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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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夜色深深, 朗月被漆黑的雲層遮住，長街上傳來陣陣打更的嘹亮聲響。
點點春雨落下，一夜寒涼。
第二日卯時剛過, 彩星照例進屋喚鄢冬靈起來去學堂。
今日不知怎麽回事, 喊了她三四回也沒反應, 彩星只好上前去拉她。
手才碰到鄢冬靈的臉, 便驚覺她身上的燙得驚人。
不好, 這是又燒了。
鄢冬靈這模樣，哪裏還能再去書院呢。彩星立馬出門去請了大夫, 又叫人與鄢玉蘭說了一聲。
鄢玉蘭聽說鄢冬靈又病了, 便忙到倚竹院裏去看她。進屋時, 鄢月明穿著一身緋紅色官服, 正守在一邊, 大夫還在路上。
“她怎麽樣了？”鄢玉蘭面露擔憂。
鄢冬靈燒得迷迷糊糊的，臉色紅得像是顆熟透了的柿子，偏偏還要強睜開眼，看向床邊兩人道：“小小風寒, 沒事的。你們該上學的上學, 該上朝的上朝，不必守在我這裏。”
她這病是會挑時候生的, 惹得那兩人沒一個再那昨日的事情訓斥她。
她說完這兩句，又費力地拉著鄢玉蘭的手，喘了口濁氣道：“姐姐, 你記得替我同李無寒請個假，免得他又以為我偷懶不願去上課。
“還有我那裏記錄學生的名冊, 也要麻煩你替我記一記，每日再同李無寒匯報一遍。”
她轉過頭輕輕咳了兩聲, 鄢玉蘭忙拍著她的背，叫她別再說話，好好休息。
鄢月明倒了杯溫水，將她扶起給她餵了下去。
她今日乖順得很，雙手捧著杯盞，小口小口地往下咽，像只垂著耳朵的，可憐兮兮的小兔子。
這丫頭，素來是沒心沒肺的，如今去了趟書院，性子倒是沈穩起來了。
生了病也曉得要將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給人留爛攤子。
從前雖總是盼著她能懂事些，可如今她真的成熟懂事了，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喝完一杯水的功夫，大夫也來了。是普通的風寒，大夫診了脈，又開了幾副藥，囑咐了幾句要好好休息，禁食葷腥。
彩星拿了藥方，便忙不疊地去熬藥。
外頭仍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可天色確是一寸寸地亮起來了。
鄢冬靈催促兩人快離開，鄢玉蘭和鄢月明只好起身出了門。
大理寺今日有個案子，需得出城去辦，一來一回的，他今日恐怕要很晚才能回來。
而鄢玉蘭去青松書院也要到晚上才能回，府裏雖有彩星照顧，但讓她一個人獨自在倚竹院呆著，鄢月明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左思右想，他還是叫了翠濤來，吩咐道：“你今日就在府裏守著小姐，她若還有什麽事情，便速速去找我。”
翠濤應下，鄢月明又道：“她最怕悶著，先叫她吃完藥睡一覺，若是醒了，你便差人去杭府把杭承明叫來與她解悶兒。”
翠濤臉色抽了一抽，堂堂學士家的公子，怎麽在公子嘴裏說出來，聽著竟像是什麽阿貓阿狗似的。
鄢月明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加了一句：“他若是來倚竹院，你要麽就在房裏和他一起守著，要麽就把鄢冬靈的屋門打開，在院子裏盯著，總之，別叫他們二人單獨在一塊。”
鄢玉蘭聽得哭笑不得，“月明，她們兩個自小便一塊長大，哪裏用得著這般。”
鄢月明搖搖頭，“玉蘭姐，你不懂，杭昭那小子心裏憋著壞呢！”
這家夥一尋著空就往鄢府跑，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兩人行至門口，鄢玉蘭笑笑，同他道別上了馬車，鄢月明也啟程往大理寺去。
鄢玉蘭到了書院，用過午飯後，聽說李無寒來了，才去了仰春齋替鄢冬靈請假。
阿豆同他稟報說鄢姑娘來了，他下意識以為來人是鄢冬靈，臉上閃過幾分忸怩和尬意。
又整了整衣襟袖口，將桌案上多的書冊拿起放到身後的架子上，折騰一番後，才讓阿豆叫人進來。
鄢玉蘭進屋時，瞧見李無寒正背對著他整理書架上的書籍，以為他很忙，便喚了一句：“李世子”，想著長話短說。
他聽見鄢玉蘭的聲音，身形微頓，他轉過身來，“鄢姑娘有何事？”
阿豆瞧見李無寒的臉上好似閃過一抹失望，他撓了撓頭，沒放在心上。
昨夜老夫人拉著他說了許久的話，他這會正困得不行呢，實在沒工夫去註意別的。
“冬靈今日病了，來不了書院，托我同您說一聲。”
“是昨夜回來染了風寒？可看了大夫，大夫怎麽說？”
“勞世子掛念，大夫說是普通風寒。冬靈身子素來弱，到了換季的時節，常常生病，應該修養兩日就無礙了，世子不必擔心。”
鄢玉蘭又拿出一本名冊，遞給李無寒道：“冬靈今日不在，她托我替她記錄一下今日大家的到課情況。除了虞棋、文慧公主和薛清妍，其餘人都到了。”
虞棋一直在府中修養腿傷，鄢玉蘭清楚。
可另外兩人，不知怎的，今日竟也沒來。
鄢玉蘭本不知曉昨日事情的原委，今日來學堂後，找柳青蓮問了幾句，才知道鄢冬靈昨日入那樹林，是有人故意而為。
想來她們今日定是心虛，不敢來了。
可即便她們人未到，昨日做的事情卻沒法被抵消，鄢玉蘭又說：“世子，我聽說昨日是文慧公主拉了柳姑娘離開，薛姑娘又誆騙冬靈說柳姑娘在林子裏，她這才沒顧著周禦醫的勸阻，只身入了山林。
“如今她人雖平安回來了，可卻因此受了t病，我想著青松書院是學子們求取學問的地方，不是用來給姑娘家施展心機謀略的。
“這事情，書院應該是要給冬靈一個交代的，世子說是不是？”
李無寒眉頭微鎖，昨夜自己帶錯了路，累得她跟著自己在林子裏又跑了一陣，她今日生病，會不會也有這個原因呢。
鄢玉蘭說得也有道理，若是上一回在文慧針對她的時候，他態度再強硬一些，同杭靖宇說清楚，將文慧送回宮裏，這回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病得重不重，前日孟修堂那事才過，今日又染上風寒，只怕不會好過。
不如一會散學之後，去鄢府看看她？
鄢玉蘭見他想得出神，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讓李無寒為難了。
便微微嘆口氣，若是這書院這般區別對待，不講公平，那還不如帶著冬靈回去，這學也沒什麽好上的。
這兩人各想各的，半天沒人出聲。阿豆睜開一只眼，想到昨日老夫人囑咐他的話。
老夫人說：阿豆啊，小寒這孩子讀書聰明，可在其他事情上實在是有些愚鈍。
以後只要是同鄢家那丫頭有關的事情，你一定要在一邊多多照看著些。
切莫因為小寒不愛說話，而讓人誤會了什麽。
你要記得，只要小寒替她做了什麽，你一定要想辦法讓那姑娘知道！
交代完這些，老夫人還從自己的私房錢裏拿了好幾兩銀子給他。
阿豆摸了摸自己懷裏的錢袋子，總感覺該是他說話的時候了。
他清清嗓子，往前一步，同鄢玉蘭道：“鄢姑娘，你莫擔心。公子今日下了朝便去找了杭學士說文慧公主和薛姑娘的事情。
“杭學士本來是說這事情讓他再想想，可公子態度十分強硬，非得要他給鄢娘子一個說法，不然的話他這監院也不做了。
“杭學士這才入了宮，找了個由頭同孟皇後解釋了一番，此後不再讓文慧公主再來書院了。”
一番話講得繪聲繪色。
說起來，就因為李無寒今日說的這事，杭靖宇便折騰得沒閑過。
他是覺得，不過是女兒家之間的小打小鬧，只要人沒出事便好。不過拗不過李無寒那倔驢似的脾性，他只好又想了別的法子。
只同孟皇後說是幾位先生覺得公主天資聰穎，不必同書院裏的學生一起上那些大課，專門請了他們去宮裏教導公主，也省得公主來回奔波。
至於薛清妍，便也順道與文慧公主一起，接受杭靖宇為二人專門制定的‘小班課’了。
只是書院裏那四位先生，周禦醫脾氣古怪，早就不在宮裏做事了，不可能為了文慧特意又跑一趟皇宮。
孟女官倒是就在宮裏，也願意繼續教導公主，只是她本來就是皇後身邊的宮人，公主早就看膩了她，不願上她的課。
而李無寒，自然也是不會去。這麽一來，這差事自然落到了他一個人頭上。
杭靖宇有些欲哭無淚，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將李無寒弄到青松書院來。
他若是不來，文慧公主也不會吵著要來，也就不會有今日這檔子破事兒。
他擡袖擦擦額頭，他為這個書院，簡直付出了太多！
……
青松書院的仰春齋裏，已經過了散學的時辰。阿豆替李無寒收拾好東西，拿著東西上了馬車準備趕馬回去。
午後同鄢玉蘭說了那一番話後，鄢玉蘭笑著離開了仰春齋。
阿豆送她出去的時候，順便問了問鄢冬靈的情況。而後又無意同鄢玉蘭提起，讓她回去時把今日李無寒去找杭靖宇的事情同她說一遍。
鄢玉蘭覺得有些奇怪，卻暫時說不上哪裏有問題，於是答應了下來。
可其實阿豆即便不特意交待這一句，她回去之後也是會同鄢冬靈說的。
他這麽強調了一番，可見是想讓鄢冬靈知曉，李無寒為了她同杭靖宇爭執了一番，還將文慧和薛清妍兩人‘退’了回去。
莫非李無寒他……鄢玉蘭壓下心頭那一點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測，離開了仰春齋。
阿豆卻絲毫不知道自己漏了李無寒的底，只覺得今日這差事辦得十分漂亮，晚間回去說不定還能得老夫人一通獎賞呢。
他一路駕著馬車，準備往侯府趕，可到了長安城的街道上，那轎子裏的人忽然出了聲，“我找鄢月明有些事，去趟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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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 朗月被漆黑的雲層遮住，長街上傳來陣陣打更的嘹亮聲響。
點點春雨落下，一夜寒涼。
第二日卯時剛過, 彩星照例進屋喚鄢冬靈起來去學堂。
今日不知怎麽回事, 喊了她三四回也沒反應, 彩星只好上前去拉她。
手才碰到鄢冬靈的臉, 便驚覺她身上的燙得驚人。
不好, 這是又燒了。
鄢冬靈這模樣，哪裏還能再去書院呢。彩星立馬出門去請了大夫, 又叫人與鄢玉蘭說了一聲。
鄢玉蘭聽說鄢冬靈又病了, 便忙到倚竹院裏去看她。進屋時, 鄢月明穿著一身緋紅色官服, 正守在一邊, 大夫還在路上。
“她怎麽樣了？”鄢玉蘭面露擔憂。
鄢冬靈燒得迷迷糊糊的，臉色紅得像是顆熟透了的柿子，偏偏還要強睜開眼，看向床邊兩人道：“小小風寒, 沒事的。你們該上學的上學, 該上朝的上朝，不必守在我這裏。”
她這病是會挑時候生的, 惹得那兩人沒一個再那昨日的事情訓斥她。
她說完這兩句，又費力地拉著鄢玉蘭的手，喘了口濁氣道：“姐姐, 你記得替我同李無寒請個假，免得他又以為我偷懶不願去上課。
“還有我那裏記錄學生的名冊, 也要麻煩你替我記一記，每日再同李無寒匯報一遍。”
她轉過頭輕輕咳了兩聲, 鄢玉蘭忙拍著她的背，叫她別再說話，好好休息。
鄢月明倒了杯溫水，將她扶起給她餵了下去。
她今日乖順得很，雙手捧著杯盞，小口小口地往下咽，像只垂著耳朵的，可憐兮兮的小兔子。
這丫頭，素來是沒心沒肺的，如今去了趟書院，性子倒是沈穩起來了。
生了病也曉得要將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給人留爛攤子。
從前雖總是盼著她能懂事些，可如今她真的成熟懂事了，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喝完一杯水的功夫，大夫也來了。是普通的風寒，大夫診了脈，又開了幾副藥，囑咐了幾句要好好休息，禁食葷腥。
彩星拿了藥方，便忙不疊地去熬藥。
外頭仍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可天色確是一寸寸地亮起來了。
鄢冬靈催促兩人快離開，鄢玉蘭和鄢月明只好起身出了門。
大理寺今日有個案子，需得出城去辦，一來一回的，他今日恐怕要很晚才能回來。
而鄢玉蘭去青松書院也要到晚上才能回，府裏雖有彩星照顧，但讓她一個人獨自在倚竹院呆著，鄢月明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左思右想，他還是叫了翠濤來，吩咐道：“你今日就在府裏守著小姐，她若還有什麽事情，便速速去找我。”
翠濤應下，鄢月明又道：“她最怕悶著，先叫她吃完藥睡一覺，若是醒了，你便差人去杭府把杭承明叫來與她解悶兒。”
翠濤臉色抽了一抽，堂堂學士家的公子，怎麽在公子嘴裏說出來，聽著竟像是什麽阿貓阿狗似的。
鄢月明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加了一句：“他若是來倚竹院，你要麽就在房裏和他一起守著，要麽就把鄢冬靈的屋門打開，在院子裏盯著，總之，別叫他們二人單獨在一塊。”
鄢玉蘭聽得哭笑不得，“月明，她們兩個自小便一塊長大，哪裏用得著這般。”
鄢月明搖搖頭，“玉蘭姐，你不懂，杭昭那小子心裏憋著壞呢！”
這家夥一尋著空就往鄢府跑，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兩人行至門口，鄢玉蘭笑笑，同他道別上了馬車，鄢月明也啟程往大理寺去。
鄢玉蘭到了書院，用過午飯後，聽說李無寒來了，才去了仰春齋替鄢冬靈請假。
阿豆同他稟報說鄢姑娘來了，他下意識以為來人是鄢冬靈，臉上閃過幾分忸怩和尬意。
又整了整衣襟袖口，將桌案上多的書冊拿起放到身後的架子上，折騰一番後，才讓阿豆叫人進來。
鄢玉蘭進屋時，瞧見李無寒正背對著他整理書架上的書籍，以為他很忙，便喚了一句：“李世子”，想著長話短說。
他聽見鄢玉蘭的聲音，身形微頓，他轉過身來，“鄢姑娘有何事？”
阿豆瞧見李無寒的臉上好似閃過一抹失望，他撓了撓頭，沒放在心上。
昨夜老夫人拉著他說了許久的話，他這會正困得不行呢，實在沒工夫去註意別的。
“冬靈今日病了，來不了書院，托我同您說一聲。”
“是昨夜回來染了風寒？可看了大夫，大夫怎麽說？”
“勞世子掛念，大夫說是普通風寒。冬靈身子素來弱，到了換季的時節，常常生病，應該修養兩日就無礙了，世子不必擔心。”
鄢玉蘭又拿出一本名冊，遞給李無寒道：“冬靈今日不在，她托我替她記錄一下今日大家的到課情況。除了虞棋、文慧公主和薛清妍，其餘人都到了。”
虞棋一直在府中修養腿傷，鄢玉蘭清楚。
可另外兩人，不知怎的，今日竟也沒來。
鄢玉蘭本不知曉昨日事情的原委，今日來學堂後，找柳青蓮問了幾句，才知道鄢冬靈昨日入那樹林，是有人故意而為。
想來她們今日定是心虛，不敢來了。
可即便她們人未到，昨日做的事情卻沒法被抵消，鄢玉蘭又說：“世子，我聽說昨日是文慧公主拉了柳姑娘離開，薛姑娘又誆騙冬靈說柳姑娘在林子裏，她這才沒顧著周禦醫的勸阻，只身入了山林。
“如今她人雖平安回來了，可卻因此受了t病，我想著青松書院是學子們求取學問的地方，不是用來給姑娘家施展心機謀略的。
“這事情，書院應該是要給冬靈一個交代的，世子說是不是？”
李無寒眉頭微鎖，昨夜自己帶錯了路，累得她跟著自己在林子裏又跑了一陣，她今日生病，會不會也有這個原因呢。
鄢玉蘭說得也有道理，若是上一回在文慧針對她的時候，他態度再強硬一些，同杭靖宇說清楚，將文慧送回宮裏，這回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病得重不重，前日孟修堂那事才過，今日又染上風寒，只怕不會好過。
不如一會散學之後，去鄢府看看她？
鄢玉蘭見他想得出神，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讓李無寒為難了。
便微微嘆口氣，若是這書院這般區別對待，不講公平，那還不如帶著冬靈回去，這學也沒什麽好上的。
這兩人各想各的，半天沒人出聲。阿豆睜開一只眼，想到昨日老夫人囑咐他的話。
老夫人說：阿豆啊，小寒這孩子讀書聰明，可在其他事情上實在是有些愚鈍。
以後只要是同鄢家那丫頭有關的事情，你一定要在一邊多多照看著些。
切莫因為小寒不愛說話，而讓人誤會了什麽。
你要記得，只要小寒替她做了什麽，你一定要想辦法讓那姑娘知道！
交代完這些，老夫人還從自己的私房錢裏拿了好幾兩銀子給他。
阿豆摸了摸自己懷裏的錢袋子，總感覺該是他說話的時候了。
他清清嗓子，往前一步，同鄢玉蘭道：“鄢姑娘，你莫擔心。公子今日下了朝便去找了杭學士說文慧公主和薛姑娘的事情。
“杭學士本來是說這事情讓他再想想，可公子態度十分強硬，非得要他給鄢娘子一個說法，不然的話他這監院也不做了。
“杭學士這才入了宮，找了個由頭同孟皇後解釋了一番，此後不再讓文慧公主再來書院了。”
一番話講得繪聲繪色。
說起來，就因為李無寒今日說的這事，杭靖宇便折騰得沒閑過。
他是覺得，不過是女兒家之間的小打小鬧，只要人沒出事便好。不過拗不過李無寒那倔驢似的脾性，他只好又想了別的法子。
只同孟皇後說是幾位先生覺得公主天資聰穎，不必同書院裏的學生一起上那些大課，專門請了他們去宮裏教導公主，也省得公主來回奔波。
至於薛清妍，便也順道與文慧公主一起，接受杭靖宇為二人專門制定的‘小班課’了。
只是書院裏那四位先生，周禦醫脾氣古怪，早就不在宮裏做事了，不可能為了文慧特意又跑一趟皇宮。
孟女官倒是就在宮裏，也願意繼續教導公主，只是她本來就是皇後身邊的宮人，公主早就看膩了她，不願上她的課。
而李無寒，自然也是不會去。這麽一來，這差事自然落到了他一個人頭上。
杭靖宇有些欲哭無淚，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將李無寒弄到青松書院來。
他若是不來，文慧公主也不會吵著要來，也就不會有今日這檔子破事兒。
他擡袖擦擦額頭，他為這個書院，簡直付出了太多！
……
青松書院的仰春齋裏，已經過了散學的時辰。阿豆替李無寒收拾好東西，拿著東西上了馬車準備趕馬回去。
午後同鄢玉蘭說了那一番話後，鄢玉蘭笑著離開了仰春齋。
阿豆送她出去的時候，順便問了問鄢冬靈的情況。而後又無意同鄢玉蘭提起，讓她回去時把今日李無寒去找杭靖宇的事情同她說一遍。
鄢玉蘭覺得有些奇怪，卻暫時說不上哪裏有問題，於是答應了下來。
可其實阿豆即便不特意交待這一句，她回去之後也是會同鄢冬靈說的。
他這麽強調了一番，可見是想讓鄢冬靈知曉，李無寒為了她同杭靖宇爭執了一番，還將文慧和薛清妍兩人‘退’了回去。
莫非李無寒他……鄢玉蘭壓下心頭那一點令人匪夷所思的猜測，離開了仰春齋。
阿豆卻絲毫不知道自己漏了李無寒的底，只覺得今日這差事辦得十分漂亮，晚間回去說不定還能得老夫人一通獎賞呢。
他一路駕著馬車，準備往侯府趕，可到了長安城的街道上，那轎子裏的人忽然出了聲，“我找鄢月明有些事，去趟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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