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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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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那一大一小的兩人站著, 一個低頭溫柔細語,一個仰著腦袋自信點頭,“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會好好幫姐姐上藥的!”

鄢冬靈瞧見李無寒素來冷淡的一雙丹鳳眼微微垂著, 望著小櫻的視線溫潤澄凈, 臉上始終掛著清淺的笑意, 又有一身皎皎白衣襯著,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拒人千裏的謫仙氣質, 多了幾分如沐春風的溫潤光華。

鄢冬靈腦子裏忽然閃過一道奇怪的念頭,她在想, 他這樣的人, 往後若是成了家, 有了孩子, 做了父親, 大概也是如今這般體貼細致的模樣吧……

李無寒拍拍小櫻的肩,小櫻便拿著藥膏小跑著過來。

鄢冬靈見狀連忙偏過頭,不再往那處看……可方才李無寒好像瞧見自己在偷看他了……她低頭不語,等小櫻走過來後, 才稍微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將脖頸上深紅色的一圈顯露出來。

鄢冬靈抱著貓,坐在屋子裏一只三足高圓凳上, 擔心小櫻夠不著,她特意往前傾身,好讓她省力一些。

小櫻從藥瓶裏取出一點藥, 蘸在手指上,有模有樣地塗抹上去, 嘴裏還不忘念叨著:“要是弄疼你了,你要和我說哦。”

鄢冬靈笑笑, 點頭道好。擡頭又看見李無寒起身往門口走,她開口叫住了他,“你去哪裏?”

李無寒一只手都搭在了門扇上,聞言只好停下步子,只是微微偏過頭,也不看她,只盯著地面,道:“我去看看你兄長是否來了。”

彩星方才來濟安堂給鄢冬靈送傘時,說自己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地方。李無寒想著,濟安堂的位置的確偏僻,怕鄢月明他們找不到,自己還是出去瞧一瞧的好。

不過這些都不是要緊事,最要緊的是,小櫻在幫她上藥,他一個男子,留在這裏似乎不大妥當,還是出去避一避的好。

小櫻睜大眼睛,一會兒看看鄢冬靈,一會兒又看看門口要走不走的李無寒,像是想到了什麽,眼裏忽然閃過一絲狡黠。

於是不再費力踮著腳,托著脖子轉頭喊了一聲:“小寒哥哥,還是你來幫姐姐上藥吧,我有點費勁,脖子好難受呀!”

“要不然我還是自己來吧”,鄢冬靈拉了拉小櫻,不想再麻煩李無寒。

小櫻用力搖搖頭,“不行不行,你受傷了,怎麽能自己來呢?姐姐就坐在這裏,讓小寒哥哥來,哥哥很厲害的,不會弄疼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去門口拉李無寒。

鄢冬靈苦笑,她哪裏是怕疼啊……這不是怕尷尬麽。

還未等她說什麽,李無寒已經被小櫻拉了過來,小櫻又拖來一只圓凳,放在鄢冬靈跟前。只見她用力拍拍凳子,朝李無寒道:“快來呀!”

李無寒只好撩了衣袍過來坐下,接過藥瓶替她上藥。

小櫻抱過鄢冬靈懷裏的貓,“那我先帶冬冬出去玩啦!”說罷也不等兩人回應,便抱著貓一蹦一跳地出了屋子。

房間裏便只剩了他與鄢冬靈兩人。

兩人罕見地沈默下來,誰也沒說話。他用指腹蘸取了一些白色的膏體,輕輕點在鄢冬靈白皙的脖頸間。

方才離得遠,只看見一道紅色的勒痕,看上去似乎不大嚴重。

如今靠近了看,只覺得那紅色像是從皮膚裏滲出的一般,顏色極深,還有些腫,甚至靠近下巴的位置,還有一道被指甲劃破的血痕……李無寒蹙眉,塗抹藥膏的動作不自覺又輕了一些。

擡眼看著鄢冬靈抿著唇,顯然也不太好受的樣子,他倒是不想去心疼她,只覺得這姑娘的膽子真是大得沒邊了。

今日若不是他及時趕到,只怕半條命都要交待在那裏。

“嘶”,那人輕輕抽了一口氣。

他很快停下動作,看著她,“疼嗎?”

“嗯嗯”,鄢冬靈好似咬了咬下唇,嫣紅的唇面上赫然印出一道淺淺的齒痕,一臉委屈模樣。

李無寒沒說話,繼續往她脖頸間塗抹著膏藥,只是動作比之方才,又輕了一些。

他平日作畫,畫那飄渺的山水霧氣時,要用極輕的筆觸勾勒,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而如今的動作,只怕比描繪霧氣時的筆力還要輕緩上三分。

“今日謝謝你。”鄢冬靈挺直了背脊,雙手交叉著放在腿上,此時右手的尾指繞著一根自己袖口上的絲線,不停地打著轉兒。

她的聲音不似平日裏那般清朗,聲調低低的,還夾帶著幾分破天荒的羞澀靦腆。

聽在耳畔,是罕見的柔婉舒和。像是秋夜裏一縷明月投下柔和澄澈的月光,水面泛起微波,人心也忍不住微蕩。

“能從你嘴裏聽一句感謝,倒也是稀奇。”李無寒這話聽著有些冷硬,但鄢冬靈瞧見他唇角的弧度是漸漸明晰上揚的,便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

她便又問:“孟修堂被你帶走了,你準備怎麽處置他?”

“額頭怎麽回事?”李無寒沒回她的話,帶有藥膏的指腹在她紅腫的額心輕輕按了一下。

這個傷口太小了,且看著都快要消退了,顯然不像是孟修堂弄的。

“這是我前日與杭昭打葉子牌的時候打輸了,被他用手彈的。現在應該快好了吧,我覺得不用上藥了。”

她伸手想摸一摸,被李無寒拂開,他繼續將指尖剩餘的一點藥膏一股腦兒地全按了上去。

鄢冬靈吃痛,往後縮了縮,“好痛!”

李無寒拿著桌面上的一方帕子擦著手,語氣淡淡:“你不是說快好了麽,怎麽還會痛?”

算了,懶得跟他計較這些。鄢冬靈擡指輕輕摸摸自己的額頭,像是在安慰那道小傷口。

“你還沒說呢,你準備怎麽處置他?總不能因為他的身份,又輕輕放過了吧?”

她這話說得意有所指,且十分沒良心。

李無寒別過臉,原來她這幾日忽然轉了態度,還真是因為文慧的事情。自己去找過杭靖宇想要讓文慧離開書院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同鄢冬靈說。

“你放心,孟修堂已被送去了刑部,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那便好。”鄢冬靈松下一口氣,總之只要這人不再到她和鄢玉蘭面前晃蕩,她倒是無所謂刑部會怎麽處置他。今日的事情,便就當是被狗咬了。

“小寒哥哥,冬靈姐姐,外面有個大哥哥來了,好像是找姐姐的。”

小櫻敲敲門,在聽見裏頭的人應聲後才推門進來。

糟糕,鄢月明來了。鄢冬靈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李無寒,拜托道:“能不能幫我瞞一瞞,就說我今日只是忽然暈倒了,沒有別的事情?”

李無寒看向自己手腕上忽然纏繞上的細白指節,眉心微動,“他是你兄長,今日這樣大的事情,理應要告知他的。”

“反正我現在也沒事了,他知道了無非就是罵我幾句,也改變不了什麽,反而還要讓他愧疚沒有看管我好。與其這樣,還不如就不告訴他。”

鄢冬靈瞧見那人低頭思索,明顯有松動,便趁熱打鐵,拉著他的手臂搖了搖,“求求你了,作為回報,明日去書院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鄢冬靈的秘密……會是什麽?

她該不會想趁著這個機會,同他表明……李無寒倏然楞了神,就維持著這個被她拉扯著的動作,久久都沒有動。

屋外腳步聲漸近,鄢冬靈聽見了彩星的聲音。於是松開拉著李無寒的手,囑咐了一句:“我們說好了哦。”

又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傷得遮一遮,於是剛垂下的手又拉了上去,“你有沒有披風,借我擋一擋?”

李t無寒面上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紅,轉過身走向屋裏的衣櫃前,打開櫃子取出一件淡青色的披風,遞給身旁的姑娘。

“謝謝!”鄢冬靈這才松開手,一邊抖開衣袍往自己身上罩,一邊提步匆匆出了屋子,只剩下李無寒還在衣櫃前站著,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小櫻走進來,拉過李無寒的手,李無寒回過神,望著她問:“怎麽了?”

小櫻歪歪頭,臉上又露出兩道酒窩,“小寒哥哥,你的臉怎麽這麽紅?是因為冬靈姐姐穿了你的衣服嗎?”

小丫頭聲音清脆洪亮,李無寒眼皮猛地一抖,隨機蹲下身來捂住她的嘴,一本正經道:“休要胡說。”

天光從他身後半開著的門扇撒進來,落在他而後。小櫻瞧見,小寒哥哥的耳朵好像也紅了……

鄢冬靈從屋子裏出來,用李無寒的披風將自己裹了個嚴實,將將露出一個腦袋。

她才下了臺階,便看見鄢月明領著彩星急匆匆地闖進來,阿豆在前頭給兩人帶路。

“你怎麽樣?彩星說你暈倒了?怎麽突然暈倒了?方才下這麽大的雨,不在家裏呆著,好端端的跑出來做什麽?”

鄢月明拉著她上下左右仔細看了一圈,見到她沒事,臉上慌張的神情才終於收了起來。

沒多久,見著她身上穿的男子披風後,那一雙劍眉又擰起來:“你很冷麽?這是誰的衣服,難看死了。”

他話音才落,李無寒恰好從後頭推了門出來,於是這一句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耳邊。

他也看了看鄢冬靈身上披著的披風,她面容素凈白皙,今日受了驚,帶上點病容,身上顯出些虛弱氣來。

再配上這樣淡青的顏色,竟有幾分溫婉恬靜的意思。只是衣袍寬大,她身量又纖細,單薄的身子裹在披風裏,像個弱不禁風的病美人。

這樣的時刻,這位‘病美人’也不忘用手提起外袍,露出鞋面,免得衣擺下那一截落在了地上,染上了塵土。

她拂開鄢月明想要去扯她衣領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退至他身前,“我沒事,就是有些冷,所以找李世子借了件衣服。”

彩星也上前來,拉著鄢冬靈的手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鄢冬靈拍拍彩星,“我沒事呢”,又朝阿豆笑了笑。

從李無寒這個角度,能望見那淡青色披風的領口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隨著主人的動作,隱約之間,又露出脖頸上的紅痕來。

鄢月明正巧看向李無寒,兩人視線相接,他朝李無寒拱手,“今日多謝世子。”

李無寒往前一步,隨手拉了拉鄢冬靈的披風,將衣服拉上去了一段,恰好蓋住那一段痕跡,而後又若無其事地將手放下,“舉手之勞。”

阿豆站在一旁,好奇地撓了撓腦袋。

當年進侯府時,他們這一批的小廝被撥了幾個伶俐的去學讀書寫字,以便往後更好服侍公子。

阿豆自然不是那等伶俐的,可偏生運氣好,被選中的小廝裏有一個生了病,便臨時選了他去。

也就是這樣,他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才有機會識得幾個字。如今又因為這點有了侍奉公子的機會。

只是……絞盡腦汁在腦中為數不多的學識裏回憶……他總覺得‘舉手之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吧。

他記得當時公子在濟安堂等了鄢小姐許久,見鄢小姐遲遲不來,還準備遣他去鄢府看看的。

而後彩星來濟安堂送傘,說鄢小姐早就出門了,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說是鄢小姐如果不在這裏,那便一定是在如意客棧。

彩星那丫頭,是個沈不住氣的性子,當時便叫嚷起來,說鄢小姐一定是出事了。

公子那時正巧在給小白餵食,被小黑糊了一爪子臟汙在衣袍上,於是脫下外袍正準備換件衣裳的。

聽了彩星的話,外袍也來不及穿,一把將那煤球似的黑貓撥拉開,就這麽跟在彩星後頭離開了。

而後到了客棧,救下鄢小姐之後,又冒著雨把人送來了濟安堂安置。路上他將鄢小姐遮得嚴實,自己身上卻濕了大片,到了濟安堂之後,更是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就又出了門去請了大夫過來。

好在折騰了這麽半晌,鄢小姐終於醒了。

不過……這與公子說得“舉手之勞”仿佛並沒有什麽關系,要他來說,還是用“千辛萬苦”更為貼合一些。

他這一邊還在腦子裏進行單方面的學問探索,再一擡頭,發現幾人都往外走了,於是趕忙也跟了上去。

鄢少卿扯了扯鄢娘子身上的披風,“把衣服還給人家,你要是冷可以穿我的。”

鄢娘子回頭瞥了鄢少卿一眼,那眼神略帶嫌棄,“我嫌你臭。”

“你……”鄢少卿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公子倒是低著頭,唇角微勾,心情頗好。

鄢家來的馬車正停在濟安堂門口,鄢少卿扶著鄢娘子上了馬車,彩星抱著鄢娘子的貓跟在後頭。

他與公子一起站在門外,送他們離開。

鄢娘子上了馬車,彎腰進去之前,還回過頭,遠遠望了公子一眼。公子亦看著她,兩人目光交接之間,恍若無人似的。

鄢少卿神色微變,往邊側挪了一步,擋住兩人視線,將鄢娘子一把推進了馬車。而後又轉過頭,面色古怪地看了公子一眼。

公子朝他頷首,叮囑路上小心,一行人這才從濟安堂門口離開。

想起今日的事情,阿豆心裏還是一陣後怕,若不是今日公子及時趕到,鄢娘子可就兇多吉少了。

這般想著,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鄢娘子膽子也太大了些,今日這樣的事情實在不該一個人去的,萬幸沒出什麽大事。”

李無寒望著漸漸消失在巷口的馬車,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方才替她拉衣領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一點餘溫,他自顧自撚了撚,搖搖頭道:“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平日裏便有些不著調,再遇上看重的人或事,更是不管不顧了。

“不過今日之事說到底也是為了她堂姐才魯莽出頭,情有可原,不該過分苛責。”

阿豆楞了楞,瞪大眼睛,擡手指了指自己,又飛快搖搖頭。

苛責?他可沒這個意思啊!

李無寒卻沒看他,轉身回了濟安堂,阿豆只好跟上,並在心中默念,往後可不敢在公子面前說鄢娘子的不是了。

酉時剛過,天已漸漸黑了下來。一輪下弦月悄然升起,掛在天空一隅,靜靜灑下清冷的月光。

倚竹院內,鄢冬靈正坐在妝臺前,桌側疊放著一件淡青色外衣,她正對著鏡子仔細瞧著脖頸上的紅痕。

上過藥之後,傷口看著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腫了,只是用手輕輕碰一下,還是有些刺痛。

彩星見狀連忙拉過她的手,打開妝臺上的藥膏抹在她脖子上,替她上起藥來。

她看著鄢冬靈脖頸上的傷口,滿眼都是心疼後怕,“小姐,你今日可快嚇死我了。

“那孟修堂平日裏看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竟有那樣兇殘暴虐的一面,要不是李世子及時趕到,我可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他怎麽會來?”鄢冬靈擡手抹上桌面上的外衣,下意識夾著兩指捏了捏,衣料摩挲間傳來的溫暖觸感讓她晃了晃神。

“今日這天氣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您出門時沒有又帶傘,我擔心您在路上淋著,便拿了傘去濟安堂找您。

“哪知道找過去的時候您並不在,世子還問我您去了哪裏。我這才想起白日裏的紙條,與他們一起找到了如意客棧。”

彩星說著對著鄢冬靈的脖子輕吹幾口氣,這才慢慢合上藥膏盒子,繼續道:“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去的時候李世子正在餵貓,外裳被貓弄臟了,阿豆拿了一件新的來,他正要換上。

“聽見我說您出門好久了,卻一直沒去濟安堂,便連那件衣裳也沒來得及換,匆匆趕去了如意客棧。

“想不到李世子平日裏看著冷冰冰的,關鍵時刻還是很可靠的!”

彩星的話落在耳邊,鄢冬靈漸漸想起,伴著雷電雨聲的悶熱客棧裏,孟修堂掐著她的脖子,眼前的景象開始一寸寸搖晃褪色之際,那扇老舊的客棧木門被人一腳踢開。

屋外飄搖的冰冷水汽隨著來人的衣擺蔓延到她的脖頸上……她失去意識之前,是看到了李無寒的。

只是……他竟t然沒有穿外裳麽,他那樣死板規矩的人,也會為了旁人而破例麽?

她松開手裏已經捏出幾分溫度的衣料,搖了搖頭,糾正彩星道:“據我所知,他可不是什麽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今日會去幫我,興許的確是看在我們有過些淺薄的交情的面子上。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出於書院監院的責任。

“我若真是出了什麽意外,於書院的名聲也不好,屆時,他也不好同杭伯伯交待。”

彩星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她還以為她家小姐能同李世子有些什麽風花雪月的小故事呢。

若真是那樣,小姐定是再也不用擔心寫話本子沒有靈感的事情了,那她也能日日看到好看的話本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呢,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今日的確救了我,我得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他!”

鄢冬靈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擡起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又陷入了深思。他李無寒瞧著也不缺什麽東西,她該怎麽感謝他呢?

彩星用力點頭,“對對對,小姐一定要好好感謝李世子,不如就約世子一起去吃飯”,她又想到什麽,搖了搖手,又道:“正巧還有一陣子便快到端午了,小姐邀李世子去看龍舟,或是逛燈會,都是極好的!”

看著鄢冬靈一臉來了興致的表情,彩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提議可真是不錯!

“彩星!”鄢冬靈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她立馬回過神來,笑著問:“小姐可是想到什麽好主意了?”

鄢冬靈點點頭,眼裏閃過亮光,“你去把紙筆鋪好,為了表示我的感謝,我決定要將李無寒在話本裏的形象塑造得更加高大。

“要知道男主角英俊不凡,凜若冰霜的外表下,竟還藏著一顆真摯柔軟的心,這反差,絕對深受廣大話本子讀者的喜愛!”

彩星閉眼,這算哪門子感謝……她家小姐寫起話本子來頭頭是道,怎麽自己這麽不開竅呢?

她隨便從話本子裏截取一段情節出來,都比剛剛說的法子好。

“你快去呀!”鄢冬靈腦子裏忽然閃過許多靈感,簡直快要溢出來了,可彩星還一動不動地杵在她跟前,不知在想什麽。

她只好自己起身去了書桌前,鋪開筆墨,奮筆疾書起來。

彩星嘆了口氣,慢吞吞挪步過去,搬了椅子坐在鄢冬靈旁邊替她研磨。不管怎麽樣,反正今日有話本子看了,她又開心起來,湊著腦袋去看鄢冬靈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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