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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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輪車開起來並不平穩,深夜也冷,姜郅只想快點回去,所以也沒留意果堆裏的方承引正冷汗涔涔。

嘶——

急剎的車輪拉出極大的刺耳聲,攔截的邁巴赫投下流星前燈,燈光好似在切割小三輪。

司機下車,徑直走到姜郅車旁,微頷首,“少爺,老爺說載您一程。”

姜郅開口就拒絕:“不用。”

男人:“老爺說,您會後悔。”

對峙幾秒,姜郅繞到後面抱起方承引,這才發現方承引狀況不對勁,“方承引,你哪裏不舒服?”

方承引沒有回答什麽,只是眉頭緊蹙,雙唇緊抿,像是哪裏疼得厲害。

司機拿起果堆上的毯子披在方承引身上,姜郅這才走向價格不菲的車,司機為他開車門才回駕駛座。

姜郅沒有主動跟身旁的中年男人說話,男人不以為意,淡淡開口道:“從你接到他已經兩個小時過去,還不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嗎?”

姜郅摟著方承引的手緊了緊,“不勞爸爸費心。”

姜鉞洺翹起腿:“還是這麽喜歡他?”

姜郅:“爸爸找我有什麽事嗎?”

姜鉞洺自顧自地說道:“姜家這是出了一個癡情種?得放個鞭炮拉條橫幅才對。”

姜郅沒有說話,但警戒級別格外高,司機掉頭後並沒有回宿舍,而是駛向不知名處。

他慌了:“我已經答應會給您想要的。”

男人笑:“是的,謝謝兒子給我接塵。可這才剛開始不是嗎?”有意無意地看著方承引。

姜郅阻止不了什麽,摟緊方承引懇求道:“求爸爸網開一面。”

姜鉞洺見不得姜家人這副沒用的樣子,“姜郅,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求我?”

姜郅也自知卑微的醜態,這才恢覆商人嘴臉:“蘋果滯銷問題已經解決,半個月後援引蘋果就能進行采摘。”

“是嗎?”男人很感興趣。

車裏再一次陷入沈寂,男人還想再說什麽,懷裏的方承引就迷迷糊糊地叫了幾聲“姜郅”。

姜郅想回應他,可他不能。

姜鉞洺笑,“怎麽不回應他?”

懷裏的方承引突然發起抖來,姜郅死死咬著後牙槽,甚至咬破了粘膜嘗到鐵銹味。

“援引蘋果采摘開始後,還請爸爸幫忙宣傳。”

“這是自然。”

兩人不再說話,車子停在江上醫院前,姜郅扭頭朝男人道:“您一路奔波,早點休息。”

在夜色的掩蓋下,姜郅冷著臉,姜鉞洺叫住他。一回頭,落車上的毯子就蓋到了方承引身上,姜鉞洺力道輕柔,像是在呵護自己的孩子,可姜郅知道不是。

果不其然,男人掖了掖毯子一角,“兒子,這只是見面禮,接下來你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姜郅感受到懷裏的人在竭力往他懷裏鉆,尋求庇護:“我知道,爸爸。”

高級車隱進月色之中。

姜郅抱著方承引跑進醫院,從把人放到擔架到看著他再次進急救室,顫抖的雙手就沒停過。

醫生告訴他方承引身上有多處被重擊。

姜郅坐在長椅上仰靠,視線緊緊鎖住那刺眼的幾個字,太熟悉了,熟悉得他午夜夢回都會落淚。

手機振動,是方承引的手機,偵查人員鑒定結束後歸還了,想來裏面對案件有用的信息已被提取走。

密碼解鎖,點開信息,這才發現自己低估了對方的反偵察能力。

那人發來的信息條顯示兩人是初次聯系。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下次送姜郅怎麽樣?]

姜郅冷著眉:[你這是打算魚死網破?]

[姜郅?沒想到你現在已經開始監控小男友了?你們一家可真是蛇鼠一窩啊。]

[讓他受傷是你無法回頭的路。]

[我讓他受傷?你是不是有什麽誤解。上次進急救室,是他自己抗壓能力不行;這次進急救室,是你家老頭子的人動的手。往遠了說,他第一次進急救室,還是拜你所賜呢。你怎麽不先從他身邊滾開?他不是,已經忘了你是誰了嗎?]

姜郅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那邊又來信息,[死了幾個人,我發現沒什麽感覺。唯一開心的,也不過是方承引進急救室。可急救室進多了,也會變得沒意思。要不你來替他回答吧——什麽樣的死法最痛苦,又最能解恨?]

姜郅沒有回覆。

[你也回答不上來嗎?那下一個目標,選他媽媽得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讓他再受傷的話,就讓他一直住在醫院吧。這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

姜郅把信息條轉移到自己的手機,清除方承引的手機聊天記錄源文件。

·

炎陽刑事偵查局,陸驚塵走進辦公室,滿臉不悅,“老頭又讓你熬夜了?”

許深從文件堆裏擡頭,“局長自個都忙得暈頭轉向,哪有時間壓榨我。”

聽聞上面派了一位檢察長來,局長正在為明天的接風宴做準備。

陸驚塵撐著桌子親了一下他的側臉,然後跟著看文件,“宋恣欣?”

“嗯。”

“我以為你會想知道劉得勝的深層人際關系。”

許深回頭,“你知道?”

陸驚塵順勢親了一下他的唇,“劉得勝曾是宋恣欣的保鏢,而方承引是她和方博康的兒子。”

許深眸色沈了沈,轉回去看文件。

陸驚塵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許深在他面前總是有些自卑。他有著驚人的家世,能脫口就獲得的信息源,許深可能一輩子都查不出來。

白天在天臺見到方承引的剎那,許深就隱隱感受到了不對勁,審訊無果後他調出Flower幼兒園的案件細節,發現方承引早就出現在幼兒園附近,卻只看了幾眼炎陽廣場就轉身。起初他以為方承引是宋恣欣的粉絲,不見面、不打擾那一類。

不曾想,竟是陸驚塵嘴裏的母子關系。

“對不起。”陸驚塵蹲在他身側,“我擅自跟進了你們的案子。”他仍沒有意識到許深所在意的點。

手裏握有資源不用是傻子行為,許深並不能責怪陸驚塵什麽。有些從出生就該承認的東西,就算他揪著不放,也無濟於事。

所以他扭頭對上陸驚塵的眼,“謝謝。我一直很好奇宋恣欣的家庭關系。”

陸驚塵站起來抱住他,“真的很對不起。”

許深嘆了口氣,“覺得對不起我的話,那再多告訴我一些吧。”

後來陸驚塵告訴他很多東西,基本都是姜郅曾告訴方承引的那些——楊庾讚、劉得勝和宋恣欣之間的關系。

現在案件已經發展到楊庾讚的妻女和劉得勝父子死亡,下一個,又會是誰?

兇手會是失蹤多年的方博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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