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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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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五十一章

說話的是個女人。

一頭及肩短發, 針織開衫長及腳踝,擋著太陽看不太清臉,兩個梨渦卻異常明顯, 正朝著前排的方向招手。

不過片刻就順著樓梯口往下走了,顯然沒註意跟前幾個回頭凝視的人。

趙止曳猜到了她的身份,但看她朝前面的林一許走過去, 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球球該不會就是林一許?

她打開彈幕, 看見滿屏驚恐!

【救命救命!雅寶怎麽來了!】

【不是說好沒空怎麽又有了?】

【可惡,初戀哥已經站起來了!】

【雅寶快逃!】

【我就說他是奔著球球來的!】

【哦豁, 瞞不住了。】

趙止曳偷偷側目, 裘知寧臉上的表情果然很精彩。

垂於身側的手背上青筋畢露,沒等她開口說個什麽,已經大跨步沖了出去。

她目光緊隨而上, 眼裏滿含期待, 嘴角比AK還難壓。裘知遇也眼含笑意,卻不是對裘知寧。

“嗯?老公你看我做什麽?”趙止曳不明所以,下意識收斂了一些。

“好看, 愛看。”他從善如流吐出一句,也看向臺下。

“……嘶。”

趙止曳搓了搓手臂, 越發受不了他的膩歪。

隔著整個看臺,聽不清樓下在說什麽。t

只看見裘知寧強勢打斷了母女倆的話,一把扣住林雅寶的手,指著林一許面帶痛色。

林雅寶有一瞬間驚愕, 但很快鎮定下來, 帶著孩子就走。裘知寧當然不讓, 兩人在臺下僵持,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趙止曳一邊看現場, 一邊看彈幕,一臉興致勃勃。

直到林雅寶揮了裘知寧一巴掌,帶著孩子脫身匆匆上樓,才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看比賽的樣子。

“哎呦可惜,差一點點……”

但擦身而過時,林雅寶還是停下。

她認出旁邊的裘知遇,眼裏隱約露出兩分痛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咽了回去。

她認得裘知遇?

也對,早年和裘知寧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沒少見,可是以正常的叔嫂關系,不至於露出剛才這樣眼神?是遷怒還是……狗血?

趙止曳越發興奮了,轉頭目送她們離開。

一道猙獰的傷痕遠遠吸引了她的註意。

林雅寶的後頸居然有一道和裘知遇相似的疤痕,從衣領裏順著後頸一直延伸到左側下頜。

傷痕的位置雖然不一樣,但卻同樣歹毒。

怎麽回事?趙止曳直覺不是巧合。

她攔住想要追上去的裘知寧。

“你等會兒。”

“有什麽事晚點再說,我有急事……”

“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回答我一個問題,說不定我能幫上你。”也許是趙止曳打斷的神色過於堅定,他竟然真的沒急著走了。

“你說。”

“你和林一許的母親是什麽時候分手的?”

“……十六年前,婚禮前夕。”

他也沒問她怎麽知道的,沈默片刻就說了。

“怎麽分的手?”

“她被綁架了,和知遇一起。”裘知寧沈吟了一會兒,蹙目回想,“我帶著錢趕到倉庫的時候,他們臨時加價,說這點錢只能帶一個人走。”

“綁匪讓你二選一?”趙止曳不可置信。

又不是老婆和媽媽同時掉水裏的問題,叔嫂二選一怎麽看著這麽生僻?總有種別有原因的刻意感。

先不糾結這個。

“你選了誰?”

“我選擇和他們拼了。”

裘知寧眼神晦澀,“但卻不小心把籠子裏的惡犬放了出來。等我從醫院出來之後再去找雅寶,就被告知她已經不告而別……”

難怪!

這樣傷口就有說法了。

“所以他們倆身上的疤痕果然是撕咬傷啊……”

“他們?咬傷的只有知遇一個,還有誰被咬了?”裘知寧疑惑。

“嗯?你不知道?”

趙止曳迷惑了,他怎麽一副不曉得林雅寶也被咬傷的樣子?

還是說她看錯了?

林雅寶的傷壓根不是咬傷?

“知道什麽?”他問。

“我瞎猜的,你有事先走吧我確定了再找你。”

送走裘知寧,她回到座位。

裘知遇正在認真看比賽,聽見動靜笑了笑,朝她伸出手。

趙止曳一心想事情,沒拒絕他的牽手需求,兩人似乎都沒把剛才發生的當回事,看向球場。

彈幕還在對裘知寧的出現感到震驚,也有不少在翻舊賬。

【他還有臉裝作不知情?】

【你是如何傷害雅寶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狗東西,有什麽資格自稱球球的爸爸?】

【當時他選擇救弟弟的時候就該清楚,這輩子都失去了正大光明出現在雅寶面前的資格!】

【明知道籠子裏放著惡犬,還選擇視而不見,這種渣男就應該被掛在路燈上!】

【我真是想一次就心疼雅寶一次,那會兒她還懷著孕啊……】

【對面就算是弟弟,也無法原諒。】

【不過是個堂弟而已,關系再好能比得過懷著孕的老婆?賤男人一個。】

【還好雅寶沒有犯蠢,這回頭草有毒。】

【放心吧,雅寶不會原諒他的,早在她找裘家要錢補償的時候,就註定不會回頭。】

聽起來……似乎和裘知寧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裘知寧說惡犬是意外,且只咬了裘知遇一個人。林雅寶卻認為裘知寧是故意的,自己是二選一的取舍中被放棄的那一個,所以才心灰意冷。

兩個可能。

一,裘知寧說謊了。

二,其中有誤會。

趙止曳更偏向第二種可能。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裘知遇在這件事裏和林雅寶拿了一樣的劇本。兩人都受了傷,都各自認為對方是被選擇的人,所以深刻的厭惡著對方!

想到剛才擦肩而過的眼神,她覺得自己真相了。

【一般的綁匪誰會去幹這種無聊的事情?】

【這背後一定有其他人的手筆。】

【有人想要挑撥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不,準確說,是讓裘知寧成為孤家寡人。】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非常成功。】

【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兩個曾經最親近的人痛恨了整整十六年……】

【這簡直太惡毒了!】

【到底誰這麽惡毒?】

趙止曳一心琢磨事兒,沒註意裘知遇的另一只手已經指節泛白。

【這種局面對誰有好處?】

【好像……對誰都有好處啊。】

【隱瞞了這麽多年,這件事感覺牽涉有點大,要不要告訴裘知遇呢?】

想到這兒她轉頭。

裘知遇也似有所感很快轉過來。

“怎麽了?有話說?”

猶豫片刻,她還是咽了回去。

“沒事,就看看你。”

他嘴角原本輕薄的笑意跟著她的話音同時消失。

良久,他抽手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要我幫你嗎?”

“不用。”他起得很利落,看起來腳已經好了不少。

洗手池的水漸漸上浮,直到漫過出水口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抓在池臺邊的雙手肉眼可見收緊,鏡子前的男人卻一聲也沒吭。

裘知遇擡頭,一眼看見自己眼底的紅血絲。

他深吸了口氣,仿佛如夢初醒,關水擦手重新拾起腋拐。

出門時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想查一件事。”

看臺。

看完裘知心第二場比賽,趙止曳上樓回來。

裘知遇竟然也回來了。

他閉著眼睛眉心微蹙,右手蜷縮著看起來情緒不太好。

“老公,哪裏不舒服嗎?”她問。

他立刻睜眼,眼底一片清明:“沒有,有點曬而已。”

趙止曳轉身找包:“正好帶了傘。”

她撐開遮陽傘送給他,他笑著接過:“謝謝老婆。”

暗色的陰影從傘蓋傾瀉而下,在他俊挺的眉眼鼻側塗上一層厚厚的絨色。

也不知道是視覺作祟還是心理影響,趙止曳突然覺得他看起來怪孤單的。

“老公,我送你個禮物吧。”

腦子反應過來之前,這話已經脫口而出。

“嗯?”他眨了眨眼,看起來有點意外。

“我說送你個禮物,你想要什麽?”說都說了,也沒辦法收回來。

“什麽都行?”想了想,他道。

“還是……別太貴吧。”她有點後悔了。

他輕笑了一聲,思索片刻吐出兩個字:“花吧。”

“花?什麽花?”

“什麽都行,只要是你送的。”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趙止曳總覺得他眼裏有點什麽她看不懂的東西,臉上的笑意也和他刻意裝出來的溫順不同,帶著溫度和情緒。

還沒送呢就開心上了?

不知道該說太樂天還是太容易滿足才好。

也說不定是不在意?畢竟他可能不止一位裘太太吶……

“那我知道了。”她笑了笑收回視線。

兩人一直待到傍晚,所有的比賽結束。

裘知心中途帶著獎杯來炫耀過一趟,其他時候都只有他們兩個人。有比賽看看比賽,沒有比賽就吃吃東西聊聊天,一下午竟然過得很快。

離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她推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想起他今天幾次起身的穩健,隨口問:“老公,你腳是不是快好了?”

裘知遇沈默片刻點點頭:“嗯,好了很多。”

說話間,一個抱著多肉盆栽的同學從兩人跟前走過。

趙止曳想起什麽,嘴邊的話咽回去,四處搜尋起來。

不過片刻,從右側方發現一家半地下室花店,立刻眼神一亮。

“你在這等會兒老公,我先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不等裘知遇回答,她就朝花店走了。

樓上露臺餐廳的夜燈已經亮了,沿道坐了不少人。樓下花店的門大開著,小小的玻璃屋裏擁擠的擺著很多品種各異,顏色各異的花卉。

趙止曳進門就被第二排帶著水汽的一桶粉玫瑰吸引,也不問別的:“我要這個,麻煩包一束給我。”

“好的,您要多少?”

“多少錢一支?”

“十六。”

趙止曳算了算:“三十支吧。”

以裘知遇在她這兒的地位,也就值個500以內的禮物,再多就舍不得了。

老板的速度很快t,花包得緊致又好看。

付過錢趙止曳就要來接,老板掏出一張卡片:“要寫什麽祝福語嗎?”

她本不想這麽麻煩,想了想還是接過來,但沒有要筆,而是從包裏翻出口紅在嘴上厚厚塗了一層,然後對著卡片來了一個深深的吻。

“行了,就這樣。”她遞給老板。

裘知遇眼看著她踏入對街露臺餐廳的負一樓,以為她是去買吃的,靜靜等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沒看見回來的動靜,也就不再盯著對面,轉而打量起了眼前墻上的壁畫。

“老公!”

直到隱約聽見熟悉的聲音,他才回頭。

天色昏暗,對面露臺沿街的小夜燈已經都亮了,涼棚之上的各色小彩燈也發出耀眼的光芒,幾乎將昏色的夜晚映成白天。

這副場景分明炫彩奪目,可他還是徑直掠過,第一眼就抓住那個人群中奔他而來的女人。

有下樓的人沒註意她從側方沖出來,差點和她撞上。

她護著懷裏那捧粉色的花,頭發肆意而淩亂,臉上的笑容比任何彩燈都要明亮,奪人眼球。

“啪嗒。”他聽見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

來自他的胸腔。

嘴角忍不住像她一樣彎成一道弦月,如何也壓不下去。

也不想再壓下去。

他恍惚聽見自己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嘆了口氣。

再多的,就聽不見了。

他只聽見自己胸腔的震鳴。

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句:無論她真心與否,他都不會放她走。

“送給你,老公。”

她將花塞進他懷裏。

“怎麽樣,我言而有信吧?”隨後眼巴巴看著他,等著他的誇獎似的。

滿以為眼前的男人多少會有點驚喜,沒想到他對花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只是輕輕摟了摟就擡頭望過來,說了句不相幹的事:“我腳好了。”

“……嗯,嗯?”

趙止曳覺得他的意思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我說我腳好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咱們可以繼續上次在露臺沒做完的事情。”

什麽繼續啊?

繼續什麽啊?

趙止曳腦子混沌了一秒,突然閃過那天的場面——

“你腳好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不會是她想的這個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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