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3 章
鄢冬靈早間喝了一帖藥, 迷迷糊糊睡到了午後，彩星扶著她起來喝了些白粥，她倒下又睡了一覺。
再睜眼時, 天色漸暗, 已近黃昏。
杭昭坐在她榻邊, 手裏拿著她的話本子, 正看得津津有味。
“杭承明, 誰讓你隨便拿我的東西的？”她勉強起身，伸手去奪, 杭昭站起來, 往後退了一步, 舉著那話本子翻了一頁, 嘴裏嘖嘖道：“你看看你, 哪裏像個病患，簡直比我還有精神。”
他盯著那話本子，又翻過一頁，“不過你這話本子倒是有點意思, 不如借我拿回去瞧瞧”
“你想得美！”
鄢冬靈抄起床上的軟枕, 用力砸了過去，動作太大, 引得自己又停下咳嗽了兩聲。
杭昭一只手抓著那枕頭，一只手拿著話本子，三兩步走上來, 替她撫了扶後背，“小氣鬼, 都還給你，總成了吧。”
翠濤站在庭院裏, 看向屋子裏的人，捏了捏腰間的劍柄正要提步進去。
見鄢冬靈一口氣順下來，沒再咳嗽，又停了步子，繼續在外頭候著。
彩星則拿了一只小毛球，在廊下逗著貓。
鄢冬靈一把將話本子搶過來，藏在身下。
杭昭將她丟過來的枕頭塞在她腰後，坐在一邊搓著手，“聽說你昨日去了青松書院的後山，半夜都沒出來，還是李無寒進去將你給撈出來的？”
他眉尾上挑，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好像是巴不得她捅些婁子，好講來給他做笑料聽。
是哪個大聰明將他招來的？
嘰嘰喳喳沒個停歇的時候，簡直是吵死了，這不是耽誤她養病嗎。
鄢冬靈按按額角，聲音有些疲憊，“你最近是不是閑得很？”
杭昭從懷裏抽出一把折扇，對著自己耳邊扇了扇，“我怕你一人在府中養病憋悶，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瞧瞧你，什麽態度？”
鄢冬靈伸手推開他的扇子，又將自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真的很感謝你來看我，但是我有沒有跟你講過，不要隨便坐我的床！”
“小氣，”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從榻邊搬了個小杌子來，轉了一把手裏的折扇，他又坐了下來，“你說說你，沒事時就該跟著我出去騎騎馬，或是去白雲山踏青游玩一番，多動一動，身子也不會這樣差。”
說話間，杭昭狀似無意地往屋外望了一眼，隨口問了句：“這都酉時了，怎麽今日玉蘭還沒回來？”
鄢冬靈微微坐直了身子，撩開床榻上垂下一半地幔帳，直勾勾盯著他，“杭承明，你不對勁。”
“什……什麽不對勁，我看你才不對勁，”他甩了甩袖子，起身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他走到書桌上擺著的那盆雙色牡丹跟前，牡丹頂著兩個花苞，要開不開，蔫巴巴的，瞧著有幾分萎靡。
鄢冬靈雙手抱著胸，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此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
她早就發現了，自從姐姐與孟家退親之後，這家夥好像變得格外活躍起來了。
只要尋著空閑，他總是要往鄢府跑的，且每每來府裏，名義上說是來找她玩，可實際上，總要偷偷盯著鄢玉蘭瞧，明裏暗裏的，打探著她的消息，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杭承明，你對我姐姐是不是……”
“冬靈醒了嗎？”
“回玉蘭小姐，冬靈小姐醒了，正與杭公子在屋子裏聊天。”
鄢冬靈話還未說完，院子裏傳來交談聲。顯然是鄢玉蘭回來了。
“你這牡丹花瞧著不太精神，若是不加以補救，恐怕開不出花來。我拿回去給我父親瞧瞧，到時候再給你送回來，不必謝我！”
鄢玉蘭往裏走的功夫，杭昭急忙打斷鄢冬靈，他頭也未擡，一把抱起桌上那盆雙色牡丹，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阿昭準備回去了麽？”
鄢玉蘭停下步子與他打招呼，那t人低著頭，飛快‘嗯’了一聲，抱著花盆急趕著走了。
鄢玉蘭楞了楞，只當他是有什麽急事，便沒放在心上，繼續提步往裏走。
到了內室，瞧見鄢冬靈捂著肚子，笑得彎了腰，她也跟著笑起來：“什麽事情，這麽好笑啊？”
鄢冬靈平覆了一下呼吸，擺擺手：“沒什麽，姐姐以後會知道的。”
鄢玉蘭問了她今日在家中的情況，又說了些今日學堂裏的事情。
“柳姑娘托我給你道個歉，說昨日若不是因為她，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
“她特意囑咐我同你說，往後若是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一定要不要同她客氣。”
鄢冬靈點點頭，“柳姑娘倒是個大方坦蕩的好姑娘。不過我應該很難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姐姐明日去學堂時替我謝謝她吧。”
鄢玉蘭眼底升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還有崔公子，他今日問了我好幾回你的情況，若不是不好意思，只怕他都想跟著我一起回府來看你呢。”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嘹亮的聲響：“什麽崔公子？”
兩人齊齊回過頭，只見鄢月明大步流星地往裏走，“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進了內室，聲音反倒輕緩下來，帶幾分小心翼翼。
鄢冬靈敷衍地看他一眼，回道：“已經退燒了，好多了。”
“那明日也在家中再休息一日吧，身子養好了再去書院。”
鄢冬靈點點頭，又看向鄢玉蘭，“姐姐替我請假的時候，李無寒說什麽了嗎？”
“他問了幾句你的情況，叫你在家中好好休息。對了，以後文慧和薛清妍不會再同我們一起在書院上學了。
“我聽李世子身旁的阿豆說，還是李世子今日特意去找了杭伯伯，讓他出面去解決的。
“杭伯伯原先不願因為這些事情得罪公主和薛相，李世子便拿了卸任監院一事出來，杭伯伯這才妥協。”
鄢冬靈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笑。
鄢月明插進來：“李無寒這家夥，這回倒是辦了件好事。看來他還是記掛著我的恩情的，如此，也不枉我從前幫過他。”
“對了，上回我讓你同他說，那日我在酒樓說的是醉話，你究竟有沒有同他說？”
“我昨日同他說了，可他看著沒有什麽反應。”
“沒反應就對了，他那冰塊似的一張臉，整日裏不茍言笑，沈眉冷眼的，怕是哪天媳婦跟人跑了都不一定有什麽反應。”
他這形容雖然很奇怪，但不得不說，很貼李無寒的性子。鄢冬靈又問他：“那你方才說的‘恩情’又是怎麽回事？”
李無寒是同她提過一嘴的，只是沒有說具體是什麽事情。
“這個啊，還要從當年我們剛入翰林院時說起。有一次李無寒被派去外鄉尋一份古籍，一來一回的需大半個月。
“恰巧他剛出發不就，伯遠侯府就來了人尋他，說是府裏的老夫人不小心摔倒了。
“我那時恰好在場，聽說人摔得頗為嚴重，便去宮中請了禦醫去照看。
“又請人去給李無寒傳了信，只是他當時在路上，沒收到我的消息。於是那半個月裏，我便時時去照看老夫人。因為這件事情，他與我親近不少。
“所以你去青松書院的前一日，我才敢厚著臉皮去侯府找他，叫他在書院裏對你多關照一些。
“我當時只想著隨便說一句，也沒抱希望，沒想到他居然還放在了心上。”
鄢冬靈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她突然沈下眼來，想起自己同李無寒在永盛書肆偶遇的那一次。
他叫住她，還讓她早點回去。那個時候她驚訝於李無寒竟然認得自己，便也忽略了，他說是因為見過她與鄢月明交談，才註意到她的事情。
如今想來，李無寒一開始對她好像就不一樣。
後來又多次幫她，關照她，救她，對著她時，仿佛總要多幾分耐性。
那人嘴上也的確說過，是因為鄢月明同他打過招呼，他才稍加關照的。
可她心中隱隱還是覺得，他做這些多多少少還是因為，他與她的關系同旁人比，還要更親近一些的吧。
今日聽鄢月明這麽一說，她才終於明白了。
原來一開始，就是因為鄢月明的緣故。因為鄢月明幫過他祖母，他這樣的性子，自然是有恩必還的，所以這份恩，兜兜轉轉便還到了她腦袋上。
她胸口忽然悶得很，說不出來是什麽心情，只覺得，‘李無寒’三個字，有點煩人，她暫時有些不想聽到了。
某些人的心情倒是不錯，“這般說來，我還是找個機會去伯遠侯府，好好感謝李無寒一番吧。”
鄢冬靈擡手拍了他一掌，皺眉不耐煩道：“你好吵！”
他瞪大了眼：“方才明明是你問我，我才說的，怎麽又變成我吵了？”
“好了好了，冬靈可能是累了，要不讓她好好休息吧。”
鄢玉蘭拉著鄢月明，準備出去，兩人往門外走，隨口閑聊：“玉蘭姐，我今日聽說，孟修堂前日在如意客棧劫持了個官家小姐，殺人未遂，如今被下了大獄呢！”
“他怎會……那個姑娘沒事吧？”
“應該是沒事。不過這人也真是太不像話了！”
兩人往外走著，於是沒人註意到床榻上，鄢冬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頸間，有些心虛地拉上了被子……
阿豆驅車抵達鄢府門外時，恰好見裏頭走出來一位紅衣少年，少年手裏捧著一盆花，他小心地捧著那花盆，送上了馬車，而後自己也跟著上了馬車。
透過馬車的簾子，李無寒瞧得清楚，杭昭手裏的那盆，正是那日打春宴時，鄢冬靈集了半日的桃花簽，好不容易換回的雙色牡丹。
她那樣費心去換來那盆牡丹，竟是為了送給杭昭嗎？
李無寒捏著車簾的手微微收緊，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公子，我們到了，要下車嗎？”
“不必了，回府去吧。”
李無寒的聲音冷冷的，沒帶半點情感。
“啊？”阿豆摸了摸腦袋，這是什麽意思？
“回去。”他又說了一遍。
阿豆只好一臉莫名地撈起韁繩，調轉了馬頭往回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鄢冬靈早間喝了一帖藥, 迷迷糊糊睡到了午後，彩星扶著她起來喝了些白粥，她倒下又睡了一覺。
再睜眼時, 天色漸暗, 已近黃昏。
杭昭坐在她榻邊, 手裏拿著她的話本子, 正看得津津有味。
“杭承明, 誰讓你隨便拿我的東西的？”她勉強起身，伸手去奪, 杭昭站起來, 往後退了一步, 舉著那話本子翻了一頁, 嘴裏嘖嘖道：“你看看你, 哪裏像個病患，簡直比我還有精神。”
他盯著那話本子，又翻過一頁，“不過你這話本子倒是有點意思, 不如借我拿回去瞧瞧”
“你想得美！”
鄢冬靈抄起床上的軟枕, 用力砸了過去，動作太大, 引得自己又停下咳嗽了兩聲。
杭昭一只手抓著那枕頭，一只手拿著話本子，三兩步走上來, 替她撫了扶後背，“小氣鬼, 都還給你，總成了吧。”
翠濤站在庭院裏, 看向屋子裏的人，捏了捏腰間的劍柄正要提步進去。
見鄢冬靈一口氣順下來，沒再咳嗽，又停了步子，繼續在外頭候著。
彩星則拿了一只小毛球，在廊下逗著貓。
鄢冬靈一把將話本子搶過來，藏在身下。
杭昭將她丟過來的枕頭塞在她腰後，坐在一邊搓著手，“聽說你昨日去了青松書院的後山，半夜都沒出來，還是李無寒進去將你給撈出來的？”
他眉尾上挑，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好像是巴不得她捅些婁子，好講來給他做笑料聽。
是哪個大聰明將他招來的？
嘰嘰喳喳沒個停歇的時候，簡直是吵死了，這不是耽誤她養病嗎。
鄢冬靈按按額角，聲音有些疲憊，“你最近是不是閑得很？”
杭昭從懷裏抽出一把折扇，對著自己耳邊扇了扇，“我怕你一人在府中養病憋悶，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瞧瞧你，什麽態度？”
鄢冬靈伸手推開他的扇子，又將自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真的很感謝你來看我，但是我有沒有跟你講過，不要隨便坐我的床！”
“小氣，”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從榻邊搬了個小杌子來，轉了一把手裏的折扇，他又坐了下來，“你說說你，沒事時就該跟著我出去騎騎馬，或是去白雲山踏青游玩一番，多動一動，身子也不會這樣差。”
說話間，杭昭狀似無意地往屋外望了一眼，隨口問了句：“這都酉時了，怎麽今日玉蘭還沒回來？”
鄢冬靈微微坐直了身子，撩開床榻上垂下一半地幔帳，直勾勾盯著他，“杭承明，你不對勁。”
“什……什麽不對勁，我看你才不對勁，”他甩了甩袖子，起身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他走到書桌上擺著的那盆雙色牡丹跟前，牡丹頂著兩個花苞，要開不開，蔫巴巴的，瞧著有幾分萎靡。
鄢冬靈雙手抱著胸，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此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
她早就發現了，自從姐姐與孟家退親之後，這家夥好像變得格外活躍起來了。
只要尋著空閑，他總是要往鄢府跑的，且每每來府裏，名義上說是來找她玩，可實際上，總要偷偷盯著鄢玉蘭瞧，明裏暗裏的，打探著她的消息，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杭承明，你對我姐姐是不是……”
“冬靈醒了嗎？”
“回玉蘭小姐，冬靈小姐醒了，正與杭公子在屋子裏聊天。”
鄢冬靈話還未說完，院子裏傳來交談聲。顯然是鄢玉蘭回來了。
“你這牡丹花瞧著不太精神，若是不加以補救，恐怕開不出花來。我拿回去給我父親瞧瞧，到時候再給你送回來，不必謝我！”
鄢玉蘭往裏走的功夫，杭昭急忙打斷鄢冬靈，他頭也未擡，一把抱起桌上那盆雙色牡丹，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阿昭準備回去了麽？”
鄢玉蘭停下步子與他打招呼，那t人低著頭，飛快‘嗯’了一聲，抱著花盆急趕著走了。
鄢玉蘭楞了楞，只當他是有什麽急事，便沒放在心上，繼續提步往裏走。
到了內室，瞧見鄢冬靈捂著肚子，笑得彎了腰，她也跟著笑起來：“什麽事情，這麽好笑啊？”
鄢冬靈平覆了一下呼吸，擺擺手：“沒什麽，姐姐以後會知道的。”
鄢玉蘭問了她今日在家中的情況，又說了些今日學堂裏的事情。
“柳姑娘托我給你道個歉，說昨日若不是因為她，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
“她特意囑咐我同你說，往後若是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一定要不要同她客氣。”
鄢冬靈點點頭，“柳姑娘倒是個大方坦蕩的好姑娘。不過我應該很難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姐姐明日去學堂時替我謝謝她吧。”
鄢玉蘭眼底升起一抹促狹的笑意，“還有崔公子，他今日問了我好幾回你的情況，若不是不好意思，只怕他都想跟著我一起回府來看你呢。”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嘹亮的聲響：“什麽崔公子？”
兩人齊齊回過頭，只見鄢月明大步流星地往裏走，“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進了內室，聲音反倒輕緩下來，帶幾分小心翼翼。
鄢冬靈敷衍地看他一眼，回道：“已經退燒了，好多了。”
“那明日也在家中再休息一日吧，身子養好了再去書院。”
鄢冬靈點點頭，又看向鄢玉蘭，“姐姐替我請假的時候，李無寒說什麽了嗎？”
“他問了幾句你的情況，叫你在家中好好休息。對了，以後文慧和薛清妍不會再同我們一起在書院上學了。
“我聽李世子身旁的阿豆說，還是李世子今日特意去找了杭伯伯，讓他出面去解決的。
“杭伯伯原先不願因為這些事情得罪公主和薛相，李世子便拿了卸任監院一事出來，杭伯伯這才妥協。”
鄢冬靈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抹笑。
鄢月明插進來：“李無寒這家夥，這回倒是辦了件好事。看來他還是記掛著我的恩情的，如此，也不枉我從前幫過他。”
“對了，上回我讓你同他說，那日我在酒樓說的是醉話，你究竟有沒有同他說？”
“我昨日同他說了，可他看著沒有什麽反應。”
“沒反應就對了，他那冰塊似的一張臉，整日裏不茍言笑，沈眉冷眼的，怕是哪天媳婦跟人跑了都不一定有什麽反應。”
他這形容雖然很奇怪，但不得不說，很貼李無寒的性子。鄢冬靈又問他：“那你方才說的‘恩情’又是怎麽回事？”
李無寒是同她提過一嘴的，只是沒有說具體是什麽事情。
“這個啊，還要從當年我們剛入翰林院時說起。有一次李無寒被派去外鄉尋一份古籍，一來一回的需大半個月。
“恰巧他剛出發不就，伯遠侯府就來了人尋他，說是府裏的老夫人不小心摔倒了。
“我那時恰好在場，聽說人摔得頗為嚴重，便去宮中請了禦醫去照看。
“又請人去給李無寒傳了信，只是他當時在路上，沒收到我的消息。於是那半個月裏，我便時時去照看老夫人。因為這件事情，他與我親近不少。
“所以你去青松書院的前一日，我才敢厚著臉皮去侯府找他，叫他在書院裏對你多關照一些。
“我當時只想著隨便說一句，也沒抱希望，沒想到他居然還放在了心上。”
鄢冬靈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她突然沈下眼來，想起自己同李無寒在永盛書肆偶遇的那一次。
他叫住她，還讓她早點回去。那個時候她驚訝於李無寒竟然認得自己，便也忽略了，他說是因為見過她與鄢月明交談，才註意到她的事情。
如今想來，李無寒一開始對她好像就不一樣。
後來又多次幫她，關照她，救她，對著她時，仿佛總要多幾分耐性。
那人嘴上也的確說過，是因為鄢月明同他打過招呼，他才稍加關照的。
可她心中隱隱還是覺得，他做這些多多少少還是因為，他與她的關系同旁人比，還要更親近一些的吧。
今日聽鄢月明這麽一說，她才終於明白了。
原來一開始，就是因為鄢月明的緣故。因為鄢月明幫過他祖母，他這樣的性子，自然是有恩必還的，所以這份恩，兜兜轉轉便還到了她腦袋上。
她胸口忽然悶得很，說不出來是什麽心情，只覺得，‘李無寒’三個字，有點煩人，她暫時有些不想聽到了。
某些人的心情倒是不錯，“這般說來，我還是找個機會去伯遠侯府，好好感謝李無寒一番吧。”
鄢冬靈擡手拍了他一掌，皺眉不耐煩道：“你好吵！”
他瞪大了眼：“方才明明是你問我，我才說的，怎麽又變成我吵了？”
“好了好了，冬靈可能是累了，要不讓她好好休息吧。”
鄢玉蘭拉著鄢月明，準備出去，兩人往門外走，隨口閑聊：“玉蘭姐，我今日聽說，孟修堂前日在如意客棧劫持了個官家小姐，殺人未遂，如今被下了大獄呢！”
“他怎會……那個姑娘沒事吧？”
“應該是沒事。不過這人也真是太不像話了！”
兩人往外走著，於是沒人註意到床榻上，鄢冬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頸間，有些心虛地拉上了被子……
阿豆驅車抵達鄢府門外時，恰好見裏頭走出來一位紅衣少年，少年手裏捧著一盆花，他小心地捧著那花盆，送上了馬車，而後自己也跟著上了馬車。
透過馬車的簾子，李無寒瞧得清楚，杭昭手裏的那盆，正是那日打春宴時，鄢冬靈集了半日的桃花簽，好不容易換回的雙色牡丹。
她那樣費心去換來那盆牡丹，竟是為了送給杭昭嗎？
李無寒捏著車簾的手微微收緊，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公子，我們到了，要下車嗎？”
“不必了，回府去吧。”
李無寒的聲音冷冷的，沒帶半點情感。
“啊？”阿豆摸了摸腦袋，這是什麽意思？
“回去。”他又說了一遍。
阿豆只好一臉莫名地撈起韁繩，調轉了馬頭往回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