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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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鄢娘子好像很關心公子的態度, 阿豆說：“公子便說，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他定是要好好處置的。否則的話, 青松書院的這個監院一職, 他也不會再當了。”
他瞧見鄢娘子彎了彎唇角, 好像很滿意他說的, 於是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又繼續道：“接著是第二日，那日沒有公子的課, 不過他還是去了書院, 在仰春齋坐了半日。
“時不時地往門外看, 像是在等人, 而後等到快散學的時候, 他便讓我去將您找來，問您名冊的事情。”
“接著便是書院休假的第一日了。我和若竹午飯後同公子一起去了虞府，公子聽說虞郎君摔了腿，便想去拜訪一下。”
彩星插話：“昨日我們也去了虞府, 怎麽沒看見你們？”
“我倒是看見你們了, 我們剛到時，我瞧見鄢娘子和你, 還有杭郎君，你們三人在街邊的肉幹鋪子裏，t有說有笑的。
“我那時候還納悶呢, 鄢娘子明明說休假第一日要睡覺的，怎麽又同杭郎君一道出來逛鋪子了？”
“我只是剛好出來買一些給小貓用的東西。”
“原來如此”, 阿豆摸摸腦袋，“阿豆還以為鄢娘子是更想同杭郎君一塊出門呢！”
彩星瞪了他一眼, 阿豆扁扁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們看完虞郎君之後，公子回刑部處理了一些公務，晚上回府陪老夫人看了會書。
“聽若竹說，侯爺和夫人送了信回來，信裏好像催著公子早些成家，公子看完信，不太高興的樣子。”
“伯遠候不經常寫信回來嗎？”
“好像是一個月一次，偶爾也寄一些幽州的特產來，別的倒是沒有什麽了。”
難怪，靠一月一份信聯系的父子親情，那得有多單薄呢。李無寒不高興才正常吧，好不容易寄封信回來，不問問他過得好不好，不問問他有沒有碰到什麽困難，上來就催婚，誰能高興？
幾人正說著話，鄢冬靈總瞧見門口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於是只好讓彩星去開了門。
門外那人正是晁永，他往裏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沒有打擾幾位吧？”
鄢冬靈微微吸了口氣，心道：這人定是來催稿子的。於是讓彩星將阿豆送走，這才熱絡地與晁永寒暄：“晁掌櫃，許久不見了！”
晁永擺擺手，臉上也堆起笑容，“先生，這稿子……”
“再緩兩日，我一定盡快給你送來！”鄢冬靈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爛了，晁永又拍拍她的肩，道：“先生哪裏的話，我也不是催你，只是這日日來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也不能一直吊著人家不是？”
“理解理解，我這兩日便寫完給您送來！”
“那先生便不要在此處逗留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鄢冬靈點點頭，腦子裏自動把晁永話裏的‘休息’二字替換成了‘幹活’，拱手朝晁永拜別，“那我便先回去了。”
“慢走，慢走”，晁永楞是將人送到書肆門外，見她走了，這才放心回去。
鄢冬靈拉著彩星往回走，路上，彩星也嘲笑她：“小姐，你看吧，又被晁掌櫃催了吧。幸好他不知道你住在哪，不然的話，定是日日都要守在咱們府外，催著你交話本子呢！”
“我今夜回去便開始動筆，爭取明日寫完！”鄢冬靈信誓旦旦。
兩人走到鄢府門口，鄢冬靈老遠瞧見門墻邊候著個男子。
見她回來，那人立馬迎上來，“鄢小姐，我有事同你說。”
鄢冬靈便讓彩星先回去，自己與孟修文站到了一邊僻靜的墻根處，瞧見他有幾分著急的模樣，鄢冬靈便問：“找我什麽事？”
“前日我在書院給你的那封信，我二哥說，上頭寫了約見玉蘭小姐的時間地點，讓我今日一定找到玉蘭小姐，讓她明日準時赴約。可我上次把那封信給你了，我二哥明日若是見不到玉蘭小姐，我沒給他送信的事情不就穿幫了嗎？”
“你不必擔心，明日我替姐姐去。”
“這樣……成嗎？”孟修文其實也意識到，兄長這樣通過他，私下約見玉蘭小姐的行為似乎不太妥當。
可想到他經此一事後，在家中萎靡不振至今，他心中也十分難受，也許見完玉蘭小姐，他便會想開一些呢。
但如今鄢娘子說要替玉蘭小姐去，這事情……怎麽弄得越來越覆雜了呢。
鄢冬靈瞪他一眼，“怎麽磨磨唧唧的，你還擔心我會對他做什麽不成？我只是同他把事情說清楚，放心吧，明日之後他便不會再找你去送信了。”
她說得這樣信誓旦旦，孟修文卻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鄢冬靈幹脆徑直推了他一把，“趕緊回去吧。”
他只好點點頭，還是關心了鄢冬靈一句，“那你明日也要註意安全。”
孟修文走後，鄢冬靈回了房間，又將孟修堂的信翻出來。上頭寫著，明日未時末，在城南的如意客棧等她。
鄢冬靈捏著紙條，眉頭皺了起來。他這個時候找鄢玉蘭能有什麽好事？無非就是想賣個可憐，求得她的原諒罷了。
偏偏鄢玉蘭性子又溫柔，兩人怎麽說也有幾年的情分在，她對他應是說不了什麽重話的。
鄢冬靈生怕她一個弄不好，反倒給了他希望，讓他又來糾纏著鄢玉蘭，那可才是頭疼。
思來想去，還是不能讓這樣的煩心事傳到鄢玉蘭耳朵裏。
這個惡人，還是得由她來做。
鄢冬靈提起筆，將信紙上的時間地點抄寫了一份，交給彩星，“明日去濟安堂之前，我要先去這個地方見個人。
“提前同你說一聲，若是我回得晚，便只能是在這兩處地方耽擱了。”
彩星接過紙條，仔細放好。
……
翌日午後，陰灰色的天空沈沈的，雲層壓得很低，雷聲也隱隱而動，像是要落雨了。
鄢冬靈今日穿了身胭脂色的羅裙，上身是一件瑩白色繡牡丹的雨花錦春衫，梳著鄢玉蘭常梳的高髻，用一道白色幃帽將頭臉遮住，便坐上馬車往如意客棧去了。
這如意客棧在城南的街市口，此處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只是因著今日天氣不太好，看著比尋常要冷清一些。
鄢冬靈下了馬車，便有小二引著她往樓上去，二人停在轉角的一處廂房外，小二敲了敲門，裏頭傳來孟修堂的聲音，“快進來。”
鄢冬靈便朝那小二點了點頭，自己推門進了屋子。
孟修堂三兩步迎過來，伸手想要去攬她，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只朝前拱了拱手，讓她進來坐。
“玉蘭，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他手忙腳亂地鋪好茶杯，為她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捧著遞過來。
鄢冬靈透過淺色的幃帽看過去，不由有些驚訝。
不過一段時日不見，孟修堂竟憔悴成了這副樣子。兩頰蒼白凹陷，眼下亦有青黑，整個人看著虛浮無力，像是一推就能倒下去似的。
鄢冬靈沒有去接他的茶，反而微微往一邊側了身子，示意他有話快說。
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好似苦笑了一聲，他又將茶盞收了回來，放在了自己跟前。
“你別誤會，我今日找你來……只是想親口同你道個歉。從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是我鬼迷心竅，傷了你的心，如今也不敢再奢求你的原諒……”
屋子裏有淡淡的熏香味道，那味道不算刺鼻，但是聞久了，難免有些頭暈。鄢冬靈不喜歡這氣味，但好在帶著幃帽，多少能隔絕一些。
她有些沒了耐心，用力敲了敲桌子，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他今日找鄢玉蘭來，難不成就是為了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鄢冬靈總覺得不太對勁。
孟修堂聲音漸低，“你如今竟是連一句話也不願同我多說了麽？”
鄢冬靈點頭如搗蒜。
孟修堂眼中閃過失落，又開了口。從第一次見鄢玉蘭時的情景，講到兩人訂婚的這幾年，絮絮叨叨講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
本想等著他說完，她再離開的。這樣也算是個了斷。
可眼見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就到了她與李無寒約定一起去濟安堂的時間，而這人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便直接取了頭上的幃帽，冷冷打斷他。
“孟公子，你說得若是差不多了，我便先回去了。實話同你說吧，姐姐壓根不打算見你，只是你日日送信，既擾了你弟弟，又害得我姐姐不得清靜。
“她這才打發了我來，讓我同你說清楚，她說你們二人早已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望你以後不要再給她送信。”
孟修堂猛地起身，“她……她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看在姐姐同你有過幾年情分的面子上，請你往後不要再來打攪她了。須知覆水難收，有的事情你既然做了，便該付出代價，也應承擔後果。”
“那日的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丁香她欺騙我在先……我一時糊塗……這才……”
鄢冬靈冷冷笑了一聲：“她欺騙你？她是騙你去了客棧，還是騙你上了床？哦——”，她拉長語調：“你是想說，她騙你懷了你的孩子？如若不然，在與姐姐成婚前，你會與她斷個幹凈。
“這樣一來，便沒有人知道你們二人的事情了，你依舊可以同我姐姐成婚，所以都是那個叫丁香的宮女的錯，你t一點錯也沒有。是這樣嗎？”
“你……你如何會知道？”丁香騙他她有身孕的事情，只有他與父親知道……可父親是不可能將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孟修堂想到什麽，忽然猛地擡起頭，“那晚在客棧，你也在，你都聽到了！”
鄢冬靈點點頭：“還不算蠢。”
“鄢月明也是你找來的，你們兄妹倆合起夥來害我！”
他忽然一把推翻了桌面上的茶具，裝滿茶水的茶壺和一排杯盞骨碌碌地倒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他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按在鄢冬靈肩上，用力掐著她的肩膀，雙目赤紅，“我如今什麽都沒有了，你們可開心了？”
屋外忽然滾落一道驚雷，緊接著是豆大的雨點紛紛落下，砸在屋頂，像是要將這屋子砸穿一般。
鄢冬靈的心跳漸漸快起來，外頭的雷聲雨聲裹挾著，道道巨響穿透她的耳膜，讓她想起多年前那個被捆在馬車上，無人可依的雨夜。
“你說話呀！如今我變成這樣，你不是很開心嗎！”孟修堂瘋了似的，用力地推搡著鄢冬靈，隨著屋外又一道驚雷滾落。
他在這樣嘈雜的聲音裏漸漸失了理智，幹脆一把將人推倒在了地上，掐著她的脖子，一個勁兒地用力搖晃：“你說話呀！說話呀！”
……
今日孟修堂出門時，孟修文總有些不放心，於是悄悄跟在他身後，也一道去了如意客棧。
在外頭等了一會，瞧見鄢冬靈下了馬車，又由小二引著上了二層，他遠遠在底下看著，仍是不敢上前。
眼見著這天幕越拉越低，隱隱要落下暴雨的趨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繼續在這兒等著好，還是上去瞧一瞧好。
只是他若上去了，二哥一定會知道是他沒有將信送到玉蘭小姐手裏，反而同鄢娘子一塊合夥騙他，心中定然會對他不滿……
“世子，正是前面的客棧。”
他正猶豫不決之際，瞧見一個小丫環領著李無寒走了過來，頓時如蒙大赦。
彩星在他跟前停下，上下打量他幾眼，心中思量著，這人可不就是昨日在府外攔住小姐說話的人嗎？
那人也看了她一眼，很快認出她的身份，連忙指了指客棧二層拐角的那間屋子，對著兩人道：“先生，姑娘，我二哥今日約見玉蘭小姐，鄢娘子知曉後自己去見了他，他們如今已經進屋快有小半個時辰了，遲遲未見動靜。”
他有些擔心，急得額頭都直冒汗。
彩星手裏拿著一把油紙傘，是方才鄢冬靈出門前她特意給她準備的，可是鄢冬靈走得急，忘了拿傘。
於是到了申時片刻，彩星怕一會要下大雨，便拿著傘去了濟安堂找鄢冬靈。
誰知道鄢冬靈並未來濟安堂，她便想起昨日鄢冬靈交給她的地址，同李無寒一道找了過來。
此時聽見孟修文這麽說，彩星便著急起來，阿豆和若竹此時也剛好趕到，阿豆安撫彩星，“你別急呀彩星，世子已經上去了，我們也快上去吧。”
彩星點點頭，一行人又進了客棧往裏走。
才進門，外頭的驚雷便一道道滾落下來，緊接著是嘩啦啦的雨點，劈裏啪啦地往地面上砸，砸得人的耳膜都有些難受。
孟修文見這麽多人上了樓去，一時也不知自己是否該跟上。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跟著幾人也上了樓去。
李無寒行至拐角的那間屋子門外時，電光閃過，正巧又落下一道滾雷，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天際，連帶著眼前的景致好似也跟著晃了晃。
他聽不清屋子裏的聲音，可心裏卻有種無處著力的虛無慌張……伴著又一道雷聲一起，他猛地推開木門，身後的狂風夾雜著雨點瘋狂地往屋子裏灌。
離著門口近的幾張矮凳、小幾，還有桌案上的白瓷花瓶，一股腦兒地被席卷在地。
白瓷花瓶裏插著一支桃花，此時被狂風卷倒，從案上滾落下來，落在鄢冬靈的腳邊。
鄢冬靈被掐得透不過氣，伸手摸到那只冰涼的白瓷花瓶，慢慢伸手想要握住……身前忽地傳來一聲悶響，那禁錮著自己脖頸的人被人踢了一腳，猛地往一邊栽倒。
她像是快要溺死的人，陡然得了一絲喘息的空間，雙手捂著自己的脖頸，大口呼吸著冰涼的帶著雨水氣的空氣。
門口好像又來了什麽人，她只隱約聽見，聽見李無寒的聲音。
李無寒說：“若竹，把人押回刑部。”
李無寒又說：“阿豆，讓人打點熱水來。”
彩星握住自己的手，哭著喊她，她的視線也終於漸漸清晰起來，她偏過頭，只瞧見李無寒背對著她站著，擋住了外頭湧進來的風雨，冷靜從容地安排著一切。
她終於松了口氣，靠在彩星肩上，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陌生的屋子。
屋內陳設古樸而雅致，屋中擺放著一張木質茶幾，上面放有一套精致的茶具。
茶壺口冒出的熱氣，伴隨著茶香，在空氣中縈繞。
屋外的光亮透過窗欞的縫隙，落在地面上，已是雨過天晴。
鄢冬靈動了動脖子，脖頸間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於是在客棧前的那段記憶潮水一般地湧入腦子裏。
她起身下了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輕啜了一口，終於感覺回過一些神來。
李無寒推了門進來，瞧見鄢冬靈雙手捧著茶杯，站在桌子前，正呆呆地望著他。
“醒了？”他拿著藥膏走近，語氣沈沈的，聽不出情緒。
鄢冬靈放下茶杯，朝門外看了一眼，瞧見外頭一片青綠色的草地和跟在李無寒身後躥進來的小白便知道了，這裏是濟安堂。
她暈倒之後，李無寒將她帶回了濟安堂。
他如今穿的衣服，好像也和方才在客棧裏的不一樣……難道是送自己來的時候，被弄濕了麽？
“彩星呢？”她順勢坐下，隨意撚了撚自己的袖口。自己的衣裳倒是幹凈清爽，沒什麽臟汙，發現這一點之後，她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回府去了，說是要將今日你暈倒的事情告知鄢月明。”
“什麽？！”鄢冬靈猛地站起，往前一步，停在李無寒跟前，“你怎麽不攔住她？”
鄢月明若是知道她今日不跟他們商量，自己一人去見了孟修堂，還將自己弄成這副狼狽模樣……那她這幾日可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她脖頸上一圈明顯的紅色淤痕，連額頭正中也帶上幾分紅腫，方才受了驚嚇，臉色也蒼白虛弱，有些可憐。
可偏偏說起話來生龍活虎，張牙舞爪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剛剛才暈了一場的樣子。
就是這氣勢將他眼底剛生出的幾分憐惜又生生壓了下去，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覆成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了。
“我為何要攔住她？你未曾提前知會我，我又如何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麽？”
他話語間有幾分夾槍帶棒，便是蹲在門口逗貓的小櫻都發覺了。
奇怪，小寒哥哥脾氣很好的呀，從未見他生過氣呢。
小櫻抱著貍花貓，好奇地從門口探頭進來，“小寒哥哥，你怎麽啦？不要生氣，不要兇姐姐呀！”
屋裏的兩人具是楞了楞，李無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聲音緩和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鄢冬靈後知後覺，自己今日的確是給人惹了麻煩，便也不再說什麽，轉身回去，默默坐在了原處。
聽李無寒的意思，彩星應當只是回去同鄢月明稟告自己暈倒的事情，今日客棧裏發生的其他事情，以她的腦子，估計也說不清楚。大不了到時候，等鄢月明來了，她糊弄兩句遮掩過去也就好了。
這麽想著，她又放下心來，看向小櫻手裏抱著的貍花貓，朝小櫻招手，喊她進來。
小櫻抱著貓進了屋子，她望著鄢冬靈笑了笑，臉頰上陷下兩道酒窩，甜甜道：“冬靈姐姐。”
“小櫻，這是我上次帶來的小貓嗎？”鄢冬靈伸手撫摸著小貍花貓的腦袋，那家夥被摸得舒服了，瞇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
小櫻幹脆將貓輕輕放到鄢冬靈懷裏，道：“是的，它好乖，比小白乖多了，我喜歡它！”
本來在桌角下慢悠悠伸著懶腰，舔著爪子的小白好像聽懂了小櫻的話。‘噌’的一聲跳起來，在小櫻的膝蓋上打了一掌，又在她叉著腰準備收拾它的時候一溜煙躥了出去，一下子便消失在了屋外。
小櫻氣得跺腳，t“臭小白！”
她又轉過身來，湊在鄢冬靈身邊，摸摸小貓的下巴，“還是你最乖！冬靈姐姐，小貓叫什麽名字呢？小寒哥哥說這是你的貓，要等你起名字。”
鄢冬靈擡起頭，看了李無寒一眼，李無寒也正看著她們兩人，兩人視線對上，竟是李無寒先移開了。
他低頭擺弄著手裏的藥膏瓶子，青玉色的瓶子在他指尖來回翻動，卻一直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鄢冬靈拍拍小櫻的腦袋，回道：“它叫‘冬冬’。”
“喔，冬冬你有名字啦！”小櫻笑著拍手，又跑到李無寒跟前，拉著他的袖角道：“小寒哥哥，小貓有名字了！”
李無寒無奈笑道：“我聽到了”，他將手裏的藥膏瓶子打開，放到小櫻手裏，溫柔囑咐道：“姐姐的脖子受傷了，你去幫她上藥好不好？”
小櫻接過藥瓶，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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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娘子好像很關心公子的態度, 阿豆說：“公子便說，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他定是要好好處置的。否則的話, 青松書院的這個監院一職, 他也不會再當了。”
他瞧見鄢娘子彎了彎唇角, 好像很滿意他說的, 於是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又繼續道：“接著是第二日，那日沒有公子的課, 不過他還是去了書院, 在仰春齋坐了半日。
“時不時地往門外看, 像是在等人, 而後等到快散學的時候, 他便讓我去將您找來，問您名冊的事情。”
“接著便是書院休假的第一日了。我和若竹午飯後同公子一起去了虞府，公子聽說虞郎君摔了腿，便想去拜訪一下。”
彩星插話：“昨日我們也去了虞府, 怎麽沒看見你們？”
“我倒是看見你們了, 我們剛到時，我瞧見鄢娘子和你, 還有杭郎君，你們三人在街邊的肉幹鋪子裏，t有說有笑的。
“我那時候還納悶呢, 鄢娘子明明說休假第一日要睡覺的，怎麽又同杭郎君一道出來逛鋪子了？”
“我只是剛好出來買一些給小貓用的東西。”
“原來如此”, 阿豆摸摸腦袋，“阿豆還以為鄢娘子是更想同杭郎君一塊出門呢！”
彩星瞪了他一眼, 阿豆扁扁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們看完虞郎君之後，公子回刑部處理了一些公務，晚上回府陪老夫人看了會書。
“聽若竹說，侯爺和夫人送了信回來，信裏好像催著公子早些成家，公子看完信，不太高興的樣子。”
“伯遠候不經常寫信回來嗎？”
“好像是一個月一次，偶爾也寄一些幽州的特產來，別的倒是沒有什麽了。”
難怪，靠一月一份信聯系的父子親情，那得有多單薄呢。李無寒不高興才正常吧，好不容易寄封信回來，不問問他過得好不好，不問問他有沒有碰到什麽困難，上來就催婚，誰能高興？
幾人正說著話，鄢冬靈總瞧見門口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於是只好讓彩星去開了門。
門外那人正是晁永，他往裏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沒有打擾幾位吧？”
鄢冬靈微微吸了口氣，心道：這人定是來催稿子的。於是讓彩星將阿豆送走，這才熱絡地與晁永寒暄：“晁掌櫃，許久不見了！”
晁永擺擺手，臉上也堆起笑容，“先生，這稿子……”
“再緩兩日，我一定盡快給你送來！”鄢冬靈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笑爛了，晁永又拍拍她的肩，道：“先生哪裏的話，我也不是催你，只是這日日來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也不能一直吊著人家不是？”
“理解理解，我這兩日便寫完給您送來！”
“那先生便不要在此處逗留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鄢冬靈點點頭，腦子裏自動把晁永話裏的‘休息’二字替換成了‘幹活’，拱手朝晁永拜別，“那我便先回去了。”
“慢走，慢走”，晁永楞是將人送到書肆門外，見她走了，這才放心回去。
鄢冬靈拉著彩星往回走，路上，彩星也嘲笑她：“小姐，你看吧，又被晁掌櫃催了吧。幸好他不知道你住在哪，不然的話，定是日日都要守在咱們府外，催著你交話本子呢！”
“我今夜回去便開始動筆，爭取明日寫完！”鄢冬靈信誓旦旦。
兩人走到鄢府門口，鄢冬靈老遠瞧見門墻邊候著個男子。
見她回來，那人立馬迎上來，“鄢小姐，我有事同你說。”
鄢冬靈便讓彩星先回去，自己與孟修文站到了一邊僻靜的墻根處，瞧見他有幾分著急的模樣，鄢冬靈便問：“找我什麽事？”
“前日我在書院給你的那封信，我二哥說，上頭寫了約見玉蘭小姐的時間地點，讓我今日一定找到玉蘭小姐，讓她明日準時赴約。可我上次把那封信給你了，我二哥明日若是見不到玉蘭小姐，我沒給他送信的事情不就穿幫了嗎？”
“你不必擔心，明日我替姐姐去。”
“這樣……成嗎？”孟修文其實也意識到，兄長這樣通過他，私下約見玉蘭小姐的行為似乎不太妥當。
可想到他經此一事後，在家中萎靡不振至今，他心中也十分難受，也許見完玉蘭小姐，他便會想開一些呢。
但如今鄢娘子說要替玉蘭小姐去，這事情……怎麽弄得越來越覆雜了呢。
鄢冬靈瞪他一眼，“怎麽磨磨唧唧的，你還擔心我會對他做什麽不成？我只是同他把事情說清楚，放心吧，明日之後他便不會再找你去送信了。”
她說得這樣信誓旦旦，孟修文卻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鄢冬靈幹脆徑直推了他一把，“趕緊回去吧。”
他只好點點頭，還是關心了鄢冬靈一句，“那你明日也要註意安全。”
孟修文走後，鄢冬靈回了房間，又將孟修堂的信翻出來。上頭寫著，明日未時末，在城南的如意客棧等她。
鄢冬靈捏著紙條，眉頭皺了起來。他這個時候找鄢玉蘭能有什麽好事？無非就是想賣個可憐，求得她的原諒罷了。
偏偏鄢玉蘭性子又溫柔，兩人怎麽說也有幾年的情分在，她對他應是說不了什麽重話的。
鄢冬靈生怕她一個弄不好，反倒給了他希望，讓他又來糾纏著鄢玉蘭，那可才是頭疼。
思來想去，還是不能讓這樣的煩心事傳到鄢玉蘭耳朵裏。
這個惡人，還是得由她來做。
鄢冬靈提起筆，將信紙上的時間地點抄寫了一份，交給彩星，“明日去濟安堂之前，我要先去這個地方見個人。
“提前同你說一聲，若是我回得晚，便只能是在這兩處地方耽擱了。”
彩星接過紙條，仔細放好。
……
翌日午後，陰灰色的天空沈沈的，雲層壓得很低，雷聲也隱隱而動，像是要落雨了。
鄢冬靈今日穿了身胭脂色的羅裙，上身是一件瑩白色繡牡丹的雨花錦春衫，梳著鄢玉蘭常梳的高髻，用一道白色幃帽將頭臉遮住，便坐上馬車往如意客棧去了。
這如意客棧在城南的街市口，此處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只是因著今日天氣不太好，看著比尋常要冷清一些。
鄢冬靈下了馬車，便有小二引著她往樓上去，二人停在轉角的一處廂房外，小二敲了敲門，裏頭傳來孟修堂的聲音，“快進來。”
鄢冬靈便朝那小二點了點頭，自己推門進了屋子。
孟修堂三兩步迎過來，伸手想要去攬她，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只朝前拱了拱手，讓她進來坐。
“玉蘭，我還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他手忙腳亂地鋪好茶杯，為她沏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捧著遞過來。
鄢冬靈透過淺色的幃帽看過去，不由有些驚訝。
不過一段時日不見，孟修堂竟憔悴成了這副樣子。兩頰蒼白凹陷，眼下亦有青黑，整個人看著虛浮無力，像是一推就能倒下去似的。
鄢冬靈沒有去接他的茶，反而微微往一邊側了身子，示意他有話快說。
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好似苦笑了一聲，他又將茶盞收了回來，放在了自己跟前。
“你別誤會，我今日找你來……只是想親口同你道個歉。從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是我鬼迷心竅，傷了你的心，如今也不敢再奢求你的原諒……”
屋子裏有淡淡的熏香味道，那味道不算刺鼻，但是聞久了，難免有些頭暈。鄢冬靈不喜歡這氣味，但好在帶著幃帽，多少能隔絕一些。
她有些沒了耐心，用力敲了敲桌子，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他今日找鄢玉蘭來，難不成就是為了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鄢冬靈總覺得不太對勁。
孟修堂聲音漸低，“你如今竟是連一句話也不願同我多說了麽？”
鄢冬靈點頭如搗蒜。
孟修堂眼中閃過失落，又開了口。從第一次見鄢玉蘭時的情景，講到兩人訂婚的這幾年，絮絮叨叨講了約有一炷香的功夫。
本想等著他說完，她再離開的。這樣也算是個了斷。
可眼見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就到了她與李無寒約定一起去濟安堂的時間，而這人還沒有停下的意思，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便直接取了頭上的幃帽，冷冷打斷他。
“孟公子，你說得若是差不多了，我便先回去了。實話同你說吧，姐姐壓根不打算見你，只是你日日送信，既擾了你弟弟，又害得我姐姐不得清靜。
“她這才打發了我來，讓我同你說清楚，她說你們二人早已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望你以後不要再給她送信。”
孟修堂猛地起身，“她……她連見我一面都不肯……”
“看在姐姐同你有過幾年情分的面子上，請你往後不要再來打攪她了。須知覆水難收，有的事情你既然做了，便該付出代價，也應承擔後果。”
“那日的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丁香她欺騙我在先……我一時糊塗……這才……”
鄢冬靈冷冷笑了一聲：“她欺騙你？她是騙你去了客棧，還是騙你上了床？哦——”，她拉長語調：“你是想說，她騙你懷了你的孩子？如若不然，在與姐姐成婚前，你會與她斷個幹凈。
“這樣一來，便沒有人知道你們二人的事情了，你依舊可以同我姐姐成婚，所以都是那個叫丁香的宮女的錯，你t一點錯也沒有。是這樣嗎？”
“你……你如何會知道？”丁香騙他她有身孕的事情，只有他與父親知道……可父親是不可能將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孟修堂想到什麽，忽然猛地擡起頭，“那晚在客棧，你也在，你都聽到了！”
鄢冬靈點點頭：“還不算蠢。”
“鄢月明也是你找來的，你們兄妹倆合起夥來害我！”
他忽然一把推翻了桌面上的茶具，裝滿茶水的茶壺和一排杯盞骨碌碌地倒在地面上，碎了一地。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他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按在鄢冬靈肩上，用力掐著她的肩膀，雙目赤紅，“我如今什麽都沒有了，你們可開心了？”
屋外忽然滾落一道驚雷，緊接著是豆大的雨點紛紛落下，砸在屋頂，像是要將這屋子砸穿一般。
鄢冬靈的心跳漸漸快起來，外頭的雷聲雨聲裹挾著，道道巨響穿透她的耳膜，讓她想起多年前那個被捆在馬車上，無人可依的雨夜。
“你說話呀！如今我變成這樣，你不是很開心嗎！”孟修堂瘋了似的，用力地推搡著鄢冬靈，隨著屋外又一道驚雷滾落。
他在這樣嘈雜的聲音裏漸漸失了理智，幹脆一把將人推倒在了地上，掐著她的脖子，一個勁兒地用力搖晃：“你說話呀！說話呀！”
……
今日孟修堂出門時，孟修文總有些不放心，於是悄悄跟在他身後，也一道去了如意客棧。
在外頭等了一會，瞧見鄢冬靈下了馬車，又由小二引著上了二層，他遠遠在底下看著，仍是不敢上前。
眼見著這天幕越拉越低，隱隱要落下暴雨的趨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繼續在這兒等著好，還是上去瞧一瞧好。
只是他若上去了，二哥一定會知道是他沒有將信送到玉蘭小姐手裏，反而同鄢娘子一塊合夥騙他，心中定然會對他不滿……
“世子，正是前面的客棧。”
他正猶豫不決之際，瞧見一個小丫環領著李無寒走了過來，頓時如蒙大赦。
彩星在他跟前停下，上下打量他幾眼，心中思量著，這人可不就是昨日在府外攔住小姐說話的人嗎？
那人也看了她一眼，很快認出她的身份，連忙指了指客棧二層拐角的那間屋子，對著兩人道：“先生，姑娘，我二哥今日約見玉蘭小姐，鄢娘子知曉後自己去見了他，他們如今已經進屋快有小半個時辰了，遲遲未見動靜。”
他有些擔心，急得額頭都直冒汗。
彩星手裏拿著一把油紙傘，是方才鄢冬靈出門前她特意給她準備的，可是鄢冬靈走得急，忘了拿傘。
於是到了申時片刻，彩星怕一會要下大雨，便拿著傘去了濟安堂找鄢冬靈。
誰知道鄢冬靈並未來濟安堂，她便想起昨日鄢冬靈交給她的地址，同李無寒一道找了過來。
此時聽見孟修文這麽說，彩星便著急起來，阿豆和若竹此時也剛好趕到，阿豆安撫彩星，“你別急呀彩星，世子已經上去了，我們也快上去吧。”
彩星點點頭，一行人又進了客棧往裏走。
才進門，外頭的驚雷便一道道滾落下來，緊接著是嘩啦啦的雨點，劈裏啪啦地往地面上砸，砸得人的耳膜都有些難受。
孟修文見這麽多人上了樓去，一時也不知自己是否該跟上。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跟著幾人也上了樓去。
李無寒行至拐角的那間屋子門外時，電光閃過，正巧又落下一道滾雷，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天際，連帶著眼前的景致好似也跟著晃了晃。
他聽不清屋子裏的聲音，可心裏卻有種無處著力的虛無慌張……伴著又一道雷聲一起，他猛地推開木門，身後的狂風夾雜著雨點瘋狂地往屋子裏灌。
離著門口近的幾張矮凳、小幾，還有桌案上的白瓷花瓶，一股腦兒地被席卷在地。
白瓷花瓶裏插著一支桃花，此時被狂風卷倒，從案上滾落下來，落在鄢冬靈的腳邊。
鄢冬靈被掐得透不過氣，伸手摸到那只冰涼的白瓷花瓶，慢慢伸手想要握住……身前忽地傳來一聲悶響，那禁錮著自己脖頸的人被人踢了一腳，猛地往一邊栽倒。
她像是快要溺死的人，陡然得了一絲喘息的空間，雙手捂著自己的脖頸，大口呼吸著冰涼的帶著雨水氣的空氣。
門口好像又來了什麽人，她只隱約聽見，聽見李無寒的聲音。
李無寒說：“若竹，把人押回刑部。”
李無寒又說：“阿豆，讓人打點熱水來。”
彩星握住自己的手，哭著喊她，她的視線也終於漸漸清晰起來，她偏過頭，只瞧見李無寒背對著她站著，擋住了外頭湧進來的風雨，冷靜從容地安排著一切。
她終於松了口氣，靠在彩星肩上，暈了過去。
再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陌生的屋子。
屋內陳設古樸而雅致，屋中擺放著一張木質茶幾，上面放有一套精致的茶具。
茶壺口冒出的熱氣，伴隨著茶香，在空氣中縈繞。
屋外的光亮透過窗欞的縫隙，落在地面上，已是雨過天晴。
鄢冬靈動了動脖子，脖頸間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於是在客棧前的那段記憶潮水一般地湧入腦子裏。
她起身下了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輕啜了一口，終於感覺回過一些神來。
李無寒推了門進來，瞧見鄢冬靈雙手捧著茶杯，站在桌子前，正呆呆地望著他。
“醒了？”他拿著藥膏走近，語氣沈沈的，聽不出情緒。
鄢冬靈放下茶杯，朝門外看了一眼，瞧見外頭一片青綠色的草地和跟在李無寒身後躥進來的小白便知道了，這裏是濟安堂。
她暈倒之後，李無寒將她帶回了濟安堂。
他如今穿的衣服，好像也和方才在客棧裏的不一樣……難道是送自己來的時候，被弄濕了麽？
“彩星呢？”她順勢坐下，隨意撚了撚自己的袖口。自己的衣裳倒是幹凈清爽，沒什麽臟汙，發現這一點之後，她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回府去了，說是要將今日你暈倒的事情告知鄢月明。”
“什麽？！”鄢冬靈猛地站起，往前一步，停在李無寒跟前，“你怎麽不攔住她？”
鄢月明若是知道她今日不跟他們商量，自己一人去見了孟修堂，還將自己弄成這副狼狽模樣……那她這幾日可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她脖頸上一圈明顯的紅色淤痕，連額頭正中也帶上幾分紅腫，方才受了驚嚇，臉色也蒼白虛弱，有些可憐。
可偏偏說起話來生龍活虎，張牙舞爪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剛剛才暈了一場的樣子。
就是這氣勢將他眼底剛生出的幾分憐惜又生生壓了下去，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覆成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了。
“我為何要攔住她？你未曾提前知會我，我又如何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麽？”
他話語間有幾分夾槍帶棒，便是蹲在門口逗貓的小櫻都發覺了。
奇怪，小寒哥哥脾氣很好的呀，從未見他生過氣呢。
小櫻抱著貍花貓，好奇地從門口探頭進來，“小寒哥哥，你怎麽啦？不要生氣，不要兇姐姐呀！”
屋裏的兩人具是楞了楞，李無寒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聲音緩和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鄢冬靈後知後覺，自己今日的確是給人惹了麻煩，便也不再說什麽，轉身回去，默默坐在了原處。
聽李無寒的意思，彩星應當只是回去同鄢月明稟告自己暈倒的事情，今日客棧裏發生的其他事情，以她的腦子，估計也說不清楚。大不了到時候，等鄢月明來了，她糊弄兩句遮掩過去也就好了。
這麽想著，她又放下心來，看向小櫻手裏抱著的貍花貓，朝小櫻招手，喊她進來。
小櫻抱著貓進了屋子，她望著鄢冬靈笑了笑，臉頰上陷下兩道酒窩，甜甜道：“冬靈姐姐。”
“小櫻，這是我上次帶來的小貓嗎？”鄢冬靈伸手撫摸著小貍花貓的腦袋，那家夥被摸得舒服了，瞇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
小櫻幹脆將貓輕輕放到鄢冬靈懷裏，道：“是的，它好乖，比小白乖多了，我喜歡它！”
本來在桌角下慢悠悠伸著懶腰，舔著爪子的小白好像聽懂了小櫻的話。‘噌’的一聲跳起來，在小櫻的膝蓋上打了一掌，又在她叉著腰準備收拾它的時候一溜煙躥了出去，一下子便消失在了屋外。
小櫻氣得跺腳，t“臭小白！”
她又轉過身來，湊在鄢冬靈身邊，摸摸小貓的下巴，“還是你最乖！冬靈姐姐，小貓叫什麽名字呢？小寒哥哥說這是你的貓，要等你起名字。”
鄢冬靈擡起頭，看了李無寒一眼，李無寒也正看著她們兩人，兩人視線對上，竟是李無寒先移開了。
他低頭擺弄著手裏的藥膏瓶子，青玉色的瓶子在他指尖來回翻動，卻一直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鄢冬靈拍拍小櫻的腦袋，回道：“它叫‘冬冬’。”
“喔，冬冬你有名字啦！”小櫻笑著拍手，又跑到李無寒跟前，拉著他的袖角道：“小寒哥哥，小貓有名字了！”
李無寒無奈笑道：“我聽到了”，他將手裏的藥膏瓶子打開，放到小櫻手裏，溫柔囑咐道：“姐姐的脖子受傷了，你去幫她上藥好不好？”
小櫻接過藥瓶，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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