自由。
很值。
…
天氣一天天熱起來。
宜大大四沒有課，一整年都留給學生們用來考學或者實習。各別學生前三年沒有修完學分，也可以趁著這一年修完。
所以大三下學期成為了舒澄最後一學期課程。
她不打算考研，雖然段斐不急，但舒澄要盡快賺錢償還債務。韓育知道舒澄的想法，也表示支持，她團隊有很多項目，日後舒澄獨當一面收入也會相當可觀。
舒澄決定畢業後還跟著韓育，有這樣一位老師，很難得。
這學期，蘇藍找她的頻率變多。
今天過來了解了解心理系的基礎課程。
明天過來咨詢舒澄實驗課題。
後天又捧著一本心理專業書跟舒澄討論心得。
葉從容說：“蘇藍這是藏不住了。”
段斐對於這種喜歡一個人能憋好幾年不吐口的男生沒有好感，之前她還想攛掇蘇藍和舒澄，可幾學期看下來越來越覺得這男生沒勁，“藏這麽多年他也算牛人。”
話說完，舒澄接完蘇藍的電話從陽臺回來。
瞧著兩個人都盯著自己笑，心裏發毛，“怎麽了？”
葉從容段斐對視一眼，“他今天又想幹嘛？”
舒澄笑了，“他說周日過生日，問我要不要一起去KTV聚餐。都是之前聽講座幾個熟悉的同學。”
“那你去嗎？”段斐問。
“去吧。”話一出，二人表情立馬變得不對，舒澄連忙解釋，“他也幫了我很多，親自打電話過來我不好拒絕，沒別的意思。”
“你當然沒別的意思。”段斐意味深長，“他可不一定。”
周末。
暗戀。
一群人過生日。
昭然若揭啊。
葉從容問：“澄子，如果蘇藍跟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表白。
舒澄一楞。
跟蘇藍接觸下來這麽久，她大概了解蘇藍是怎樣的人，蘇藍人看起來隨和，實際挺重面子，如果明知被拒絕的話，他十有八九不會開口。
她一直跟蘇藍刻意保持距離，接觸多但都點到為止。自認蘇藍應該多多少少清楚自己的態度。所以舒澄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而且，馬上就畢業了。蘇藍家不在宜寧，後面也不一定會在宜寧發展，之前大一大二不提，反倒要畢業了才開口？舒澄覺得應該不會。
舒澄楞怔的態度，落在室友眼裏，又變了一番味道。
段斐悄然拿出手機，低頭發了個消息。
…
周五下午第二節課課間。
杜尚蘭從外面打完籃球大汗淋漓，喊著口渴跑到位置把段敘桌角的礦泉水拎起來一飲而盡。然後做出一個投籃的姿勢將瓶子丟向教室前的垃圾桶。
沒進。
還砸到了張然的額角。
“杜！尚！蘭！”張然捂著腦袋。
“抱歉抱歉。”杜尚蘭忙小跑上前去哄人。
段敘眼皮都沒掀，罵了句傻逼。
書桌裏手機震動一聲，他伸手去拿。
杜尚蘭哄完人回來，拎著衣服擦滿臉的汗，“老段，我可聽見了，你罵我。”
他還想說兩句，卻看見段敘的臉色在看到手機後驟然變差。
他極少看見段敘露出這樣的表情。
直覺不妙，杜尚蘭收起玩笑的心思，“咋了，老段？”
段敘將手機撂在桌子上，眼底一片冰冷。
杜尚蘭看著段敘冷下來的表情，一瞬間覺得——涼快了。透心涼。
…
周日。
蘇藍的生日聚會在宜大校外不遠的一處KTV。
參加聚會的人不少，有十六七個，除了舒澄之外全都是蘇藍在英語系的同學。在舒澄來之前他們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氛圍不錯。
蘇藍見舒澄到了，很開心的從人群中起身，去迎，“怎麽沒讓我去接你？這個KTV位置挺不好找的，要不是我之前來過估計要繞很久。”
舒澄淡笑，跟眾人打招呼，“我問了周圍的商戶，就沒麻煩你。”
“跟我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蘇藍給舒澄清出一個位置，在他旁邊。
有人起哄，“心理系系花都能請到，不愧是我們蘇藍嗷。”
話說的暧昧，大家紛紛跟著笑。
舒澄不著痕跡皺了皺眉，沒搭腔。
“別跟他們計較，他們就是酸。”蘇藍湊在舒澄身邊低聲說，態度很好，讓舒澄沒辦法再多說什麽。
人到齊，大家開始吃喝玩鬧。
都是大學生，熟不熟的很快玩到了一起，酒過三巡有人提議幹吃飯喝酒好沒意思，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桌上男男女女都有，暧昧的心思浮於表面。
真心話大冒險得到了大家認同，於是眾人由雜亂無章地或站或坐改為規矩地繞著坐了一圈。
沒轉瓶子，而是用了一個大冒險的小程-序。
小程-序的懲罰機制刺激又新鮮，很快將氛圍推向一個新的高潮。俊男靚女們笑成一片，很熱鬧。
舒澄跟著喝了兩杯酒，度數不高。
正索然無味之際，有人說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上蛋糕，唱生日歌。
段敘的消息正是這時進來的。
Xuuu：【出來一下。】
隔了幾秒，他又發了一條消息，【方便嗎？】
他在KTV外？
還是哪裏？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舒澄有點蒙，她問段敘在哪。
段敘發來定位，正是這家KTV。
舒澄一楞，桌上大家都在起哄要上蛋糕，玩蛋糕大戰，她這時出去，有點不合時宜。
可也不能讓段敘在門外幹等，不知他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蘇藍在旁邊看舒澄臉上猶豫，偏頭問，“怎麽了嗎？”
舒澄歉然道，“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蛋糕你們先切吧。”
蘇藍笑容凝固半瞬，然後揚起一個大方的笑，“有人找嗎？”
舒澄：“嗯，可能有急事。”
“好，那你先去。我在這裏等你。”
舒澄連聲抱歉，從角落擠了出去。
KTV外。
段敘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街道的燈光從樹葉之間稀稀落落打在他肩膀和腳下。
黑夜藏住了枝頭的嫩綠，只看得見一片深色，在風中輕輕搖擺。
透過燈隙的那幾片，宛若偷窺天光。
舒澄跑上前，“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夜色朦朧，燈影綽綽。
女孩面比白瓷細膩，柳眉杏眸，姣好的面容上寫滿擔心和焦急。
很難想象，以後這樣一個人，如果用這樣表情看向別人，自己會不會發瘋掉。
段敘晦澀開口，“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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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截圖，發給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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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向她解釋何為人才引進，以及戶口遷移後的好處。
如她所料，黃丹在微信上強烈反對，絕不同意。開始大罵舒澄是不是翅膀硬了，還想把戶口從家裏遷出去。
到後來，幹脆一通電話打過來，也不管舒澄是否有時間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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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宜寧學的人畜不分了？還想把戶口遷出去？我最近是不是給你臉了？”
汙言穢語。舒澄淺淺皺眉，開口，裝乖：“我原本也沒考慮的，只是老師找我說，因為我成績很好，所以現在參與引進的話會有現金獎勵。”
聽到有錢，那舒澄提出這話也算事出有因，黃丹語氣還是不好，比剛才一接電話卻是好了不少：“能有多少錢？三五千還值得你換戶口？知不知道這一趟趟往政府跑得費多少功夫？你當我們都閑出屁了每天圍著你轉？”
舒澄唇邊露出一抹冷笑，“十五萬。”
“……”
意料之中的沈默，意料之外的沈默良久。
耳邊傳來的電流聲提醒舒澄，黃丹還沒掛斷電話。這通電話還在繼續。
隨著黃丹沈默時間越久，舒澄心裏九成的把握逐漸變為九成九。
黃丹根本拒絕不了這個數字，因為在崇縣，嫁女兒最高彩禮，也不過十萬。十五萬對黃丹來說，已經算得上天文數字，足以讓她忽略掉遷移戶口帶來的無法掌控感。
遷移一個戶口而已，那可是十五萬。
這個金額，足夠堵上黃丹的嘴，讓她一句反駁的話都無法說出。
“……騙子吧，怎麽可能遷移個戶口到宜寧，就能給多少錢？”黃丹到底不傻，宜寧是大城市，怎麽還有遷到大城市政府反而掏錢的好事。
舒澄說：“是真的，你要不信，可以給我導員打電話。”
“錢，怎麽給？”黃丹問。
“遷成功後，就會打錢。”
“你們導員的電話，給我。我要親自問問。”
“好。”
黃丹的情緒逐漸遞減，到掛斷電話時，已經像是一壇水，淡淡的。
電話掛斷後，舒澄特地沒有立刻把電話發給黃丹。而是等她發消息催促時，才將韓育的電話發給她。
至於韓育那邊，舒澄早已提前打好招呼。
三天後，舒澄收到了來自黃丹的回覆。
她說，戶口遷到宜寧也是好事，她同意。需要什麽資料家裏都會配合，讓舒澄有問題隨時給家裏打電話。
黃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才真的像一位母親。
如果背後沒有那十五萬的話。
人才引進遷移戶口，這件事屬於宜寧自己的政策，政策一視同仁，如果黃丹有心打聽就會知道其中並沒有金額獎勵。這也是舒澄找韓育幫忙的原因。
這兩年她跟著韓育做了很多課題，有含金量的論文也發過幾篇，省級的獎學金也有幸從宜大各學院的天才之間拿過兩次，這些履歷放在簡歷裏，相當出彩。
這就是讓黃丹信服的基礎。
她是韓育最得意的學生。
參與了很多政府投資的課題。
她前途光明。
所以宜寧大學和韓育團隊願意出這筆錢來留下舒澄這個人才。
人才引進屬於鼓勵項目，進展很快。再加上黃丹第一次如此支持，所以整件事推進的很順利。
嶄新的戶口本送到舒澄手上那一刻，她肩膀止不住顫抖，碰都不敢碰，生怕這醬紅色東西不是戶口本，而是一個脆弱的泡泡，只一碰，就會碎掉。
她又會回到冰冷的現實中。
韓育替她開心，眼圈跟著紅了。這個學生，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她自然知道舒澄在之中有多少艱辛。也清楚憑借舒澄的天資，日後一定會在心理界有一席之地。
她一個比舒澄多活了二十幾年的人，第一次在一個學生身上看到‘拼命’兩個字。拼了一條命也要離開淤泥一般的家庭。
“以後，沒人能再給你威脅。”她伸手拍了拍舒澄的肩膀。
舒澄把戶口本緊緊握在手心，一秒鐘也不敢撒開。
這是她自己的戶口本，沒有舒傑，沒有黃丹，沒有舒不凡。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用十五萬，買了自由。
很值。
…
天氣一天天熱起來。
宜大大四沒有課，一整年都留給學生們用來考學或者實習。各別學生前三年沒有修完學分，也可以趁著這一年修完。
所以大三下學期成為了舒澄最後一學期課程。
她不打算考研，雖然段斐不急，但舒澄要盡快賺錢償還債務。韓育知道舒澄的想法，也表示支持，她團隊有很多項目，日後舒澄獨當一面收入也會相當可觀。
舒澄決定畢業後還跟著韓育，有這樣一位老師，很難得。
這學期，蘇藍找她的頻率變多。
今天過來了解了解心理系的基礎課程。
明天過來咨詢舒澄實驗課題。
後天又捧著一本心理專業書跟舒澄討論心得。
葉從容說：“蘇藍這是藏不住了。”
段斐對於這種喜歡一個人能憋好幾年不吐口的男生沒有好感，之前她還想攛掇蘇藍和舒澄，可幾學期看下來越來越覺得這男生沒勁，“藏這麽多年他也算牛人。”
話說完，舒澄接完蘇藍的電話從陽臺回來。
瞧著兩個人都盯著自己笑，心裏發毛，“怎麽了？”
葉從容段斐對視一眼，“他今天又想幹嘛？”
舒澄笑了，“他說周日過生日，問我要不要一起去KTV聚餐。都是之前聽講座幾個熟悉的同學。”
“那你去嗎？”段斐問。
“去吧。”話一出，二人表情立馬變得不對，舒澄連忙解釋，“他也幫了我很多，親自打電話過來我不好拒絕，沒別的意思。”
“你當然沒別的意思。”段斐意味深長，“他可不一定。”
周末。
暗戀。
一群人過生日。
昭然若揭啊。
葉從容問：“澄子，如果蘇藍跟你表白，你會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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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一楞。
跟蘇藍接觸下來這麽久，她大概了解蘇藍是怎樣的人，蘇藍人看起來隨和，實際挺重面子，如果明知被拒絕的話，他十有八九不會開口。
她一直跟蘇藍刻意保持距離，接觸多但都點到為止。自認蘇藍應該多多少少清楚自己的態度。所以舒澄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而且，馬上就畢業了。蘇藍家不在宜寧，後面也不一定會在宜寧發展，之前大一大二不提，反倒要畢業了才開口？舒澄覺得應該不會。
舒澄楞怔的態度，落在室友眼裏，又變了一番味道。
段斐悄然拿出手機，低頭發了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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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蘭！”張然捂著腦袋。
“抱歉抱歉。”杜尚蘭忙小跑上前去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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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蘭哄完人回來，拎著衣服擦滿臉的汗，“老段，我可聽見了，你罵我。”
他還想說兩句，卻看見段敘的臉色在看到手機後驟然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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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不妙，杜尚蘭收起玩笑的心思，“咋了，老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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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尚蘭看著段敘冷下來的表情，一瞬間覺得——涼快了。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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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蘇藍的生日聚會在宜大校外不遠的一處KTV。
參加聚會的人不少，有十六七個，除了舒澄之外全都是蘇藍在英語系的同學。在舒澄來之前他們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氛圍不錯。
蘇藍見舒澄到了，很開心的從人群中起身，去迎，“怎麽沒讓我去接你？這個KTV位置挺不好找的，要不是我之前來過估計要繞很久。”
舒澄淡笑，跟眾人打招呼，“我問了周圍的商戶，就沒麻煩你。”
“跟我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蘇藍給舒澄清出一個位置，在他旁邊。
有人起哄，“心理系系花都能請到，不愧是我們蘇藍嗷。”
話說的暧昧，大家紛紛跟著笑。
舒澄不著痕跡皺了皺眉，沒搭腔。
“別跟他們計較，他們就是酸。”蘇藍湊在舒澄身邊低聲說，態度很好，讓舒澄沒辦法再多說什麽。
人到齊，大家開始吃喝玩鬧。
都是大學生，熟不熟的很快玩到了一起，酒過三巡有人提議幹吃飯喝酒好沒意思，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桌上男男女女都有，暧昧的心思浮於表面。
真心話大冒險得到了大家認同，於是眾人由雜亂無章地或站或坐改為規矩地繞著坐了一圈。
沒轉瓶子，而是用了一個大冒險的小程-序。
小程-序的懲罰機制刺激又新鮮，很快將氛圍推向一個新的高潮。俊男靚女們笑成一片，很熱鬧。
舒澄跟著喝了兩杯酒，度數不高。
正索然無味之際，有人說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上蛋糕，唱生日歌。
段敘的消息正是這時進來的。
Xuuu：【出來一下。】
隔了幾秒，他又發了一條消息，【方便嗎？】
他在KTV外？
還是哪裏？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舒澄有點蒙，她問段敘在哪。
段敘發來定位，正是這家KTV。
舒澄一楞，桌上大家都在起哄要上蛋糕，玩蛋糕大戰，她這時出去，有點不合時宜。
可也不能讓段敘在門外幹等，不知他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蘇藍在旁邊看舒澄臉上猶豫，偏頭問，“怎麽了嗎？”
舒澄歉然道，“我有點事得出去一趟，蛋糕你們先切吧。”
蘇藍笑容凝固半瞬，然後揚起一個大方的笑，“有人找嗎？”
舒澄：“嗯，可能有急事。”
“好，那你先去。我在這裏等你。”
舒澄連聲抱歉，從角落擠了出去。
KTV外。
段敘站在不遠處的樹下，街道的燈光從樹葉之間稀稀落落打在他肩膀和腳下。
黑夜藏住了枝頭的嫩綠，只看得見一片深色，在風中輕輕搖擺。
透過燈隙的那幾片，宛若偷窺天光。
舒澄跑上前，“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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