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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江且安越走越近, 謝迎的目光也不禁越發警惕起來,看著江且安那如修羅鬼魅一般的身形,謝迎心中暗道不好。

眼下溫落川和楚柯怕是早已去到了另一處, 守在這裏的只有她和阿山二人, 若江且安並非是孤身一人前來,她們定是在劫難逃。

阿山早在聽到江且安的聲音之時便“嗖”地站來起來, 此刻手中正執著一根長棍, 側身擋在謝迎身前。

“謝公子, 我們好久不見。”江且安沖謝迎歪頭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更顯冰冷詭異。

“是許久未見, ”謝迎嗤笑一聲,手悄悄探入袖間扣開扳指內的機關, “不知江公子前來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 早在合州, 我便對謝公子生出了興趣。”江且安註意到了謝迎細微的舉動, 手一抖,將扇子合上握在手心之中。

謝迎知江且安早已調查過她,卻在聽聞他的話語之後還是忍不住小小的震驚了一下, 原來早在合州她開始跟著溫落川之時起, 他便開始盯著她了。

而在她到達鈺州之後, 他也未曾放過她,若說謝迎在鈺州第一次見到的“鬼”是阿山, 那麽, 讓她覺得有人在自己背後陰森森地盯著自己的, 便是江且安的人了。

如此一來,便也就說得通了。

“指揮使大人英明神武, 他既對阿山感興趣,不遺餘力地尋找阿山,我自然也便要效仿一番。”語盡,江且安收起笑容,整個臉龐在月光的傾灑之下更顯陰騖,一排舉著弓箭的黑衣人隨即翻墻而入,將縣令府的門團團圍住。

江且安擡起扇子,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謝迎來不及阻止,阿山見狀便提著木棍向江且安揮去,江且安莞爾一笑,甩開扇子開始應戰。

二人立即陷入到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打鬥之中,一番爭鬥下來,阿山手中的棍子被削掉了不少,江且安卻是毫發無傷,就連發絲都未曾亂過一分。

“你還不知道吧?”江且安收起扇子舉高,後面一排黑衣人隨即拉起弓對準了謝迎和阿山,“陸昭以為你真的死了,為你修建了靈堂,掛滿了燈火,徹夜通明。”

“而我不忍看到一個如此深情之人備受折磨,便為他尋了些可致迷幻的藥,讓他能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而作為報答,他要替我殺不少人。”

阿山不見陸昭的原因就是不想去影響他原本風光霽月的人生,而他卻因對阿山思念至極受了奸人蠱惑殺了人!阿山滿是恨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且安,近乎目眥欲裂。

眼看她就要再度沖上去和江且安打鬥,而江且安只要一揮手就可以將她萬箭穿心,謝迎不忍看到這樣的局面,急忙拉住了她。

“你們也是為了海寇之事才來找阿山,定不會想讓她死在這裏,說吧,條件是什麽?”謝迎緊緊地攥著阿山的手腕,隔著厚重的衣料仍能感受到她渾身的顫栗。

“帶走。”江且安再無多言,轉身離去,四五個黑衣人蜂擁而上將二人分別綁了起來。

——

雲府之中,所有的男丁被五花大綁,婦孺皆跪坐在原地,滿面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極度癲狂之人。

半個時辰之前,就在雲家人都要吹滅燈火歇息之時,突然有好多身懷武藝之人將他們打暈帶到了堂前,而在他們清醒之後,那些神秘人卻早已紛紛撤退,只留下了一個陸昭。

“我認得你,你要多少銀兩,我們馬上去為你準備!”現任雲家家主雙手被綁在身後,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陸昭卻並不理會,他手起刀落,一個雲家男丁的頭便滾落到了地上。

“你到底要什麽啊?”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急切道。

“雲紫,你可還記得?”陸昭轉身,將刀上的血抹到衣袍上,殺紅了的眼睛看向老頭。

那老頭在聽聞這個名字後一怔,雲家所有人皆瞠目結舌互相對望。

“鈺州人人都知,我那妹妹勾結外男有失清白,早已與我雲家毫無瓜葛,”雲家家主跪著挪到陸昭身側,眼眶紅腫,“若是你與她有仇,你這是尋錯仇了啊!”

陸昭停下手中動作,嗤笑著看向雲家家主,隨後擡手揮刀,頃刻間便抹了他的脖子。

婦孺皆驚恐呼叫,懷中抱著孩子的紛紛擡手捂住了幼童的眼睛,那雲家老頭見自己唯一的兒子被殺,像是瘋了一般,瞪大了眼睛望著黑暗深沈的天空,喃喃道:“雲紫啊雲紫啊!你向來不安分,你既不喜安生,即便是到了地府之中,我也會……”

未等他說完,陸昭便走到了他的身前,取了他的血來祭奠。

雲府的大門緊閉著,府內嚎叫聲一片,血流成河,陸昭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屠光了雲家所有的男丁,他扔下沾滿鮮血的刀,將剩下的婦孺綁在一起,取了好些油澆在了他們的身上,澆在了自己的身上,隨後舉起了一根滴著燭淚的紅燭。

阿山喜歡光亮,那就把自己弄得亮堂些去見她。

在陸昭握著蠟燭的手正要松開之際,門外楚柯的聲音傳來:“且慢!阿山還活著!”

陸昭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睛,卻見一群人翻進了雲府的圍墻,為首之人便是那錦衣衛指揮使溫落川。

“你用淩遲的手法殺了不少人,那些人都是曾經欺辱過阿山的人,可你有沒有註意到數量不一樣t啊?多出來的那兩人,是阿山學著你的手法,為自己報仇!”楚柯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將蠟燭松開,急得大喊道。

“我知道,你們來,是想救他們,”陸昭垂眼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婦孺,又回頭望向溫落川,反問道:“你們當真以為我那麽好騙?”

“我就問一個問題,你殺那些人的時候,剔他們的手骨了嗎?”楚柯再度勸道。

陸昭沈默了,顯然是沒有。

“那是阿山做的,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其中原委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楚柯發話之際,有一人前來在溫落川耳邊低語了一句,溫落川隨即握緊了刀柄,壓下眼中的驚慌,隨即冷冷地看向在原地沈默的陸昭。

“你可知江且安利用了你?他送你迷藥,你替他殺人,他在今晚綁走了阿山另有打算,”盡管心中焦急難耐,溫落川卻是盡力地壓著,不讓自己的情緒透露分毫,“我只告訴你,阿山還活著,見不見她由你,救不救她也由你。”

陸昭聽到江且安之後信服了溫落川些許,卻是在聽聞阿山被江且安綁走之時徹底急了,一口氣吹滅了手中的蠟燭,將綁在自己手上的繩子咬開。

溫落川說完話便要走,被楚柯上前拉住。

“怎麽了?”楚柯還從未見到過溫落川如此慌張的模樣。

“謝迎也被帶走了。”語氣之中難掩冰冷之意。

楚柯看了看雲家婦孺暫時脫離危險的情形,低聲道:“我派些人跟著你。”

“不必,去的越多,傷亡便越重,你安心處理好縣令府和雲府的事情,至於江且安,他要什麽,我答應他便是。”溫落川搖搖頭,毋庸置疑。

“倘若他要的是你的命呢?”楚柯眼見就要拉不住他,急聲道。

他雖討厭這迂腐不懂風趣的溫落川,卻也是不想看到他送上自己的性命的。

“那我便給他。”溫落川淡淡開口,甩開了楚柯,另一邊的陸昭也追了出來,二人騎上了馬,風風火火地趕去救人。

楚柯看著消失的溫落川,又看了看雲府的爛攤子,不覺頭疼,思來想去,覺得當下重中之重的事情便是要想方設法保下溫落川的命。

“快把我爹給我的死士找來,我要將此事告訴我爹!”

——

“我軍在岳華山腳殺了何欣一個片甲不留,此子若是機靈一些,此後定不敢貿然前進!”穿著綢衣的軍師在宣王的身側說道,眉目之中透露著難以掩飾的喜悅之意。

宣王聽後挑著唇笑了一聲,很是滿意。

平反部隊來得越是晚,他們便會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攻下更多的城池,待封州收入自己囊中之時,便是王師前來,也阻擋不了他們繼續進攻。

“封州已攻下小半,王爺,此時應備足兵馬軍器,趁熱打鐵,一舉奪下封州。”軍師道。

“好!命人去此地,將兵器盡數運來。”宣王將一張圖紙遞給軍師,對著封州的地形圖開始展想自己的宏圖之志。

兩個時辰過後,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軍營之中,見著穿著甲胄的宣王,直直地跪了下去。

宣王不明所以然,瞇著三角眼垂眸看著跪著的士兵。

“不……不好了,山洞裏的兵器早就被人搬空了!”

——

岳華山腳,平反的士兵們餓了好多天,又遭遇了反賊的偷襲,此刻已是傷亡慘重。

雪花仍在大片大片地飄著,像是要將他們掩埋在這異鄉之中。

何欣的頭發亂糟糟的,手臂上的戰甲已被刺破,血肉綻開,傷口處的血跡已經幹涸,他用自己的衣服擦拭著長矛,擡頭望向一望無際的天空。

半晌,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將長矛插在地上,悲愴道:“既已知此路必死無疑,向前拼殺出一條生路也未必不可,眾將士聽令!”

他本以為士兵們仍是不會乖乖地聽他號召,卻不想他們都用力地隨著自己的一聲令下站了起來。

“在!”聲浪之大,足以翻越岳華山。

“隨我翻過岳華山,守住封州!”何欣舉起長矛,大聲地嘶吼著,素來精通的兵法告訴他,若待宣王攻下整個封州,以目前朝堂上的君臣異心,他們將再無還手之力,可現實又告訴他,此戰,他們必敗。

但那又如何?將士既已出征便不能退縮,就算讓自己的枯骨永遠葬在此處,也不能損了將士的威嚴。

“守住封州!”

附和的聲音此起彼伏,何欣的眼眶不覺有些酸紅。

殘餘部隊起身繼續出發,此時,噠噠馬蹄聲再度傳來,部隊戒備,準備迎敵。

卻見那對方為首之人舉著大齊的紅幟趕來,何欣駐足觀望,見那紅幟後豎著一把小旗,用黑字寫著“陳”。

“是陳家軍!”

“是驃騎將軍來支援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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