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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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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

哈利正在後悔自己不該那麽草率地答應去參加忌辰晚會。

學校裏的其他同學都開開心心地參加萬聖節的宴會,禮堂裏已經像以往的萬聖節宴會那樣那樣,用活蝙蝠裝飾起來了。

海格種的巨大南瓜被雕刻成了一盞盞燈籠,大得可以容三四個人坐在裏面。

西莫還傳言說,鄧布利多預定了一支骷髏舞蹈團,給大家助興。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說過你要去的。”,赫敏盛氣淩人地提醒哈利,“而且我們已經邀請了洛娜一塊兒去,你可別忘記了——”

羅恩在一旁聽見了,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並且好心提醒著赫敏:“不是‘我們’——只是你自說自話。而且她肯定不會去的,她根本就不喜歡幽靈什麽的——”

赫敏冷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洛娜才不像那樣,她答應過我了。她肯定會去的。”,她說著,狠狠剜了一眼羅恩。

哈利聳了聳肩,決定不參與他倆的鬥嘴環節。

於是,七點鐘的時候,哈利、羅恩和赫敏徑直穿過門道,這條門道正好通往擁擠的禮堂。

那裏張燈結彩,燭光閃耀,桌上擺放著金盤子,非常誘人,香甜的奶油氣息在空中彌漫著。

赫敏在前面走,穿過禮堂時,她忍不住停頓了些許腳步,回眸的目光滯留了一會兒便被羅恩催促著趕緊跟上去。

他們沿著階梯一路往下走,通道處拐彎的盡頭碰到了洛娜。洛娜顯然也是剛從那裏下來,衣著白襯的她正倚靠著墻壁低頭看著手裏的信封。

“嘿,洛娜。”

看到他們走過來,她收起信函後才擡起頭,目光掠過眾人,最終落在他們身後。

“尼古拉斯爵士——”,洛娜的語調平靜,“在你們後面。”

哈利等人立刻站住腳步,回過身,是差點沒頭尼克站在他們身後,他身上披掛著黑色天鵝絨的幕布,一臉遺憾地望著洛娜,“真遺憾,我還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呢。”

怕是驚嚇。

洛娜無動於衷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也叫人摸不透她現在在想些什麽,又是如何看待這有些詭異的場景。

她似乎總是一副疏離姿態,但笑起來卻又總能勾勒出溫柔的痕跡,這種矛盾的美麗讓人覺得她有趣而神秘,總能引起更深層次的探尋欲。

這種感覺讓人捉摸不透。

————

這次宴會實在很難稱得上愉快。

到處繞著舞場的鬼魂與幽靈、腐爛的食物與烤焦的蛋糕散發出難聞的氣味;甚至於還有導致一樓女生盥洗室故障的桃金娘抽著鼻子在廳裏徘徊;

每隔幾分鐘,樂隊演奏的音樂便會變換,但無論如何都只是些如同指甲刮玻璃的刺耳噪音罷了,這使得整場晚會毫無懸念地呈現出陰森詭異。

洛娜始終一言不發地跟著赫敏,在一片詭異的嘈雜中,她顯得尤為安靜,偶爾她的目光也會投向某一個點,但是總會迅速收斂起目光,繼續跟著別人。

赫敏他們找了個僻靜些的位置,坐在長椅上,洛娜則默默地坐在另外一旁的沙發裏,一雙藍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晦暗。

她似乎在思索著什麽,但仔細瞧去,她眼底卻沒有一絲情緒流露。

“洛娜?”,赫敏小心翼翼地喊了她兩聲,洛娜回過神來,她擡起頭看過來,眼底劃過一縷微光。

“你怎麽了嗎,洛娜?”

“沒有。”,洛娜眨了眨眼,輕描淡寫地說道,她垂下視線,“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不久前的事。”

赫敏楞了下,“不久前的事?”

“嗯……不久前,但細想又好像過了很久了……”,洛娜喃喃自語著,目光越過赫敏,朝他們背後的桌子凝視了幾秒,“我以為已經與我無關了。”

“你說什麽?”

赫敏順著洛娜的視線轉身,沒看到任何東西,她又回過頭望向洛娜,卻見洛娜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最終她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麽……我沒事了。”

她沒有信任赫敏到這種程度,她沒有信任任何人到這種程度。

這場宴會最終被帕特裏克的鬧劇徹底攪亂了氣氛,因為帕特裏克先生和無頭獵手隊的其他成員玩起了一種頭頂曲棍球的游戲,眾人都轉身觀看。

這場忌辰晚會的主角尼古拉斯爵士徒勞地試圖重新抓住觀眾,可是帕特裏克先生的腦袋在一片歡呼聲中從他身邊飛過,他只能敗下陣來。

“我再也受不住了。”羅恩嘟囔說,他的牙齒得得地打戰。這時樂隊又吱吱呀呀地開始演奏了,大鬼小鬼們飄飄然地回到舞場。

“我們走吧。”哈利讚同道。

他們向門口移動,一邊對每個看著他們的人點頭微笑。一小會兒後,他們就匆匆走在點著黑蠟燭的過道裏——

——————

【萬聖節快樂,女孩。足足一年未見,你或許已經成長了許多吧?我一直在忙碌著,我們上次見面我察覺到……你的身上有很特殊的魔法痕跡,有一股……燒焦的味道,這讓我想起一個朋友的做法,這很有她的作風。引用她的一話來說:“保持好奇與行動的勇敢”,希望你能記住她的哲言。當然了…也請你務必要當心,尤其是那塊符文石,它很重要,但也——很危險。】

落款的名字,阿爾芙。

阿爾芙……

洛娜原以為自已己不會有多餘的與她的接觸,她應該做的僅限於把註意力全部放在學業和研究上。

可是當阿爾芙的名字出現在信函的一瞬間,她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完全將她拋諸腦後。

這或者是她內心深處渴望的,哪怕是她曾經所恐懼的未知。

阿爾芙究竟是誰?

洛娜最初收到的那封信函、致愛的夏洛特、那封被燒毀的信,是阿爾芙的手筆嗎?洛娜問自己,可惜並沒有答案。

————

等洛娜再回神的時候,哈利與羅恩已經沿著大理石樓梯跑沒影了,連赫敏也催促她跟上他們。

她抿著唇應了一聲,挪動步伐,踩著臺階

向上爬去的時候,洛娜忽然想起什麽。她停頓了幾秒,轉頭往身後望去。

剛才,似乎有一抹灰白色從樓梯的拐角滑入陰影之中。

雖然很淺,但那的確是個人形輪廓。

洛娜的腳步稍稍頓了頓,她猶豫了幾秒,邁開腳步,繼續朝樓梯上攀登而去。

夜色中,早已看不見那黑漆漆的蠟燭,一切都籠罩著濃稠的黑暗,除了遠處傳來的一些吵鬧的聲音,周圍一片寂靜,空蕩蕩的走廊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洛娜低著頭,加快腳步…

在她準備離開,踏上最後一層階梯上至二樓是時,她聽見身後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是粗糙的腐朽而又蒼老的嗓音。

“回來……”

洛娜的身體倏地僵硬了一瞬,她緩慢地轉過身,瞳孔驀然收縮,她看到了,一只蒼白幹癟的手探出陰暗的黑暗向她伸了過來……

那是一只斷肢,那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指甲蓋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灰。

它抓住了洛娜的腳踝,不知如何做到的,那嘶啞幹澀的嗓音接著在洛娜腦中浮現……

“快來,圖書館……快來,見我……”

這句話就像是咒語般,迅速侵蝕了洛娜的精神世界——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不……”,她喃喃說,雙眼渙散,“那不是我要去的地方……那裏……”

洛娜踉蹌著倒退了一步,她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軟綿綿趴在階梯上,她捂著耳朵,竭力抗拒那蒼老腐朽的聲音,但那沒有用。

“……血,書寫了契約,必然履行……”,沙啞的聲音帶著某種詭異的誘惑。

是咒文。

洛娜猛地睜開眼睛。

四周依舊昏暗昏暗的。

洛娜呆呆坐了一會兒,摸索著站起來——朝著霍格沃茨圖書館的方向去了,她走路的方式很奇怪,比起步行到更像是——被人拖行。

洛娜穿梭於昏黃的燈光與墻壁的陰影之中,在那些陳舊的書架前停留。她在尋找什麽,但卻又像是什麽都沒在找。

不過,她還是找到了,在那些被翻閱的舊書之下,壓著那本《密米爾》。她顫抖著將書拿起來,凝視著這本書,手指摩挲著書脊,一遍又一遍。

“我們——該回歸。洛娜。”,她喃喃訴說著什麽,目光迷茫,“……我……”

“回去,洛娜。”,洛娜仿佛在與自己說話,她輕輕撫摸著古書,“……回去……。”,“泉……有你需要的一切、有你所好奇的一切。”

那個聲音仍然充滿蠱惑力,像是一種無形的誘惑,勾勒出了一副模糊不清的景象。

洛娜看不清晰,她只能聽見聲音,一陣一陣、一遍一遍的聲音。她聽不明白那是什麽語言,但是她莫名知曉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我們該回歸——”,“歸於泉。”

洛娜擡頭看向前方,隱隱約約的,她似乎看見了什麽東西——但太遠,她看不真切。

她閉上眼睛,任由那個聲音蠱惑著,當那雙眼再次睜開時,那雙水藍的瞳仁已變成了渾濁的銀白色。

那混沌而晦澀的古書隨風化作塵埃,消逝在洛娜面前的黑暗中,漸漸徹底成為虛無。

她的眼前,一道門悄然打開了,一扇木質雕刻的拱形門扉外,兩道身影正立在門邊,他們的正面被光線遮掩。

但此時的‘洛娜’卻毫無反應。

她盯著他們的臉龐,微笑了起來。

她張口,雌雄難辨的低沈嗓音在這狹窄安靜的走廊裏顯得異常突兀:“阿不思……親情是嗎?你破碎的家庭……所辜負的,所拋棄的,所不再擁有的,是嗎?噢……不只是如此,還有愛情呢……”,她低垂著銀白的眸子,露出嘲諷的笑。

但鄧布利多並未因此表露任何的情緒,他一向如此,如此無畏。

但她當然知道,他也並未……真正的無所愧疚、無所悲傷。

那蒼白修長的手指劃破了空氣,觸碰著自己的胸腔,“它跳動得如此歡快,如此美妙……”

“……西弗勒斯,傲慢的王子——你自以為沒有恐懼與痛苦了嗎?或許只是最令你恐懼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不是嗎?”,洛娜微微側過頭,她的嘴角揚起,笑容妖冶而冰冷,“與我一同回到泉吧。那些曾屬於你的一切,你都不該失去——莉莉的,不是嗎?”

她的聲調並非柔和,而是透著森森寒意,像是浸在寒潭深處,冷冽的氣息撲鼻而來。

“……”,得不到任何回答,仿佛絲毫不在乎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手纖細漂亮,宛若藝術品一般,她握拳,然後攤開掌心。

西弗勒斯的並不多言,只是在他那張本就冷漠的臉上,表情也越發寡淡起來,臉色平添幾分陰郁,那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眼前自己優秀的學生,不,不如與其說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小人。

鄧布利多擡起了魔杖,杖尖冒著白光。洛娜的魔杖尖端也閃爍著淡淡綠光。

兩道光交織纏繞,下一刻白光沖破了黑暗,將洛娜淹沒在光芒之中——

光輝驟斂,洛娜的身影倒在地上。

她緊閉著雙目,眉宇間縈繞著濃郁的疲倦,就像是陷入夢魘,嘴唇輕輕抿著,額角還殘留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斯內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洛娜,他的眼中閃爍了一瞬,“讓一個孩子來獨自承擔嗎?”

“阿爾芙不會真的傷害她,此外,我們——還需要她。”,鄧布利多平靜的說著,“西弗勒斯,你只需要和之前一樣就好,繼續關註著她就好。”

斯內普的目光從洛娜身上移開,落在了鄧布利多臉上,他看向那雙半月眼鏡下冰藍眸子,幽邃且深不可測。

“你當初也是這麽要求西蒙娜做的嗎。”,他頓了頓,“那樣‘監視’著她?即便她只是一個不幸的孩子,你也要利用嗎?”

“我不願交由一個孩子來面對,但這只能由她來決策來面對。我們能夠做到的並不多。”,鄧布利多的聲音依然很冷靜,“我們需要她回歸,但不是現在。我們需要的不是現在。”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低頭望著躺在地上的洛娜,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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