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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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夜色如墨, 輕紗似的月光悄然灑落在院中,各色的花兒在夜色中悄t然綻放,花瓣上泛著淡淡的銀輝。

花香與酒香交織, 院中那幾人, 喝得正暢意。

鄢月明今夜心情好極了, 收了兩盆花, 又得了鄢玉蘭為他縫制的一雙鞋, 還有李無寒,那人一聲不吭的, 倒是給他送了兩份禮物。

一份是那次李無寒讓小二轉交卻被弄丟的匕首, 他後來又去打了一柄。另一個是則是一塊和田玉質地的麒麟玉佩, 他讓翠濤仔細收了起來, 又與李無寒喝了幾盞。

時間悄然而過, 沒多久,桌前的人喝倒了一片。

兩個姑娘酒量不佳,淺淺飲了兩盞便倒了下去。鄢月明與杭昭李無寒喝了幾個來回,最後也有些撐不住了, 扶著翠濤叫嚷著要回去。

翠濤為難地看了一眼閉目靠在桌上的兩位小姐一眼, 只好同她們的丫環囑咐將人扶回去。又同杭昭和李無寒道了失禮,這才扶著鄢月明進了屋。

鄢月明走後, 鄢玉蘭的丫環過來將她扶起,帶著往她的院子裏去。杭昭同李無寒道了別,也跟了上去。

彩星見狀也要來扶鄢冬靈, 阿豆拉了拉她道:“彩星,讓我們公子來吧, 他力氣大。”

阿豆許久未見彩星,又與她說起別的事情, 彩星便真的沒上前去,與阿豆一道站在一邊聊起天來。

李無寒輕輕拍拍鄢冬靈的肩,將她喚了起來,她迷瞪著眼睛看向他,“怎麽了?”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他扶著她的手將人拉了起來,他本來只是拉著她的一只胳膊,可起身後,她軟綿綿的,實在有些站不穩。

於是為了將她扶穩,情急之下他只好伸手將人攬進懷裏,圈著她的肩將人推著往外走。

總覺得自己這般的舉止不太莊重,他有些心虛地往後看了一眼,見彩星正和阿豆聊得熱火朝天,瞧也沒往他這邊瞧,他悄悄松下一口氣,攬著鄢冬靈出了院子。

送到她房門外時,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屋,可回頭一看,那兩人走得實在慢了些,還沒跟上來。

鄢冬靈靜靜靠在自己懷裏,烏黑的睫羽隨著風輕顫,看得他心中一軟,擔心她在院子裏多吹了風,他不再多想,推開門將人送了進去。

他來過她屋子兩回,即便是沒點燈,他也能很快尋到床榻的位置,扶著她的腦袋,將她拉到了床上。

鄢冬靈坐在床邊,悠悠然睜開了眼,呼吸間噴灑著酒氣,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讓他也坐了下來。

“李無寒,你為什麽在我房裏,你又被人追殺了嗎?”

她擡起手,食指點在他肩側,一下一下,與他的心跳聲漸漸重合。

“你喝多了,早些躺下休息,好嗎?”

她往後坐了坐,靠在床靠上,烏黑的眼眨了眨,搖搖頭道:“我才沒喝醉。”

“不管醉沒醉,時候也晚了,該好好休息了。”

她有些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看見他的嘴唇上下開合,惹得她很想碰一碰。

她的確這麽做了,伸出手按在他的唇瓣上,打著圈兒地摸了摸,聲音天真:“這是什麽?可以吃麽?”

唇瓣上的一塊軟肉被她的手指壓著往下,他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動了動唇,卻將她的指尖含了半寸進來。

室內烏黑一片,他卻能瞧見她的眼睛,漆黑清澈,像是暗夜裏的星子。

她將那寸指尖抽離出來,雙手捧上他的臉,皺著眉好奇地湊了過來,“可以吃嗎?”

李無寒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唇縫間溢出,是微不可聞的一個‘嗯’字。

下一瞬,那姑娘的唇也印了上來,他往後仰著頭,一只手按在床榻的被褥上,錦被被他捏在手心,快要攥爛了似的。

她的唇很軟,氣息香甜,捧著他的手也是溫軟的,無端與那夜荒唐夢境裏,戴著淩霄花吻她的姑娘漸漸重合……可惜她只是在他唇上貼了貼,不得意趣,又退了回來,扁扁嘴抱怨:“沒有味道,一點也不好吃。”

他那一雙素來冷沈的丹鳳眼裏瞬間卷過驚濤駭浪,像是暴雨前的海面,極力隱忍克制,可還是能夠通過深湧的暗流窺見那抹躁動的,澎湃的情緒。

他看見她彎起唇,右邊臉頰的酒窩陷下去,“我想嘗嘗別人的。”

一句話,成為牽動那場暴雨的引子……

他松開攥緊的錦被,傾身上前,扶住她的後頸,做了這十九年人生裏,最不合規矩禮法,卻最想做的事。

他吻了鄢冬靈……

一時間,竟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只好放任自己被那股無名的情潮裹挾……

阿豆與彩星在倚竹院裏聊著天,兩人一時回過神,註意到李無寒似乎進屋有一段時間了,便停止了交談。

彩星在門口喊了兩聲,裏頭的人恰好步履匆匆地往外。

“李世子慢走”,她朝李無寒行了個禮,便進了屋子去看鄢冬靈。

彩星打了水濕了帕子,想稍微給她擦擦臉。借著剛燃起的燈燭,她拿著帕子按著她唇角,有些疑惑:小姐唇上的口脂怎麽都暈開了?還有這嘴看著怎麽也有些腫啊……

……

鄢冬靈平日裏很少喝酒,所以酒量差得不行,昨夜人多熱鬧,她跟著喝了兩杯,便將自己折騰得不省人事。

今日到了日曬三竿的時辰,她才醒了過來。本想簡單洗漱一番便去濟安堂幫忙的,不過李無寒讓阿豆傳了話來,讓她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去幫忙了。

阿豆又偷偷給了她一幅畫,她不用打開,便知道這是她與李無寒一起找到的那副山水畫。

她收下畫,阿豆正要離開,杭昭身邊的嘉言來了。

“鄢小姐,我家郎君說是有要事找你,約你午後去城郊木魚湖裏泛舟,到時候我來接您,您一定要到!”

杭昭昨日不是才與她見過麽,怎麽今日又來找她?

鄢冬靈手裏捏著畫,思索了一陣,直覺他約她,大概是為了說鄢玉蘭的事,好兄弟在感情上有問題,她自然是要提供幫助的!

“好!”她爽快應下。

嘉言送到了話便告辭出了院子,阿豆跟在他身後,也離開了鄢府。不過出門時,兩人同路一段,閑聊了幾句。

阿豆問:“你一會兒什麽時候來接鄢娘子呢?”

嘉言回:“我們公子說等會用完飯便來鄢府,接了鄢小姐再一起去湖邊,我連船都早早包好了。是一艘花船,名叫‘夢溪’。”

“真好聽。”

“是吧,我也覺得。”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各自道別,而後一個回了杭府,一個去了濟安堂。

阿豆到濟安堂同李無寒回話,“公子,那幅畫我已經給鄢娘子了。”

李無寒‘嗯’了一聲,問阿豆:“她可有同你說別的?”

阿豆撓撓腦袋,好像是沒說什麽了,便如實答道:“阿豆送完畫,杭郎君身邊的嘉言便來了,說是杭郎君有緊重要的事情要找鄢娘子,便約了娘子午後去木魚湖邊泛舟。

“鄢娘子便與嘉言說話去了,沒同阿豆說別的。”

他說完這一句,見李無寒半晌沒說話,不由好奇地擡眼望過去,只見公子眉頭緊鎖,抿著唇心情極差的樣子。

“公子,怎麽了?”

“她答應去了?”

“答應了呀!鄢娘子那般好說話的人,莫說是杭郎君約她,就算是公子約她,她應當也不會推拒的。”

李無寒從阿豆的話裏琢磨出些意思。就連在阿豆眼裏,也是杭昭同冬靈,要更親近一些。而他……除了趁她喝醉不道德地占了她兩分便宜之外,的確是比不上杭昭的。

杭昭今日約她,所謂何事?阿豆說是‘重要的事’,他莫不是想要與她剖白?若是如此,她可會答應?

還有……她們今日泛舟,可會飲酒?

她若是喝醉了,可會對杭昭做同樣的事情?

一想到這些,李無寒的心便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緊緊攥住,只聽見它汩汩跳動,那有節律的跳動聲後,是一陣陣湧起又難以平覆的酸脹麻木……

他手心捏著簪頭掉落的一只蝴蝶紋飾,尖銳紋飾刺破手心,分發出清晰的痛感,將他從無盡的猜想中喚回來。

他不能讓她去赴約,一想到她同別的男子共乘一舟,或許興起時還要飲上些酒,他心中便跳動難平。

與其這樣無端地揣測她同旁人的關系,不若自己親口去問一問,若冬靈心中有他,那便再好不過,若是沒有……他也願成人之美。

只是……他腦中開始回憶自己與冬靈相識、相遇、相知的點點滴滴,又覺得,她對自t己,應當也是有意的,她對自己,分明也與旁人是不同的。

她還找了阿豆來打聽自己的喜好,打聽自己的事跡,由此可見,冬靈心中對他……多少也是有一些好感的。

他漸漸說服自己,喚了一邊快要睡著的阿豆一聲。

“你幫我去醉月樓訂一桌酒菜,然後請杭公子過來。”

他心中到底還是沒有全然的把握,便想著,若是他在杭昭前頭與她表明心跡,多多少少也算是占了先機。至於這‘先機’如何得來的,又是否光彩?

他決計暫時拋卻他身上的規矩禮儀道德,不去想那些事。

阿豆有些奇怪,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要同杭公子吃飯?不過公子既然吩咐了,他也沒多問,快步出了濟安堂去杭府帶話去了。

到了杭府,杭昭聽了阿豆的話,也覺得納悶。

李無寒請他吃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本來下午約了鄢冬靈去泛舟,他準備在府裏隨便吃一些便出發的,不過李無寒好不容易請他,他也不想推拒,便想著,大不了一會兒吃快一些就好。

畢竟他找鄢冬靈還有正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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