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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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孟潯想請蘭濯風吃飯,她在計劃時間,卻沒想到蘭雙先做了這個莊。

原因是蘭雙回國後,那群朋友們就想給她接風洗塵,其實不過是尋個由頭來大家一起吃喝玩樂,而蘭雙也把孟潯邀請去了,並且告訴她一定得來。

時間就定在第二天周六。

孟潯先是推辭了,畢竟也不好意思,那是公子哥和小姐的活動,她一個沒有什麽身份背景的人去了,也插不上話,但蘭雙卻道:“那我請不動你,那就讓我三哥請你好了。”

蘭雙是個豁得出去的性子,她既然說了就真的會這麽做。

孟潯可不敢再繼續推辭。

真怕讓他來,那事情就變得暧昧多了。

旁人就怎麽想?蘭雙叫不動,蘭濯風就叫得動嗎?

她只能點頭。

周六那天,蘭雙親自開車去接孟潯,旁邊還有江枝。

上車時,A大不少人的視線都看過來,而這次蘭雙卻直接把車窗降下來,讓路過的人都看得見她是女的,副駕的江枝說:“幹嘛呀,我眼睛紅紅的。”

孟潯這才註意到江枝的眼睛紅了,她關心問道:“怎麽了?”

“你眼睛紅紅的車窗也要降下來,萬一孟潯又被誤會了怎麽辦?”蘭雙握著方向盤,又對著孟潯解釋道:“你別管她,習慣了就好,除了周淮律那狗男人,誰還能讓她哭?”

孟潯喔了聲,是情傷,那肯定很難受,她安慰道:“為了男人不值得,換一個。”

“我也這麽說,但是t她不會聽的,”蘭雙無奈道:“她喜歡周淮律十年了,每次被氣哭給顆糖她就忘了傷疤。”

孟潯心想,江枝長得那麽漂亮,那周淮律一定很帥,否則怎麽會入她的眼。

所以當到達那戶私宅後,蘭雙在她耳邊說“那就是周淮律”時,她便瞬間望了過去。

明明想去看周淮律,但真的看過去時,看的先是蘭濯風。而後再看見他身邊坐著的周淮律。他們各坐一邊的太師椅,中間的角幾各放一盞茶,兩人的手上各點一根煙,不知說了些什麽,周淮律無奈搖頭,蘭濯風嘴角微勾,目光看向園內正跨過中式拱門臺階的孟潯。

“孟潯,”蘭濯風忽然的開口,令內堂所有人都瞬間安靜,那一瞬間,周淮律舉著煙,高湛捧著茶,蘭雙低頭笑、這時候的江枝看向周淮律的眼裏依舊有光、其他的人都像是被定格那樣。

只因蘭濯風喊了孟潯,三少何時主動打招呼,還是個女生。

孟潯還未從眾人視線中做出任何反應,就看見高堂主位上蘭濯風夾著煙的手對著她招了招,隨後點了點隔壁的位置:“來我這。”

要說主動打招呼,那是有貓膩,那麽讓她坐在身邊,那就是百分百的宣告

——孟潯是我蘭濯風的人。

這下誰敢怠慢?

周淮律吸了口煙,意有所指:“學生證?”

蘭雙是大大咧咧的,但有些時候心思卻是細膩的,她應是知道孟潯局促,於是搭著孟潯的肩膀,嘻笑擁著她一起過去。

看著她們走來,他簡單的介紹,“孟潯。”是告訴周淮律,學生證的主人名字是孟潯,他不能喊她學生證,隨後抖了抖煙灰。

只是孟潯還沒去到,就見原本捧著茶的男人,立刻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凳子表面,其實很幹凈,那只是意思而已,卻表示了無上的尊重。

“孟小姐,請坐。”高湛殷勤的過頭,幽默讓氣氛變得活躍:“您有什麽喜歡吃的,盡管喊我,我吩咐後廚讓做去,包您今天吃的下次還來。”

孟潯抿了抿唇客氣的笑了,蘭雙坐在孟潯的隔壁,

孟潯隱隱聞到酒的味道,沿著望去,只見每個人的角幾上,都放了雕花鳥鳴壺,只是多看了幾眼,高湛就用眼神示意,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端著新的鳥鳴壺裝滿了酒就放在孟潯的角幾這。

“孟小姐嘗嘗看,這是我們這釀的果酒,”高湛上前介紹,還親自倒了酒,先給孟潯後給蘭雙,“蘭小姐也嘗嘗。”

“還以為你眼裏沒我了呢。”蘭雙假意不滿。

“哪敢啊。”高湛猴精似的:“這不是孟小姐第一次來,您都是常客了,我怕招待不周啊。”

蘭雙嘁了聲,她才不信高湛的鬼話。

他眼睛比猴尖,鼻子比狗還靈,不過就是見三哥喊了孟潯,搖著尾巴就來了,若是三哥沒喊,指不定現在都把她當普通人呢。

算了,蘭雙想,她又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環境。

早應該習慣了。

她看了眼孟潯,她素凈的小臉在這群高堂之上,顯得格格不入。

她又能如何適應這樣的生活?

孟潯倒是沒想蘭雙那麽多,因為她的目光都被鳥鳴壺吸引了,裏面的酒香淺淺飄出來,不濃烈卻又很好聞。

“想喝?果酒容易醉,我現在都頭暈。”身側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他們明明隔得不算近,為何他的聲音吞雲吐霧的,隱隱從耳廓那邊像一陣霧,散了引得耳朵酥麻。

孟潯單薄的肩膀微縮,也沒應他,就是端起酒淺淺抿了口。

他勸她別喝,會醉,他也頂不住這個酒精。

她卻喝完,放下酒杯,給了評價:“好喝。”

見她一身反骨,蘭濯風輕笑,夾著煙的手輕點她的肩膀,迫使她回頭看。

當四目相對時,蘭濯風隨性淺笑,“你好叻喔,一杯飲完了。”

叻?孟潯學他的發音問:“叻是什麽?”

“就是誇你好聰明。”蘭濯風輕笑:“少飲一些,等下醉了,沒人送你回去。”

孟潯才不信,她好倔的說:“蘭雙會送我回去的。”

蘭濯風不由得睨了眼蘭雙,“你看她那樣,沒讓你照顧她算不錯。”

孟潯只得看過去,蘭雙和另一位男生,大抵也是哪位富家公子,正在玩游戲,誰輸了誰喝,看不真切玩什麽,她肩膀耷拉下去,“那我走回去吧。”

“哇。唔系哇。”蘭濯風氣笑了:“你都不利用一下我的?”

他們現在的談話,沒那麽的生疏,好像已經相熟,明明昨天她還不知道如何對他說謝謝,生疏,客氣,今天倒是在杯酒的催促下,把彼此那層客套的面具撕下。

“Keith先生要是真的想送,”孟潯端著小酒杯,低頭看著杯中液體:“還需要我說嗎?”

“那是我的不對了。”蘭濯風把煙掐滅,修長的手指舉起酒杯,輕輕的碰了下她的杯沿,杯口比她低,除了家中長輩,他何時向別人敬過酒,更別提如此低姿態。

但是沒想到,孟潯的反骨就是不消停,她把酒杯放下,響起噠噠聲。和他唱反調上癮了:“不喝了,萬一醉了呢。”

蘭濯風:“......”

他沒想到,自己有天被個十八歲的女生戲耍。

其實高堂內的所有人將這一幕,有意無意的全看進眼裏了。

不由得對孟潯這人的印象再深刻了幾分。

也對她更敬佩幾分。

能讓素來不近女色的三少對她如此特殊。

想來是有幾分本事的。

“好。”

他自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起身,繞過了拱橋,往另一處走去。

他如此突然,孟潯驚了。

就因為不喝他的酒,就生氣了?

他應該沒那麽小氣吧?

喝了果酒又吹了風,孟潯忽然覺得腦子沈沈的,這裏大家都在寒暄,江枝和周淮律不知何時去了哪裏,蘭雙喝的醉醺醺,還比劃著要玩游戲,高湛不知去了哪裏,各自顧各自。

孟潯好無趣,與此同時,手機響起信息。

1111:【從堂內左邊來,有好東西。】

他發了信息,打發了她的無趣,孟潯起身,從堂內的左邊出去,沒想到剛穿過就是完全不同的風景,這裏有假山、魚池、還有涼亭、是休閑放松的好地方。

而涼亭下,蘭濯風坐在石凳上,襯衫的領口處敞開,微麥色的肌膚鎖骨袒露出來,顯得慵懶隨性,而石桌上,則布滿了小菜和還有一盞果酒。

見孟潯來,蘭濯風夾著煙的手抖了抖煙灰。

細看之下,她掩鼻輕咳,他便掐滅煙,輕笑:“聞不得煙味?”

“還好。”

“你父親不抽煙?”蘭濯風替她的杯中裝滿酒,似隨口問。

“我沒有父親,”孟潯也不避諱。

蘭濯風倒是哦了聲,沒覺得是個稀奇的事。

“Keith先生怎麽是這個反應?”孟潯輕聲問:“不應該是很驚訝然後再說句抱歉嗎?”

因為她身邊的人都是這樣,得知她沒有父親,好像認為是戳到了她的心,連忙道歉。

“有什麽好道歉的,”蘭濯風低笑,她沒有說父親去世,那便是還在世,還在世卻不認,無非就是拋棄,他更是直言不諱:“沒有父親,你不也考上A大,活的出彩?”

“證明你的父親,可有可無。”話閉,他替她斟酒,想起她的反骨,好無奈:“還沒和你吃過飯,今天在這裏設個小宴,這度數小,不醉人,試試看合不合口味。”

孟潯低頭細看,菜式居然都是浙菜系的。

“怎麽都是浙菜?”

“哦,我自以為是體貼了,”蘭濯風幽默說:“以為你想念家鄉。”

她的確是想念家鄉,但不至於想念到,想吃吃了十八年的菜系。孟潯是這麽想的,但是當吃上的時候,卻又不是那麽回事,到底是好久沒吃,也可能是念著他的這份心意,一不留神吃了好多,也喝了幾口酒。

湖邊的風緩緩吹過,她的發絲被吹亂,被她用手隨意的撩到耳後,喝了酒的人不能吹風,醉意會更深,她吸了吸鼻子,好無聊,招話題問:“江枝好像很喜歡周淮律。”

“你好像很在意他?”

蘭濯風深邃的眼眸瞇起,似隨口一說道:“剛才你進來的時候也看了他。”

孟潯指了指自己。絲毫沒發覺蘭濯風這句話的其他不對地方。

“我?”她眨了眨眼:“好冤枉。我只是看江枝今天哭了。覺得她是不是被周淮律傷害了。”

“他們有婚約在身,周淮律再怎麽不願,最後都會結婚。”

婚約?

孟潯想起昨天在安妮那裏蘭雙和江枝說的未婚妻。

所以,他也有婚約在身。

對吧?他再怎麽不願意,都會結婚是吧。

孟潯覺得自己真的醉了。

頭暈目眩,心煩意亂,吸了吸鼻子,沒再詳細問悶悶站起身道:“我得回前面了。”

“那麽突然。”蘭濯風顯然被她突如其來的起身給嚇到了,她怎麽說變臉就變臉,搞得他好無辜,他情急之下,蹙眉勾t住她的手問:“為什麽?”

“怕誤會。”

“有什麽誤會?”蘭濯風蹙眉:“你有對象?”

“你的未婚妻。”

蘭濯風楞了會兒,倏地笑了。

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徹底讓孟潯不悅,她細長的眉頭蹙起,倒是第一次,問了他問題:“那Keith先生的未婚妻呢,是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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