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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手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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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手劄(十)

餘清歡還沒從震驚中回神, 下一刻就被一陣柔軟包圍。

她茫然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客棧裏。

“回來了.....”

此時此刻天才剛破魚肚白,房間裏也是昏暗一片, 她並沒有太多回到現實的真實,仿佛還被困在夢中。

她楞楞地擡起手去摸方才被咬的地方, 只覺得那裏仍然酥酥麻麻的,連帶著胸腔內也跟著酸脹起來, 耳邊全是煩亂的心跳聲。

他居然親她!

他居然敢親她!

這簡直不可原諒!

“你怎麽了?”

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驚得餘清歡猛地睜開眼二話不說便抄起枕頭扔過去, 可她準頭不行,人還沒砸到呢, 她反而被扣住了手腕。

對方力氣比她大上許多,輕輕松松地就將她按在被子裏, 甚至還有閑心空出一只手把枕頭放回去。

餘清歡被他摁得下意識弓起背,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就先對上一雙飽含春水的桃花眼。

“你夢魘了嗎?”

清晨的天氣按理來說應當是涼爽的, 可此時此刻餘清歡卻覺得燥熱無比, 空氣黏膩渾濁,害得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偏偏壓在她身上人還一臉呆樣,完全沒意識到他們的姿勢有多麽不妥。

“松開。”她咬牙切齒地轉過臉,避免與他對視。

“什麽?”

淩奚沒聽清, 但還是下意識直起身子, 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開一些。只是左手依舊扣著她的腕子, 拇指在她的袖子上輕輕摩挲。

餘清歡氣急敗壞, 終於忍不住曲膝往上重重一頂, 同時破口大罵:

“我說松開我!!”

對方吃痛,扣著她的手終於松開, 餘清歡趁著這個機會他來了幾拳,最後才罵罵咧咧地從床上爬下去。

她這幾下來的厲害,饒是皮糙肉厚的劍修都忍不住趴在床上發出可憐的嗚嗚聲。

“餵。”餘清歡在床邊站定,伸手戳他幾下,語氣硬邦邦的,“至於嗎你,我也沒有很用力吧。”

他低著頭沒有回答。

餘清歡慌了。

不會吧,剛剛房間暗,她幾乎是憑本能行動,其實那一下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踹到了哪裏……該不會就那麽巧吧。

而且按心魔的話說師兄可是燭龍唉,她一介凡人把燭龍的命根子折了,會不會遭天譴啊。

不過龍的話是不是有兩根,那她折了一根另一根還能用嗎,總不可能把兩根一起折了吧……

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思維已經跑偏,她甚至開始將目光漸漸下移,不過也只有那麽一瞬間而已,餘清歡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自己在做什麽,趕緊掏出金瘡藥扔過去。

“我只有這個了,你愛用不用。”她轉過身不看他,同時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你要實在疼的厲害,待會兒我再去找朱老板要點藥。”

可她等了許久都沒有人回答。

一回頭,就見害她心慌意亂地罪魁禍首此時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看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更別說啥斷不斷的了。

餘清歡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猛地推了他肩膀一下。

“啊?”淩奚惶惶然擡起頭,眼睛還有些微微的紅,“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註意聽。”

“沒聽到算了!”

一想起方才的猜想,她就覺得臊得慌,趕忙將窗戶打開欲蓋彌彰地往外看風景。

現在約莫是卯時,初春天亮得晚,客棧下方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趴在窗邊往外嗅嗅,似乎還能聞到雨水的味道。

看來昨夜下的雨很大。

想起離開識海前心魔對自己說的話,她大概理解為什麽每次一到下雨天師兄就開始犯病了。

她估計師兄在察覺到自己存在心魔之後曾嘗試將他封印,這成功是成功了,就是封印的時候出了些許差錯,以至於一到下雨天封印就會松動。

到那時候心魔便會出現奪取身體控制權。而淩奚自然不可能順從,於是乎倆人為了爭奪身體控制權,開始在識海裏博弈。

他們打成平手時,現實中的淩奚便會陷入昏迷。心魔處於下風則一切如常,若是好巧不巧地淩奚狀態不好,讓這心魔處於上風的話——

那就輪到餘清歡遭殃了。

想到這個她就來氣!

“所以為什麽別人心魔纏身的時候是大開殺戒或是毀滅自我,而這家夥心魔纏身的表現是黏著我啊!”

而且每次都黏得死緊死緊的,還不停往她身上蹭,又是勾腰帶又是扯衣服,害她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會要被這樣那樣,可每次師兄到都是點到即止。

以前她不知道心魔的存在,現在了解之後她明白了。

不是不想,是因為心魔他壓根就不會!

畢竟他再怎麽厲害也是師兄創造出來的東西,自然不可能越過宿主無師自通那些荒唐玩意兒。

身後沙沙的穿衣服聲停止,緊接著就是茶杯碰撞的聲音。

餘清歡拍拍自己的臉,轉過來冷冰冰地叫了他一聲。

淩奚擡頭,一錯不錯地看向她。

餘清歡又別扭起來。

她努力告t訴自己心魔是心魔師兄是師兄,不要強行混為一談,隨後大刺刺地在桌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她匆匆看一眼他脖子上的傷痕,見確實消退一些後才松了口氣。

看樣子恢覆的還可以。不過也很有可能是他本來就傷的不重的緣故。畢竟是他在與心魔博弈的時候自己抓出來的,想必也不會下死手。

她叫他是想等他主動開口,哪想到師兄今天就像是被點了啞穴一般,居然一句話也不說。

他沈默,餘清歡也跟著沈默。

兩個人就這樣不尷不尬地坐著,你一杯我一杯地瘋狂喝水。

餘清歡盯著他的杯子,正在絞盡腦汁自己要怎麽開口比較好,畢竟她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一問他。

比如,你真是神明燭龍嗎,為什麽一直瞞著她不說?既然他是燭龍的話那她又是個什麽誰,為何她腹中會有燭龍火種。

又比如,他的心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她從始至終都沒有聽任何人說過。

而且那心魔似乎對她抱有異樣的感情,熱情得讓她害怕。

她思緒飄散,連茶杯倒了都不知道。

“餘清歡。”

“幹嘛?”被指名道姓地這樣叫名字,餘清歡下意識坐直。不過等她坐直之後又後知後覺自己為什麽要那麽緊張,叫個名字而已,這樣倒顯得她處於下風了。

於是她迅速扳起臉,同時冷哼兩聲:“你是想謝我照顧你?那免了,我只不過是為了讓你離我遠點而已。”

淩奚垂下眸子,低聲詢問:“我只是想問,昨天我是不是吃了什麽藥。”

“對啊,朱老板給的,你想謝她?去唄,她就在外面。”她拍拍手坐直身子,想也沒想地就開口說道,“四舍五入一下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記得磕倆頭感謝救命之恩啊。。”

話一出口,餘清歡就想咬自己的舌頭。

她其實心裏倒也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不知怎麽的出來就變了味道。

淩奚眨眨眼,什麽也沒說。

他仿佛沒聽懂餘清歡話裏的諷刺一樣坐回原位,問道:

“這是你的糖?”

他本就是隨口一問,哪想餘清歡嗖地一下站起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是,是又怎麽樣啊!我自己想吃糖不行嗎,堂堂孟家還會少了我幾塊糖不成?!”

“可這是如意客棧的糖。”他面不改色的地拆穿她,“你看,糖紙上面還有朱老板的畫像。”

餘清歡咂咂嘴,在心裏暗罵朱娜好端端地用自己的自畫像裝糖紙幹什麽,同時繼續爭辯道:“那又怎麽樣?我想吃糖,我去問朱老板要不行嗎?你管得著麽!”

她努力昂起頭讓自己看起來稍微高一些,但無奈對方本身就比她高許多,不管餘清歡如何踮腳都還是比他矮一大截。

他不說話時喜歡輕扣木桌,一晃眼餘清歡還以為自己又看到了昨天的心魔,她心虛的厲害,趕緊移開眼。

沒事的,反正心魔自己說過了,清醒的只有他而已,現實中的師兄並不知道這些。

但她的手心還是在猛猛出汗。

正想著,一直沈默不語的少年突然伸手將她的手撈起,強硬地將她的手掌攤開來。

“餘清歡,你在撒謊。”

他非常了解餘清歡。

師妹撒謊的時候,眼神會隨意亂飄,說話會磕磕巴巴,有時候會突然拔高聲調,然後最重要的是在她說話的時候,手心會出汗,會出大量的汗。

“昨天你也讓我吃糖了是不是?”

淩奚醒來的時候餘清歡就趴在他床邊睡著,看起來像是照顧了他一夜的樣子。當時他不敢多想,只輕輕地將她抱到床上。

沒想到就在他準備去洗漱的時候,突然瞥到了桌上放著的湯藥碗和零散的糖塊。

原來嘴裏的苦味與甜味並不是錯覺,昨天晚上她真的守了他一夜。

淩奚努力壓下心中不斷翻湧的悸動,興奮地看著對面慌亂的少女。

“所以。”他壓低身子,與她四目相對,“你是用嘴餵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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