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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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街道上陽光斑駁, 春風和煦。
今日是與崔墨說好一起去看戲的日子，到了半日午後，鄢冬靈同鄢玉蘭一起出了門, 鄢家的馬車前邊停了一架十分招搖的馬車。
車身以深色木材打造, 表面塗有細膩的朱紅色漆, 十分打眼。
車簾由上等絲綢制成, 繡著各式各樣花朵的圖案, 顯得富貴非常。
那簾子隨風輕擺時，車檐下的一塊木制小牌也跟著晃蕩, 上頭赫然寫著一個‘杭’字。
這樣招搖獨特的馬車, 一看就知是杭承明那家夥的品味。
鄢冬靈臉上頓時露出嫌棄的神色, 拉著鄢玉蘭就要上後頭那架自家的馬車。
“誒誒誒, 我特意換的新車, 你們給我點面子行不行？”杭昭從車窗裏歪出半個身子，一把拉住鄢冬靈的手，將她往回扯。
“玉蘭，我們三個人何必派兩架車, 不是浪費嘛, 坐我的吧”，他又扯了鄢冬靈一把, 朝她一陣擠眉弄眼。
鄢冬靈懶得與他在這大街上拉拉扯扯，便跟著鄢玉蘭上了他的車。
鄢冬靈與鄢玉蘭坐在一側，杭昭一人坐另一側。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一雙風流的桃花眼上挑，一邊甩了甩手裏的折扇, 一邊笑道：“今日怎麽這麽有閑情雅致，約我一塊去看戲呢？”
鄢冬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了看他一身紅色繡暗雲紋的衣裳，頭上戴一只剔透瑩潤的上好和田玉冠。
從上到下，都是仔細收拾過的妥帖模樣。她不由在心中嘖嘖稱奇，出來看個戲而已，竟將自己打扮得這樣招搖。
她坐直了身子，偏頭看了鄢玉蘭一眼，又笑著望過來，“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麽叫你？”
烏黑的眸子裏閃著捉弄促狹，杭昭頓時被她瞧得有些心虛，一只手轉著折扇，按在鄢冬靈肩上將她往後推了推。
又若無其事地將馬車裏的小桌案上裝著的茶點抽出來，往鄢玉蘭的方向擺弄。
“這是茯苓糕、杏花酥、蜜餞李子、玫瑰香梨凍糕”，他又端起桌面上的茶壺，倒了一盞香茶遞給鄢玉蘭，“這是家裏新得的霧裏青，我記得你愛喝。”
鄢玉蘭接過茶盞，“多謝。”
“不必同我客氣”，杭昭美滋滋地收回手，又將糕點往前推了推，“糕點也是今日一早剛買來的，新鮮著，你多吃一些，免得待會看戲餓著了。”
鄢冬靈抱著手，靠在車壁上，語氣幽幽：“有些人的心可真是偏啊，備的都是姐姐愛吃的，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是誰請他出來看戲的。”
“你說這些你不愛吃？你有什麽不吃？”
“我雖什麽都吃，可我也有愛吃的，不愛吃的。可你瞧瞧你今日備了四樣糕點，一味茶，都是姐姐的——”
口味二字未說出口，她嘴裏便被塞了什麽東西，將她原本要說的話也塞了回去。
也不知鄢冬靈這家夥是何時看出來自己對鄢玉蘭……
杭昭皺眉瞥了她一眼，她今日打趣自己打趣上癮了，可不能再繼續讓她說下去，玉蘭那般聰慧，若是被她瞧出來……
杭昭很快從匣子裏拿出一塊杏花酥，一把塞進鄢冬靈嘴裏，“你嘗嘗這杏花酥的味道如何？”
鄢冬靈嫌棄地推開他，只好將那塊沒完全塞進來的糕點仰頭張嘴吃了進去，含糊不清道：“你的手幹凈麽？”
“幹凈著呢，今日用早膳前洗的手。”
他話音才落，鄢冬靈已然捏了拳頭砸了過來，“沒洗手你還往我嘴裏塞東西！”
“姑奶奶，我錯了！”
像是真的怕被她打到一般，他從馬車的另一邊起身，彎著腰跳過來，拉了鄢玉蘭的胳膊坐在她身側。
鄢玉蘭有些無奈地拉了拉兩人，“多大人了，不要鬧了。”
鄢冬靈這才氣鼓鼓地坐下，一坐下，她看見對面的杭昭美滋滋地靠坐在鄢玉蘭身邊，還朝她眨了眨眼。
她不由地又捏緊了拳頭，這人好深沈的心機！特意將她招過來，就為了同玉蘭姐姐坐在一塊。
更生氣了！
馬車轉進巷子裏，步調慢下來，沒過多久，嘉言撩開車簾，同裏頭的人道：“公子，戲園到了！”
杭昭一把打開車簾，從裏頭跳了出來，而後站在馬下等著。
等鄢玉蘭下車時，他便飛快地將手遞了上去，小心扶著鄢玉蘭下了馬車。
等鄢冬靈出來時，她也往前想去搭他的手，杭昭沖她笑了一聲：“我的手不幹凈，你還是自己下來吧！”說罷便轉著折扇，瀟灑轉身而去。
“杭承明，你這狗東西！”
公子與冬靈小姐可真真是對歡喜冤家，從小掐到大，沒個停歇的時候。
嘉言將手在自己的衣擺上擦了擦，上前停在馬車邊，伸手去接鄢冬靈，“冬靈小姐，公子同您鬧著玩的，嘉言拉您下來。”
杭承明這家夥，將這馬車弄得這樣高大，比尋常的馬車都高一些，不然她就自己下去了。
鄢冬靈正要伸手拉上嘉言的胳膊，一邊低頭拉著自己的裙擺，一邊伸出手搭了上去，可手裏摸到的布料滑軟，不像是嘉言的。
“我來吧。”崔墨不知從哪裏出來，他一步橫在兩人中間，將手遞了上去。
她猛然擡頭，他已扶著他的胳膊將她拉了下來。
鄢冬靈站定後收回手，笑道：“是你呀，你已經來了很久麽？”
距離開戲的時辰還有一會兒，故而這會兒園子裏並沒有什麽人，兩人並肩往戲園裏走，崔墨同她說：“我也是剛來不久，崔若已經在裏頭等著了，我們過去吧。”
鄢冬靈點點頭，由他領著，走過前頭等在一邊的杭昭身旁時，她用力踩了他一腳，杭昭皺著臉正作勢要去掐她。
崔墨往一邊擠了過來，將鄢冬靈護在了手邊。
不僅如此，往前走動時，崔墨還故意撞了他的胳膊。
鄢冬靈探著腦袋，朝他做了個鬼臉。杭昭啞然，捂著胳膊一臉委屈地看向鄢玉蘭，“這人誰啊？”
鄢玉蘭笑了一聲，同他解釋道：“這是我與冬靈在書院的同窗，名喚崔墨。”
“他就是崔墨？”
早就聽父親說起過崔相家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公子。
他還有些好奇，畢竟在外多年，或許吃過不少苦。如今突然被崔家尋回來，這個孩子又是否能適應崔家的生活？
今日瞧見那人的模樣，他倒是覺著自己有些多慮了。他看起來適應得很好嘛。
兩人往裏走，鄢玉蘭繼續道：“崔公子t與冬靈交好，你往後不要在他面前欺負冬靈。”
“我哪有欺負她？方才明明是她欺負我！”
幾人往裏頭去的時候，戲臺下邊的座位上已零星坐了些人。
崔若在前頭一排的位置上坐著，正無聊地嗑著瓜子，轉頭瞧見崔墨，隨即便站了起來。
“堂哥，你怎麽去個茅房去了這麽久？”
崔若朝崔墨招手，一眼又看到鄢冬靈鄢玉蘭幾人，便小跑著迎過來，“兩位姐姐，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我在這兒等得可無聊了。”
戲臺子往下早已鋪排好了桌椅，有幾條長桌豎直擺下，沿著桌子左右列的方向則擺了相應數量的桌椅。
一行人走到了離戲臺子下，選了中間那一列的位置，依次坐下。
幾個姑娘坐在左側，杭昭和崔墨則分別坐在了鄢玉蘭與鄢冬靈對面。
杭昭將方才在馬車上拿出的食盒也帶了下來，他從那食盒裏一樣一樣地將東西都擺出來，盡數擺在了中間鄢玉蘭的跟前。
鄢玉蘭拿起兩碟酥點，分別往鄢冬靈和崔若的跟前擺過去。
杭昭甩開折扇，挑眉朝鄢冬靈道：“你不愛吃也不必勉強，一會還是專心看戲吧。”
鄢冬靈瞧見他那得意的模樣就不舒服，她推開鄢玉蘭遞過來的杏花酥，果真就不吃了。
崔墨看了杭昭一眼，皺了皺眉，拉著椅子往前靠了靠，溫聲同鄢冬靈道：“冬靈，距離這戲開始還有一會，你有什麽想吃的，不如我帶你先去買一些，一會若是餓了也能先墊墊肚子。”
“好”，她爽快應下，朝杭昭的方向瞥了一眼，動作十分大地起了身。
杭昭一手捏著折扇，擡頭上上下下打量起崔墨來。
這位崔公子，模樣嘛還算是不錯，雖流落在外多年，可周身氣質斐然，為人也算得上大方有禮。
只是看他這獻殷勤的模樣，他不知怎的，從他身上瞧見了自己的影子。
這家夥……他忽然頓住……該不會是瞧上鄢冬靈了吧？
趁著兩人還沒走，崔若探出頭，“堂哥，冬靈姐，我想吃糖炒栗子！”
崔墨點頭，領著鄢冬靈往外走。
“這個時節，也不知是否有糖炒栗子賣？”
“如若沒有，便給她帶點甜糯的吃食就行。不知道除了醉月樓的白玉青衣酥，冬靈還喜歡吃什麽？”
鄢冬靈認真思考，“嗯，我還喜歡吃桂花山藥糕，玫瑰芡實糕，三層玉帶糕，喝的呢就是荔枝膏水，紫蘇飲子……”
“你愛食葷腥肉類，沒想到糕點上卻喜歡吃清淡一些的。”
崔墨笑笑，難怪方才杭昭帶來的糕點她不要，原來是真的不太喜歡吃。
他此前早就聽說，杭家與鄢家是世交，杭昭也經常出入鄢府，想來他與冬靈的關系應當不錯。
故而今日見著兩人一同過來時，他心底是有些失落的。
不過……他現在又覺得，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偷偷擡眼看向身邊的姑娘，不自覺跟著彎了彎唇，她笑著回他：“這有什麽奇怪的呢，口味喜好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好說的嘛。
“就像是李世子，你別看他整日不茍言笑，冷冰冰的模樣。可他這樣的人，居然喜愛吃甜食，他吃的糕點啊，可比我的都甜。”
“你同李世子，好像關系還不錯？”
他的唇角緩緩拉下來，聲音裏藏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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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與崔墨說好一起去看戲的日子，到了半日午後，鄢冬靈同鄢玉蘭一起出了門, 鄢家的馬車前邊停了一架十分招搖的馬車。
車身以深色木材打造, 表面塗有細膩的朱紅色漆, 十分打眼。
車簾由上等絲綢制成, 繡著各式各樣花朵的圖案, 顯得富貴非常。
那簾子隨風輕擺時，車檐下的一塊木制小牌也跟著晃蕩, 上頭赫然寫著一個‘杭’字。
這樣招搖獨特的馬車, 一看就知是杭承明那家夥的品味。
鄢冬靈臉上頓時露出嫌棄的神色, 拉著鄢玉蘭就要上後頭那架自家的馬車。
“誒誒誒, 我特意換的新車, 你們給我點面子行不行？”杭昭從車窗裏歪出半個身子，一把拉住鄢冬靈的手，將她往回扯。
“玉蘭，我們三個人何必派兩架車, 不是浪費嘛, 坐我的吧”，他又扯了鄢冬靈一把, 朝她一陣擠眉弄眼。
鄢冬靈懶得與他在這大街上拉拉扯扯，便跟著鄢玉蘭上了他的車。
鄢冬靈與鄢玉蘭坐在一側，杭昭一人坐另一側。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一雙風流的桃花眼上挑，一邊甩了甩手裏的折扇, 一邊笑道：“今日怎麽這麽有閑情雅致，約我一塊去看戲呢？”
鄢冬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了看他一身紅色繡暗雲紋的衣裳，頭上戴一只剔透瑩潤的上好和田玉冠。
從上到下，都是仔細收拾過的妥帖模樣。她不由在心中嘖嘖稱奇，出來看個戲而已，竟將自己打扮得這樣招搖。
她坐直了身子，偏頭看了鄢玉蘭一眼，又笑著望過來，“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麽叫你？”
烏黑的眸子裏閃著捉弄促狹，杭昭頓時被她瞧得有些心虛，一只手轉著折扇，按在鄢冬靈肩上將她往後推了推。
又若無其事地將馬車裏的小桌案上裝著的茶點抽出來，往鄢玉蘭的方向擺弄。
“這是茯苓糕、杏花酥、蜜餞李子、玫瑰香梨凍糕”，他又端起桌面上的茶壺，倒了一盞香茶遞給鄢玉蘭，“這是家裏新得的霧裏青，我記得你愛喝。”
鄢玉蘭接過茶盞，“多謝。”
“不必同我客氣”，杭昭美滋滋地收回手，又將糕點往前推了推，“糕點也是今日一早剛買來的，新鮮著，你多吃一些，免得待會看戲餓著了。”
鄢冬靈抱著手，靠在車壁上，語氣幽幽：“有些人的心可真是偏啊，備的都是姐姐愛吃的，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是誰請他出來看戲的。”
“你說這些你不愛吃？你有什麽不吃？”
“我雖什麽都吃，可我也有愛吃的，不愛吃的。可你瞧瞧你今日備了四樣糕點，一味茶，都是姐姐的——”
口味二字未說出口，她嘴裏便被塞了什麽東西，將她原本要說的話也塞了回去。
也不知鄢冬靈這家夥是何時看出來自己對鄢玉蘭……
杭昭皺眉瞥了她一眼，她今日打趣自己打趣上癮了，可不能再繼續讓她說下去，玉蘭那般聰慧，若是被她瞧出來……
杭昭很快從匣子裏拿出一塊杏花酥，一把塞進鄢冬靈嘴裏，“你嘗嘗這杏花酥的味道如何？”
鄢冬靈嫌棄地推開他，只好將那塊沒完全塞進來的糕點仰頭張嘴吃了進去，含糊不清道：“你的手幹凈麽？”
“幹凈著呢，今日用早膳前洗的手。”
他話音才落，鄢冬靈已然捏了拳頭砸了過來，“沒洗手你還往我嘴裏塞東西！”
“姑奶奶，我錯了！”
像是真的怕被她打到一般，他從馬車的另一邊起身，彎著腰跳過來，拉了鄢玉蘭的胳膊坐在她身側。
鄢玉蘭有些無奈地拉了拉兩人，“多大人了，不要鬧了。”
鄢冬靈這才氣鼓鼓地坐下，一坐下，她看見對面的杭昭美滋滋地靠坐在鄢玉蘭身邊，還朝她眨了眨眼。
她不由地又捏緊了拳頭，這人好深沈的心機！特意將她招過來，就為了同玉蘭姐姐坐在一塊。
更生氣了！
馬車轉進巷子裏，步調慢下來，沒過多久，嘉言撩開車簾，同裏頭的人道：“公子，戲園到了！”
杭昭一把打開車簾，從裏頭跳了出來，而後站在馬下等著。
等鄢玉蘭下車時，他便飛快地將手遞了上去，小心扶著鄢玉蘭下了馬車。
等鄢冬靈出來時，她也往前想去搭他的手，杭昭沖她笑了一聲：“我的手不幹凈，你還是自己下來吧！”說罷便轉著折扇，瀟灑轉身而去。
“杭承明，你這狗東西！”
公子與冬靈小姐可真真是對歡喜冤家，從小掐到大，沒個停歇的時候。
嘉言將手在自己的衣擺上擦了擦，上前停在馬車邊，伸手去接鄢冬靈，“冬靈小姐，公子同您鬧著玩的，嘉言拉您下來。”
杭承明這家夥，將這馬車弄得這樣高大，比尋常的馬車都高一些，不然她就自己下去了。
鄢冬靈正要伸手拉上嘉言的胳膊，一邊低頭拉著自己的裙擺，一邊伸出手搭了上去，可手裏摸到的布料滑軟，不像是嘉言的。
“我來吧。”崔墨不知從哪裏出來，他一步橫在兩人中間，將手遞了上去。
她猛然擡頭，他已扶著他的胳膊將她拉了下來。
鄢冬靈站定後收回手，笑道：“是你呀，你已經來了很久麽？”
距離開戲的時辰還有一會兒，故而這會兒園子裏並沒有什麽人，兩人並肩往戲園裏走，崔墨同她說：“我也是剛來不久，崔若已經在裏頭等著了，我們過去吧。”
鄢冬靈點點頭，由他領著，走過前頭等在一邊的杭昭身旁時，她用力踩了他一腳，杭昭皺著臉正作勢要去掐她。
崔墨往一邊擠了過來，將鄢冬靈護在了手邊。
不僅如此，往前走動時，崔墨還故意撞了他的胳膊。
鄢冬靈探著腦袋，朝他做了個鬼臉。杭昭啞然，捂著胳膊一臉委屈地看向鄢玉蘭，“這人誰啊？”
鄢玉蘭笑了一聲，同他解釋道：“這是我與冬靈在書院的同窗，名喚崔墨。”
“他就是崔墨？”
早就聽父親說起過崔相家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公子。
他還有些好奇，畢竟在外多年，或許吃過不少苦。如今突然被崔家尋回來，這個孩子又是否能適應崔家的生活？
今日瞧見那人的模樣，他倒是覺著自己有些多慮了。他看起來適應得很好嘛。
兩人往裏走，鄢玉蘭繼續道：“崔公子t與冬靈交好，你往後不要在他面前欺負冬靈。”
“我哪有欺負她？方才明明是她欺負我！”
幾人往裏頭去的時候，戲臺下邊的座位上已零星坐了些人。
崔若在前頭一排的位置上坐著，正無聊地嗑著瓜子，轉頭瞧見崔墨，隨即便站了起來。
“堂哥，你怎麽去個茅房去了這麽久？”
崔若朝崔墨招手，一眼又看到鄢冬靈鄢玉蘭幾人，便小跑著迎過來，“兩位姐姐，你們怎麽來得這麽晚，我在這兒等得可無聊了。”
戲臺子往下早已鋪排好了桌椅，有幾條長桌豎直擺下，沿著桌子左右列的方向則擺了相應數量的桌椅。
一行人走到了離戲臺子下，選了中間那一列的位置，依次坐下。
幾個姑娘坐在左側，杭昭和崔墨則分別坐在了鄢玉蘭與鄢冬靈對面。
杭昭將方才在馬車上拿出的食盒也帶了下來，他從那食盒裏一樣一樣地將東西都擺出來，盡數擺在了中間鄢玉蘭的跟前。
鄢玉蘭拿起兩碟酥點，分別往鄢冬靈和崔若的跟前擺過去。
杭昭甩開折扇，挑眉朝鄢冬靈道：“你不愛吃也不必勉強，一會還是專心看戲吧。”
鄢冬靈瞧見他那得意的模樣就不舒服，她推開鄢玉蘭遞過來的杏花酥，果真就不吃了。
崔墨看了杭昭一眼，皺了皺眉，拉著椅子往前靠了靠，溫聲同鄢冬靈道：“冬靈，距離這戲開始還有一會，你有什麽想吃的，不如我帶你先去買一些，一會若是餓了也能先墊墊肚子。”
“好”，她爽快應下，朝杭昭的方向瞥了一眼，動作十分大地起了身。
杭昭一手捏著折扇，擡頭上上下下打量起崔墨來。
這位崔公子，模樣嘛還算是不錯，雖流落在外多年，可周身氣質斐然，為人也算得上大方有禮。
只是看他這獻殷勤的模樣，他不知怎的，從他身上瞧見了自己的影子。
這家夥……他忽然頓住……該不會是瞧上鄢冬靈了吧？
趁著兩人還沒走，崔若探出頭，“堂哥，冬靈姐，我想吃糖炒栗子！”
崔墨點頭，領著鄢冬靈往外走。
“這個時節，也不知是否有糖炒栗子賣？”
“如若沒有，便給她帶點甜糯的吃食就行。不知道除了醉月樓的白玉青衣酥，冬靈還喜歡吃什麽？”
鄢冬靈認真思考，“嗯，我還喜歡吃桂花山藥糕，玫瑰芡實糕，三層玉帶糕，喝的呢就是荔枝膏水，紫蘇飲子……”
“你愛食葷腥肉類，沒想到糕點上卻喜歡吃清淡一些的。”
崔墨笑笑，難怪方才杭昭帶來的糕點她不要，原來是真的不太喜歡吃。
他此前早就聽說，杭家與鄢家是世交，杭昭也經常出入鄢府，想來他與冬靈的關系應當不錯。
故而今日見著兩人一同過來時，他心底是有些失落的。
不過……他現在又覺得，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偷偷擡眼看向身邊的姑娘，不自覺跟著彎了彎唇，她笑著回他：“這有什麽奇怪的呢，口味喜好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好說的嘛。
“就像是李世子，你別看他整日不茍言笑，冷冰冰的模樣。可他這樣的人，居然喜愛吃甜食，他吃的糕點啊，可比我的都甜。”
“你同李世子，好像關系還不錯？”
他的唇角緩緩拉下來，聲音裏藏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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