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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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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冬雪消融,春季的腳步緩緩而至。

沈睡了數月的枝椏,一夜間紛紛抽出綠芽,給宜大校園鍍上一層早春的景象。

一個寒假過後,韓育帶來一個好消息。

宜寧今年會推出一個引進人才政策,所有在宜大讀本科的外省人,都可以在校將戶口遷移到宜寧市內。

這對舒澄來說,簡直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真的可以遷移戶口,那她的戶口本就可以跟黃丹分開,以後不論幹什麽,都不會再受制於她的掣肘。

單單她這個人離開家不夠,她要把她的戶口也一起帶走。

韓育說目前只是政府下達了征求意見稿,但是基本上板上釘釘,後續她會關註進度,有進展時刻通知舒澄。

有了這個好消息,舒澄在學校努力的動力更足。

一連三個學期她都在心理系以極高的分數差異跟第二名拉開距離。

舒澄這個名字,逐漸響徹在心理系。漸漸地,大家都知道心理系有一個賊牛逼的學生,績點連續幾年接近滿分不說,據說她剛入學時英文報紙看的賊溜,卻一句連貫的英文長句都讀不出來。但現在,她已經能跟韓育一起接待英國的留學生。

學霸,大家都好奇。

有人早知道舒澄,說她就是高考時分數線超了信息裏三十多分的大學霸。下課口路過階梯教室,站在門口想要給朋友指指看哪位是傳說中那名心理系的學習模範。

他在門口瞅了半天,卻沒看見。

同伴不等不及催促,說在不在?不在就走吧,一會兒另一棟樓還要上課。

這時,一聲清亮亮的嗓音從後方傳來,“抱歉,可以讓一下嗎?”

倆人乍一回頭,被身後明媚動人的女生驚艷到。

女生不是長發,栗色的短發像假小子似的,可在她那張粉白如玉的面孔上,卻像一個俏生生的美少年。

她身穿淺綠色雪紡衫,水藍色緊腿牛仔褲。腰間纖細盈盈一握。

瞳若秋水,紅唇飽滿誘人。

美女!

大美女!

心理系什麽時候多了個這麽漂亮的女生?

倆人立刻給女生讓路,其中一人搭訕道,“同學,你知道裏面誰是舒澄嗎?”

女生表情一頓,“找她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男生羞澀地碰碰耳朵,“我們聽說她一直是心理系第一,大學霸,想認識看看。”

女生大方一笑,明媚得不像話。比外面撩人的春日還要讓人神清氣爽,“那你們已經見到了。”

“啊?”

這人並不是心理系突然冒出來的,正是舒澄本人。這學期她學會了護膚,還在段斐的指導下修剪了眉毛,身上的衣服都是在葉從容強烈安利下買的,“我就是舒澄。”

“啊,你就是……你就是舒澄?!”

二人面面相覷。

眼神對罵:你他媽不是說心理系的舒澄很土一女的嗎?但這她媽的明明就是一大美女啊!你眼睛是不是瞎?!

兩個人臉一個比一個紅,自知出醜,你推我我罵你一步三回頭跑遠了。

舒澄抱著書本在階梯教室撿了個位置坐下。

她的出現,吸引了不少人關註。其中以男生居多,大家的視線一個個黏在她身後,有驚艷,也有著迷,有嫉妒,也有羨慕。

葉從容趴在後排,將教室內情緒紛雜的視線全部收入眼裏,她捅了捅段斐,“澄子越來越好看了。”

段斐:“澄子本來就好看。”

“但你有沒有覺得澄子這學期變化很大。”

“穿的比上學期更好看了?”上學期舒澄自己嘗試買了幾次衣服,到寢室後一搭配那叫一慘不忍睹,葉從容當場原地打包退回,激情下單了四五件並威脅舒澄以後不要輕易自己買衣服,不然讓她賠精神損失費。“那多虧了葉老師的指導,你給她選的這個綠上衣,很襯澄子膚色。”

“哎呀不是。”葉從容見段斐沒get到,轉而對陳小雨說,“你沒發現澄子還有什麽別的變化嗎?”

陳小雨:“更外放了。”

“對啊!”

就是更外放了。這幾天葉從容觀察舒澄很久了,她本以為舒澄身上那股勁是自信彰顯出來的,可是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澄子從大一開學就很自信,從來也沒因為自己穿的土或者吃的簡單自卑。

換句話說,澄子從不因自己而自卑。

所以絕不是自信。葉從容最後得出結論,就是外放。澄子現在就像一個發光的女神,以前是除了寢室裏幾個人盡量不跟別人接觸,但今年開學以後,她整個人的氣場打開了,大大方方,磊磊落落。

澄子現在整個人就在放光啊!

“你們不覺得澄子挺厲害的嗎?說實話上學期那件事以後,我還以為澄子會一蹶不振,或者最起碼也會消沈一段時間,誰知道她第二天發燒38度照樣準時從床上爬起來去圖書館。想想好像就是那件事之後澄子開始改變外貌的吧?”葉從容道。

是啊,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經歷,恐怕只有舒澄能挺過來,段斐心理欽佩又心疼,“澄子是個狠人。”

狠人舒澄對室友的對話毫無所知,繼續認真聽課。將自己所有空閑時間全都紮根在圖書館。

韓育看中她,雖然才大二,但韓育已經帶著舒澄開始研究課題出論文,舒澄不想辜負韓育這份心血。

再加上她自己熱愛心理學,所以哪怕披星戴月,也不覺得累。

一切,都在悄悄改變。

春去暑往。

鬥轉星移。

又是一年迎新。

邵遙遙成功升入本部,邵遙遙的媽媽本想讓舒澄繼續輔導她的孩子,但進入大三以來,舒澄已經忙到不行,她有時候要跟著韓育全國各地參加論壇學習,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輔導一個高中生。

邵遙遙的媽媽沒做強留,話裏話外都是惋惜。

自家孩子聰明,可是能考入本校,舒澄功不可沒。

最後一節課時,邵遙遙的媽媽給舒澄包了一個很豐厚的紅包,讓舒澄無論如何要拿下。

舒澄推脫不過,道謝收下。

彼時,她的頭發已長至肩膀,到了跟一年前同樣的長度。

她心裏應是有一些倔犟,後來換過一次眼鏡,她選擇了跟一年前同樣顏色,同樣形狀的鏡框。

心理系韓育手下的得意門生,舒澄。

這是在宜大人們提到她的第一形容詞,早已經將那個樸素帶著土氣的形容徹底替換。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有了許多追求者。他們會在寢室樓下等她,會買好奶茶、蛋糕等禮品在階梯教室外等候。

也會紅著臉在葉從容暧昧的眼光下遞過來一封情書。

系裏校花,不知不覺換了人。

好在上一屆系花並不在乎,也毫不介意。

這天,兩屆系花碰頭。

上一屆系花推來一杯奶茶,“舒大系花,賞個臉。”

圖書館停電,舒澄把戰場搬入寢室,對段斐的調侃她沒忍住道,“正經點,有事說事。”

“你知道那個愛搞事情的附中吧。”段斐給寢室另外兩人各分了一杯奶茶,“下周六成人禮,大家要不要賞個臉一起去給我弟弟撐場子。”

舒澄記筆記的筆尖一頓,墨水在紙張上暈開,她這才從最近一段很長的忙碌中擡起腦袋,“你弟弟,已經十八歲了嗎?”

“是啊,快嗎?你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才16,小屁孩一個,現在已經高三了呢。”

段斐蹲在舒澄身邊,乖狗狗似地沖她眨眼,“舒大系花,你最近都快把寢室當成旅店了,我們一天都跟你說不了幾句話,要不要趁此機會放松一下。而且我弟的成人禮欸,你身為他半個親姐,不得出面捧捧場?”

段敘。

十八歲了。

想起上一次兩個人說話還是幾個月前,段敘發來他的考試成績,還有那篇被展示在附中宣傳板上的滿分作文。

他早已是學年的不敗神話,每一次考試都穩穩排在第一。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一篇55分的作文都算考砸。誰能想到幾年前他還是一個作文跑題到13分,被家長裱起來放在客廳反覆敲打的人呢。

時間過得真快。

舒澄點頭,“你弟弟成人禮,我自然是要去的。”

得到肯定答覆,段斐很滿意,她沖舒澄飛吻,回到位置上繼續追劇,“周六下午六點半,附中大禮堂,不見不散啊各位。”

葉從容嘬口奶茶,故作不滿,“什麽嘛,我和小雨還沒同意,你怎麽不問問我倆去不去。”

段斐沖她倆一人比了一拳,“德行,你倆頭頂都長蘑菇了,我切點下來給學弟學妹們煲湯。敢不來弄死你倆,枉費我弟弟對你倆叫的那兩聲姐姐。”

“哎呀,你這現實的女人。”葉從容和陳小雨自然不會生氣,笑笑鬧鬧就過去了。

得知這個消息,舒澄有些看不進去書了。

字裏行間不免出現段敘那張好看到過分的眉眼,想到他那年給自己撐傘,隱忍地說他馬上就成年了,成年以後沒人可以欺負她。

她撂下筆,“你弟弟喜歡什麽?我買來送他。”

如今舒澄存款頗豐,除了每學期用來應付黃丹的金額外,自己也攢了不少。

段斐擡頭,看了舒澄一眼,驀然勾唇笑,“你去就行。”

說完,她低頭不知在跟誰發消息。

舒澄道:“空手不太好吧,你弟弟是不是很喜歡游戲,要不我買一個游戲送給他?”

“別。市面上的游戲他都有,沒有的就是不愛玩。”段斐正跟段敘炫耀自己剛才的成果,頭不擡隨口敷衍,“買束花?我成人禮的時候老爸送了一車花給我。”

花。

似乎也不錯。

舒澄在心裏盤算什麽花比較適合用來送給段敘。

另一邊,段斐將話打完,按下發送。

斐樂:【周六,六點四十,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便宜弟弟:【不要。】

斐樂:【?確定不要?你會後悔的。】

便宜弟弟:【又想害我。】

斐樂:【你姐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是吧。】

便宜弟弟:【上次過生日在禮物盒裏裝了一坨玩具屎的是誰?】

斐樂:【這次不一樣!你姐我再沒良心也不會坑你一輩子就一次的成人禮!】

便宜弟弟:【我17歲生日一輩子也一次。】

好,很好。

段斐咬牙切齒,枉費她特地去食堂買了奶茶來討好舒澄。

這個沒良心的臭小子!越長大越招人煩!想不懂怎麽附中那麽多眼瞎的小姑娘追他,都被美色迷惑了嗎!

她正要說破威脅,轉念一想。

不行,她就讓段敘得意一周,就一周!到時候她要親自看看這個臭小子表情崩塌的樣子!

思及此,段斐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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