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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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徐康的死亡事件還在調查的過程中,傳來一個好消息——陳蛇被捕了。

與此同時,有關《不念》這部電影的投資出品公司涉及洗錢、偷稅等違法行為,警方已經通報,並且開始追捕涉案人員。

此消息一出,一時間激起千層浪。

《不念》是徐野主演的第二部電影,陷入這樣的負面社會新聞中,多少會有一些黑粉借機添油加醋,進行人身攻擊,更有人指責說他是一個喪門星,誰碰誰就倒大黴。

這部電影本來排期的是五一檔,如今怕是不能如期上映了。

娛樂圈這邊吵得是沸反盈天,鹿城社會版新聞頭條對這次豪門內鬥檢舉的事津津樂道。

徐正立被帶走的那天,徐野也在場。

顧宅裏,一片冷寂。自從徐康走後,家裏少了一份人氣,表面維系的感情不再,只剩冷冰冰的質問。

“小川,我好歹是你二叔,你非要逼死我嗎?”徐正立說。

徐野看著滿眼疲憊的徐正立,發現歲月在他身上同樣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他算計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最後落得一敗塗地的下場。

徐野很想問他,後悔嗎?

同樣的問題,徐野的答案是後悔,在那場大火中,他閉上眼,心裏唯一的念頭是,如果能重來一次,他再也不想鬥了,他想好好珍惜擁有的。

梁顧川沈默地點了根煙:“二叔,不是我想逼死你。如今陳蛇已經全部招了,警方已經拿到了口供,我如果幫你,那就是幫兇。”

徐正立氣急。諷刺道:“你還真是我的好外甥。我姐在天有靈的話,一定欣慰得很。”

見他提起顧青,梁顧川的眼皮動了動,擡眼,滿是肅殺之色,卸下偽裝,冷酷道:“舅舅,這是我第一次這麽叫你,也是最後一次。”他撚滅了手中的煙,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徐正立面前,“這麽多年,你和徐牧到底都做過什麽,我不提,不代表我不知道。如今我願意給您保留最後一份薄面,你是想自己走出這個門,還是我讓人壓著你出去?”

徐野心下一驚,梁顧川完全將血脈親情棄之腦後,是想讓徐正立無處可逃。

徐正立自負了一輩子,哪怕就算死,也要拉著人一起下地獄,他瞄了一眼站在後面的徐野,忽然冷笑一聲:“我的好外甥,你還不知道吧,你身後這位好弟弟,可是和我們徐家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場面,但被第三者這麽直白的揭露自己的身世,徐野難免還是有些緊張。

徐正立繼續絕情道:“他是我在漁村撿回來的孩子,頂替了三弟的兒子,他為我做事多年,是我安排他跟在你身邊的。”

梁顧川不為所動,只是沈默地看著徐正立。

徐正立像一只驕傲的狐貍,挺著首,繼續道:“小川啊,你覺得自己贏了嗎?你父母離世得早,老爺子如今又不在了,你自以為是信任的弟弟,到頭來不過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一個棋子,你真的覺得你贏了嗎?”

面對他的嘲笑,梁顧川沒有任何反應。

兩人這樣相互對視許久,梁顧川才開口,換回了原來的口吻:“二叔,你不會真的以為,光憑陳蛇的口供還有四叔交給我的一點證據,就真的可以把你扳倒吧?”

徐正立瞇起眼睛:“你什麽意思?”

梁顧川轉身退回幾步,拿起了茶幾上幾份文件,說:“這是白馬會館所有的來往交易記錄,這麽龐大的金額,如果沒有內部人,警方又怎麽可以拿得到?”

徐正立偽裝建立的表情在梁顧川的話中漸漸崩塌。

“很有意思的是,當我得知這些交易記錄,去查白馬會館的賬戶時,你猜我發現了什麽?”梁顧川故意說。

徐正立嘴唇顫抖,明顯是心中有了答案,但依然不死心地確認:“你發現了什麽?”

梁顧川說:“我發現,《不念》的投資款除了投入拍攝的兩個億有明確的對賬信息,而另外三個億都流入了海外的一個不知名的離岸賬戶中。”

離岸賬戶查不到任何註冊信息,根本無法知道開戶人是誰。

“最有意思的是,白馬會員所有的資金,都在三天前,被人秘密移走了。”梁顧川將幾分文件抵在徐正立的胸膛,好笑地問道,“二叔,你算計了一生,結果被養子反算計的滋味,怎麽樣?”

能這麽天衣無縫地轉移白馬會館所有的錢,說明徐牧的謀劃已經很久了。

徐正立抓著那幾份蒼白的紙,全身顫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震驚之於痛心疾首。

梁顧川沒有收斂,繼續道:“徐野不是三叔的兒子,這件事從我回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就不勞煩二叔相告了。”

聞言,徐正立擡起頭,滿目覆雜地看著梁顧川。

同樣擡起頭看向梁顧川的還有徐野。

“你……”徐正立說不出話,事情走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滿盤皆輸,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這時,徐野站起身,對著徐正立說:“二叔,我對你沒有任何抱歉。帶我回徐家的人是你,但是令我真正重生的人,是大哥。”

是梁顧川不顧一切的愛,讓他正視錯誤,正視自己的心。

徐正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像是在嘲笑自己,養子背叛他,棋子背叛他,他的自以為是,到頭來成為了一場笑話。

這時,警察登門來抓人。

徐正立這只驕傲的狐貍還是被按住了肩膀,狼狽的退出。離開前,他用狠毒的目光看著徐野,下了惡毒的詛咒:“徐野,你和徐牧,都會下地獄的,你們會不得好死。”

那詛咒太刺耳,即使在明晃晃的日光下,依然使徐野後背生寒,下意識不安地攥緊了手指。

徐正立被帶走調查,白馬會館被查封,徐牧在一場鬧劇中不知所蹤,沒人知道他的去向。由於他卷走了白馬會館所有的錢,涉及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鹿城的警力全部出動在逮捕他。

看似告一段落的事,其實風波並未平。這件事影響了電影《不念》,身陷在事件中心的徐野自然要遭受非議。《不念》的出品公司也人去樓空,這部電影一剎間成了“孤兒”。

網上不免有徐野的黑粉在開始帶節奏。

“有些人啊,還真是掃把星,把整個公司都給克沒了。各位投資方選人真要擦亮眼睛,不是什麽人都能吃這口飯的。”

“就徐野這樣的還想和鄭於比?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聽說《不念》的出品公司的人都被人抓緊去了,還有一個還在潛逃,據說挪走了幾個億!”

“這電影從開拍的時候我就感覺像洗錢的。說不定徐野也參與其中的,不然他好好的為什麽要放棄《暗昧難抉》這麽一部能沖獎的作品,偏偏要選一個愛情電影。”

“這次玩砸了吧,我倒要看看徐野怎麽收場!”

常樂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網上的輿論,五花八門的猜測,引得他“嘖嘖”稱奇:“你說這些人怎麽這麽會腦補呢?”

梁顧川眼皮都沒擡一下,繼續處理文件。

“餵,用不用我找人撤掉這些帖子。”常樂放下平板,俯身趴上桌子,看著面前的人問道。

梁顧川淡淡道:“不用。”

“你不怕你弟看到這些,回頭抑郁啊?”常樂擔憂道。他在行混了這麽多年,多大咖的明星都受不了口誅筆伐,最後自殺跳樓喝藥的,也不是沒有。

最後的結果基本不死即瘋,

“他不會怕這些。”梁顧川說。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已經無所畏懼。如果說,徐野還有什麽會怕的,那可能害怕自己會放棄他。

“行,那《不念》的事你打算怎麽辦?”常樂問。他看得出來,梁顧川很擔心這部電影後面會面臨的處境,雖然是對手公司出品制作的項目,但畢竟是徐野主演的,比其他的都要上心很多。

梁顧川當機立斷:“最大的投資方現在涉及犯罪,已經失去了控股的權利。你聯系第二出品方,把這部電影的版權買過來。”

常樂感嘆:“梁總,這麽壕的嗎?你這是要為你弟一擲千金收一個爛尾項目啊?”

《不念》這部電影的價值已經遠遠不夠當初評估的那樣了,負面新聞纏身,哪怕是徐野主演的,它的價值也在銳減。

如今又有多少人等著看徐野的笑話。

與其花錢去撤那些言論,不如讓這些人主動閉嘴。

“可是,你想買人家不一定賣啊。”常樂說。

梁顧川擡眼:“不管多少錢一定要拿下。”

“不是這個事。”常樂面色為難地說,“這第二大出品方其實是韓家。你們徐氏合作的那個韓家。而且,我聽說,韓家的獨子韓烈,就是咱們《不期而遇》的導演,他好像喜歡你弟……”

被梁顧川一記警告的目光弄斷了尾音,常樂悻悻地閉上了嘴。

有些人記吃不記打,梁顧川心想,看來他得用一點手段才行。

桌上的手機在振動,梁顧川開了免提。

“餵。”

“梁總,我明天回國,不如您來接我啊。”

魏嵐的心情貌似很好。

梁顧川下意識就想拒絕,卻被她搶了先:“我知道你想拿到《不念》的版權,我可以幫你。”

聞言,梁顧川動搖,話鋒一轉:“怎麽幫?”

魏嵐故意用惆悵的語氣說:“最近我家老爺子又在給我安排相親,這相親的對象嘛,就是韓烈。他喜歡男的,我喜歡女的,他可是比梁總更合適的形婚對象呢。”

“說重點。”梁顧川沒耐心聽她繞彎子。

魏嵐笑:“我要和你合作,我幫你拿到《不念》的版權,你要和我一起召開新聞發布會。”

梁顧川嘆氣:“我說了,我不可能結婚。”

“誰要跟你結婚。”魏嵐說,“我要你和我一起出櫃。”

“你說什麽?”梁顧川以為自己聽錯了。

坐在對面的常樂以為自己的三觀碎了,梁顧川和魏嵐都是gay?這是什麽驚天的消息!

“與其躲躲閃閃,不如釜底抽薪。”魏嵐平靜的聲音從聲筒中傳出,“我爸一直不相信我,他不放心,那我就要永絕後患,證明給他看。”

梁顧川也有擔憂:“可是,我們這麽做,一定會影響徐魏兩家的股價。我這邊倒無所謂,你確定你撐得住嗎?”

徐氏業務穩,哪怕掌權人爆出私生活不好,但淮海早就根深蒂固,除了一時的八卦興起遭人議論,不會有任何影響。

魏嵐笑了一聲:“股價動蕩不過是一時的,只要業務穩定,就動搖不了企業的根基。”她話鋒一轉,嚴肅道,“所以我還有一個要求,《不念》版權拿回後,我要成為僅此於你的第二大股東,我要投資這部電影,而你必須要給我保證,《不念》要賺錢。”

梁顧川聽出了她的打算,魏嵐要撕破這張偽裝的皮,然後向自己的父親證明,盡管不聯姻,哪怕不依靠男人,她一樣可以撐起魏家。

一個女人,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心氣。

梁顧川無法拒絕她。

“好,我答應你。”

魏嵐掛電話前,說:“那明天見。”

電話掛斷,常樂用了一分鐘才消化了剛剛那場電話對談。

首先,令他發出的疑問是:“你喜歡男人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梁顧川平靜道:“我也不知道。”

常樂差點脫口而出“放屁”兩個字,你不知道自己喜歡男人,那出什麽櫃?

梁顧川像是陷入回憶,想起上一世的很多事情。

公司上班,他會特意繞過徐野工作的地方,希望能偶遇約他吃飯。徐野為二叔做假賬,他明明知道,但還是放了他一馬;他不止一次告訴自己徐野是自己的弟弟,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徐野扳倒二叔和他,成為徐家的掌權人,他懊惱自責竟然沒有半分怨恨,甚至想問徐野,這就是你想得到的嗎?如果回答是,梁顧川想要退出這場無畏的爭鬥。

直到他以為徐野害死了爺爺,那是他第一次產生恨的感覺,想要將徐野千刀萬剮。那場大火,他以為可以燒掉對他的愛。

可是當他重生回來,在三叔的靈堂再一次看到徐野時,那雙純凈清澈的眼眸,令他動搖。

後來,徐野主動在自己面前說出身世。那一刻梁顧川知道了,原來重生的人,還有徐野。

梁顧川發現他變了,但又害怕他會重蹈覆轍,所以無論如何,這一次都要緊緊地抓住,不會輕易松手。

從回憶裏抽身,梁顧川闡述道:“我確實不知道自己會喜歡男人。”

他喜歡的只有徐野。

在遇見徐野之前,梁顧川不懂愛情。

在遇見徐野之後,他明白了什麽叫怦然心動,牽腸掛肚,愛恨交織。如果不是那些身不由己,他們上一世不會是那樣的結局。

還好,命運還不算太殘忍,讓他能重來一次,得到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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