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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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聽完周禦醫的話, 整個學堂裏除了鄢冬靈摩拳擦掌,有些興奮之外,其餘的人什麽反應也沒有。

畢竟周禦醫只是說可以不用上他的課, 那其他人的課還是要上的嘛, 好像也沒有什麽差別。

崔若忙拉上鄢玉蘭的手, 笑著湊過來:“玉蘭姐姐, 我們一組吧!”

鄢玉蘭有些為難地看向鄢冬靈, 她若是同崔若一起,那鄢冬靈就要落單了。

鄢冬靈見她看過來, 無所謂地朝她點點頭, 用眼神安撫示意自己沒關系。

反正這裏有八個人, 總能組出四支隊伍來。只要別和文慧一隊, 她都無所謂。

不過她這般想也實在是多慮, 文慧自然也不想與她一組,她與薛清妍很快就結好隊站在了一處。

女子這一邊,便只剩了她與柳青蓮。柳青蓮轉了過來,看向鄢冬靈, 溫聲細語地開口:“鄢姑娘, 那我們兩人一隊吧。不過我找東西可能不太在行,怕是要拖你的後腿了。”

“沒關系, 我們盡力就好。”鄢冬靈也爽快地應了下來,幾人很快就分成了四隊,每人手裏都拿上一本醫書。

周禦醫又不知從哪裏找來了四個竹簍子, 分了下去,囑咐了幾句註意安全, 小心行事之類的話,便打發眾人離開了。

人走後, 這學堂裏忽然一空,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周禦醫緩緩吐了口氣,撩了衣擺便在身前的桌案上躺了上去,他一邊搖著腿,一邊晃著腦袋,一句:“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吶!”剛吟誦完,便昏昏然睡了過去。

空曠的學堂裏只聽見斷斷續續的轟鳴鼾聲。

青松書院坐北朝南,南向的這一邊是書院大門的朝向,此處通向的是眾人下山的道路,道路寬闊,兩旁的雜草碎石也早被清理了幹凈。

在這一塊地方是找不見什麽草藥的。所以周禦醫說得地方,是書院後門處靠近後山的方向。

那一塊地界草樹繁密,綠意盎然,樹木植被覆蓋在山地上,一直往山裏蔓延,像是一副卷著碧綠色海浪的畫卷。

後山這一塊比書院裏要更陰冷一些,不過此時正值申時初,日光正盛,照在身上有幾分暖意,便恰好中合了這點冷。

幾人出了書院後門,往後山口的方向走去。

鄢冬靈拿著書在前面走一步停一步,仔細同地上的植物比對著,柳青蓮則拿著竹簍子跟在她身後。

其餘的三隊裏,崔若是個不大愛動的,走了兩步就喘著氣喊累,鄢玉蘭便只好放慢步子,等著她。

孟修文這幾日則是不知道怎麽了,整日裏魂不守舍的模樣,到了外頭也是這一副蔫頭耷腦的軟綿相。

崔墨沒怎麽搭理他,一人拿著書冊和簍子走在孟修堂前面。他想要上前去同鄢冬靈說話,可見她找草藥找得專心,想了想,還是沒去打擾她。

而文慧和薛清妍兩人,本就對這事情沒什麽興致,此時也是落在後頭敷衍。

這麽一來,鄢冬靈和柳青蓮倒是成了最快的,兩人不多時就找到了兩株草藥,走到了前面。

文慧原本不想頂著這樣的日頭出來找什麽勞什子草藥的。

可那日與鄢冬靈鬧了一場後,她在宮中呆了幾日沒有去學堂,結果在書院的事情不知怎麽的被母後知曉了,對著她又是一陣語重心長的勸誡教導。

她聽得心煩,今日才又來了書院。這次來書院,她想著不能再同從前一樣張揚,免得平白惹了李無寒生厭,於是沒再同鄢冬靈針鋒相對起來。

不過這也不代表她就將鄢冬靈看順眼了,比如此時,文慧見鄢冬靈她們已找到了幾棵草藥,發現自己落在了鄢冬靈後頭,便又提起勁兒來,拉著薛清妍越過幾人,徑直往草地茂盛的深處走去。

她就不信,這林子的東西會沒有外頭的好。

等她超過了鄢冬靈,得了周禦醫的誇讚,那麽李無寒應當也會知道,她文慧才是整個青松書院裏最優秀的女子。

而那鄢冬靈,就是個t什麽都不會的小草包!

文慧遠遠看了還在後頭找草藥的鄢冬靈一眼,揚眉笑了笑,與薛清妍沿著林間小道往裏走去。

裏頭草木繁密,連日光也被高大的樹木遮擋了許多。薛清妍對著醫書一路仔細翻找。

文慧只催促著讓她快些,自己動完嘴皮子,慢悠悠跟在後邊,時不時擡起袖子遮一遮偶爾漏下的日光。

與文慧一起,薛清妍早就習慣了她那般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尊貴姿態。

畢竟人家是天之驕女,是身份尊貴的公主。而她只是薛家的旁支,因家族中只有她這一個適齡女子,便被薛相帶在了身邊,指給三皇子做了側妃。

想到往後嫁去宮中,免不了還要與文慧打交道,而她性子又素來嬌蠻霸道,若與她作對,指定要添不少糟心事,故而在書院裏,她總是盡力捧著文慧。

此時對她的頤指氣使也不在意,認真找著草藥。

薛清妍見道旁有幾株車前草,俯身采了,再往裏又尋著一株蒲公英。

文慧見她收獲頗豐,便拔高了聲音,對薛清妍道:“她們這些蠢物,只曉得在外頭找,這外頭的東西哪裏有裏頭的多。”

薛清妍笑著附和:“她們目光短淺,自然不能同公主相提並論。”

兩人又往裏走了一段路,文慧瞧見道旁往裏不遠處有一道深坑,她好奇地走近,那深坑被暴雨侵蝕,烈日照射,看著已有些年歲了。

文慧探頭往裏一瞧,見那坑底有一具動物白骨,又拿起袖子掩著面,嫌棄地連連退後了幾步。

“書院往後的那座村子裏從前是住了人的,此處應是獵戶挖的陷阱。”薛清妍扶了文慧一把,想拉著她離開。

文慧聞言卻定了定身子,若剛進林子不遠就設有陷阱,那麽林子裏頭的陷阱應該只多不少才對。

文慧擡眸看向那道陷阱,眼中陰影閃爍,若有所思……

……

鄢冬靈與柳青蓮采的那兩株草藥分別是車前草和上回周禦醫特意叫她去找的馬齒莧,這兩樣草藥就在書院後門不遠的草叢裏,並不難找。

不過若是還想要多找幾味藥,只在在外頭轉轉是遠遠不夠的。

“柳姑娘,我們也去林子裏頭吧。”鄢冬靈拍拍手上的泥,見文慧兩人都進去了,不由有些心癢癢的。

“可是周禦醫叮囑了叫我們不要走太遠”,柳青蓮拿著醫書,面露難色,一低頭瞧見藥簍子裏的那幾株草藥都是鄢冬靈采的,自己並沒有幫上什麽忙,便又不好意思起來。

囁嚅了半晌,還是答應了她,“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現在天色也還早,到時候采了藥早點出來就好。”

“嗯!”鄢冬靈點點頭,上前拉過她的手,兩人往林子裏去了。

從前雲隱書院還在時,後山這一處是住過一些人家的。後來雲隱書院敗落,這裏的人也紛紛遷了出去,故而如今的青松書院後山,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林子裏頭沒什麽人來過,只有一條窄窄的土路供人走進。

不過裏頭草木葳蕤,目之所及,滿眼都是深深淺淺的綠意,往裏走不到百米,鄢冬靈又發現了草叢樹藤裏趴著的一株金銀花。

她歡歡喜喜地走近,采下花藤,遞到柳青蓮鼻下,“你聞聞,果然同書上說的一樣,初開為白色,後轉為黃色,氣味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柳青蓮湊近,吸了口氣,也點頭,“味道很好聞,天氣漸漸轉熱了,若是放到香包裏,應該也有安神消暑的功效。”

看她神色認真,鄢冬靈收回手,莫名想起那日白雲山下,流雲亭邊,柳青蓮送李無寒的那只香囊……李無寒那時的確是拒絕了,可不知道她若是再送,他的態度是否會有變化?

畢竟柳青蓮這姑娘,相貌漂亮溫婉,性子又溫柔可人,在書院同處的這段時日裏,鄢冬靈更是發現,她學問也好,人也勤奮,又沒有架子……還真是個十分不錯的姑娘。

這樣好的姑娘,若是再同他示一次好,他會不會心軟呢?

“鄢姑娘,你是不是累了?”

柳青蓮見她額上冒出一層薄汗,臉色有些發白。

又看她今日一直裹著件披風,采摘草藥時都未曾換下,便想起鄢冬靈的身子好像一直不太好,來青松書院沒多久就染了風寒。

今日出來采藥又是她一直出力,忙了半個時辰,恐怕早就累壞了。

想到這裏,她便接過鄢冬靈手裏的簍子,拉著她找了塊幹凈的草地坐下,“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讓我也去找一找,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

鄢冬靈想起,她今日午間在李無寒那裏吃了個大飽,而後回去博學齋沒多久便到了下午上課的時辰,所以並沒有時間休息。

方才又鉚足了勁找了一陣子草藥,如今被柳青蓮這麽一說,倒是真覺得自己有些累了。

她估摸著,今日學堂裏的八人,估計也只有自己對周禦醫所說的那個獎勵感興趣吧。

既然如此,她就稍微休息一會兒,應該也是沒有什麽大礙的。再說了,人家柳姑娘都這般說了,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推辭的。

鄢冬靈理了理披風,又拿出一塊帕子鋪在草地上,這才順勢坐下,“那你一個人小心些,不要走遠了,我歇一會兒便去找你。”

柳青蓮笑著應下,拿起一邊的簍子往鄢冬靈身後去了。

等她走後,鄢冬靈這才解開披風的系帶,露出脖頸來透了會氣。

春末的午後,山林靜謐,春風溫暖舒適,她不自覺閉上了眼,輕輕靠在背後的樹根上,竟然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微風輕輕拂過,如絲如縷,帶著些許暖意和淡淡的花香。夕陽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下,形成點點金黃色的光影。

鄢冬靈動了動肩膀,腦袋從背後的樹根上滑落,猛地往下一栽,頓時清醒過來。

她居然睡著了?

她揉揉眼,扶著樹根站起,再看看這會兒的天色,應該已經到了散學的時辰了。

怎麽柳青蓮也不叫醒自己呢?

她回過頭去看,只見四周一片空檔寂靜,只有清風掠過草地的沙沙聲,不遠處的草地上,還放著一只藥簍子,只是柳青蓮卻不知去了哪裏。

她走上前,拾起藥簍,裏頭多了兩株草藥,顯然是柳青蓮采下的。

鄢冬靈想,她會不會先回去了?可是照柳青蓮的性子,應該不會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才對。

況且藥簍子也擺在這兒,顯然是碰見什麽急事,來不及收整……要不還是先回去看看好了。

這般想著,鄢冬靈提步準備離開林子,往外走。卻在踏入小道時,被身後從林子裏出來的人喊住,“鄢姑娘,你這是要回去嗎?怎麽不等柳姑娘一起?”

“薛姑娘看見她了?”

薛清妍也提著一只藥簍,恰巧從後頭走來,她往後指了一條蜿蜒小道,“我方才看見她追著一只野兔子往林子裏頭去了。”

說到這裏她掩袖笑起來,“想不到柳姑娘那樣斯文的人,看見只兔子竟然走不動道了,鄢姑娘不如在這裏等一等,想必她很快就會出來。”

鄢冬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著問:“我記得薛姑娘好像是同文慧公主一起進來的,怎麽不見公主?”

“鄢娘子還不知道麽,公主那般嬌貴的人,怎麽可能真的往這林子深處去,萬一碰見什麽蛇蟲毒物,可就不好了。

“我得拿著藥材出去找公主了,便不與你多說了,不然若是去晚了,公主可是要擔心的。”

擔心?沖她發脾氣還差不多。鄢冬靈沒拆穿她,只是往一邊側了側身子,道:“薛姑娘快去吧。”

她雖有些懷疑那薛清妍話中真假,可她看著並不像是文慧那等任性妄為之人,再加上她心中到底還是擔心柳青蓮。

若真如她所說,柳青蓮一人跑去了林子裏,一會兒尋不著出來的路,等天色黑了,她豈不是要被嚇哭?

反正自己的膽子大,方向感也好,從前同杭昭一塊出去玩的時候,這樣的小樹林她都不知闖過多少回了。

她沒有多想,等薛清妍走後,她便提著藥簍朝著薛清妍方才指的那條小路去了。

不過沿著小道往裏,她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沿途用路上的石子壘起,做了幾個醒目的記號……

博t學齋的休息室裏,文慧一只手按著額頭,懶懶地靠在榻上。

柳青蓮坐在一旁,神色有幾分焦灼,時不時地擡頭往窗外看。天色一寸寸西斜,倦鳥歸林,劃過天空時帶起一陣翅膀扇動的聲響。

“公主,您好些了麽?若是還不舒服,不如我去找周禦醫來瞧瞧?”

方才與鄢冬靈一同在林間采藥,見鄢冬靈靠在樹下睡了過去,柳青蓮便不忍打擾她,自己一人在四周找著草藥。

沒成想遇見文慧,她那時蹲在地上,捂著心口,極難受的模樣。柳青蓮便連忙去扶起她,帶她回了博學齋。

事發突然,擔心文慧出事,她沒來得及同樹下的鄢冬靈打聲招呼便離開了。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而文慧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麽大礙,即便如此,她卻依舊不讓她離開。柳青蓮心中便開始焦急起來。

文慧擡眼看她一眼,“何必去麻煩周禦醫,我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兒便好。你覺得在這裏陪著我耽誤你的事情了?”

柳青蓮連忙搖頭,一只手捏著帕子,聲音小下來:“我沒有那個意思。”

又在屋子裏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屋外傳來腳步聲,柳青蓮頓時如蒙大赦,從位置上起來,上前去開門。

薛清妍從門外緩緩走進,“公主可在這兒?”

柳青蓮忙不疊點頭,“公主她身子有些不適,我在這兒陪了她一會。既然薛姑娘來了,我還有事,便先走了。”

柳青蓮與文慧告別,文慧看了薛清妍一眼,見薛清妍朝她點頭,她便也擺了擺手,讓柳青蓮走了。

柳青蓮出了屋子,先去學堂裏看了一眼,見周禦醫還在裏頭睡覺,便知道鄢冬靈應是還未回來,於是不敢停留,加快了步子往今日兩人采藥的地方趕去。

等她到時,那樹下哪裏還有人,空蕩蕩的一片,連她原先放在地上的藥簍子也不見了。

林子裏的樹木高大繁密,到了這個時辰,大半的天光都被樹木遮了去,顯出幾分詭異的陰涼氣。

柳青蓮頓時心跳如擂鼓,她在小道上大聲喊著鄢冬靈的名字,意料之中沒有得到回應。

她平日裏鮮少出門,更不要說去這樣的荒山野嶺了,故而也不敢再往裏頭走,便決定先回去同周禦醫說。

一路小跑著回了博學齋,周禦醫撐著腦袋靠在桌案上,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文慧和薛清妍則拿了今日找好的草藥給他,他一一翻出來看了一遍,誇讚了兩人幾句。

文慧這會的面色看上去與平日裏無差,絲毫沒有方才的虛弱難受,還與薛清妍說笑著從柳青蓮身側走過。

柳青蓮將這點變化收在眼底,卻沒時間去糾結這點不尋常,連忙同周禦醫說:“周先生,我和鄢娘子本來一起在後山采藥,我中途回來了一次。

“方才再回去找她時已經找不到她了,我有些擔心,您能不能找人去林子裏看看?”

周禦醫連忙起身,“現在還沒回來?”

柳青蓮連連點頭,他頓時睡意全無,拉著柳青蓮急急往外走,“這丫頭,我方才不是囑咐了不要走遠嗎?怎麽還一個人往裏頭瞎跑?走走走,我帶你去仰春齋看看李雪臣還在不在這裏。”

周禦醫帶著柳青蓮到了仰春齋,正巧碰上李無寒上了馬車準備回去。他累得在一旁喘氣,柳青蓮則連忙又將方才那話在李無寒面前覆述了一遍。

“與她一同進入樹林後,你是何時獨自回來的?”李無寒站在馬車一旁,面色微沈。

這位平日裏冷若冰霜的世子爺,突然之間仿佛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所觸動,原本深邃而冷漠的眼底,竟罕見地閃過一絲焦灼與不安。

他皺眉,問柳青蓮其中細節,一邊又吩咐阿豆將馬匹身上連接馬車的韁繩解下,擡手準備接過。

“大約是半個時辰前,文慧公主身子不適,身邊沒有旁人,我也不好走開,便照看了她一會兒。

“而後一炷香前我便去林子裏找鄢姑娘,卻沒有看見她。我擔心她是獨自往林子深處去了,馬上就要入夜了,我有些擔心,世子能不能找人進去看一看?”

她話音才落,李無寒已一手牽了馬出來,翻身上馬,穩穩坐在了馬匹上。

“你們先回去,我去找她。若半個時辰後我還未出來,阿豆便去鄢府找鄢月明過來。”

“誒,那林子裏頭小路縱橫,這會兒天色又黑,你進去只怕找不著路。我給你畫個大致的地圖,你可看好了。”

周禦醫從一邊的草地裏撿起一根樹枝,在松軟的泥土上畫了幾道縱橫線,又標註了幾個點,“這裏頭我從前是去過的,你一會先去找人,找著以後便按這條路線出來,這個地方就是林子朝向書院後門的出口。”

李無寒垂眸掃過,匆匆點頭,而後撈起韁繩,一人一馬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瞬時沖了出去,只餘下迎面而來的一陣冷風。

阿豆坐在那架沒了馬的馬車上,楞了半晌,才慢慢反應過來。

不是,公子都將馬騎走了,那他怎麽下山去找鄢少卿啊?走著過去嗎?

周禦醫安撫身邊有些失神的柳青蓮,“柳丫頭,你也先回吧,你放心,有李雪臣在,不會有什麽事的”,他又轉向一旁的阿豆,“小書童,你就坐我的馬車同我一起下山去罷!”

阿豆趕忙應下。

柳青蓮仍是魂不守舍的,便讓兩人先離開,自己又在原處呆了一會兒。

她摸向自己腰間,那裏掛著一只繡蓮花的荷包。她無端想起,距上巳節那日給李無寒送荷包,已經過去月餘,她來到青松書院,也將近十餘日。

在書院的這段時日,李無寒對她同對其他學生一樣,沒有什麽不同。

她也刻意提醒自己,那日的事情早已過去,她不該再沈溺其中……可總是控制不住,方才被周禦醫帶著來仰春齋找他時,是自己來青松書院後第一次來仰春齋。

她竟然隱隱有些緊張期待,短短百步不到的路程,她在心中將要說的話又反覆排演了十餘次。

李無寒看她的眼神,卻依舊和從前一樣,冷漠寡淡,沒有絲毫波瀾。她早習慣了這樣的他,像是雪山頂的那一抹白,高潔渺遠,高不可攀。

可為何那樣的李無寒,在聽見鄢冬靈出事後,竟會露出慌張失措的表情。

柳青蓮不自覺擡頭望向他騎馬離開的小徑,腦子裏忽地閃過一道奇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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